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夏杰醒来时,见伊朵就在副驾驶座,两人很近,在车内独处,不可置信的吸了口气。
「伊朵。」明明是同样一副嗓音,语调却有完全不一样的声情,这真得是邓夏杰。
看那张平常冷漠至极的俊颜突然冰融了一样的绽放灿笑,伊朵忍不住一身疙瘩。
「邓夏杰,」她冷静下来後,开口:「孙医师并不喜欢你这样擅作主张。」
「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邓夏杰很快的接续,原不属於他的乌眸朗灿如星,是清澈的,不是像那男人一样的深不见底,「但我总想着也许我还有机会啊。」
伊朵咬紧下唇,「我不喜欢你,一直都不喜欢,为什麽还这样坚持?」
这画是出自真心或情绪催化?她不想了解也没有多余的思索空闲,她只清楚自己对他真的没有他对她那般,除了朋友之外的感情。
「你说谎。」邓夏杰口气温柔而坚定。
回想起当初她也是这样拒绝他的。
从国中,再次拥有了正常的家庭起,他个x开朗了起来,那天他永远记得班上转学生是怎样的个不爱说话的女孩,长得很可爱,像娃娃一样,很多男孩子喜欢她都被拒绝,除了他接近她并没有排斥,还跟他好好当起了朋友来。
他总觉得那是缘分,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安排。
後来高中虽然知道了是程刀愧对於他,才努力想让女儿和他搭在一块,反正伊朵是个不怎麽外向的人也缺个朋友照顾,程刀很少同意让男孩子随便接近她,除了他邓夏杰以外。
可到了大学他真的确定自己爱上她了的时候,选了天出游的时候认真的告白了,却被拒绝,原因是没有原因,就是她对他只是朋友的感觉而已,所以拒绝。
可邓夏杰是察觉得到的,伊朵那个心思,是在意她黑道老爸造下的孽。
「我们是好朋友啊,可以坦承的,」邓夏杰见她低头,继续说着:「我都剩没多少时间了,都还没听见你真正拒绝我的原因呢,你要让我含冤而死吗?我不甘心喔。」他嬉笑着却得不到伊朵的回应。
伊朵抿唇,苍白的小脸在灯光惨淡下特显病弱,她沉重的说:「我不觉得我是那个像你想像中那样好的人。」
「才不。」邓夏杰摇头摇得很认真。
「即使以前是,但现在,今後,都不会是了。」伊朵轻声。
「伊朵,你如果在意的是你爸爸,我的过去,我是不会说无所谓,可是我要恨也是恨你爸爸,嗯,他现在对我没有意见我就觉得相当友善了」
「不是那样,」伊朵很努力的在压抑情绪,她抬眼看他时,眼里有某种异样的光芒,「你以为你眼中的我是真实,其实不是,所以不要喜欢我,绝对不要,此生不要,来生不要,请你,不要喜欢我。」
更不要爱上我。
事情不如他想得那样简单。
不是说爱谁爱你爱我或他就可以解释得清的。
邓夏杰心里很痛。
即使他现在只是一缕飘泊无助的灵魂,还是能感觉得到深深的痛。
说不喜欢,谈何容易?
只是要一句真相,就这样难?一定要说得这麽绝冷。
沉默。
时间无声无息填塞着两人之间撕扯开来的伤口,以极为冷漠而缓慢的方式缓流过去。
其实并没有让谁下定决心要开口,即使外头,已经慢慢有了天亮的迹象。
最後,邓夏杰才慢慢开口:「我要的东西请你帮我保管好。」
他会再回来的。
即便她已经宣示再也不要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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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伊朵看着男人从失去意识到缓慢的醒来,晨初的阳光洒落在他黑白分明的轮廓上打出了朦胧光影,甚至起了暖暖的毛边,伊朵眨眨眼,想看清楚他醒来的模样,可却感觉到自己垂放大腿上的手背被什麽打了个小小的湿。
泪。
是泪水。
她模糊中看着男人侧过头来,本绷着脸想发些牢骚,却顿住了嘴。
「你哭什麽?」他半晌後才缓慢的说。
「我不想,我不想,」伊朵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失控了,远远超乎想像的失去了最後的憋忍,无论就情绪上或思考上都是,还有不争气的泪腺,「我不想要他再来找我了」
孙凛人困惑的滞住了起身的动作,看女孩哭得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弯下身靠着膝盖哭泣,好像很悲伤,非常悲伤。
「你,」他说得断断续续,似是有点不知所云,不自觉烦躁的抓了下後脑的微乱发,「如果说出来,可以停止哭泣的话,我拜托你快点说。」
这样安慰非常糟糕可是他什麽都会就是不会面对大哭的女孩,他印象中的邻居少女是个温柔对什麽事都不会表露太多真实情绪的乖乖女,怎麽这下子突然哭了他完全理解不能,只想,绝对是邓夏杰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