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在车里没有交谈。
抵达天使之家时,伊朵脚步沉重了起来,她仰望着老旧的灰砖建筑,眼里有什麽在闪烁着。
孙凛人在铁栏大门边牌子上看了眼,「天使之家收容所」。
「这是什麽地方?」孙凛人问的是对邓夏杰而言的目的x。
伊朵回过头看跟在她身後保持一段距离的孙凛人,只道:「你不会怀疑吗?邓夏杰要你带我来这地方拿东西?」
孙凛人双手滑入西装口袋,夜里,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竟特别明亮了起来。
「我有权选择怀疑吗?」这个问题又问倒了伊朵。
的确没有。
「这里是,邓夏杰小时候待过的孤儿院。」伊朵继续望着天使之家。
孤儿院,邓夏杰十岁以前居住的地方。
「我找人去,等我一下。」然後她迳自走向大门,门内透着灯光,应该有人在。
孙凛人就站在外头默默等,等着等着,有点久,突然觉得伊朵似乎很会让人久等她。
後来只见一个矮个儿中年妇女送伊朵出来,情绪激动的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麽,只是好像另有交付给她东西,紧握在伊朵手中。
会是什麽?
离开天使之家前,伊朵在路灯下摊开掌心让孙凛人看,邓夏杰要的东西。
「我不懂。」伊朵道,掌心放着一个小小的夹链袋,上头贴有泛黄的标签贴纸写着夏杰,透明袋里装着一颗脱落的乾净r牙。
孙凛人抿唇,没什麽感想,现在什麽样的事情发生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牙齿?可能他想留着当纪念,弥留在生前最後时光里的人们总是特别念旧。
「现在几点了?」伊朵问,一脸担忧与不确定。
这毕竟是第一次他们一起面对邓夏杰的事,有些紧张,倒底什麽时候他会掌握住主导权醒来,不得而知。
孙凛人看看腕表,神色微微一黯,「再两个小时午夜。」
车上。
有太多谜团的拉扯两人却感受程度不同, 孙凛人的态度明显表示「无论邓夏杰想做什麽他都不想管」,莫名的强硬,但也算是鸵鸟心态吧。
而对伊朵来说手中这颗纪念牙齿,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她完全没有但却极想找出头绪。
就是觉得不能放任邓夏杰。
「接下来去哪?」突地打破沉默,孙凛人问。
伊朵苦笑,「我不知道邓夏杰的意思。」
孙凛人没有笑,「我以为你可能知道。」那种口气没有讽刺,是单纯的疲累与一点无奈。
「那就,停在路边吧,」伊朵看看手机萤幕上跳着的数字,「这里距离家有点远,我怕你……」
孙凛人就直接把bw停了,在街边停车格里,二话不说。
伊朵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你生气了?」
孙凛人半晌後才凉凉道:「你拒绝他。」
「什麽?」
「如果不喜欢他,不是恋人,拒绝就行,你我都不麻烦。」
「喔……」
「喔什麽?」
「对不起,孙医师。」
「意思是你不想拒绝。」
「不。」
「那请给我个解释。」
伊朵在他冷话严正落下後,才真正想到。
对她来说邓夏杰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存在?
原来鸵鸟,她最大只。
「我从哪里解释起?」她深吸口气。
「从简。」孙凛人双手放上方向盘,挂着,叹息。
「我父亲误杀了邓夏杰生父母,父债女还原则,我就被认定了。」伊朵浓缩到了极致。
孙凛人挑眉,「误杀?你爸是?」这是在唬人,一定是。
女孩有点尴尬,眼珠子一飘,似乎一点也不想承认。
「我爸是程刀。」
程刀。
刀哥。
中部的大哥,最最大的,大大哥。
是这小个儿的爸爸。
孙凛人撇过眼,「不可能。」
「你总在报纸上看过这号人物吧?」伊朵承认父亲尊贵身份後头痛了起来,「就是,那个刀哥。」
孙凛人嗤声笑,不可置信,「搞什麽,我怎麽了,瞬间和所有我不想牵扯的都牵扯上了?」
伊朵别开眼继续,「总之我爸要我对他好一点,要照顾身体不好的他,要补偿。」
「换我补偿他了。」孙凛人朝车前窗颔首。
「你大可拒绝……」
「可是我不愿欠,」孙凛人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因为黑暗看不清楚,「你爸是程刀。」
「是吗?」伊朵挫败,「这样说得我欠你似的。」
没有结论,这是个大家互相亏欠的灵异事件。
然而怎麽想,孙凛人都觉得,明天应该去拜拜。
午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