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男人

2 / 91 章 · 2,757

“哗啦啦——”

穿着围裙的大妈往阳台上的花上泼了一盆淘米水,水从花架上滴下,将下面正在玩卡片的两个小男孩打了个通身湿。

两个男孩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想转身找个其他的地方玩,没成想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你谁啊?”其中高个头的男孩揉了揉鼻子,语气急冲冲地问道。

“让开。”面前的青年语气冷淡,但是听着就像个刺头。

“你……”

“你什么你,小鬼,边去。”那人说话的口音听起来也怪怪的,用的不是莱北的方言。

感觉面前的人不好惹,两个小孩见着形势不对,转头就走了。

“老板,来包南京。”

小卖部的老板抬头,面前的男人生得高,又清瘦,一件黑色卫衣,扣上了兜帽,遮住了一大半脸,只露出漂亮的唇。

递过钞票的手很白,那种晃人眼睛的白,指节也很漂亮。

“哦哦,好嘞。”

老板连忙将烟递了出去,男人拆了烟盒,摸出一个烟蓝色的打火机,也不嫌脏,靠着墙磕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老板看着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嫌无聊,大着胆子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搭话。

“哥们,你新搬过来的啊,这个月见你两三回了。”

男人咬住滤嘴,顿了顿,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等烟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之后,才回答。

“嗯,搬过来一个月了。”

“看你不像莱北的人。”

面前的男人皮肤很白,而莱北在北方,紫外线强,当地的男人大多都是小麦肤色。

“不是。”男人抽烟的速度很慢,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兄弟你叫啥啊,之后过来买烟给你便宜两块。”

“桑落。”

一根烟抽完,他随手捻灭,把烟头扔进快要溢满的垃圾桶,也不欲久留,抬步走了。

老板看着他懒散的背影,心想这个姓氏还真是少见。

桑落揣着那包烟回了家,说是家,其实不过一个六十几平米的老房子,还没以前的客厅大。

过道的灯忽明忽暗,这一块街区叫“平安路”,换三十年前也是政府批下来的好房子,不过时代变了,机场商圈都修在了城中,这一块渐渐没落,居然变成了没人管的地带。

不过好就好在这里的房子租金便宜,同样的价格能在这里租一套两居室的小房子,在曼都却租不了一间厕所。

在厨房捣鼓了一阵子,最后桑落给自己煮好一碗泡面,就连煮泡面这个技能都是他上周刚学会的。

打开电视机,老旧的电视闪烁几下,跳出一个画面。

桑落眯了眯眼,看着那行大字。

“远卓集团新任董事长突发意外?千亿企业谁来当掌舵人?”

远卓?桑落一眼都没多看,把电视关了,与其相信郑嘉琢能出意外,不如相信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郑嘉琢这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桑落吃了两口泡面,觉得没滋味,不知道是不是看见“远卓”两个字烦心,反正吃不下第三口,索性把泡面都倒了,脏碗扔洗碗池里。

看着时间差不多,桑落去换了件衣服——一件质量不怎么样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洗了个冷水脸,总算是显得精神了一些。

下楼左拐走十分钟,是一家开在底下的酒吧,叫“晴天”,桑落每天晚上在里面上七个小时的班,当调酒师。

“桑哥,来了!”

酒保们与桑落打招呼,桑落揣着兜点头,一一回应。

在休息室脱了外套放好,桑落走到吧台后,照例又重新收拾了桌面,漫不经心地先给酒吧的经理调一杯长岛冰茶。

酒吧的老板名字里有个媥,挺生僻的一个字,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片儿姐”。

片姐喜欢长岛冰茶,每天来酒吧都要桑落给她调一杯,有时候会喝完,有时候又只喝一两口。

“今天来这么早?吃晚饭没?”片姐染了一头海王红的大波浪,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像个妖精似的。

桑落把酒杯往前推:“吃了,都快九点了。”

“你平常不都八九点吃晚饭么。”片姐喝了两口就把酒杯搁下了。

桑落没应答,垂着眸子,慵慵懒懒地靠在吧台。

片姐总说他这个样子不好,看着像个来酒吧风流的公子哥,哪里有服务业的态度。

桑落在心里默默想道他都几百年没去坐过酒吧的吧台了,每次去酒吧都开卡,一堆狐朋狗友簇拥着。

不过现在毕竟是服务业,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晴天”的生意不错,晚上十一点之后客人来得越来越多,有的在卡座那边拼酒,还有的在舞池蹦野迪,当然,还有不少在吧台上坐着的,就点一杯特调,看看年轻英俊的调酒师。

“帅哥,真不打算和我玩玩?”

桑落垂着眼地推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卡片:“小姐,你的酒。”

对方就喜欢他这个样,借着拿酒杯摸了一把桑落的手,眨巴着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对桑落眉目传情。

换做以前,美人传情桑落十有八九都要接的,不让女士尴尬是基本礼仪,但那也只是在以前,他是桑少爷,现在他就是个在酒吧打工的调酒师,是真没精力去应付这些女孩。

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个女生之后,桑落收到了一个男生的邀请,对方是那种很常见的肌肉男,有点冷的秋天还穿着无袖背心。

“嘿,要不要约?”

桑落把酒端到他面前:“我是直男。”

“开玩笑呢吧,我看人特别准。”

“那你看走眼了。”

那人还是不相信:“确定?兄弟,在我面前没必要害羞,我一看你就是那个。”

“哪个?”桑落抬眼看他,“我谈女朋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成年没。”

“难不成你真是直男?不应该啊……”肌肉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纯直男,而且我恐同。”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桑落揣着一盒快要过期的用来调酒的甜牛奶,臂弯搭着黑色外套离开了酒吧。

酒吧的后巷很少有人经过,不过走后巷那条路会近很多,桑落像往常一样走着,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响。

桑落瞬间提高了警惕,按理来说凌晨四点,除了卖早点的不会有谁起这么早,可是现在这条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小巷却传来了塑料袋的声响。

桑落没有害怕这个的道理,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抓紧了藏在里面的一把小刀,循着声音,他走到了一个垃圾堆旁边,果然看到了垃圾堆旁边有个不明物体。

看形状,好像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桑落掏出手机点了“110”,一边准备拨号,一边用脚将躺着的人翻了个面,没想到这男人还挺沉……

看到那张被血污抹脏的脸,桑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脚已经揣在了那人身上,那人似乎还没有完全丧失意志,发出一声闷哼。

“郑嘉琢?”

桑落下意识抬头,天上压根就他妈没有从西边升起来的太阳,甚至连月亮都看不清。

但就是在这一片凌晨的暗沉中,桑落认出了现在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那个出了意外的远卓董事长,郑嘉琢。

他关了手机,蹲下身子,看到郑嘉琢紧闭着双眼,额角被磕破了,还在往外面渗着鲜血,平常总是挂着点零星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甚至连鼻息都透露着虚弱。

桑落觉得可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垃圾堆旁边有个郑嘉琢。

如果他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放郑嘉琢在这,两三个小时之后应该也会被人看见报警,不过……郑嘉琢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桑落扫视了一下郑嘉琢的全身,觉得除了额头上的伤,他身上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郑嘉琢也有今天……

半晌过后,桑落面无表情地把这个比他还高的一米八七的男人扛起来。

“郑嘉琢,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郑嘉琢:他好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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