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不光是磕头认错的速度够快, 这?手上的速度也是响当当的快的让人瞠目结舌。
张伦和云方双双出手,才在悲剧酿成之前阻止了一众姑娘的自寻短见。
两个人站在一堆姑娘中间?, 看着这?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如花女子,心?里?小鹿乱撞。
张伦深吸一口气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死,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约定?我难不成之前和她约定的就是等我来了她就去死?”
云方弯腰查探了几位姑娘的鼻息,确认都只是昏迷,性命无?忧之后,才笑着回张伦:“你和姑娘家的约定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看这?些个姑娘的决绝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你们之间?应该不是简单的约定而已。”
“嗯?”
云方眯起?眼睛瞅着张伦, 上下左右的将张伦好生的打量了一番才继续说道:“一个姑娘能将你的生辰记上了百年?千年?, 单凭一个约定就能为你生为你死,说出来你信吗?你看看,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
张伦此时已经靠在了门框上, 看着院子里?的银装素裹,正在感慨这?雪景的美好, 被身后云方的打趣说的如同?点中了自己的笑穴一样,笑呵呵的回过头来,“小方方,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嘴皮子也溜得很,完全没有小时候那沉默寡言的影子了。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我的影响。”
云方信步走到张伦的身边, 靠在张伦对面的门框上, 两个人一起?抱着双臂仰头看着院中的白雪, 许久没有说话。
这?雪下的真大啊, 好像这?天空之中突然?破了一口棉花口袋,正好碰上了随意游荡在人间?的冷风,就这?么借着风纷纷扬扬的从九重天上落了下来。
两个人看着眼前越来越大, 越来越密集的雪花,忍不住轻轻的伸出了自己的一条手臂,试图接住这?从天而降的洁白。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的碰触在了一起?。
张伦:“凉,收回去。”
云方:“雪花而已,不凉。”
张伦握住了云方的指尖,将身边的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云方却忽的一下抽掉了几的手,旋着身的蹦到了院子的中心?,在漫天的大雪中仰面大笑起?来。
“怎么?这?么好看的大雪,只呆呆的站在那门口看心?里?不觉得痒痒吗?不打算过来好好的感受一下这?漫天的大雪,冷冽的寒风吗?”
张伦正想要接话,却突然?发觉自己的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一样挪不动?分毫。
张伦笑吟吟的抬起?头看着云方,“来了,等我。”
可是脚底的牵制力让张伦瞬间?明白了自己好像是又踩进了某人的陷阱之中。
张伦挣扎了两下,无?果。
张伦倒也不着急,只是长?吁短叹了片刻,就重新?斜靠在门框上,冲着雪中的云方笑道:“怎么?邀请我雪天共舞,却又不让我挪动?一步,怎么?怕累着我?你还真是贴心?。”
云方在雪中转累了,扶着身后的梅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沁人心?脾的梅花香气混合着这?雪中的清冷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瞬间?更加的精神抖擞,“怎么?我不让你动?你就不动?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小方方,别开玩笑了,快点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云方故作惊讶道:“禁制?你?你身上有禁制?我怎么不知道?”
“小方方,这?里?除了你我再无?其他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快点的。”
云方学着张伦之前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对着张伦摇摇头:“有些累了,我想睡一会儿,要不,你再站一会儿?看一会儿?”
张伦虽不知这?云方如今是打了个什么算盘,但是他知道云方应该是不会害他的,所?以脸上依然?挂着欠欠的微笑,态度更加诚恳道:“你睡觉,让我站着?你肯定不忍心?。”
云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错了,我舍得。”
说完,云方居然?真的翻身坐在了身后的树杈上,随意的将枝干上的雪花扫落,就这?么随意的躺在了梅树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小方方?小方方?”张伦不甘心?的小心?呼叫了两声,树上的人仿佛真的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一样,压根没有搭理张伦。
张伦只能乖巧的站在门口,看着树上的人睡得越发的深沉。
雪,越来越大,很快的,云方的身上就落了一层雪花。
云方的额头,眉毛,鼻尖,唇瓣上很快就被这白色的小花一朵一朵,一片一片的覆盖了上去。
张伦看的有趣,心?想,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云方不怎么喜欢寒冷,这?一点张伦是知道的,所?以张伦一心?认为等云方受不了这?漫天的大雪带来的寒冷,很快就会过来装作没事人一样的解开自己的禁制,和自己继续的说说笑笑。
偏偏的,偏偏这?雪落的越来越厚,越来越厚,云方的五官已经被雪花遮挡的严严实实不能窥探,可是他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关心?则乱的缘故,这?张伦发觉云方的胸口似乎都不怎么高低起?伏了,这?是——断气了?
张伦还在心?中暗自嘲笑了自己,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断了气,自己和小方方有这?么深刻的联系,怎么会感应不到。
突然?,张伦好像想到了什么紧要的点,赶忙大喊起?来:“云方,醒过来!”
张伦喊得声音很大,只要这?树上的人还有一口气在,别说是被这?大雪覆盖住了,就是被大山压住了也能听个大概齐。
可是树上的那个人形雪堆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堆死物。
张伦心?中更加的着急。
虽然?自己做了这?个防范,那个防范,但是世上最最不能防范的就是一个万一。
张伦现在心?中慌的和马上要上考场,却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笔的试子一样,从头到脚,从牙关到心?关,在这?一刹那就跟着哆嗦起?来。
张伦又试图想要靠大喊大叫叫醒云方喊了两嗓子,可树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张伦背后突然?多出来一团微弱的火光,这?火光看着就不怎么灼热,还有些温暖的意思。
尤其是从张伦的后背望过去,张伦被这?一团温暖的火光包围着,和他眼前的耀眼的雪景映照在一起?,衬托的张伦更加的风姿卓绝。
张伦身上的禁制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自然?是要生要死都解不开的东西,对于张伦而言,不过是两指一掸,这?禁制就轻而易举的给破了。
张伦破了禁制后立马奔向院中的梅树下,小心?的拂去树干上的雪花,小心?的将树干上的人一点一点的显露出来。
雪花底下的云方依旧双目紧闭,神态安详,他好像不知道寒冷为何物,不知道呼吸为何物,不知道心?跳为何物一样,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树上,等待张伦的手掌心?在他的脸蛋上一丝一毫的轻抚过去,为他擦掉这?冰凉的雪花。
“小方方,小方方?”张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张伦不断的安慰自己,“不可能的,你和我生死相连,你不可能有事情,而且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更加不可能。你别闹了,睁开眼睛。”
云方依旧没有动?弹,还是那般的稳如泰山一样的躺着。
张伦鼓足了勇气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云方的鼻子下面。
原本就寒冷的冷风吹的张伦眼角瞬间?像是被刀割了一样酸痛难忍,别过头去大口大口的使劲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不住的自语给自己打气,“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太?过寒冷了,我给你暖和一下。”
张伦随即从手掌出打出一团小小的火苗,慢慢的移动?到云方的身边,凑到云方的脸庞出,带着有些微抖的声音俯身对着云方苦笑道:“小方方,别闹了,我知道错了,你睁开眼睛。”
“知道错了?错在哪儿了?”
这?声音顺着背后的冷风直接钻进了张伦的四肢百骸。
张伦:又被他算计了。
云方:终于被我猜对了。
张伦伏着身子,依旧托着自己掌心?的小火苗凑在云方的脸庞边,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之前是担心?云方有个好歹,着急上火急火攻心?引起?的抽搐,此时的张伦如果还不知道身后的臭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小计谋,他堂堂——
“说说,你错在哪里?了?”云方随手一挥,张伦眼前那个紧闭双目的“云方”瞬间?化成了一滩雪水,沿着树干滴答滴答落进了雪堆中。
那居然?是个假的云方!
张伦略微直起?了身子,甩了一把手中的水渍。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栽在了自己一直都信手拿捏的云方手中。
他反手将掌心?的火苗给灭了,笑呵呵的挺直了腰杆子转过身来,冲着站在自己刚才靠着的位置上的云方笑道:“小方方,这?么吓唬我很好玩儿吗?”
云方:“好玩儿,你一直这?么糊弄我,我只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怎么?受不了了?”
张伦背着手,问道:“你猜到了多少?
云方双手一摊,“没猜错的话,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