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睡,阿姐明白了吗……

25 / 55 章 · 4,041

“什么不够?”

苏南头还是晕晕沉沉的,她听到宁白先是提到了文清安,后又话锋一转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怔怔看他许久,才从那漆黑的眼瞳里找寻到他话里的意思。

阿姐还想不想要你夫君活?

亲吻不够?

那他是想做什么?……

苏南心一惊,反应过来后还是愣了好半会,她胸腔里的羞耻、怒火忽就被宁白这句话吓到止住,眨眨眼呆呆问他:“你想对清安做什么?”

“清安?”宁白又舔了舔唇边的血,居高临下地看她,“阿姐喊得好生亲密。”

苏南不解回:“他是我夫君,我这样喊他有什么不对吗?”

“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知道。”宁白低声,眸子里隐约透着躁怒。

唇早就被他咬出了血,伤口处的痛意在提醒苏南——不要再刺激他。

两人间这么剑拔弩张对她是没有好处的。

况且,她再硬气也硬不过他。

苏南看着眼前的宁白想,以他现在的权势和地位,他的确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她。

甚至,连文清安的命都攥在他手里。

于是苏南沉默闭嘴,把想要刺他的话又吞了回去。

“阿姐你知不知道,文清安是四皇子一系的人。”

在苏南还倚着石柱沉思时,宁白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下来,他端起酒杯仰头喝酒,适才的冷血疯狂似乎已尽数退去。

但苏南清楚地知道,这只是错觉而已。

他的疯狂深藏暗涌之下,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掀起惊涛骇浪,使人窒息绝望。

苏南腿软得不行,尽管她很想过去坐下缓缓,但她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不敢贸然靠近他,只能像小猫一般将身子缩成一团,靠着柱子。

“党派之争,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从不过问他官场上的事,也不会去干涉。”

宁白斟酒的手忽就在半空停了一下,他掀起眼皮看她,片刻收回目光后又斟了一杯酒,轻飘飘问:“从不过问是么?那阿姐便是不知道了。”

苏南已是无话,没回了。

她的确不知道。

文清安从不说,她也从来都不问。

但她相信他的为人,他不可能和科举舞弊案有牵连。

“这和这次的科举舞弊案有何关系?”苏南坚定道,“我相信他是清白的,以清安的为人,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也完全没必要。”

哐的一声,酒杯杯底碰到玉石桌面,发出清脆声音,苏南冷不防吓了一跳。

宁白不知怎么,忽就放下酒杯朝她走来,衣袍涌动如雪,眼睛却黑沉无光。

苏南看着宁白,双腿几要站立不住,她手不由摸了摸唇,心底涌出恐惧,竟是抱着胳膊一下蹲在了地上。

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好似这样就能阻止宁白亲她。

叫他没办法亲到她。

宁白走到她身前,看着苏南像小猫一样团成一团蹲在地上,皱眉。

“你就这么怕我,怕我又亲你么?”他也俯身蹲了下去,唇边还带着适才亲吻留下的气息。

四周寂静,甚至风也停了,是以此刻,这呼吸声无比清晰地传到苏南耳朵,像条毒蛇一样直往她脑袋里钻,残忍地提醒苏南方才的荒唐与痛苦。

于是,苏南咬牙,把头埋得更深了。

不能抬头,不能抬头,不能与他对视。

苏南告诫自己,死死掐自己的手。

宁白看着眼前这团子低低发笑,手指缠了几根她肩颈散下的发,缓缓说着——

“刚刚亲吻的感受如何,阿姐想不想再重温一番?”

“阿姐要是再不起来,等下我会把阿姐按在桌子上亲。”

“这次,亲的可不仅是阿姐的唇了。”

“我会亲阿姐的眼睛、脖子、耳朵、下巴,还有……”

宁白面前的小猫儿开始发抖。

他轻笑,愉悦勾唇,继续道:“桌面冰凉令人发抖,阿姐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阿姐还不打算起来吗,那要不要我继续说给阿姐听,仔细地……细致地说给阿姐听?”

“阿姐想听么?还是阿姐已经……”

“别,别说了……”

苏南闷闷一声,娇娇的音调里带着哭腔,她羞愤得快哭了。

宁白的话实在是过于恶劣和病态,苏南下意识恐惧起来,脑子里无法控制地出现了宁白刚刚在她耳边所说的画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苏南身体不由一阵发寒,潋滟眼睛里满是对他的惊惧。

现在的宁白做得出来的,当真做得出来。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起来就是了,你别说了。”

话落,苏南立刻放下胳膊,从地上站起。

她抬起头时眼睛还红红的,只能听他话走过去,瑟瑟发抖地坐在亭内木凳上。

“阿姐好乖。”宁白也坐了过去,他在她旁边,抬手擦了擦她血迹,擦完后还若无其事看着她笑。

只是这笑意仿佛带血,古怪且冰冷,还透着丝丝若隐若现的疯狂。

苏南喉咙一下梗住,一动不敢动。

“……”

苏南赶紧低头不看他,避免一切会引他发疯的可能,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文清安的事。

文清安还在牢里,宁白又恰好是这次科举舞弊案的主审。

若是他真的从中作梗,那文清安会不会……

“九……九皇子。”苏南越想越怕,为了探口风,她只能再次开口,问宁白,“清安他是清白的,我相信他,也相信当朝律法,望九皇子公正审案,我……”

“我知道他是清白的。”宁白兀地打断了苏南的话,修长手指捏着杯壁,“阿姐是怕本王陷害他?”

“真是聪明啊。”他夸她聪明,语气莫测,瘆人。

“聪明?”

苏南一滞,倏地抬头看他,以一种极其愕然的目光。

苏南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如此坦荡地承认。

或者说,是张狂。

苏南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么……”宁白低眸瞥了苏南一眼,她的脆弱和恐惧被他尽收眼底。

“我在夸阿姐聪明,得到好弟弟的夸奖,阿姐不开心吗?”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苏南瞪他,杏眸里又隐隐泛水。

“阿姐生气了?”宁白笑了笑,又扬起脖颈喝了一杯酒。

霎时酒气浓烈,混着他身上的冷香萦绕苏南鼻间。

苏南只觉脑袋越发昏沉,要裂开了一般。

她弓着身子,宛如惊弓之鸟,忽然很想离开这里,离开宁白身边。

但此刻……苏南却不得不继续坐在这里。

“本来,文清安作为吏部尚书,若他能安分守己,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可偏偏要与我为敌,成为四皇子的党羽,阿姐……”

文清安放下酒杯,拂袖起身,走至苏南身后轻扶她肩膀,歪着脑袋凑近她纤细的脖子,张口:“我如何能放过他?”

热息和酒气一寸寸地滑过她肌肤,残忍灼烧,但身后之人说出的话却冰冷寒凉,尽显阴鸷残忍。

“这件案子性质恶劣,牵涉甚广,文清安虽不是犯人,但我是主审,又是皇子,阿姐,你说,若我想要从中作梗无中生有,或是将白变成黑,是不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或者说,杀人……本就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他愉悦勾唇,又笑了,还沾着血迹的唇咬着苏南耳垂,肆虐一番后又轻描淡写道,“阿姐,你说是吗?”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对苏南来说却无异于当头一击,她呆愣许久,甚至没有察觉到耳垂处的潮湿,双手抱着胳膊发抖,发髻上金色的蝴蝶珠钗摇摇晃晃,好似蝴蝶振翅。

“你不觉得这手段很肮脏吗?”苏南哑着声音问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剑拔弩张地和他对峙了。

“肮脏?夺嫡之争历来如此,弑父杀兄都是寻常手段,何来肮脏之说?”宁白讥讽一笑。

苏南没办法了,她现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或许说,在他的皇子地位和权势面前,她根本毫无办法。

只能求他。

求他放过文清安。

抱着最后一点期望,苏南开口说道:

“阿白,我求你好不好,你曾经那么善良那么乖巧,你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好不好?而且,我们一起长大,是感情深厚的姐弟不是吗,为什么就非要弄成今天这副局面呢?”苏南哭得梨花带雨,“你能不能放过文清安,不要……不要害他……”

“事到如今,阿姐还以为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很重吗?”宁白嗤笑。

这话被他如此直白说出,苏南像是突然被扇了一耳光,脸瞬间发烫,耳朵脖子渐渐烧红。

“阿姐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宁白的声音轻而残忍,毫不留情道,“当初你像丢弃一条狗一样地丢弃我,现今,你为何以为本王对你还会有几分怜惜?会为了你而改变夺嫡谋划,放过他这个吏部尚书?”

苏南黯然地垂下眸子,宁白站在她身侧,可以清楚地看到有晶莹自她眼尾滴落,在她手背晕处细碎水光。

苏南很久都未再说话,宁白收回余光,继续低声道:“不过,阿姐长了这样一张脸,要是自荐枕席,本王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考虑一下放过文清安,让他能在此次科举舞弊案中全身而退,否则——”

“他只有一死,你信吗?”

“自荐枕席?”苏南的眸子愈发潮湿,茫然对上宁白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宁白漆黑的眼瞳盯着苏南,眼尾扬起,“就是和我睡,同我缠绵欢|爱,行鱼水之欢,阿姐明白了吗?”

他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似是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且,下一刻,他面无变情地轻抚她唇,冰冷指尖划过她下颚,后至雪白脆弱的喉管,轻巧握住。

他握住了苏南纤细莹白的脖子。

像是在握一块美玉。

都是如此得易碎。

全在他掌握之下。

脖子蓦地被他轻柔掐住,抚摸,他手指的冰冷触感令苏南噤若寒蝉,她呜咽声都不敢发出,贝齿咬着红唇,盈盈杏眸里映着一泓泓凄凉秋水。

宁白现在所说的每一件事都在突破她的心底防线,给她羞辱,让她惊惧,令她崩溃。

苏南把他当亲人,他却毫无不忍地疯狂践踏这姐弟关系,亲她吻她羞辱她,如今还要拿她夫君来威胁她,让她同他做那荒唐不堪的事情。

怎么可能?

不可能。

“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苏南牙齿发颤。

“我知道。”宁白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你说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苏南被他折磨得要疯了,她也顾不得宁白还在掐她脖子,抹了一把眼泪后忽然站起推开他,脸全红了,喊着:“你这个疯子!我不会陪你发疯的!”

“看来阿姐并不爱他。”宁白平静看着苏南走到离他很远的地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苏南倏地顿了下,后握拳反驳他:“这和爱不爱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羞辱我的,不会让你把我拉下深渊的,宁白。”

“我不会的,不会的……”

苏南哭腔深重,一边喃喃一边往后退着远离宁白。

到最后,她终于出了这亭子,远离了这让她窒息的的深渊。

宁白没去追,一双黑眸沉沉,目光阴冷又疯狂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像是野兽在盯自己的猎物,蛰伏黑暗,最后……一口吃掉。

良久,宁白收回目光,唇齿间还残留着她的血和粘腻。

“你会回来找我的,阿姐。”

他轻笑低语,在这四下死寂的夜里,这笑声格外幽冷,令人胆寒。

后面,在生辰宴一事结束后,宁白作为皇帝钦点的主审,开始着手处理科举舞弊案一事。

在一日下朝后,他直接去了刑部大牢。

那关押着苏南夫君——文清安的大牢。

专门去问候了下……他阿姐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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