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

3 / 91 章 · 3,070

郑嘉琢这人净身高就有一米八七,穿着衣服看起来精瘦,但实际上身上哪哪儿都是硬的,一条平常只需要走十分钟就能到的小路拖着郑嘉琢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重死了。”桑落把郑嘉琢扔在地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白炽灯灯光刺眼,借着明亮的灯光,桑落看清楚了郑嘉琢此时的状况。

郑嘉琢还穿着正装,身上的衬衫西裤加起来能租这桑落小房子一年。

“郑嘉琢?”

桑落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没有回应。

“郑狗?”

这个称呼已经好久没有叫出来过,桑落以为说出来会别扭,没想到他对郑嘉琢的恨可一点也不别扭,一声“郑狗”叫得十分顺溜。

还是没有回应,不然就照郑嘉琢那个死脾气,听见他叫“郑狗”,早就起来给他两拳了。

桑落摸不清郑嘉琢伤得重不重,也不敢送他去医院,怕被缠上,遇到警察还好,要是遇到郑家那群豺狼虎豹一般的亲戚可不好搞。

“滴答——”轻微的响声,桑落盯着血迹看了五秒,冲躺尸在地板上的男人比了个中指。

“先别死了,等你醒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他就出门去找药店了,这周围的药店都是私人的,很少有凌晨还开着门的,桑落把楼下那高中生的自行车锁给翘了,骑了两公里车才看到一个二十四小时的连锁药店。

“帅哥你……要什么?”值班的店员看着面前压着眉眼的男人,只见他黑色的外套上面有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能闻到有点血腥味。

“有什么消毒和包扎用的?”

“哦哦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听见对方的语气还算得上温和,店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眼尾上挑的杏眼,往下能看到鼻梁上有颗浅褐色的小痣,男人皮肤白,显得薄唇就格外殷红。

居然还真是个大帅哥啊。

店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去拿完包扎用的药品之后她回到收银台,看见那个帅哥正盯着前面的货架看,货架上是梨膏糖。

“帅哥,这个是润喉的。”

桑落捡了一盒扔进塑料袋:“一起结账吧。”

“哦哦好的,总共49块。”店员习惯性地举起扫码机,但是对面的男人抬了抬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纸钞。

这年头用纸钞的年轻人可真少,店员留了个心眼,收了纸钞,说了句“慢走”。

回到出租屋之后,桑落把塑料袋里的东西都倒到沙发上,不知道从何下手。

消毒的话,应该用酒精还是碘伏?还是应该问问那个店员的,桑落粗鲁地拆开包装,三两下把郑嘉琢衣服脱了。

“郑狗,算你欠我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桑落先往郑嘉琢身上的伤口都喷了酒精,陷入昏迷的男人剑眉紧蹩,然后又给擦上碘伏,胡乱包扎了一下,折腾完天都亮了,桑落把郑嘉琢扔在客厅,自己进卧室补觉。

再次醒过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桑落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一边穿衣服一边琢磨中午吃什么饭,结果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男人听见声响抬头,脸色苍白,但是标志性的薄眼皮,偏欧式大双,凤眼一抬,桑落下意识愣了一下。

“你好?”

还他妈怪有礼貌的,桑落白了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走到厨房,在那个小冰箱里翻翻找找。

“你……嘶。”郑嘉琢想要起身,但是牵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短暂的呻吟。

桑落从角落里找出一袋吐司,看了一眼保质期,往嘴里塞了一片,转头对上郑嘉琢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很痛?”

郑嘉琢白着一张俊脸点了点头。

桑落给自己接了杯热水:“痛着吧。”

郑嘉琢皱了皱眉,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恶劣,顿了顿,缓过那股疼痛劲儿之后才开口:“请问一下,你是谁?”

你是谁?是谁?谁?

桑落叼在嘴里的吐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嘉琢,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谁?”

“你他妈装什么郑嘉琢。”桑落踢了一下凳子,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他拧开牛奶喝了一口,嘴角边沾上一点白色的奶沫,和他说话风格相差迥异的模样。

“不是,”郑嘉琢皱了皱眉,不懂为什么面前的男人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我头很痛,我不认识你。”

这下换作桑落皱眉,他走近看了几眼郑嘉琢,突然抬手按在郑嘉琢脑袋上,摸到了一个大包。

“郑嘉琢你,不会真的把脑子摔坏了吧。”虽然是一直以来都乐于看见的画面,但是面对眼里全是茫然的郑嘉琢,桑落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难不成失忆了?桑落在心里骂了一声,觉得不至于这么狗血,郑嘉琢这人奸诈多少年了,都快三十岁了还玩失忆?

“你真的不记得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多少岁?”

郑嘉琢想了一下,缓慢开口:“记得,郑嘉琢,应该……二十八。”

还这么老实地回答自己的问题,桑落原本还有点不信,但是看郑嘉琢这模样,已经信了一大半,换做以前,郑嘉琢怎么可能这么老实地回答“你今年多少岁”这种问题。

“其他的?你不记得了?”

郑嘉琢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不记得,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奔跑在暗黑的小巷,好像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似的,然后被人从后面扔了个什么东西砸到头,再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

看来真的摔到脑子了,桑落在心里默默下了定论。

“所以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郑嘉琢的声音还透露着虚弱,但是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了大半往日的风采,看着别人的时候像是狩猎状态下的鹰。

“我是……”你爸爸。

桑落在心里补充道,很快想起来郑嘉琢那亲老爹两年前就嗝屁了,自己才26岁,还没活够。

“你的金主。”

桑落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什么关系能让郑嘉琢对自己言听计从,总不能说是“主人”吧,听起来就很奇怪。

他又突然想到以前在曼都有个他和郑嘉琢的共同朋友,养了个挺漂亮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对那朋友就言听计从的,说东不往西。

所以脑子一抽,就把“金主”这两个字给蹦出来了。

郑嘉琢可能没想到一醒来自己就多了个“金主”,又自己琢磨了一下“金主”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金主?”

被对方眼里的打量惹恼,桑落冷下脸,摆出架子:“不信?”

“没有,只是为什么我们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哪怕失忆了,郑嘉琢那股劲儿也在,此刻正在扫视这间出租屋,最后皱着眉:“你有钱包我,没钱买大房子?”

怎么这人失忆了也这么烦人,桑落恨不得直接扇他两巴掌把人给教训服了,但是不能崩人设,金主是不能这样。

“你和我签了十年的合同,我给你了五百万,我公司出了点状况得避避风头,所以带你来莱北了。”

郑嘉琢的十年,五百万。哪怕是编造出来的,桑落想想也觉得挺爽。

要是五百万真能买到郑嘉琢,桑落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钱给出了。

“哦。”郑嘉琢心里有怀疑,但是面上没显出来,只是看着面前莫名有些紧绷的男人,自己却放松了不少。

“你坐吧。”他挪了一下位置,待人坐在自己旁边,郑嘉琢闻到对方身上的橙花气味。

说话这么凶,身上居然是花香,郑嘉琢勾了勾唇。

“你笑什么?”桑落凶巴巴地问,揉了揉自己眉心,郑嘉琢比他想象中还不受控制,不过没事,既然他已经是郑嘉琢的金主了,就不愁以后使唤不了这郑狗。

“没有,对了,我以前怎么称呼你?亲爱的?还是宝贝?”

这两个词从郑嘉琢嘴里说出来,对桑落而言不亚于看见法老复活,当场脸色就变了变。

“没那么腻歪。”

听郑嘉琢叫一声宝贝他得折多少寿命在里头?

“那叫什么?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不好意思我记不起来了。”

“桑落。”

“桑落,酒啊,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郑嘉琢发现桑落的脸色更差了,心里想着难道平常自己不被允许直呼金主的大名?

“先生,”桑落想了想那漂亮小男孩对友人的称呼,“你平常叫我先生。”

“先生。”

郑嘉琢念了一遍,又抬眼看桑落,发现自己这位金主虽然脾气不太好,说话也冲,但是却有一双看着就令人心生怜爱的柔软杏眼,怎么说,像是火山上边长了株脆弱的白色小花似的。而且对方鼻梁上还有颗小痣,显得很有风情。

“你的眼睛还有痣,都很漂亮。”郑嘉琢的伤口还在泛着疼,笑起来没了往日那股跋扈气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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