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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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展眉笑,眉宇间片胜券在握的淡定从容:“老子前世脑子直,结果死得不能再死了,重活世,还不会捡些阴谋诡计折腾,那我真是白活了,想装那盏破灯骗老子,也不看看自己几经几两。”

他说着又歪歪头,视线从清色身上划过,不无讽刺道:“还真是托你的福。”他今生学会的偏是前生最鄙弃的,最终害他身死的玩意,造化弄人,如今却不得不依靠它来开辟片生机。

神婆颤颤巍巍地起来,她满身的蛊虫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掉落,转瞬又争先恐后地爬上去。

饕餮曾被蛊虫吞噬过,见状毛都炸起来了,尖牙外露,杀气腾腾,四喜也嫌恶地皱皱眉,暗暗加大了妖力的禁锢力道。

她低头叹气:“你比千年前加强大了。”

四喜道:“我当初设乾坤绝煞阵,那般容易便失控了,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神婆再度叹气,她抬起头,望着少年的目光含着隐晦的贪婪:“你说是便是吧。”

四喜有些不能理解:“你把阵变成绝煞阵,就没想过你那些族人的性命吗?”

神婆抽动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反正要死,既然几千人能换几万人的性命,我为什么要想。”

四喜沉默瞬,道:“我高估你了,也低估你了。你没你说得那么伟大,你不去想你族人,是因为不屑去想,你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我,从我救你们,到我被陷害,扰我道心,再到乾坤绝煞阵失控。”

“你直在害我,我直不明白,我救了那么人,他们不感念我便罢了,为何会那么恨我,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谋求的,我不想知道。”

轮流转 作者:糊汝一脸

他指间妖力如电光滋长,杀气凛然:“你这种人,死万次都不足惜。”

饕餮扑杀过去,张嘴便咬,神婆骤然脸色大变,就地滚,躲过了,饕餮追着撕杀,背上的清色被颠得七荤八素,少年盛怒的妖力席卷而去,神婆身形灵活,险之又险地次死里逃生,她慌张地大喊:“你不能杀我!清幺九和这盏灯把你当牲畜,囚禁了你千年,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个人不行,我们联手定——”

四喜对她的聒噪烦不胜烦:“仇老子自己报,不劳你费心!”

神婆躲得狼狈,伤口愈,伤势也愈重,越发力不从心,见说不动他,目光厉,万千蛊虫在她身体里爆开,奔向四面八方。

四喜正运起灵力扫荡,眼前圈波纹浮动,荡涤开去,那些蛊虫三三两两涌动阵,变作了个个熟悉的身影,

四喜闪现片刻的晃神。

耳边小金宝在大喊:“四喜哥哥!你要帮着妖道对付我们吗?”

少年自嘲笑:“金宝啊,四喜哥哥就是妖道呢……”

狂暴的妖力幻作妖火,将离得近的蛊虫烧成了灰,饕餮凶光大盛,仰天吼,密密麻麻的蛊虫如飞蛾扑火般被吸入它嘴里,尖锐的惨叫伴着神婆的脸闪过,它眯着眼打了个饱嗝,十分满意大仇得报。

神婆死,周遭景象骤然变化,头顶物换星移,虚空扭曲,转瞬入了内阵,上空盏九宝莲灯静静悬浮。

清色人尚不清醒,忽地被四喜从饕餮背上揪了下来,冰凉的手指掐住他的脖颈动脉,生死迫切,他勉强凝神,模糊间有万里乾坤自心中掠过,千万人影在耳边絮絮叨叨,其中道声音似惊雷炸开——天地乾坤。

他喃喃念出下句:“绝命鬼煞——”

柔软的肚腹忽地遭到重击,他痛哼,半妖少年阴沉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感觉到了?在我面前,你还想启动乾坤绝煞阵……小爷真是心情很不好啊。”

他转而嘻嘻笑,眉眼间似有桃花盛开,眼神奇异道:“仔细看看,你如今这卖相还不错,修为也不错,总算还有点价值。”

他没解释有点价值是何价值。

清色绷紧了神经,腰忽然被扣住,灼热的气息挨近,耳珠被含//住,辗转啃噬,他浑身颤,哄地声,似天地间的所有都离他远去,萦绕眼前这人的气息。

青玉簪子在耳鬓厮//磨间掉落,头泼墨般的发丝倾泻而下,道袍被扯得七零八落,松松垮垮地挂住,细腻修长的手指沿着脊背游移到腰//腹、胸前,摩挲捻弄,少年潋滟的眼眸半垂,细细亲吻他嘴角,堵住他压抑的喘息。

他昏朦朦地想,这人三番几次冷嘲热讽,神色动作都不掩对他的厌恶和仇恨,现下明明在亵玩侮辱他,却……出奇的温柔。

温柔到让人忍不住沉迷,内心深处升起莫名的燥热,侵袭全身,汹涌的情潮吞噬了神智,他不自觉地追逐而上,寻觅着对方的唇//舌,点点地,生涩却略显急促地回应着,眸光水润,情动如斯,使得惯常清冷的容色沁出靡丽的色彩,似有意无意落入少年眼中。

真是道好风景,那桃色满满的眼角半弯了弯,便透出几分狡黠和得意来。

四喜忆及宝莲山的千年岁月,被鞭魂炼煞,只缕残魂强撑,前五百年他直懵懂浑沌如婴灵,那时四象合和阵就是个透明的罩子,罩住了毫无生气的宝莲山,他虽被抽离了煞气,仍旧暴戾,狂躁地在山中乱撞乱窜,精疲力尽,却永远窜不出这个牢笼。

时间长河缓缓流逝,也点滴地消磨着他心中的戾气,即使是毫无知觉的婴灵也会觉得寂寞,四象合和阵感应到它的寂寞,随着它的心意,日复日地,赋予宝莲山生机,顺从着,牵引着他的心意,变幻虚假的生机:那些飞禽走兽,那些庸碌凡人,那些妖魔鬼怪,全都真实得可怕。

四象合和阵仿若最优秀的猎人,步步地,引诱着它的猎物,心甘情愿地,困进了自己编织的幻象里。

整整千年,他都困在这亩三分地的虚假牢笼里,从未出去过。

天知道,他费了大的劲才从牢笼里惊醒过来,又费了大的心力,才整顿好崩溃的心境。

幸好,峰回路转,他再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狩猎的猎人。

少年猛地揪住清色的头发,往上提,清色吃痛,迷蒙的眼神略略清醒几分,似感受到处境不对,慌乱地欲挣扎,少年膝盖顶//住他腿//间,稍稍磨蹭,他四肢立时虚软。

腿被点点地抬起来,分不清是妖力还是硬//物,挤入某个地方肆虐,似痛非痛,狂乱的气势倾轧过来,渐渐地,那些隐隐胀痛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欢愉,窜入四肢百骸,将他拖进迷乱颤栗的深渊里。

太热了,感觉在燃烧。他仰着身子,满头大汗,唇边溢出的呻//吟断断续续,起伏间所知所感,尽是星星点点,不停摇曳的浮光掠影,迷醉而芬芳。

手指划过温润柔顺的长发,灼热地气息纠缠在耳边,少年嗓音低哑:“告诉我,我是谁?”

“石……”他本能地喊了个字,又怔住,艰难地晃晃头,不对,小妖……他从来没记住过他的新名字。

猛然被大力冲撞了数下,他难耐地呜咽,温润的手指紧扣着下颚,不允许他逃离,唇//瓣被舔//舐描绘,丝滑的舌头抵开牙齿,嬉戏追逐,唇齿间,低哑好听的声音还在逼问:“我是谁?”

涣散的目光撞进双潋滟生辉的眼眸,似被蛊惑,灵光里闪过个讯息,他喃喃唤道:“主人……”

少年声轻笑,满意地眯起眼,他好歹修过道,道家房中//术信手拈来,又刻意温存,极尽手段之下,怀里的人转眼就被//操//弄得溃不成军。

浮空的九宝莲灯闪了闪,闪了又闪,金光力求闪耀万丈,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让忙于耕耘的少年注意到它,不耐烦地动动手指,束缚得以解开,它嗖地下飞得老远,飘飘然落地,变作了个小小孩童,正是那小鬼,这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可爱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鬼气。

……这杀千刀的臭小子!

九宝莲灯背对着远处的活春//宫,通红的耳朵支愣着,捂眼遮面,愤恨地龇牙咧嘴,心中泪流满面,想它堂堂九宝莲灯,年纪也大把了,居然被迫观看这种刺激场面,呜呜呜西王母娘娘在上,要长针眼了。

愤恨之余又生出忧愁,它居然会觉得这小子傻,睁眼瞎啊睁眼瞎!分明是心眼开了十七八个窍,当时明明已清醒,却蒙骗迷惑它,偷偷把阵灵送进乾坤绝煞阵,借束情咒激活灵魂主仆契约,借此让乾坤绝煞阵脱离莲灯本体压制,又让饕餮脱困,放出巫

轮流转 作者:糊汝一脸

婆,借内外阵相连契机,煞气和巫咒的双重侵袭下,四象合和阵直接崩溃了。

偏它为了掌控四象合和阵,免得石中鱼在其中脱离控制,不得已将自己炼制成了阵灵,受到反噬,被禁锢在内阵里,真可谓自作孽不可活。

清幺九害苦它也……心疼徒弟,给那阵灵下了个劳神子束情咒,让这必死之局留了个活结。

乾坤绝煞,坑杀数万生灵为祭品,拘魂锁魄,方成如今绝世凶阵,把它挫骨扬灰小菜碟啊。这洗了千年的魔性,看着洗干净了,剩下那点靠着束情咒藕断丝连,煞气不灭,生机不绝,让这小子硬是苟延残喘了数百年,星火朝燎原,待阵破,天下苍生可还有活路?造孽啊造孽。

它兀自愁眉苦脸了好半响,那厢旖旎缠绵的场景终于落幕。

四喜拾起衣袍,将两人分别拾掇好,摸出根捆仙索,清色尚陷在鱼//水之欢的余韵里回不过神来,束情咒彻底侵袭了他的神智,任由少年五花大绑,随手丢开,举手投足间的豪迈洒脱,尽显用过就丢的浪荡精髓。

九宝莲灯瞅他满面红光,地上躺的却焉不拉叽的,牙疼地低声诅咒,凡是吸食//精气的妖怪都不得好死。

四喜伸手招了招,九宝莲灯就不由自主地飞到他眼前,被掐住了脖子,爱掐掐,又掐不死,它偷偷翻个白眼。

少年掂了掂,满脸不耐烦:“这束情咒怎么解?”

刚才你不是挺享受的嘛,九宝莲灯瞠目结舌,随即没好气道:“找你师父去!”

四喜皮笑肉不笑道:“我师父不就是你嘛,嗯?”

九宝莲灯这回就算被捏着脖子也跳脚了,死不承认:“谁说的!我就借了他个身体用!岂有此理!老子为了拯救你于水火,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你还不知感恩。”

四喜冷笑:“拯救我于水火?救得我差点魂飞湮灭?还编个虚幻的牢笼来囚禁我?”

九宝莲灯焉了:“我也不想的嘛。四象合和阵自动运转的,你看我为了把你从虚幻里捞出来,都把自己炼制成阵灵了。”

四喜根本不买账:“少忽悠我!你可不是为了我,若是我在虚幻里迷失,你不把自己炼制成阵灵,等到它有日自我生成阵灵,你也会渐渐被四象合和吞噬。”

这小子怎么这么难伺候,九宝莲灯沮丧,又挤眉弄眼地讨好,“我好歹陪了你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你就别提这些陈年旧事了。”

四喜挑眉笑:“不提也成,把这四象合和阵里撤了。”

九宝莲灯见他仿若变了个人,也不像石中鱼,那个跳脱乖张的小妖是彻底没了影,很是忧虑:“小子,这么点仇你记到现在,何必呢?”

四喜目光仍很平静:“害我身死叫这么点仇?”

九宝莲灯忧虑了:“你小子出去以后,不会还想灭天灭地灭神佛吧?”

“暂且不会,你再磨蹭就不定了。”四喜斜睨它,“或者你想让我先算你的账?”

九宝莲灯:“……”

贪生怕死的九宝莲灯缴械投降了,却死皮赖脸地跟紧他,美其名曰监视,免得他到处祸害苍生。

四喜可有可无地点了头,九宝莲灯又阵气闷。

半妖少年走出阵时,神思仍旧有些恍惚,他目光逡巡周,足下仍是踟蹰。

真正的宝莲山,并非世外桃源,反而寒酸得紧,荒山野岭,灰扑扑的山石,几丝绿意点缀,野花踪迹难寻。

清色垂下眼眸,从头至尾,他没忆起半点左治峰的平生,也许四喜是莽撞直愣的石军师,他却终究不是那个将功成万骨枯的左将军。

况且,他视线落向两人相握的双手,悲凉笑,袖里握紧的右拳又缓缓松开,无论那束情咒何等厉害,他都不能屈服,必须要回天师门去。

清色径直向前走去,半妖少年正犹疑不定,不由自主被他带动了步伐。

前方之人身姿洒脱,行云流水般迤逦飘渺,赏心悦目之极。

四喜收回视线,落向远处望无际的地平,师父啊师父,徒儿来找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小修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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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肉炖得好似挺地道的,虽然不算露骨吧,但是……我这算不算顶风作案啊

作者终于写完了嘤嘤嘤,bug都不想修了,好吧,其实还有章四千字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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