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伊朵心虚的笑。
对面停顿了,「这是我要问的吧?」孙凛人叹气得很长很长,「真的没事吗?」
「嗯,对啊。」
「晚上自己多注意点,一个女孩子在家。」
「好。」真像爸爸在念女儿。
「对了,」他又停顿了下,「我明天,星期六,要去医学会,三天两夜,早上九点高铁出发,我会回去载你,稍微收拾一下。」
「好。」她愣愣的听着。
「晚安。」然後隔了一小段沉默的空隙,才挂断手机。
很省话。
倒回床上,明天不用上班,刚好陪他去医学会?这样真像是医师娘啊。
不过毕竟只是怕她被盯上而已。
伊朵笑笑,把床头灯关了,早早睡。
也许什麽都不去问才是最好的。
隔天的行程不紧不慢,两人简单的收拾三天两夜的行李,出发南部。
孙凛人拖着小型登机箱,看伊朵身上大包小包,忍不住念了:「不是给你登机箱了?怎麽不用?」
伊朵想了想,道:「不习惯。」那眼里有着一种困窘,让孙凛人看不懂。
「给我。」他朝她伸手。
「给你什麽?」伊朵愣愣。
孙凛人放弃沟通,直接拉过她肩上的行李袋和手上的提袋,只给她拿着手提包。
「只是三天两夜,又不是出国。」
「就想,多准备点以备不时之需啊。」
「这麽重,我还担心你被压扁。」
「没有那麽夸张啦。」
上了高铁,找到位子,孙凛人停止对行李收拾概念的评评点点,让伊朵坐靠窗。
「你需要多晒一点太阳。」他此刻说着说着,唇角荡开一抹慑人心魄的浅笑。
他真的很少笑,但不笑伊朵还觉得行,可是真的笑了,却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另一个正在沉睡中的男人。
伊朵别开眼不去多注视孙凛人的笑靥,垂着头听起音乐来。
孙凛人打开笔电,很流畅的打起了医院评监的会议资料,反正他也没打算与伊朵多聊,不知道要聊些什麽,看她很快的塞起耳机大概也是不想多说吧?
不过
「程伊朵。」
「嗯?」伊朵缓缓拔了耳机,侧头看正在打字的孙凛人。
「你昨天晚上打给我,是发生了什麽事?」
他微微抬眸,乌眸在细碎柔软的浏海下遮去了锋光。
伊朵屏息。
「没什麽特别的,你快快打字吧。」
「你说了我就打。」孙凛人坚持起来真的挺认真的,「这份报告,等等下车後要传送。」
那不就只剩下三十分钟了吗?狡诈,伊朵绝望的想着,真的要现在就说吗?
就说吧,踏出去了才会知道前面有什麽。
「我只是刚好跟郑书蕾聊天聊到你,」她努力说得很云淡风轻,其实一颗心突突跳着从没缓过,「想,就,问你一点小事情。」
孙凛人沉默着,但很仔细的在听她装淡定。
在高铁上面,谈这样的事情,好像哪里怪怪的,伊朵边想着还是硬着头皮问了,「洪医生说的是真的吗?」
孙凛人默默的看着她,像是在思索,又好像什麽都没有在想,就是那样静静的将她望得难为情了起来。
「你如果不想回答,没有关系。」伊朵勉强拉开浅笑,并不想逼迫,问不出来就算了。
「不会,」孙凛人启唇,神情自若的对比伊朵的惴惴不安,「我一直认为男女朋友只是基於互相需要才在一起。」
互相需要,才在一起。
伊朵笑了。
可是他……并不需要她。
「了解。」她点头,没有继续追究意义的打算。
「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他语速很慢的说:「就是因为互相需要,才必须在一起。」
伊朵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的浅笑,心跳漏了大拍。
「孙医生,伊星只要我们办家家酒。」
「但就偶尔,」他眼里酝酿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偶尔当真一下也无妨吧。」
偶尔当真一下也无妨。
这话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带起阵阵怦然。
无论如何,是往好的方向前进。
下车,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伊朵觉得脸颊很烫,想必是因为太热的关系。
check 的饭店品质不错,一家很有名的商旅馆。
伊朵眼睛一亮指着大厅内全天供应的甜点区,「二十四小时供应欸,这麽慷慨。」
孙凛人正在办理手续,接过钥匙,「你喜欢吃甜点?」看女人兴奋快手舞足蹈起来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喜欢啊,」伊朵见孙凛人拿了钥匙来,伸手要把行李拿回来背以减轻负担,可被闪开拒绝,「对了,房号是几号呢?」
男人冷漠的脸庞染了点笑意,「我看看……1083。」
伊朵笑颜凝滞,「1、1083?就这样?」
「医学会招待的只有一间双人房。」孙凛人拿着钥匙平淡的论述,「以往都是这样。」
那不就是,他们要同房?不对呀,之前只有同住屋檐下,今天居然要同房?还有,这人竟然如此淡定……
「我帮你问过有没有空房,」看伊朵结结巴巴提不出诉求,孙凛人缓慢的拿过她手上最後的一袋随身行李,「不过正逢清明连假前夕,已经订满了,将就一下吧。」
将就,上次他说将就时是同居,这次将就是同房甚至要同床……伊朵忍不住脸红。
「我会帮你加床,」进入豪华电梯里,古典女高音揉合进两人间些许的沉默空档,孙凛人看着电梯上数字,「我睡小床,你睡大床。」
「你明天要开会。」总是让他那麽委屈,伊朵一时半刻没会意什麽就提醒了。
孙凛人没有看她,直直望着正在打开的电梯门,但脸上默默的红润了一下,很快的又回归苍白。
「除非在中间放条棉被挡着。」他低低的说着,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