阿罗怔怔地抬头看着秦七月。
秦七月却没注意,待把被子沿着阿罗的脖子盖得紧紧实实了,才满意的放手。
抬头却对上阿罗怔然的眼神,这才觉得自己的动作夸张。
“你——”他喃喃道,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两相看,一时间只觉得尴尬。
燕飞卿一边看着,状若恍然,看两人这般,试探地叫了声:“阿罗姑娘——”
阿罗这才回神,下意识地把衾被又往上挪了挪。才发现已经不能再挪了。便是一低头,不敢看人。
秦七月蓦得回头,冲后头的慕容白喊道:“大夫怎么还没来?”
很快军中大夫过来了,恭谨地见过燕飞卿,看了看阿罗,道是没甚大碍,开了方子也便去了。
燕飞卿知道这大夫也是个军中疗伤大夫,着凉之症不过是粗糙看得。因此私底下又吩咐了晚些时唤城中名医朱先生再来看过。又想把阿罗挪回她的住所去好生调养着——秦七月却哪里肯?
好在阿罗的侍女红儿是早在一旁候着了,此刻方得首肯放行过来,于细处里伺候着。
折腾了一阵,却是把要谈要吵的事情都忘了。燕飞卿和秦七月回过头来,彼此相互望望,都觉得没好生气。
燕飞卿心想,这阿罗到他营中以后,一向看待的好,也很少着凉着热的,转身被秦七月一禁锢,就得了风寒。——他虽与阿罗算是亲近,但于公于私,都是不敢怠慢的。因此阿罗虽只是风寒,却也是甚小心。只是看秦七月那紧张模样,到底也不是故意的。也不好怪罪什么。
他心里系着诸多军事,转眼见阿罗已是涕泪连连,模样凄惨,再有什么事情要商讨,也不好说出口了。过了会,也就离去。
临走时,迟疑了下,回头唤秦七月,道是有军务要谈,且让阿罗好生休息。
秦七月瞪了他一眼。但人家这话在情在理。回头看了眼阿罗,百般不情愿,也只得去了。
阿罗低着头,默默地换过红儿托盘过来的新帕子,却也不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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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阿罗房门,燕飞卿和秦七月谈起,不过是些琐碎之事。秦七月张口就想说这些事你和阿白说去,却忽然想起阿白已经被他禁了管事十日,于是道“你找刘叔说去”,便想甩手走入。
那燕飞卿却在他身后喊住:“秦将军——”
秦七月蹙了眉,回头来看他。
燕飞卿客气道:“飞卿想提醒秦将军知道,阿罗姑娘名义上仍是燕夫人。还请秦将军注意避嫌。”
秦七月一愣,脱口问道:“什么叫名义上仍是燕夫人?”
燕飞卿但微笑不语。
秦七月心口扑通扑通地跳,不自由上前一步,问道:“你小子给我说清楚!”
燕飞卿淡淡然道:“燕家与王家婚姻,虽是权宜所迫。但阿罗姑娘身份举足轻重,秦将军倒不必担心这个人质没有效用。”
秦七月哪里听得懂他七拐八拐的意思,只是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根本不是燕召的婆娘?”
燕飞卿道:“她当然是燕夫人。”
秦七月恼了,一把抓起燕飞卿的衣领:“那你是什么意思?”
燕飞卿看着逼近眼前的这张脸,着急与紧张,都写在上面,终究不为难他,微微笑道:“我的意思就是,只要她愿意,她就一直是燕夫人,燕家的主母。但她若不愿意,燕将军也绝不会为难她。”
秦七月的脑子怔怔的,还没有盘算过来。燕飞卿觉得好笑,拍拍他道:“秦将军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秦七月下意识松手,终于明白燕飞卿七拐八拐地想说些什么了。“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女夫子肯跟我,燕召绝对不会为难?”
不待燕飞卿回答,他眼睛又一瞪,直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他再驽钝,也知道燕飞卿是故意的。若说要避嫌,这燕飞卿整日地与阿罗混一起鬼鬼祟祟的商讨,才真叫要避嫌。因此直觉就怀疑燕飞卿在骗他。
燕飞卿没料到他还有心思顾上这么一截,略一愣。随即答道:“阿罗姑娘如今身在将军手中,飞卿只是希望秦将军莫要亏待于她。——秦将军若不信,也可以去问阿罗姑娘本人。”
秦七月被他这么一转,心思马上转到阿罗身上了。到这时候,这消息于他才变成真的。霎时满心的欢喜都涌上来了。二话不说,转身就大跨步回东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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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红儿正服侍阿罗吃了药。她这风寒来得甚急,阿罗一时之间只觉得脑涨头昏,偏又喷嚏打个不停,极为难受。正这时秦七月却大步回转,一进来就道:“燕飞卿说——”
看到收了碗的红儿,他还算略想起什么,挥挥手说:“你先出去。”
红儿为难地看着阿罗。阿罗疲倦地靠在床背上,奄奄“恩”了一声,点了点头。
秦七月待红儿一出去,马上拉了张檀木雕花圆凳,坐在阿罗床前,认真地问:“燕飞卿说,你和燕召不是真夫妻,只要你愿意,跟了我燕召绝不为难,是不是?”
阿罗昏沉沉的脑子霎时一醒,“谁说的?”
却想不通燕飞卿为什么要告诉秦七月这个,下意识否认道:“他骗你的。”
秦七月不声响了。两眼直直地看着阿罗。
他不认为燕飞卿在骗他,可是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否认地这么直接。
阿罗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神在绣花被面、雕花床栏上左右转了一圈,愣是不去看他。
一时间,耳畔只有秦七月呼吸的声音,夹杂着阿罗时不时的一两声喷嚏。
好一晌,秦七月才缓缓道:“他没有骗我,是你在骗我,是吧?”
阿罗抬头看他,秦七月的眼神一向直接而热烈,而此刻,却有些奇怪的东西,仿佛真受了伤害。
秦七月没有等阿罗回答,又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又自顾自地回答:“你不喜欢我,是吧?”
所以要骗我。
他看着阿罗,眼神有些委屈和固执,“但是你自己说过喜欢我的。——你以前不喜欢我,但是后来喜欢我了。”
“可是现在呢?你是不是又不喜欢了。所以又骗我?”
阿罗怔
怔地看着他,他微微的不解的眼神。那里面似乎第一次有这么多的情绪,直接和锋利,固执和伤害:“你真奇怪,女夫子。”
“——你们贵族……是不是天生就是喜欢这样骗着人玩?”
阿罗看着他,愣了半响。忽然恼起来,哗地砸过去一个枕囊。
秦七月吓了一大跳,一脸的委屈和愤恨马上被砸散了。
阿罗这一动作带了风,忽地又起一个喷嚏。用罗帕掩住了,好一会,才冷冷道:“秦七月,你在这里装什么委屈?我跟燕召是什么关系,与你有屁相干!”
她显然是气得要命,竟是平生第一次说了这般不入流的话。
看向愣住的秦七月,她恨恨道:“我算什么?我昨天就说了,你自找你的小红儿姑娘去。我王罗漪不掺和!不稀罕!——我算什么?不过是你金银寨你秦大将军的一个小小人质。昨天全营的人都听见了,你秦将军是怎么说的,燕将军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我这个小小人质。”
她看着张口欲辩解的秦七月,冷笑两声,道:“你也别提,说实在我还真是不知道情况急了燕将军会怎么对你。横竖有个人质在这里,你也不吃亏。”
她平时若是神志清醒,也不会说这般的话。只是此刻被风寒折腾的难受,被秦七月一刺激,竟不假思索地随着性子赌气说话了。
秦七月总算找着个机会,插了一句为自己辩解:“抓你做人质,是慕容白擅自做主,我根本不知道。”
阿罗闻言愈加恼怒,又是恼怒,又是难过。她哪里是怨的玉连虎骑拿她做人质的事情?秦七月觉得委屈,她听得清清楚楚。可恨她的委屈秦七月曾领会得半分?
她越想越觉得憋屈。本已是头昏脑涨,涕泪涟涟的,甚是不舒服。又觉得自己这般窝囊委屈,真是连万念俱灰的心思都有了。
她一边用右手拿帕子捂着鼻子,一个喷嚏欲打又打不出,霎时眼泪滚滚而下,一边又用左手,摸索着抓到另一个靠背的枕囊,用力扯,恨恨地甩出去,骂道:“你滚!”
她此刻身子甚是虚弱,那个枕囊哪里能打到秦七月,勉强滚到床外,秦七月脚下,已是无力。秦七月看着她这般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是不舍,又是忿忿。板了张脸站起来,不知道是该愤而出去,还是该去安慰她。
那厢阿罗见他站起来却没有动,抬起头来看他,一方面觉得委屈,一方面泪眼婆娑,越发狠了心,哭道:“你还不出去!”
至此秦七月终于忍不住,一下子靠过去,搂住她说:“你别哭了。”
又无奈,妥协道:“我不抓你做人质了还不行吗?”
阿罗被秦七月整个地搂在怀里,仿佛是秦七月刚刚给她盖的丝被,全身没有一丝挣脱的开。又闻得他这样的温言安慰,越发觉得自己委屈,一边挣扎着,用手推他,一边又道:“你出去,滚出去!谁要你放我?谁稀罕你放我,你找你的小红儿去,阿嚏!……”
她虽是觉得自己用力挣扎,但身体毕竟太虚弱,又耗了大半精神在哭着,秦七月感觉到她推着没有半丝儿力气,不由又怜又心疼。她嘴上的气话,根本就是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是扯过她手上的帕子,连着自己的衣袖,一并粗鲁地替她抹着眼泪。抹到最后,看着她委屈的神情,红红的眼睛,一搭一搭抽着的鼻子,再到红嫩嫩的小嘴……一阵恍惚,不知道怎的就弯下头去,盖住了她的嘴唇。
阿罗来不及挣扎惊呼,就已被他的唇堵得严严实实。她本是大家闺秀出身,又眼高于顶,因此虽是嫁了人,竟是不曾经历过此。只觉得秦七月的吻,又是霸道又是粗鲁,于她这样抽抽哒哒的难过心情,竟得到异样的安慰。一时神驰魂迷,忍不住想更靠近些。
那厢秦七月早已是忘乎所以,不知今夕何夕。自然是扎扎实实吻了个过瘾,直到阿罗喘不过气,又推他不动,狠狠用指甲掐了他脖子一把,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又俯下,象猫儿一样舔含了一会她的嘴唇,这才放开。
不待阿罗说话,他就先请求道:“女夫子,你做我的压寨夫人,好不好?”
阿罗躺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他的眼神带着明显压抑的情欲,和不知名的东西,因此显得异常闪亮。
阿罗怔怔地,恍惚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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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这一怔仲,径被秦七月视同了默认去,自此后端茶侍水呼喝奴仆,甚为殷勤。阿罗心里亦是乱麻丛生,每每反复思量了,想否认这事,偏偏
见了秦七月欢喜殷勤的样子,又说不出口。于是便这么不明不白的纠缠,竟始终拿不定主意。
一两天之间,旁人倒还看不出什么,那慕容白是如何的细密,怎么不见端倪?找秦七月问了话,才知是燕飞卿私下里露了底,心里又是奇怪,又是不放心。终究瞅了个秦七月不在的时候,来找阿罗。
他对阿罗心有愧疚在先。因此谈及此事,也是颇有几分尴尬。阿罗对于慕容白所问只是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心里却思及那晚燕飞卿道,也曾和燕召提过子嗣的问题。想来燕飞卿,亦是怕她,终生牵制了燕召。
如此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两日燕飞卿忙于他事不曾过来。阿罗在这时间想到燕飞卿了,便忍不住想起朝廷和北朝和谈的事情。和慕容白略谈几句,也是没辙。心里终究没放弃亲自去幽城的念头,奈何吃了名医几帖药,病虽略减,却也没有人会同意她匆忙行事。
傍晚,燕飞卿终于过来了,却带来一个震撼性的消息:豫太子已在幽城,时限即到,要燕飞卿奉命押解秦七月三人去幽城和谈。
他也知道众人必定要恼。还未待众人反应,却是手一抬,要众人少安毋躁,道是除此命令,燕将军另有密令。
——着八十玉连虎骑暗中押送。
除了燕飞卿,在场的慕容白、独眼刘、阿罗等诸人皆皱了眉头。燕召这道密令却是什么意思?
是拿此趟押送秦七月来辖制虎骑,还是暗示他们半途集体逃走算了?但如果他们逃走了,终究不又是燕召的错?
众人迷惑不解。阿罗抬眼看了看燕飞卿。后者略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阿罗垂下眼帘。
想也是,燕召做事,甚是紧密,事未成,怎么会将他的打算托盘相告呢?眼下也只有,相信燕召,并没有别的路走。
她抬起眼来,看着燕飞卿道:“我也去。”
燕飞卿笑道:“已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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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下午即出发。二寨主金路领了阿財和兀鹰他们在前,一个时辰后秦七月、慕容白和阿罗他们跟上,最后是左护法黑子带着剩下的三十兄弟,共分成三批行事。
阿罗身子尚虚,因此一路上走的不甚急。
慕容白原也担心她的身体,但秦七月心中自有计较:这次若是真的和燕军撕破脸,半路里带了阿罗就跑也更方便。因此,在红儿给阿罗收拾行李的时候,他甚至装作很不在意地道:“她有什么喜欢的,你都给她带上。”惹得小丫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阿罗倒是不知道这回事,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猜测着燕召的意图。偶尔,也回头看看身后的王都尉。
王都尉和李参军,此次依然跟着她一起。见她回头,略略颔首致意,也不多说什么。
阿罗放慢了马,想和王都尉说上几句,王都尉见此,也略放慢了马,与她并行。
阿罗看他,却说不出话来。
王都尉也不开口,依然是沉默儿样。
那头秦七月回头找她,唤道,“女夫子。”阿罗叹口气,放弃,驰马上前。
她在虎骑做人质三天,王都尉什么举动都没有,也没有来请示她的意见……他这样算什么意思呢?
阿罗想问,但又不想问。
她这厢心思浮泛,那头王都尉和虎骑诸人却忽然驻马,有几人翻身下马,迅速地捋过树叶丛子,去看下方官道。
他们这一趟,原也是要绑了秦七月做足架势,但别说秦七月肯,怕是虎骑一众,就是第一个跳出来抗议的。原本他们对这一行,已是疑虑重重。因此燕飞卿直接地便让他们往山林密道里走。虎骑原本就是十分熟悉北界交通,一则心里略放松,一则,越发地怀疑燕召是不是在暗纵他们归山。此刻几个耳力好的,闻得下方的官道上有不甚寻常的车马往来声,心里本就谨慎,一时都往下探看去。
却见是官道上车马匆匆,多有牵家带口地赶路。虽然看的不甚真切,却也觉察得到下方那些人马举止不同寻常,竟像是逃难似的。
“怎么回事?”那厢独眼刘已经在问。
慕容白回头道:“有许多人,似乎在迁家。”
秦七月跟着回来,骂咧咧道:“怪了个,啥事这么
急?”
王都尉也回来,翻身上马,沉默不语。
诸人继续前行,隔了一两个时辰,竟不住地发现官道上往南走的人马。
“他娘的怎么回事?”秦七月忍不住开骂了。
众人心中疑虑更重,一个个蹙了眉,都不声响。
“难道是……”慕容白沉吟,转身看向独眼刘。
“……要开战了?”独眼刘用仅有的那只眼睛一挑。
那厢,阿罗回头看了王都尉一眼。王都尉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看这样子,都是见惯了的开战前模样。但如今北胤正准备和谈,巴巴地等着秦七月的脑袋,除了北武,哪里还有军队会在幽城和燕军开战呢?
“喂!”独眼刘回头,看着阿罗,“你说不会是……燕军起内讧吧?”
阿罗淡淡微笑,回道:“先生放心,不会的。”
依她对燕军的了解,燕军内绝不可能起内讧,也绝不可能……与豫太子起正面冲突。
若不是正面起冲突,就不可能惊扰到幽城的百姓。
也就是说,最有可能的就是,北胤和谈出问题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之后,二寨主金路和燕召,一前一后的派人来了消息。
众人刚听说道北武派了个武艺十分高强的将军,包围了幽城。正议论纷纷,那头王都尉又看了烟火,去接燕召的密令。待取回来,阿罗打开一看,果然是北胤和谈出了问题。
原来北武新近得了一个了不得的大将,武艺战力比之轩辕谷还胜三分。因此暗中集中兵力,一待豫太子作为和谈特使来到幽城,便出尔反尔,二十万精锐兵力,全在此围城一击。
这头燕召密令玉连虎骑暗潜到幽城四围的三郊,与当地潜伏的燕军会合,伺令行动,从后发突击,为幽城开围。
——待得阿罗和虎骑诸人传达了密令,秦七月嘿道:“哈哈,这也太巧了吧?便宜了燕召那小子。”
慕容白抬头望了眼阿罗,沉甸甸道:“恐怕,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秦七月笑道:“你说燕召是故意的?嘿,他使得动燕军,他难道还使得动北武军不成?”
慕容白叹一口气。
——燕召纵然使不动北武军,恐怕,也是早知道了北武要进犯的意图,而刻意没有上报朝廷吧。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凑巧?虎骑前脚出发,后脚战争就要爆发。
活该了那豫太子,毫无所知地来到幽城,做了现成的靶子。
阿罗眨眨眼,再眨眨眼。低下头,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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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加快赶路进程,很快的,隔日一早便与燕军在幽城外暗伏的燕七军联络上了。待一一安妥,天色已然快黑了。阿罗看了看,点头叫了王都尉,便准备潜进城去。
那秦七月哪里肯放。也要跟着进城去。他对燕召好奇已经太久,一直不得见,简直心里都已经上火了,眼见着燕召就在十里之遥,哪里按捺得住,非得道和阿罗他们一起,先去瞅瞅燕召,赶明了再回来也不迟。
秦七月那个性子,哪里是人劝得住的?阿罗原想自己也不去了,但顾虑到燕召已有示她到了幽城便从东门进去,心里又挂记着豫太子和燕召的关系,终究无奈,带了秦七月一起进城。
临了,自然是又多出一个绝不放心秦七月的慕容白来。
好在这四人除了阿罗,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小心潜行,待到被接应进了东门,乃至一直被悄悄送到燕召的帅厅,都没有出什么乱子。
秦七月不待侍卫通报,便已先一步跨进厅里,目光看向主位上的人。那人正低头看着地图,穿着一身软甲还未脱。秦七月看他徐徐抬起头来的样子,仿佛就是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慌乱的。
恰正是传说中的燕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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