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着我们有什么企图吗?」冷翊黑着脸看着眼前笑嘻嘻的面孔。
「企图?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个疑问~」靳魅影笑了笑道。
闻言冷翊挑了挑眉示意他接下去。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他?」靳寐影耸耸肩道。
听到他话的那一瞬间,冷翊的脸剎时便成了频果,红到不能在红了,反观刑默倒是老神在在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三人之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冷了下来,场面变得很尷尬。
「喜欢是什么?」过了很久,刑默才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话靳寐影手中的扇子差点掉落,而冷翊则是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你不知道?可为何你给我的感觉却是……陷入热恋的人?!」靳寐影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陷入热恋?」
因为当杀手而听力极好的刑默当然没漏听这句话,他有些茫然的反覆唸了一遍。
「你只因为这个原因而甘愿花费金钱供我们吃喝拉撒睡?!」冷翊诧异的反问。
「一半一半~」他笑嘻嘻的应道,让对方有些恼意。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纯粹用来打发时间的……」
靳寐影耸耸肩,一脸无奈的模样。
听到他的解释,冷翊狐疑的看了一眼,但又随即撇开了视线。
「过几天我会去钱庄领钱,你大可不必供应我们盘缠了,我也会连同之前的盘缠一併还给你。」冷翊蹙眉道。
「是吗?那就等到那时候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好了~」靳魅影淡笑置之。
冷翊听了只是挑挑眉,没说话,毕竟前阵子他们也多亏了他才不至于露宿街头,所以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当冷翊他们一走到苏静的房门前,便看见苏静一脸百般无聊的嘟着嘴,低头看着地板,直到他们唤了他一声,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
「你们怎么啦?一个早上不见人影?」
一看到他们回来,苏静不满的嘟着嘴巴。
「没什么,去办一些事罢了!」冷翊笑了笑道。
「喔~」苏静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声。
「我们去吃早饭吧!」
靳寐影拉着他的手,笑得一脸无害,谁知道他心中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呢?
「嗯!」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就这么任由另一个男人吃豆腐,冷翊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走吧!」
听到这个声音冷翊先是愣了一下,但在看到刑默那张淡然的脸,不禁怀疑刚刚听见的是否只是幻觉。
正当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刑默已经跨出一步,亦步亦趋的跟在苏静的后面,就像个忠实的僕人。
※※※
「够了!我不要再听你的话了!结婚可是终身大事,我不希望就连这件事也是联姻!」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的看着那养育自己二十几年,但却从没正视过他意见的父亲。
「你!你这个孽子真要把我气死才甘愿!」
听到他的话,坐在椅上的白衣男子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睛瞪得老大。
「……我没有……」男子咬了咬下唇,艰难的说道。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看这样吧!就让他去外面一年找找他所谓的真命天女,若一年后还是没找着,便照你的安排,这样可好?」男人的结发妻拍着他的背提议道。
男人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下才道:「哼!也只好这样了!」
说完话,便拂袖而去,似乎一点也不想在看到他口中的亲生儿子。
「娘……谢谢……」男子看着眼前年迈的母亲由衷的说道。
「别说谢了,快去找个好妻子,让为娘的抱个金孙吧!」她一脸慈爱的抚着他的脸。
「我会的……」
男子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后,便回房收拾包袱。
她站在门边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由衷的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理想的伴侣,那足以陪伴自己度过一生的爱人。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啊?武林大会结束了,总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间愰吧?」冷翊一脸懊恼的说道。
「有什么地方可以游览吗?」苏静好奇的问道。
「迷幻森林。」
一直沉默寡言的刑默,将脸从饭碗中抬了起来。
「迷幻森林?那是什么地方?」
听到了陌生的名词,苏静好奇的眨了眨眼,却没看到靳寐影那一闪而过的疑惑。
「去过那里的人都说很美,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境地。」冷翊笑了笑解释。
「我们就去那吧!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何谓世外桃源~」靳寐影邪笑道。
看到他又露出了邪魅的笑容,苏静还是有些不习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看到这个笑容就想到了邪魅这个词,明明他的容貌是和自己一样在平凡不过啊!
冷翊听到他的话眉头不住微皱,不喜欢他这种像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他原本就该在这里似的,他口中所说的和早上说他们讨论的不一样。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靳寐影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没说什么。
「你!」
冷翊有些恼怒的叫了一声,却引来苏静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吃饭吧!」冷翊忍下不满的坐了下来。
靳寐影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作罢的举动,眼神飘向了一旁的刑默,意外的看见他一闪而过的眼神,很复杂,有着忌妒、宠溺、恼怒和淡淡的杀意,太多的情绪让靳寐影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在看到他直直盯着苏静吃饭的视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这一切的举动全被隐藏在扇子后面。
「寐影你手上的扇子可以借我看看吗?」苏静指着他手中的扇子道。
「可以啊!」
靳寐影友善的笑了笑,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了他。
苏静拿过了那扇子,好奇的看了起来,那扇子的正面画了一个宫殿,虽说是宫殿但却一点也不华丽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就像隐士居住的地方,而背面则是写了一首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静一遍又一遍的唸着这首诗,很熟悉的一首诗但却一时想不起。
「好熟悉的诗……」苏静忍不住低喃道。
「怎么了吗?」看出他的异常,冷翊关心的问道。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诗经的邶风˙击鼓!」苏静恍然大悟的大叫了一声。
苏静在高中时曾学过这首诗,他还记得那时老师说的翻译──生死别离无论有多远,和你就这么说定了。牵着你的手,和你走到白头、走到尽头,好吗?当时他就一直觉得这首诗有求婚的意味在。
「你看过这首诗?」靳寐影一脸吃惊的问道。
「嗯!我曾读过这首诗……」苏静笑了笑解释。
「是吗……」
他看着苏静的笑容,眼底有着一层苏静看不懂的东西,却让他感到全身发麻。
「怎、怎么了吗?」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慌的苏静嚥了嚥口水道。
「没事。」靳寐影淡笑着摇摇头。
「喔……」
「对了!我得先去钱庄一趟……」看着街上渐涌的人潮,冷翊突然站起来道。
「喔!路上小心~」苏静笑了笑道,就像个要送丈夫远行的人。
「嗯!我会的~」
看到他离开,苏静收回了视线,却意外的与靳寐影对到了视线,那目光有些探索的意味,让他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怎么了吗?」苏静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道。
靳寐影笑了笑,不语,却将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了他身旁的人,虽然不明显,但苏静却看懂了他的意思。
「默可以请你到帮我买个东西吗?」苏静对着身旁的人柔声道。
「买什么?」
就如同以往般,他的话很短,但却表达了他所想说的一切。
「我想吃糕饼,在另一条街上。」苏静有些恳求的望着他。
「好,等。」
刑默淡淡的落下两个字后,便起身离开。
「你想说什么吗?」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时,苏静就直视着他道。
「你……什么都知道了吧?」
靳寐影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眼底似乎有着淡淡的嘲讽。
「知道什么?」苏静抿着唇反问道。
「他们喜欢你,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他挑了挑眉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苏静皱着眉,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有着淡淡的苦涩,虽然只有一瞬,但靳寐影却十分确定他看到了,那淡淡的苦涩和悲哀。让他忍不住想探寻。
「对我而言是没什么差别,但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们太残忍了吗?」
其实他所说的一切,苏静早就明白了,只是他不敢再去碰触了,也不想再去碰触,那名为爱情的东西。
他不是傻子,虽然不是先知先觉,但他起码不会后知后觉,每次无意间和冷翊对到视线时,那种炽热的眼神,代表着浓浓爱意的眼神,他不会不知道,同样的刑默那只对自己温柔的举动,和眼底那淡淡的宠溺他也不会不知道,但……虽然知道,但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勇气。
「你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吗?」说着,苏静的脸上掛着名为悽楚的笑容。
看着他,靳寐影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这种说法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污辱,你知道吗?」
「或许吧……」苏静敛下眼帘语气淡然。
两人之间因为他的话而陷入了沉默,好半惝都没有人开口。
苏静看着逐渐走向这里的人影,淡淡的落下了一句话:「我已经没有勇气去尝试了……」
听到他的话,靳寐影愣了一下,才又听见他道:「我曾经喜欢过人,也曾经信任过人,但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与欺瞒……」
话一落下,苏静便没有在往下说的欲望,只是笑了笑看着那走向他的身影,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
刑默一走向他,便将手中的糕饼递给了他,没有半点的怨言就像个默默为妻子付出的丈夫。
又过了一会,苏静又看见那从钱庄回来的人,那倾城的容貌在看见他后露出了绝美的笑顏,那比百花争妍还要美丽的容顏,只有他能独享,看着他们两个,他迷惘了,心底有着浓浓的苦涩,和微微的痛楚。
看着他们两个,苏静的心思飘到了远处,那个从让他痛不欲生的时候……,很痛,但却又觉得可笑的很。
痛,是因为她们所说的话,笑,是笑自己的痴傻。
曾经他也爱过人,一个长相美丽的少女,那时或许是年少轻狂,分不清迷恋和爱恋有什么分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懂了,却也笑了,为自己那时的举动感到好笑。
苏静看着那两张脸,心微微浮动着。
「静?你怎么了?」冷翊一脸错愕的用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道。
注意到他的举动,也看见了刑默眼底的关怀,苏静才发现自己哭了,像开了水龙头的水,无法停止那如泉水般涌出的泪水。
苏静强扯着笑顏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要不要去给大夫看看?」冷翊关心的问道。
「不用了,我去睡一下就好了……」
苏静摇了摇头,用衣袖将泪水拭乾,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有些……苦涩。
「嗯!去睡一会吧!真不舒服在去给大夫看看。」
冷翊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有着浓厚的关心之情。
苏静微微点着头,正准备上楼去时,却被刑默拉住,他突来的举动让苏静一怔,他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对方。
「这药膏可以让你好受些。」
说完,刑默塞给了他一个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道。
「谢谢……」对于他的举动,苏静微微一笑。
上楼前,苏静又转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看到他们两个关心的神情,心底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很沉闷,也很苦涩,但却不想去多想了。
虽然有些疲惫,但当他一沾上床后,却是辗转难眠,只能假寐,因为他真的累了,心累了,从那时候到现在,他从未休息过,只是一直强迫性的要自己露出笑容。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想念自己的家人,那些真的懂他,他也懂得家人,陪伴他度过二十几个年头的家人,一直以来的避风港,已经不在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明明不想哭,但却忍不住。
五年前,高三那一年,他爱上了校花,那时的自己为了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他去告白了,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打算,但却意外的没被拒绝,那时的他彷彿置身在天堂,但却又在一瞬间掉到地狱里。
他永远记得那时她们说了什么,那些他曾以为的朋友,结果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头热,让自己搞得满身灰。
他还记得那时是个炎热的夏季,艷阳高照,无疑的是个好天气,那时的他笑得很高兴,因为他投稿的文章入选了,正手舞足蹈的要去找他的女朋友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无意间的听见了一个消息。
「筱妮你为什么要跟苏静交往啊?你不是外貌协会的吗?怎么会看上他啊?」
说话的那人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
「好玩啊!而且可以衬托我的美丽,况且他们家很有钱啊~你不觉得这样不错吗?况且他超听话的,叫他什么他都做~简直就像僕人一样好使唤!」她一脸嘲讽的笑道。
「你还真是恶劣啊!」
话虽这么说,但那人却也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我又不喜欢他,而且谁叫他明明长那样子还想来追我,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嘛!况且我正好无聊的很,拿他来打发时间也不错呀!」说完,她哧哧的笑了几声。
听到她的声音,和从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像把利刃般刺在他心头,就像进了冷窖般,那样的冰冷。
苏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微笑,或许是因为个性倔强又或者是因为不想落下眼泪,因为那样太难看了,所以他笑了,心却隐隐作痛。
那时他笑着跟她说了分手,或许那次还不是跌得最深的一次,而是四年前的那一次──
刚升上大一的时候,他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或许那时他就应该发现了,「他们」曾未叫过自己的名字,这不是就很明显了吗?那为什么那时他会这么傻呢?曾经他这么问过自己,但嘴角却是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就在不自觉间。
或许在外人的面前他的家可以算是有钱,但这也是累积了几世的财富,或许也是因为家中有钱,所以他们家的人做起事来都无后顾之忧,只管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就好了。
那时苏静选了与自己兴趣最相近的歷史,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些兴趣相仿的人,苏静很喜欢和他们相处在一起,因为讲话时有共通的话题,而且他们也很和善,所以苏静可以放心的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他很清楚自己是那种一旦交心,便会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一切分享给他们知道,越是信任,越是会将心里的秘密告诉他们。
他知道这种习惯在事情还未确定时事件不好的事,他曾被兄长唸过,但他依旧改不了,因为在他的想法内,信任一个人就等于对那个人不要有任何的隐瞒,虽然每一次的付出得来的教训,他都将它拋之脑后,直到又再跌一次后,他才醒来,为什么……每个人都一样呢?他不懂,真的不懂,倒底是为什么……
「苏静,谁啊?」
原本低头看书的人听见了他的话,疑惑的抬起头来。
「哈!真是服了你!你不是跟他很好吗?」那人有些好笑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再说那个人喔!」
他恍然大悟的叫了一声,让站在门外的人嘴角泛着苦笑。
「没办法啊!谁叫那人长得那么普通,过目即忘,尤其他一点脾气也没有,无趣到了极点,有时候跟他说话,好像在跟宠物说话,一副乞怜的模样,真搞不懂他倒底是不是男人~」说完,他无奈的耸耸肩。
「瞧你说的他一文不值,那你又为何要跟他如此要好。」
「无聊,而且出外靠朋友,他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他笑了笑道。
「他还真是可怜啊!交到你这种心怀不轨的朋友~」
那人哧哧的笑了几声帮苏静抱不平。
「你都不知道,他每次都废话一堆,把我当心情垃圾桶,他说了一大堆有关他的事,那些都干我鸟事啊!烦死了……」
听到这里,门外的那人敛下眼帘快速的奔离此地。
一直以来他都拼命忘记,其实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不知道,但每次的付出得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心痛,他的心不是铁製的,是肉做的,每次的背叛与欺瞒,就像再他的心头刮上一刀,时至今日他的心已破碎不堪了。
每一次他都当作没听见,但其实他都知道,他很早就知道,只是想当做不知道罢了,但当它们说出口,就像是将那道伤口翻出来般,留下了一道道怵目惊心的血痕。
他明白心中的那道伤痕不会好了,已经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疤痕,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愚蠢,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笨的以为他们也会对自己好。
或许冷翊和刑默会和他们不一样,但他已经不敢了,他怕再跌一次他会受不了,因为他不希望在被自己所喜欢的人给伤害。
那种感觉像是浮在云端,但却又在一瞬间盪到谷底,很痛,就像身处在地狱,每次的背叛,他都需要花费时间来习惯,说服自己已经习惯被背叛这种感觉,是的,习惯,可悲的习惯,却也只有这样才不会感觉那么的痛。
「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每当苏静要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这么反问自己。
「应该不会了吧……」
但现在对于这种自问自答的方式他已经倦了、累了。
习惯了被人背叛,所以他不在期待,在不知不觉间,对于人与人之间已经保持了一定的范围,不想让人碰触,但却也害怕寂寞,所以他努力的让自己掛着笑容,想要驱散这寂寞。
他知道家人很担心,但他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三年多了,他也习惯了,习惯了保持距离。
他记得曾经有个教官曾说过,人与人之间最好要保持五十三公分才是最安全的,以前他只是感到莞尔,现在的他却只能苦笑。
苏静坐起身,拿着椅子坐到了窗边,目光落在那车水马龙的景象。
街上有很多人,母女、待字闺中的姑娘和她的闺中密友、鶼鰈情深的夫妻、兄弟姐妹齐聚1堂,还有顽皮的小孩在街上打闹的模样,也有年过半百的祖母牵着孙子的模样,很多很多,不胜枚举,但唯一共同的一点是──他们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