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路暖还是搬进了舒笑的公寓。
她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房子的事情却一拖再拖,实在找不到满意的,只好先接受舒笑的提议。
这一个多月以来,舒笑一直没有和她联系,就连方才路暖打电话给他,为正式搬进公寓打声招呼,他也是“哦,知道了。”便结束了通话。
这让路暖心头一阵轻松,而伴随而来的那一丝丝失落很快就隐去无踪。
她伸手摸上路伊一圆润的头,已是深夜,小家伙睡的一脸幸福。小孩子就是好啊,无忧无虑的。
归来时,她已做好了会被舒笑知道的心理准备。但看到唐悠茗时,那本已坚定的想法又有了动摇,她不想伤害那善良美好的女子。
奔着结婚去的男朋友在外有个不知道的私生子?这宛如电视剧般的狗血剧情!
所以她并不希望舒笑和路伊一有太多接触,当然,她也是。
只是没想到四年以后,站在他身边的,已经从一个男人变成了一个女人。她自嘲的摇头,姻缘姻缘,真是要看缘分的,时机这个东西太重要。
不管怎样,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往后的日子,只要路伊一能够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舒笑独自坐在办公室内,听着对方按下挂断键,桌上未处理的文件杂乱的摆放着,他却无心看一眼,盯着手中的手机,双眼无神。
这是重遇以来路暖唯一打给他的电话,言语中无不透露着现在我们就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舒笑一直都知道,路暖看着好说话,对谁都和蔼可亲,但在她心里有一堵墙,以前他在墙里四处撒欢,任性妄为,现
在……现在他显然已经被划出墙去了!
眼前又闪现了在日本的那个清晨,她拎着行李箱走出酒店的大门,以及那个夜晚,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狼狈至极,她头也不回。
这四年,他始终在寻找她,他欠了路暖太多对不起。天知道再见到她,他有多欣喜!只是还不等他有下一步行动,老天爷就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一想到那个孩子,他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忿忿不平,却无处发泄。
到了现在,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四年的时间,给他们之间带来了巨大的沟壑。现在的路暖和舒笑已经毫无瓜葛。
他不奢求什么,就连恢复到最初的朋友关系,也不行了吗?
舒笑尚沉浸在思绪中,门突然被推开:“你这是干嘛?灯也不开,阴着个脸发着绿光,吓死个人了。”
那声音带着一贯的戏谑,舒笑一听便皱起了眉,将手机反射般快速放下:“你怎么来了?”
白弄清把办公室的灯打开,随意的在办公室沙发上坐下,拿起果盘中的一个橘子,边剥边说:“我有事经过这里,就来看看,你小子这两天声音都没,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别胡说八道。”舒笑起身,抢过他剥了一半的橘子,塞进口中:“我最近有点忙。”
白弄清扶了扶镜框,也不生气,重新拿了一个,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道:“你哪天不忙啊!每天都恨不得赖在办公室里不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无家可归呢。”
舒笑本就心情不佳,听了这话,瞬间烦躁的拉下嘴角:“我不就是没家嘛!”说着抬腿踢了他一脚:“你这是又闲着无聊来当说客?”
有一段时间舒笑太长时间不回家,舒家太后就拖了白弄清来当说客,就连唐悠茗有什么不好说的也来拜托他,以至于舒笑现在看见白弄清,便觉得他是来唠叨的。
“不不不,你看你现在看见我的这副表情。我这么个人见人爱的在你这里还不如过街老鼠。”白弄清的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从单人沙发上移到舒笑旁边坐下:“哥们最近看上了一姑娘……”
话未完,便被舒笑雷厉风行的打断:“我不会。”
白弄清气结,推了他一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现在哪里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你也知道,我出生到现在两段感情,算了,勉强算三段吧,都不是我主动的。我哪里会有什么办法。”
“你听我说完,我也没指望你,就你这样,我还不如去找你家小公主。”他见舒笑脸色不好看,也不知是触了他什么霉头,赶紧说下去:“我约了人吃晚饭,但是人姑娘害羞不肯去,我就说还有两个朋友,我一个人去当电灯泡不好意思。你拉着你家悠悠同学一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我没空。”舒笑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准备不理他。
这么古老的勾搭方法,他居然还在用。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姑娘居然还答应了。如果不是缺心眼,就是分明对白弄清也有意思。
身边白弄清还在对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烦烦扰扰的像是在耳边装了个打桩机,他实在是不胜烦扰:“行了行了,我去可以了吧!但是悠悠就算了。”
白弄清转了转眼睛,道:“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啊!集体活动一次都没带小公主来,你们怎么了?”
一提这个舒笑就头痛。他当时实在是被母上大人赶鸭子上架,本想见个面就找个借口说不合适,但不知怎的,最后弄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和唐悠茗在谈恋爱。
他也想着要不就相处一段时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这种事情常有,也许慢慢就相处出感情来了呢?
但是事实证明,强扭的瓜不甜这个还真是老祖宗的真理。平日里还好,就当是个小妹妹照顾,但一到要亲热的时候,他就全身起鸡皮疙瘩,一刻都忍受不了。
“你也知道,我真的就是把她当妹妹。现在我家那位太后居然把结婚提上了日程,我……”
白弄清明白过来,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你要准备分手了就赶快说,别拖拖沓沓的。”
“我知道。”
白弄清见他一脸不耐的样子,也知道他此刻定是在心烦着,但所谓的好兄弟本来就是拿来当下酒菜的,便不怕死的继续道:“你准备怎么说?你家太后和唐夫人可是多年闺中好友,知道你把人家小公主甩了还不火山爆发?更重要的是,她归根究底是对你的性向没底,如此一来她想要你结婚抱孙子的愿望不就彻底没戏了?”
不知为何,提到结婚抱孙子,舒笑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路暖母子的脸。
他皱起眉,头疼的不行。白弄清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一向是他那群朋友里最靠谱的一个,看问题直击核心。在太后的意识里,和哪家姑娘结婚已经不在考虑范围里,最重要的是结婚的对象是个姑娘!
此刻白弄清幸灾乐祸的笑脸在他眼前晃悠,让他突然想起
了一件事。
“当初要不是你们起哄,我也不至于稀里糊涂就和悠悠在一起了,这个帐我还没和你们算!”
白弄清顿时心虚,当时的确是他们不好,闹得唐悠茗下不来台,舒笑只好挺身而出。而且现在正是求人的时候,哪里敢得罪他,便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来:“好好好,你是大爷,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这么多年的朋友可不是白当的,这翻旧账一定是有事。
“我记得你认识S市第一幼儿园的副园长?我想让你帮我弄个人进去。”
这个小case,那个副园长是他妈妈的好友,说句话还是没问题的。便挥挥手:“没问题,当幼师好啊,天天和一群小天使在一起。哎,是谁啊?”
“不是当幼师,是有个孩子想中途插进去。”
白弄清疑惑,但还不至于想到私生子那里去,便问:“你们公司员工的孩子?”
“不是。”舒笑眼睛看着手机飞快的打字,耳朵还在听着白弄清的话。
“是你家亲戚的孩子?”凭着你们家那庞大的关系网,用不着还来靠我吧?
“不是。“回答的人皱眉,似乎手机里的聊天遇到了困难。
白弄清这便有点想歪了:“据我所知,你没有朋友有孩子了啊。不会是……私……”
舒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像忍无可忍般拨通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白弄清分明听到了对面细弱的女声。
舒笑站起身背对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又不是小事,你难道还想拖着?让他在家里不接触社会,你这个妈妈就是这么当的?”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耐着性子继续劝说:“我这边就是说一句话的事情,你说你自己来,这里又不是你家乡,各种手续问题你要弄到明年去吗?”
对面似乎依然坚持,他叹了口气,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颓意:“路暖……暖,我都这么厚着脸皮了,难道还有我求你吗?你平日里要上班,让伊一一个人在家你放心?就算是放到私人托儿所去,毕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停顿了一会,舒笑的脸色终于好看起来:“好,那我再给你约时间。好,我知道了,再联系。”
打个电话像打仗似的,就算是见大客户,舒笑也从没这么紧张过。
电话挂断,他整个人焕然一新,与之前烦躁颓然的模样仿佛是两个人。
再看向白弄清时,见他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已经傻眼了,舒笑好笑的重新坐下,使劲在白弄清面前挥挥手:“回神了,干嘛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白弄清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我现在就是被雷劈了!你刚刚是和谁打电话?路暖?是那个路暖暖吧?暖暖回来了?她来找你了?”
路暖是谁?那可是他们圈子里的传奇人物!虽然一直是美人蒙面,从未见过真人,但每当舒笑得意洋洋的提及路暖时,他们一群一起穿□□长大的朋友都会咬牙切齿。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有这种运气,遇到的人一个个都宠他上天。
但同时,他们也一致认为,那段时间简直是舒笑活了这么久最温顺的时候。
舒笑不舒服的拍开他的爪子:“不要叫她路暖暖!你们有这么熟嘛!”随后状似不经意的回答:“我们是偶然碰上的。”
“哦~”白弄清扬起嘴角,“你们家暖暖也没主动找你啊~”
舒笑被点到了痛楚,恼羞成怒:“你还想不想让我帮忙了?”
“哎哎哎,别啊!咱们互相帮助,我帮你家暖暖的孩子弄到幼儿园去,你帮我去饭局。”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孩子?!你的?”
白弄清清楚的听到了舒笑神经断裂的声音,下一秒彻底的被赶出了办公室,哦不对,是踢出了办公室。
三分钟后,舒笑的手机便跳出一条消息:“明天晚上6点,清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