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三个小时,路暖依旧没有回家。舒笑在门口来回转圈,早知道就不给自己挖坑,把所有的钥匙都上交了!
他拿出手机,不死心的准备拨打第三个电话的时候,电梯传来“叮”的一声。
路暖从电梯里出来,惊讶的看见舒笑激动的站在门口,脚边还有两个硕大的塑料袋,装的满满当当。
路伊一背着小提琴尖叫着冲进舒笑的怀里:“笑笑你看我的小提琴!”
舒笑稳稳的接住他,陪着他一起大笑:“你和妈妈去琴行了?”他接过路伊一炫耀的深红小提琴,看起来比孩子还要兴奋:“这小提琴真漂亮!”
两人在门口叽叽喳喳讨论了好久,路暖也不打断他们,只在旁边好笑的听着。
一转眼舒笑终于想起她来,控诉道:“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那哀怨的语气听的路暖都忍不住愧疚起来:“你怎么不打我电话?”
“打不通。”他都打了两个了,每次都是关机状态。
“啊?”路暖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开机键还是全无反应。她抱歉的看向舒笑:“对不起,手机没电了。”
“我就知道。”
“咳,”路暖赶快转移话题,“你脚边的那推东西是什么?”
舒笑抱着路伊一不能动,一脸神秘的示意路暖自己看。
路暖拎起其中的一包,却在打开的瞬间傻了眼:“火锅底料?”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
食材,你打算在这里吃火锅?”
“不行吗?”舒笑歪着头问,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再一次被路暖残忍拒绝。
好在路暖只是挑挑眉,无可奈何的打开门,认命的将这些东西拎向厨房。他们四年前也的确是经常在家捣鼓火锅吃的。
“叔叔,你怎么了?”路伊一见他一直探头探脑,好奇的问。
“没事,宝贝你先玩着,我去看看妈妈。”他轻轻捏了捏路伊一光滑柔软的脸蛋,起身走向路暖。
路暖正在分类整理他带来的东西,见他过来,笑道:“你不去玩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又不是小孩子,虽然那小提琴是挺好玩的。他心中嘀咕,脸上却不显:“你今天不开心吗?”
路暖一愣,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结论,摇头否认:“没有啊。我干嘛不开心。”
“唔……”舒笑狐疑的盯了她好久,见她确实没什么异样,只能放弃道:“那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不用,你还是去帮我看着伊一吧,保准一会就找过来了。”她笑着推走他,虽然并没有不开心,但经过下午的一番谈话,此时此刻,再和舒笑单独在一起,她总有些不自在。
路暖做好了准备,将最后的底锅端出来时,屋外正好下起了大雪,路伊高兴的连小提琴都不管了,在屋内乱窜。两人好不容易将他劝到餐桌上,已经热出了一身汗。
火锅的热气蒸腾开来,模糊了时间的界限,好像两人从未分别四年般。
吃到一半时,路暖便停下了碗筷,见舒笑又要给她牛肉,忙摇头:“不用了。”
“你吃饱了?”
“是。”路暖话音刚落,舒笑便自觉的将她的碗端过,将碗里还剩下的菜都放进自己的碗里。
路暖一怔,随后浅浅一笑。没想到,他这个习惯还保留着。
路暖一向挑食的厉害,食量又小的惊人,常常他还没吃两口,她便喊着要撑死了。久而久之,她吃不下的,不喜欢吃的统统都会推给他,进了他的肚子,反正他没什么忌口,还吃不胖。
幸好在这一点上,路伊一没有像她,更像他的父亲,从小吃东西都是又快又不挑食。
三人吃完晚饭,舒笑陪路伊一看动画,路暖则收拾东西,等她从厨房出来时,看到路伊一竟然团在舒笑身上睡着了,电视的声音也被关的很低。
舒笑看到她,竖起手指,示意她轻声,路暖压低声音道:“把他抱到床上去吧。”
舒笑便起身,随着路暖进卧房。他小心翼翼的放下路伊一,卧室依旧是路暖的风格,所有的东西都有条不紊,随处可见的毛茸茸的东西又让房间充满了温暖感。
见路暖在门口等着,他也不好意思久留,调试了一下暖黄色的台灯便出来了。
一出来路暖便道:“外面的雪好像更大了。”
舒笑一喜,还没说什么,便听路暖继续道:“你也早点回家吧,等等雪再大一点就会堵在路上了。”
这是在赶人了。
舒笑心碎了一地,要不要这么没有同情心,好歹今天他还带了晚饭过来,却不想分明是他不请自来。
他一步两回头的走到门口,见路暖出来送他,急忙摇手:“你不要出来了,外面冷。”
路暖听话的停住脚步,她的确是很怕冷,生了孩子后愈发严重。
眼见门被缓缓带上,那人突然又伸出头,红着脸道:“要不你还是多穿点送我到下面吧?”
路暖噗嗤一笑,将自己裹成了个熊猫,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公寓门口,就被狂乱的风雪吹的睁不开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雪!
舒笑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道别:“你快回去吧,看你冷的。我走了。”
她的确很冷,冷的忍不住将身上的羽绒服裹的更紧了。看着那个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的瘦高身影,她狠狠剁了剁脚,迎着风雪追了上去。
舒笑隐隐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但他的两耳被冻的通红,更多的是呼啸而来的风声。
大概是幻听,不要心存幻想了,他告诉自己,直到真的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
他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凌乱的脸,长发被风吹的杂乱不堪,脸颊通红,抓住他的手也变成了紫色。
胸膛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缓缓萌发,虽然不合时宜,此刻的他却只觉得,这张脸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伸手将她吃进嘴里的头发撩开,轻轻覆在路暖的脸上。
路暖不自在的开口,却吃了一嘴的雪,话没说成,全成了”呸呸“声,舒笑没良心的笑弯了腰,牵着她的手又将她送回了公寓门口。
“你追出来干什么?”他不解,拍着她身上的雪,早知道应该借把伞再走的。
路暖搓着手,不好意思的揉揉冻僵的脸,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染了一层红晕,用开玩笑的口气问他:“雪太大了,路又滑,要不你在这里住一晚?”
舒笑:“我的公寓只有一张床,沙发太小,我不睡。”
路暖脸红:“反正你的床够大,让伊伊睡在中间……”她突然想起今天唐悠茗那张失落的脸,又反悔道:“不不不,你还是回家吧,我去给你拿把伞,你等等。”说完便一步两跨的上了楼梯,连电梯都没等,很快消失了身影。
舒笑失笑,有红晕渐渐爬上他白皙的脸颊。
路暖小跑着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哀叹自己真是老母鸡情怀,怎么总是为他操心。
终于找到一把不是太可爱的伞,她拉开门就撞上了一个人,撞的头昏眼花。让舒笑有了可趁之机,侧身进了屋,边脱鞋边道:“啊啊啊,还是家里暖和。赶快洗个热水澡。”
路暖拉着门把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给你拿伞了,你还进来干吗?”
“不是你叫我住一晚吗?难道你不担心这么大的雪,我在路上出事?”
“呸呸呸,哪有人自己咒自己的。”路暖关上门,人都进来了,她也不好赶他出去,更何况这里严格来说还是他自己的家。只能凑活一晚了。
淋浴间传来阵阵水声,路暖强装镇定的拿起一套被子在床的另一边铺好,舒笑也湿漉漉的出来了。
路暖家中没有他可以穿的衣服,幸好她一贯有些中性的T恤和运动裤,可是即使是最大的,套在舒笑身上还是像个绷紧的紧身衣,更不用提女式的运动裤直接变成了七分裤。
路暖颤抖着身子憋笑,眼看着大少爷闹红了脸,马上就要恼羞成怒,她赶紧推他进了卧室:“快到被窝里去吧,屋里空调也没那么暖和。”
关上房门,舒笑嘴角不自觉的小小勾起,能看见她的笑,再大的羞恼也烟消云散了。
路伊早就睡熟了,舒笑钻进暖乎乎的被窝,闻着被子上温暖清爽的味道,他转头看见路伊一饱满圆润的小脸,伸手轻轻戳了戳,只觉游荡了四年的心像根羽毛,终于悠悠沉静下来,像是找到了归宿,又像是回到了原点。听着浴室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路暖穿的严严实实出来,两颊被暖气氤氲的宛如红苹果。她忐忑的踏入房间,却发现床上的一大一小早就呼吸平稳,进入了梦乡。
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她俯身在路伊一的脸上烙下一个轻吻,将暖黄色的床头灯旋转至最低,掀开被子闭上了眼睛,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