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後,出了高铁站,果然往北些太阳就没那麽艳烈了。
孙凛人扛起背包,手里握牢笔电包,往大厅门外快步走去。
熟悉的白色宾士停在车道上,挨着人行道慢慢驶动,一见孙凛人出来了便立即停下,让人上车。
「我还担心你赶不上,老天有眼,让你买早了车票。」一上车左手边驾驶座传来了女人的话声,孙凛人上了安全带,转了眼瞥她了下,只淡淡道:「开车,指挥的在赶了。」
「还用你说啊,」女子墨镜下的双眼微微上翻,「我开我开。」
她车速一向是孙凛人难以接受的慢,跟她平日行事风格有极大的差异,没人知道洪妃妤为什麽做什麽都十万火急的,开车却慢得像老乌g一样。
孙凛人靠着车窗,修长的手指在额角轻敲,「邓夏杰,什麽时候出事的?」
洪妃妤伸着脖子看看前方堵车的状况,边说:「早上呀,我打给你的时候,我交完班,正好看见他被推进来,很紧急,中度昏迷但伤处情况不是很乐观的样子。」
「中度昏迷。」孙凛人脸上一沉,「谁接你班?赵敏英?」这车阵慢得他想骂人,紧急有什麽用,他还不是被卡在这里?
「赵医师接班的,」洪妃妤先是叹气,然後突然猛力的拍了下喇叭,「我确定她可以在我们赶到前处理好!」快开啊!她低声骂了句,车阵还是文风不动的,绿灯了大家却没反应似的呆愣着。
可能发生车祸了,孙凛人简单的说了句也称不上是安慰的话,然後把空调又开强了点,靠着车窗,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夏天还未到,就热得不正常了。
彷佛正预告着什麽。
****
医院门口下车,他加快脚步,走进急诊室。
人来人往,现在是末日般的巅峰,好像大家都约好了,虽然这样说不吉利,但还是有种大难临头之感。
闪过一个吊着点滴的阿婆,一个流感刚刚快筛完的小朋友,还有边走边吐得乱七八糟的阿伯,孙凛人只顾快奔到柜台边,问正抱着病历出现的新护士:「稍早车祸来的中度昏迷患者,送手术室了吧?」
新来的护士显然是见了稀客有点过度兴奋,结巴了下,「啊,是的,加护病房紧急处理中」
孙凛人抬手看看表,抬眼看她,点头,「我知道了。」然後转往内走向电梯。
护士小姐看得有些呆愣了,虽然护理长很凶悍看到她在发花痴一定会宰了她,强迫她值大夜班,但再不多看几眼,怎麽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呢?
「他是哪部门的医师呢?」护士小姐小声问旁边同期的,深怕被逮到在忙里偷闲。
同期的护士望了望她眼神飘过去的方向,「说谁啊?」
护士小姐比画了下,「带点深色的微鬈发,很绅士的西装,很高雅的气质,唉,我不会说啦」
「哦,他啊!嘿嘿,」同期的原本被忙碌压得一脸惨郁,提及那男人,同为小粉丝的她笑了笑,「妇产科的,总医师,孙凛人,全院最高价黄金单身汉唷,很帅的人。」
这样啊,真是特别的名字,很有偶像的味道,护士想了想心里雀跃的,却立刻被一声叫喊打住了。
「曾莙莙!没看见阿伯吐了吗?你眼瞎了吗?」一旁另一位资深护士经过低骂着,一副恨不得要宰了她的样子,急诊已经够忙了,哪里有时间让她在那里怀春。
唉,妄想医院还能发展春天啊?
她的春天就是,「是!」一字的服从,还有强忍住掩鼻冲动的不断狂奔。
末日提早在春天来了,天翻地覆的,就有如阿伯满地的呕吐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