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莙莙打手机终於接通的刹那,她整个人振奋的在小七饮料架前抖擞了一下。
「孙医生,你好,我是曾莙莙。」她紧张又快乐的,陷入恋爱的感觉真辛苦,那个雀跃的小心思在x口扑腾着。
对面声音有些不平稳,但还是回答了,「什麽事?」
看看时间现在差不多晚上十点,g据她了解,妇产科医生不会在这个时间睡着的往往都是待命中,夜深人静的也比较不会有人打扰。
「我想请问你,上次啊,那个徐诗怜你记得吗?她想邀请你……」
「我现在不方便说。」他的语气很冷,有失平日的彬彬有礼,「改天再讨论,可以吗?」
曾莙莙一颗心原本还那样突突跳着,现在一个坠落连带扯了手里的草莓n茶差些掉出去。
「喔……这样啊,好的,」对面大马路的声音有点嘈杂,大概是交通有点乱,曾莙莙涩声笑笑,人家也不是说不答应了,「抱歉打扰了,先这样。」
但就在要挂断的瞬间对面一个声音直直的穿透黑色机体打上她敏感的耳膜。
「孙凛人……」
是女人的声音。
而且她很有印象,不久前才接触过的,这声音的主人是……
那个姓程的,程伊朵,是她的声音。
为什麽?
「没事的话就先这样了,晚安。」对面的男人很快的便注意到她的停顿,也没有留下太多的沉默就主动结束了对话。
对着发出恼人单音的手机曾莙莙紧紧的盯着萤幕上那熄去的通话亮屏,不希望被挂电话却更不希望他冷漠对她的同时旁边有人,她强烈感觉到失落感却好像比失落更严重,抬起头眼前杂物室的门上镶了面镜子,投映出她因为工作疲劳的模样。
疲劳,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怎麽会是程伊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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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你酒量不错吗?」孙凛人看着卧室的墙上的时钟,再不久就要午夜了,从酒吧折腾回到家,伊朵不知道说多少次梦话,大多是在批评孙凛人说话不诚恳,关於他酒後壮胆起告白的那些话。
伊朵半醉半醒间,躺在床上什麽事都想不清楚,只知道孙凛人一脸无奈的坐在她脚边的床沿,看着她眼神里不只是无奈更多的是解读不出的流光。
「好,好丢脸。」她乾乾的说完,连被子都没有盖上,只是先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双眼。
「醉成这样,你倒还知道丢脸,要扶你上车多不容易。」他嗤了声。
又给他添麻烦了,好糟糕,她自个儿算了下自己的体重,最近好像有变重……
正当伊朵打算说完抱歉就倒头大睡之际,孙凛人连机会都不给就打住,「不要说对不起。」
「咦?」这下子尴尬了。
「我不稀罕。」孙凛人垂下眼,然後拍拍她的小腿,「脚抬起来,被子压住了。」
帮醉人盖上被子後正要静静的起身离开,伊朵却在他旋过身时,轻而笃定的抓住他的衬衫一角,扯动他的步伐,或是,某段过度敏感的神经。
「欸……陪我。」她说话时懵懵的没有任何不洁的暗示,只是纯粹希望他陪着,她不想一个人面对黑暗,即使这男人很快又要晕过去了,但她并不想一个人,想必喝醉也会让人变得无理取闹又孩子气,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妥的,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给男人传达了这样令人又无奈了的讯息。
孙凛人顺势的坐在她手臂边上,床的微微塌陷让伊朵瞬间得到了安全感,仅是如此。
「嗯。」他简单的,缓慢的点点头答应了。
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反而适合长久的沉默,昏黄的床灯还亮着,像是童年的故事之夜那样,有人陪着,给你握着手,或是,握着衣角,有人陪着沉默等待睡意来袭,是美好的。
但伊朵自有记忆以来,有几年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被扔进过度空旷的大房间中,一个人不开灯睡去。
朦胧视线勉强看清,再十分钟,进入午夜。
她深吸一口气。
「孙医生,你听过床边故事吗?」她轻声。
孙凛人的背影的轻微起伏一滞,呼吸顿了顿,然後,说:「我妈妈给我讲过。」
「爸爸呢?」
「在我四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伊朵缩回抓住他衬衫的手,转而紧捏住棉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讨厌你说对不起。」自孙凛人的语调听起来似乎是这三个字比较惹恼他。
伊朵乾脆的闭上嘴不多说了,喝醉,喝醉了就不要乱说话。
孙凛人也是一样的保持缄默,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
直到十二点整,一个分针的推移,将世界推入了颠倒。
天旋地转之间,孙凛人晃了晃身子就直往她身上倒压过去,昏厥。
时间到了。
他横着挺屍,挺了几秒过去缓缓的有了些微起伏,但正当伊朵想推着他起来时,男人却顺势转身,将脸埋进她肩颈,双手一揽钻入她背後,紧紧扣住。
一个像是快要溺死而紧紧想抓住些什麽的拥抱。
「伊朵……」邓夏杰就这样有点蛮横的压着她,「我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这世界。
你是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