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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 319 章 · 5,433

燕秉天的身后站了整整十二个奇形怪状的小可爱, 正对应了地上破碎的十二个红色坛子,一个不多, 一个不少。

位于燕秉天正身后的这个是个鸟头兽身的家伙,茶杯一样大的眼珠子正滴溜溜的在眼眶子里转动?,时不时的瞥一眼燕秉天,伸出自己半臂长的舌头舔一下自己毛绒绒的熊爪。

燕秉天虽没有回头,但是这窒息的压迫感已然让他可以肖想到身后的不速之客会是个什?么德行。

一时间,心中的恐惧正在加速度的无限放大,燕秉天双腿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小圆团比燕秉天要淡定一点, 只?是惊了一下, 随即就平和了下来,无所谓道:“原来坛子里装的都是这样的东西?,难怪他要拿来砸我们,摆明了想让我们死在他前头。”

阴曲流笑笑:“没事, 我在这里,谁让谁死还不一定。”

小圆团呲了呲牙笑道:“是啊, 您在这,谁让谁死还不一定呢?”心里却想着,吹, 使劲吹,一对一你?说你?能?赢我还姑且信你?。一对十二, 你?当它们是布娃娃吗?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相?信我。”

“呵呵, 还好。”小圆团吐了吐舌头, 不再?搭腔。

阴曲流倒也不急于争辩, 在那鸟头兽身的怪物伸出了舌头想要给?燕秉天一吻的千钧一发之际,阴曲流将燕秉天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一趔趄,燕秉天方才看清楚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一看, 就给?他吓走了半条命。

“这...这是...什?么?”

“长成这样还不够明显吗?是个怪物。”阴曲流好心介绍道,末了还加了一句:“是个长得丑,但是能?力不低的怪物。”

“我们...跑吗?”燕秉天边说边后退,受伤的手?还在一侧对着麓缘悄悄的打着手?势,示意?他也快点过?来和大家一起跑。

邪风忱看着阴曲流一脸稳如?泰山的样子,问:“打?”

“打,但是不是我们打。”

“嗯?”

燕秉天慌忙摇头,“我不行的我不行的,你?们不要指望我,我真的不行的。”

麓缘倒是有些勇气,虽然看到自己身后是八爪鱼精的一瞬间也是吓了一跳,但是他还是稳定了心神,对阴曲流说道:“我可以试试。”

“你?现在就带他们走,隐匿起来,回头我来找你?的时候再?出来。”

麓缘一脸疑惑,“我现在走?合适吗?”

“太?合适不过?了。走吧,一会儿?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儿?的,太?血腥了,小孩子看多了不好。”阴曲流对着麓缘招招手?:“来,到我这里来,我同你?还有两句要紧的话要交代。”

麓缘恍恍惚惚的走到阴曲流的身边,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十二个按兵不动?的怪物。

说也奇怪,这些怪物看上去就是那种随便一个就能?祸乱一方的主儿?,可是它们出现后并没有立刻的大开杀戒,反而在他们面前显得有些...乖巧?

麓缘使劲晃了晃脑袋,为自己居然产生了这么荒谬的想法感到可笑。

可是转眼间,麓缘就看到其中几只?怪物正规规矩矩的坐在半山腰抬头挺胸的目视前方,嘴角还在上扬,露着一口又黑又臭的牙齿,淌着口水,活像是在等着主人回家喂食的小狗子。

麓缘疑惑间已经被阴曲流揪住了耳朵拉到了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吩咐完麓缘,麓缘便按照阴曲流的嘱咐将大允军带离了这个有些混乱的现场。

燕秉天见麓缘带着大军下山,作势就想要追上去,阴曲流目不斜视的问道:“你?想好了,跟着他走也行,但是你?就没有好吃的了。他一向是个有上顿没下顿的,你?跟着去也得和他一样。”

燕秉天想了想,居然同意?了。

“嗯?你?想好了?”这倒让阴曲流没想到。

“嗯,我觉得这小子和我很有缘分。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吃。是,你?说带我去吃好吃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但是我的心底里总有一种声音告诉我,我应该跟他走。所以我想要随心一次,看看会有什?么结果。”燕秉天的回答很真诚,阴曲流也没有阻拦的必要。

“好,那就暂且别过?。”

“妖王大人,鬼王大人,保重。”燕秉天做了个仙家的礼,紧紧的跟上了麓缘的步伐。

十二个奇形怪状的小宝贝依旧蹲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胡子翘的像要上天的蒲公英,一点也没有大战前剑拔弩张的氛围。

邪风忱皱眉,“它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杀气?”

“呵呵,想知道为什么?”

“你?做什?么了?”

阴曲流阴险的一笑,指了指自己脚底下踩着的红色坛子,“喏,这个。我赌赢了,这个才是最厉害的。”

“它们在等它出来还是还等你?消灭它?”

阴曲流大咧道:“你?管它呢,左右它们现在不敢和我们打,我们落得清闲。小忱忱,我们回家吧。”

“就这么走?它们怎么办?”

“嘿嘿,有它怕什?么。”阴曲流晃了晃手?里的喜相?逢。

邪风忱反应过?来阴曲流想要做什?么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把它当收妖法器了?这个东西?不是这么用的。”

“小忱忱,物尽其用听?过?吧?它既然有这个功能?,为什?么要舍掉,当然是用起来啊。来,你?靠靠边,我把它们都收起来。说不定哪天就可以用得到。”

阴曲流手?持喜相?逢,对着这些巨型鬼怪妖物念动?法决,不多时,原本蹲坐在半山腰的众多小可爱金依次进入了喜相?逢中。

最后一个小可爱进入喜相?逢之后,喜相?逢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随后变得灼热,烫的阴曲流不停的在两个手?掌之间来回颠倒,“小忱忱,你?说你?戴上这个能?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对吧?”

“对。”

“行,我想我知道天界的人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两个碰面了。”阴曲流甩了甩已经逐渐从通红恢复原色的吊坠,朝着邪风忱笑笑,“回去慢慢说。现在的荡荡山上还是有许多瘴气的,虽不致死,但是吸多了也容易咳嗽。走了,别愣着了。”

直到邪风忱的脚踏进了张府的大门,邪风忱还是不能?相?信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荡荡山回来了,从刚才险些要大战一场的混乱局面中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邪风忱还在发愣,月如?钩已经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月如?钩见两人身姿挺拔,脸色甚好,估摸着还算顺利,便调笑道:“该不会借着去荡荡山查证的名头,两个人又去谈情说爱了去吧?”

“嗯,还顺道成了个亲拜了个堂。”阴曲流说完把身上的衣裳解开了扣子,边进屋边问:“孟自诩呢?最近有没有惹祸?”

月如?钩的思绪还在“顺道成了个亲”上没有收回来,等阴曲流都已经坐在大厅里的凳子上才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了上去,“什?么?你?们真的扔下我谈情说爱去了?”

阴曲流口渴,端起桌上的凉茶壶对着嘴上方就往下灌,连杯子都懒得用了。

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壶,阴曲流觉得嗓子里终于湿润了一点,便开口回道:“谈情说爱不背着你?,还要带着你??怎么?你?还要在旁边给?我们加油助威的吗?不至于,本王一向英勇无敌,没人加油也表现甚好。”

月如?钩:...要点脸。

“孟自诩呢?怎么没见人?”

“嘘。”月如?钩如?临大敌般的对着阴曲流竖起了指头做噤声状。

“嘘什?么?”

月如?钩赶紧压低了声音回道:“您是不知道,您走后这小子就和被人抽走三魂七魄一样,整日里呆呆傻傻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坐着看太?阳看月亮,只?要看不到就开始唉声叹气。感伤春秋,感伤落叶,感伤蚂蚁,感伤他看到的一切,那眼泪就和不要钱一样的说流就流,眼泡子都让他哭的老大了。这会子才刚刚闭上眼,千瓦别让它听?见咱们说话,不然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嘤嘤嘤了。小的着实有些受不住了。你?说打他吧,怕打坏了。不打吧,这嘤嘤嘤的我头疼。您好歹回来了,这小子交给?您了,我可不管了啊。我得去好好休息一下,把这几日丢掉的精力都补回来。”

“劳烦你?把这卷轴放回我们屋里,我和他还要在这里坐一坐。”

月如?钩打完哈欠立马接过?邪风忱递过?来的卷轴,一脸笑意?,“客气了,举手?之劳的事情不要这么见外。包裹的这么严实,还贴了封条,什?么绝世名画吗?”月如?钩好奇的想要透过?卷轴的缝隙一窥其中的奥秘。

“没什?么,在里面关了两个人。”

月如?钩知道阴曲流的本事,在画里关个妖魔鬼怪的并不稀奇,所以他的重点是,“什?么货色的东西?还需要关在这里面?”

“天君。”阴曲流说完看了一眼的邪风忱:“还有他的傀儡。”

月如?钩:“您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是天君。”

“他没开玩笑,确实是天君和他的傀儡。”

邪风忱接过?话头,道:“你?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月如?钩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确认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这确实不是幻听?,“你?们说的天君是我理解的那个天君的意?思吧?不会是重名吧?”

阴曲流接过?卷轴在手?中转了两圈,笑道:“这个名字很好听?吗?除了那一位还会有谁愿意?叫这个名字?快别站着了,不是说要去休息吗?去吧,把卷轴放在我们屋里就好。”

“我知道了。”

月如?钩心惊胆战的托着卷轴出了大厅,邪风忱随即坐在了距离阴曲流最近的座位上,等着他的解释。

“小忱忱,想问什?么问吧,今儿?高兴,有问必答。”

“那就先问,你?高兴的什?么?”

阴曲流一听?这问题更加高兴了,笑道:“去哪儿?都有你?陪着,自然高兴。当然了还有点别的因素,相?信我,所有的因素都没有这一条来的让我高兴。”

“我想要听?听?这个别的因素是什?么。”邪风忱将手?边的果盘往阴曲流的身边推了推,问:“要吃葡萄吗?我给?你?剥皮。”

阴曲流将果盘往自己怀里一拉,随手?挑了个最大的苹果,拿起一边的果皮刀笑道:“你?歇一歇,我来给?你?削皮。”

“其实啊,这一次我们去荡荡山也好,去找柳宸炎也好,我只?是想要弄明白上兰鬼魄为什?么会出现在孟自诩的身上。结果你?看,我们在荡荡山遇到了麓缘。我们最初遇到麓缘的时候只?觉得他可爱有些呆萌,可是谁能?知道他居然就是上兰鬼魄出现在这里的目标呢?要不是我们被柳宸炎拉进去走了一遭,我看了那一架子的八卦秘闻,这其中的关联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的。所以啊,小忱忱,你?可以不信命,但是你?要相?信因果,相?信定数。你?在这里花费了时间,那你?早晚都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看,都让我说中了对不对?嘿嘿,这不是运气,是经验。你?方才问我开心什?么,除了和你?在一起怎么都开心之外,我还知道了许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这是柳宸炎给?我们的因,我在等着会有什?么果。之所以我们先去荡荡山,是因为孟自诩的身上有我们熟悉的荡荡山的味道,所以我想着那里一定有能?和孟自诩挂上钩的答案。”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孟自诩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荡荡山上的味道。”邪风忱认真的听?着阴曲流的回答,仔细分析,“是色鬼带过?来的?可是色鬼死了,不然就可以叫出来对质一下了。”

“喏,吃苹果,新婚之夜都没吃苹果,补上。”阴曲流眉角微挑,一脸得意?:“是鹿芝。”

“其实这中间起到穿插作用的一直都是鹿芝神君。他奉命行事,却又不甘心只?能?当个奉命行事的小喽喽,所以有时候我们会觉得鹿芝神君既像是他们的人,又像是我们的人。他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人,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不会为了任何外人多动?一分脑筋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从他的角度出发,许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所以这次荡荡山之行,我觉得收获满满,自然开心。”阴曲流看邪风忱小口的咬着苹果,笑着问::“甜吗?”

“很甜。”

“呵呵,比我还甜?”

邪风忱一顿,随即笑道:“它剥了衣服才能?比穿着衣服的你?稍微甜一点,你?若是脱了...所以比较起来,还是你?更甜一点。”

“小忱忱,你?都被我带坏了。”

“你?知道就好。我再?问你?,祖老二,你?打算怎么处置祖老二?”

阴曲流闻言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单手?撑着下巴看了看屋顶上的水墨山水画,缓缓道:“祖老二逃跑了是挺头疼的。与其心惊胆战的怕他突然出现,不如?找个机会直接让他永远消失以绝后患,这才是我的风格。放心,这个机会总会来的。祖老二见过?我找的帮手?,一时半会不敢露头的,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计划。”阴曲流看邪风忱吃苹果的样子文?雅的不行,忍不住凑过?头去,在邪风忱咬下的苹果旁边咬了一口,咂咂嘴道:“果然很甜,不过?我觉得这里的更甜。”

阴曲流歪了歪头,亲上了邪风忱嘴角的苹果汁。

“都老夫老妻了,脸红什?么。”阴曲流得逞后笑盈盈的坐回座位,道:“还有什?么问题吗?你?问了这么多,就不想问问我是想要把天君怎么样吗?”

邪风忱嘴中的苹果有一瞬间爆出了苦水,他不动?声色的将它们悉数咽了下去,“嗯,想问。”

“在我看到那些秘闻之前,天君与我而言是那个最最不可一世,最最有威胁的存在。可是现在的他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个坐在高位上东摇西?晃的跳梁小丑。你?要问我对他有什?么感觉,那就是可笑。可笑他这般田地了还要趾高气昂的拿鼻孔看人。可笑我居然看走了眼,这种人能?做上天君的位子真的是靠运气。他的运气远比他的脑子要好的多。”阴曲流见邪风忱吃完了苹果,将苹果核放在了桌上后,便开始了剥皮的工作。

以往大部分时间都是邪风忱这般给?阴曲流喂食,今儿?反过?来后阴曲流才知道,给?自己心爱的人喂食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看着他把自己精心修整过?的果子一个一个塞进嘴里,经过?牙齿的磨合,舌头的舔舐,咀嚼后慢慢送进肚中。然后看到他眼角那一抹微不可查的满足感,简直比自己修炼成了高阶层的法术还要有成就感。

“张嘴。”阴曲流剥好了葡萄送到邪风忱嘴边。

“你?吃吧。”

“特意?给?你?剥的,给?个面子。”阴曲流委屈道。

邪风忱无奈只?得张开口,葡萄肉厚水多,只?有一个小小的核,在邪风忱的嘴里过?了两遭后,那枚小小的葡萄核就到了桌面上。

邪风忱拿起这枚小小的葡萄核,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会成为他那样的...”

“不会的。”阴曲流知道邪风忱想要问什?么,直接打断道:“他长歪了是他的事情,和你?无关。你?有我,不会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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