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弄清看着眼前的红灯,手指不停地点着方向盘,抬手见指针已经快指向5点,他焦躁的把领结松开,大概是没戏了。
自那天醉酒把舒笑送回家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微信回不回看心情,电话接不接看顺手,还没说上两句便说忙,啪的挂断。
白弄清:……
忙什么?他5点半来公司堵他,前台小妹妹告诉他老板已经下班了,他有什么好忙的?!
急急忙忙冲到舒笑公司前台,小妹妹扬着笑脸见是他,眨眼指指身后:“小白总,今天总算赶上了。”
“咳,”白弄清长舒一口气,正正外套,调笑道:“叫什么小白总,是白总。”
推门而入时,舒笑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没看错的话,现在才5点?你们公司什么时候下班时间提前了?”
“你怎么来了?”舒笑连头都没抬,说着话把笔盖盖上,顺手放进电脑包中:“我要去接暖暖下班,没事别挡着,路上再堵个车就要迟到了。”
不提还好,一提白弄清便气结,气冲冲的一把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我不来逮的到你人吗?你说你成天在忙什么?”
见白弄清语气实在不好,舒笑有些心虚的打哈哈:“还能忙什么,不就公司的事,这不快到节点了,你看外面人仰马翻的。”
嗯,刚走过来时办公室的确是忙的热火朝天,但他又不是没见过舒笑真忙起来的样子,十天半个月睡在公司都是常事,但现在居然不到点就跑人,老板了不起啊?!
“你还想不想做那件事了?”他敲着桌子问,搞了半天正主不急,他这个打辅助的在这里火急火燎。
舒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有进展了?”
“没进展我天天找你?喜欢你么?”白弄清翻了个白眼。
舒笑看了看时间,眉峰皱起,颇为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放下已经拎在手里的电脑。
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一边手速飞快的打字,一边道:“要喝什么自己去拿,我先和暖暖打声招呼。”
白弄清啧啧称奇,这前后对比也太明显了,小公主不输才怪。
他八卦的探头去看屏幕:“你那天回家没事吧?我看暖暖脸色不太好。”
谁知这话一出,舒笑的脸竟瞬间变成了熟虾子,还偏要假装淡定:“能有什么事?我家暖暖脾气出了名的好。”
是是是,白弄清了然的点头,看着舒笑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嘴角勾起,现在的狗粮真是来的猝不及防。
这边厢收到舒笑不能来接的消息,路暖反倒松了口气。
这一个多月来,舒笑每天早上坚持送小家伙上幼儿园,到了晚上,还风雨无阻的接她下班,搞得周围小姐妹纷纷哀怨她结了婚就不要朋友,连聚会都找不到人。
路暖:……好想哭。
那晚后,他们的关系显然发生了质的飞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搭伙过日子。
先不谈喜不喜欢,他们的确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朝着正常夫妻的方向走去。虽然舒笑这样的殷勤过度会让她有一种他在负罪补偿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太好。
再者今天本来就约了人,这样正好。便愉快的回消息:没关系,你忙你的,我下了班先去和伊一的小提琴老师见一面。
小提琴老师?舒笑直盯着屏幕,身边白弄清的声音顿时如风而过,再也听不见:哪个小提琴老师啊?一定要今天吗?我也想见啊,要不还是改天我陪你一起吧?
路暖的消息回的很快:是朋友介绍的S城音乐学院大三学生,今天正好顺路过来,不好另约时间。
舒笑眉头皱起,就算是熟人介绍,让路暖单独去见一个陌生人还是不太放心,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他越想越不放心,但这边一时间也脱不了身,只好啰嗦的叮嘱:你小心点,尽量选在人多的地方见面!
片刻后还是心痒痒的忍不住加了句:男的吗?
路暖此刻已经收拾好桌面,准备走人,随意回了一句“嗯”便将手机塞进包中。
男的?舒笑强忍住要跳起来的心,他脸上的担忧太过明显,惹得白弄清也紧张起来:“怎么?暖暖那边有事吗?”
舒笑一愣,抬头见白弄清一脸莫名,一颗上下跳动的心就此沉静下来。不过是见个人,为什么会担心成这样?他强压下心头的骚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继续说。”
“……程三已经和我们联系了,在我们给出的基础上,他还增加了几个要求
。”
“哼,不仅是老狐狸,还贪得无厌。”舒笑用笔敲着桌子,听完白弄清叙述的条件,“这件事明明最大的获利者便是他,还要从我们身上剥下一层皮。”
“不过是尸位素餐罢了,真拎得清怎么会被他压住这么多年翻不了身。”
“我找个机会再和他谈谈,不行就换人。他们程家想要那个位置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只不过他最方便罢了。”舒笑冷笑,寻思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掩人耳目的和那老狐狸见面。
“对了,”白弄清神秘兮兮的凑过身,“还有一个人,但是比较棘手,而且说实话,我不怎么想让你们见面……”
舒笑抬眸看过去,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舒笑那边不太顺利,路暖这边却是进展良好。
她抿了一口咖啡,不自觉皱了眉头,还是这么难喝。
眼前突然递来了一小盒白砂糖,她抬起头,与对面的男子,不对,少年相视一笑。
“你好像不太喝得惯咖啡。”那男孩声音很是好听,清爽又有力,头发带了些自然卷,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却毫无邋遢感,笑起来眼窝深深,还露着两颗小虎牙。
和舒笑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路暖很是满意,这样朝气蓬勃的男孩子就算实力不行,也很能让人产生好感,并且一看就是受孩子喜欢的类型。
对方显然对路暖开出的条件也很满意,两人很快就达成一致,约定好每周六下午2点他到家里来教学。
“那我家小朋友就拜托你了,谢玥朗。”
“暖暖姐叫我小谢就行。”
谢玥朗握住路暖伸出的手,回以灿烂蓬勃的笑容。
是以这么一个颇受路暖好感的少年首次登门,就遭到了舒笑的敌视。
路伊一房间的门一关上,他立刻语气不善道:“我不喜欢他。”
路暖惊讶的回首看他:“我听了一下,小谢专业性很强,教教小朋友完全够格,而且性格也很好。”
性格很好?舒笑危机感十足的抓住她的手,还是不说话。
虽然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但顺毛这件事路暖还是做的比较熟练的:“你看伊一还挺喜欢他的,我们喜不喜欢并不重要,对吧?”
我们?听到这个词,舒笑才稍微舒服一点,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见他脸色不再这么黑,路暖拉着他在沙发坐下:“你昨天不是说要拜托我一件事?”
舒笑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漫不经心道:“下个月有个庆功宴,主办人是个国外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你陪我一起去吧?”
“古典乐?”路暖有些惊讶,“好像和你的产品关系不太大?”
“接下来可能有合作,我想拓宽一下。”
路暖点头,这种晚宴大多会带上女伴,她作为妻子去理所应当。况且,听到钢琴家时她的眼睛早已经亮起来,虽然荒废了很多年,儿时学钢琴的时光依旧是她心中珍藏的美好。
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舒笑这才真正展颜,方才低沉的气氛一扫而光。
这人,脾气一向来的莫名其妙,却也好哄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