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困獸之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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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晚上伊朵都无法入眠,孙凛人在隔早起床时便发现了这个事实。

「醒了?」他进房却没有进一步太过靠近,留着适当距离,只是低声说:「我买了解酒汤。」

伊朵将自己深深的裹在棉被中,发话时声音闷闷的,「我晚点热着喝,你快去交班。」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孙凛人轻轻皱眉仍没打算走开。

伊朵点点头,缓慢的像是还无法恢复力气做太多回应,「嗯,昨天摔伤,老板算我工伤假。」

「那我也不交班了,就排给其他医师处理吧。」

「你说什麽傻话?不可以,」伊朵很不高兴的探出头来,很憔悴的一张小脸可惜了她原有的j致绝伦,她坚持,「我自己一个人好好的,你去医院。」

「你现在是怎麽了?我留下来陪你不好吗?」孙凛人扯扯嘴角,笑得淡然。

「不好,我身体不舒服。」伊朵莫名的固执下着逐客令,「不要担心太多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程伊朵,」孙凛人更固执,「不要让我担心你。」

「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愿意道歉,愿意接受你的怒气,那是我活该,我不够自制。」他不等伊朵有机会开口,就很快速的把话说清楚,「但是,今天你的怒气是源自你心里太多事情没有告诉我,我不接受你的无理取闹,那不该是由我来接受。」

「拜托,我不想跟你吵架,凛人,我没有力气,我头很痛。」伊朵很无奈的发出怒声。

「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你就打算让我们冷战?」孙凛人挑眉继续站在门边不打算走一步。

「我不想看见你,」说完,伊朵咬紧下唇在被窝里发颤,「对不起,可是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对你昨天的唐突释怀。」其实g本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可是事到如今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安静,再三天就要交出钱,她什麽都还没准备好。

她不想要他介入。

孙凛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起来。

「解酒汤记得喝了。」只留下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让她留下一房的清静与寂落。

後来伊朵在床上发愣了很久很久,愣是为了将心里那阵阵无法抹灭的疼痛忽视掉,望着上方太过洁白的天花板她g本无法再入睡,头也胀痛的使她眼花撩乱了起来。

一通电话打进孙凛人昨天不知何时给她新办的手机里,床头柜上激烈的响动着。

「喂?」她接起,陌生的号码。

「程伊朵嘛,抱歉,我是吴梓铨,」对面的是吴医生意外冷静却有些自感失礼的声音,「你好,现在我是基於同事情谊才来找你,虽然我知道你听了,会不知道这与你有何干,但还是予以通知。」

「发生什麽事?」伊朵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惊慌,直觉就知道不是孙凛人出事或闯祸了。

吴梓铨顿了顿,接着低声说:「洪妃妤医师稍早服药过度陷入昏迷,正在接受紧急治疗,情况虽不乐观但也没倒很糟的地步。」

伊朵是知道这名字的,她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她应该有交代你们,希望你们让孙凛人去探望她吧?」

吴梓铨没有否认只是接着说:「希望你可以谅解,洪医师她平常很少这样歇斯底里。」

伊朵笑笑,「不用太顾虑我,洪医师很需要陪伴和打气,我了解。」

毕竟,孙凛人不会爱上洪妃妤,就让她依靠一下度过这个漫长的心灵煎熬期也不无不可。

这样的想法,有那麽点的残忍。

「谢谢你的告知。」她说。

挂了电话,伊朵下床,来到客厅,桌上一碗解酒汤已经稍冷了。

人生混乱的时候总还有可以更加混乱的情况发生,好比现在。

日子过得慢,这一天下来继续到处奔波筹钱,打电话去向郑书蕾太太卑躬屈膝的请了再三天的假,脚伤是好了,却没有办法再浪费时间耗在其他方面。

「你要是卷入黑道讨债风波,我可是会带人去帮你劈了坏蛋的。」电话里郑书蕾句句认真严肃。

「找你来也帮不了啦。」伊朵打哈哈的带过去了。

手上是尽最大能力找来的一百三十万,已经是极限了,她筹钱的管道都不大正大光明,黑道女儿总有黑道女儿的一点点门路。

晚上,孙凛人只打了通电话回家,「洪妃妤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早点睡,脚伤还好吗?」

「很好,只是,还有点行动不便。」伊朵边在玄关蹑手蹑脚拔掉高跟鞋边撒谎。

「好吧。」他说:「我值班,晚安。」

似乎是想给伊朵留更多自我独处的时间,也好缓和些小冷战间发生的尴尬。

她忍下很多想说的话,就简单的晚安一声道完,让他结束通话继续忙碌。

突然觉得两人在一起比一般人的恋爱期还要更加艰难,伊朵苦笑了,没有办法的事。

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是被牵扯在一起的人。

****

曾莙莙抽空来到洪妃妤的病房外,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麽心情来的。

事实上她们并不认识,勉强要说也就是互相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吃过一顿僵硬的饭,仅此。

可是她知道孙凛人在这里。

护理长的小道消息是,洪家爸妈希望孙凛人待久一点,也不是期望他们可以擦出火花,就要他多劝她点,成年人了还是医生,做吞药这麽荒谬的事说出去谁都觉得奇,更可以说是丢脸,还是快快改邪归正振作起来重要。

孙凛人本来就不是那种擅於推辞的人,对於工作,还有焦急的病患家属,大概也是因为背负了一点点前男友的名义与责任,才愿意常来探望洪妃妤。

曾莙莙没再多发想,便先敲敲门,然後推门进去。

早晨的阳光太过刺目,一个眼熟的女子身形憔悴躺在病床上,昏昏沉睡,而孙凛人则靠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打盹,两人之间距离几公尺,看得出来孙凛人将公私分得很明白。

曾莙莙过去摇摇孙凛人,笑,「孙医生,太辛苦了啦。」这话里隐含着什麽,太过明显的嘲弄。

「不辛苦。」孙凛人醒来後,含糊的说了句,然後伸伸懒腰。

洪妃妤还在沉睡中,早晨的阳光洒在她消瘦的脸颊上投s出层层y影。

「喏,黑咖啡。」曾莙莙递给他一杯必需品,嘴上微笑有点复杂的意味。

孙凛人默默接过後,曾莙莙不等他道谢就发问:「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男人动作一顿,然後继续若无其事的喝着热咖啡,感受慢慢补充回来的体力。

「她介意什麽?」

「介意你都不回家,留在这里照顾洪医师啊。」

曾莙莙微笑的弧度慢慢垮下,要这样在c科打诨间假装毫不在乎的提起那女人,还是困难的。

女人同心,需要的都只是所爱的男人多一点关顾。

孙凛人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疲倦的温和微笑,那弧度与曾莙莙的嘴角差不多。

「她完全不介意。」只简单说完他就起身,接着拍拍曾莙莙的肩膀,「希望你也别太介意了。」

曾莙莙愣在原地,听着病房门在身後被推上,喀答一声,他远去。

希望她,也别太介意。

原来,那男人什麽都知道了。

在洪妃妤醒来几秒後她看见了曾莙莙坐在一边,两眼有些失神。

「曾莙莙?」她凭着一点很微弱的记忆,叫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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