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曲流立马提醒大家散开, 不要被那红色的?坛子砸在身上。
邪风忱自然是被阴曲流搂着跳到了一边,小圆团因为熟悉这山里的?地?形, 也?是一缩脑袋往地?上一滚就远离了红色坛子坠落的?位置。
所有人中,只?有燕秉天?反应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那鲜红色的?坛子朝着自己的?脑门飞过来——
结果,燕秉天?伸手给接住了。
众人:......
男人见燕秉天?居然没?有躲过去,柿子要挑软的?捏,便将脚边剩下的?几个坛子悉数对准了燕秉天?扔过去。
燕秉天?目光呆滞的?望着男人手中的?红色物体唰唰的?奔着自己飞来,并不慌张, 一手将手里的?坛子沿着腿侧滚到地?上避免破碎, 另一个空着的?手继续极其淡定的?接收着男人扔过来的?红色坛子。
阴曲流啧啧称奇,“ 没?想到他的?特长居然是这个?”
邪风忱则低头看了一眼离着两人最近的?那只?已?经破碎的?红色小坛子,“这坛子里到底关着的?是什么??”
阴曲流:“应该是类似于祖老二?之类的?东西,不然怎么?配得上这么?鲜艳的?红, 呵呵,只?不过他一下放出这么?多, 待会真有什么?意外?,最先死的?一定是他。”
“麓缘会救他。”
阴曲流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片,看了一眼正躲在树后面?偷偷观察的?小圆团, 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失望,“救他?麓缘是上兰鬼魄身上掉下来的?精元, 随主子。一时的?善意只?能是一时的?, 惹急了你看他还善良吗?他的?主子可是堕仙, 一个不把天?界放在眼里的?货。正主如此, 你还要指望这点的?精元能有多么?的?慈悲怜悯?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小子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邪风忱也?仔细看了看麓缘,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睛。所以打量麓缘的?人都会第一时间被这双大眼睛所吸引。怎么?说呢?很熟悉...
阴曲流突然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蹭了蹭邪风忱的?胸口,“你有没?有觉得...小圆团的?眼睛和燕秉天?的?眼睛非常的?相像?”
是了,那种熟悉感就是这个!
邪风忱虽然也?被惊了一跳,但是他还是将小圆团和燕秉天?的?眼睛对比了一下,不比不知道?,这两人的?眼睛九成九的?相像。
如果给燕秉天?带个面?罩,只?露出双眼,那差不多就是一个身形健全的?小圆团。
同样的?,小圆团如果把眼睛以下的?部分都遮挡起来,更像是一个没?长大的?燕秉天?。
“小忱忱,你看小圆团的?手在身后做什么?呢??”阴曲流突然悄声问道?。
“小心。”邪风忱一把将阴曲流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躲过了突然飞来的?红色坛子。
“居然有功夫走神,看来你们?真的?是不知道?这些坛子的?威力到底有多大。”男人突然叉腰狂笑起来,他笑的?前仰后合合不拢嘴,还止不住的?对着阴曲流叫嚣:“这些红色坛子里关着的?都是最最厉害的?妖魔鬼怪,都是上过禁书的?角色,你们?要是还以为只?是些普通的?小妖小怪就大错特错了。”
“为什么??”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小圆团从树后面?站出来,双眼被一层雾气模糊了视线,他眼中的?大王依旧是那个救自己于危难中的?高大形象。
可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正验证了阴曲流之前的?所有叙述。
他身后的?大允军就是被他害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他就是那个刽子手!
他曾经和自己说自己和大允军同生共死,和那些兄弟们?如何的?共患难,如何的?相亲相爱,原来都是假的?。
他胆小懦弱,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他是这山里面?最最恶心的?魔鬼。
小圆团心中大王的?高大形象顷刻间崩塌,小圆团的?泪珠子沿着眼角啪嗒嗒的?砸在地?面?。
原本一片死气的?地?面?瞬间绿草茵茵,野花盛开。
小圆团的?泪珠越来越多,地?面?上的?野草也?慢慢的?蔓延到了男人的?脚下,蔓延到了呆呆站在男人身后的?大允军脚下。
“你做什么??我是你的?大王,你这么?同我说话是不对的?。”男人对着小圆团伸出手,“过来,你站错地?方了,你怎么?能站在那边,到我身边来。”
阴曲流:“你是他的?大王,所以你刚刚朝他扔坛子的?时候手下留情了?我看他那边的?碎片不比我这里少?啊?怎么?没?区别对待一下呢?人家好歹也?恭敬的?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这点情面?都没?有的?吗?”
“你闭嘴!”男人暴怒的?直接把脚边的坛子踢到了阴曲流的面前。
这个坛子结实,捱了男人一脚,又磕在了阴曲流面?前的?树干上居然还完好无损的落在了阴曲流的?脚边,连个盖子都没掉。
阴曲流饶有兴趣的?蹲下,将坛子边上的?草屑拍打干净后拿在手里,缓缓起身,“小忱忱,你猜猜我运气如何?”
“一向很好。”
“嗯,我也?觉得。”阴曲流将手中的?坛子举过头顶,对着男人笑道?:“我就赌一赌,你刚才砸过来的?所有妖魔鬼怪都不如我手里的?这一个厉害。”
男人并不理会阴曲流的?挑衅,而是始终盯着小圆团,再一次厉声道?:“快点过来,不要惹我生气。”
小圆团抽了抽鼻子,对着男人拒绝道:“我不要。”
“你说什么??”
“我不要过去。我不要一个背信弃义?阴险狡诈的?人做我的?大王,我不稀罕。”小圆团横向移动到了燕秉天?的?身边,顺手将燕秉天?手中的?两个坛子接过去了一个,拿在手里打转转,“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我们?以后如果再见到,就当?彼此不认识吧。”
“呵呵,背信弃义的人是你!是谁说的?要帮我成为万人之下的?大王,是谁说的?永远都奉我为王,是谁说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会支持我的!是你!背信弃义?的?是你!你——”男人见小圆团对自己如此决绝,彻底打消了将他拉回自己身边的念想,恶从心生,他直接抽走了身后“兄弟”随身的大刀,对着小圆团飞了过去。
小圆团盯着大刀,没?有躲,没?有逃,他只?是委屈的?扁了扁嘴,吹出来两个鼻涕泡。
倒是燕秉天?这回反应的?够快,用空闲的?手抓住了飞来的?大刀,将这刀拦截在了小圆团的?半步之外?。
小圆团闭上了眼睛。
燕秉天?的?掌心被刀刃割的?鲜血直流,他后知后觉的?松开了大刀,甩着一手的?鲜血“哎吆哎吆”的?往后跳起了脚。
阴曲流刚刚升起来的?那点“燕秉天?好勇敢”的?念头又都被打成了碎末,“他能伸出手已?经算超出我的?预料了。”
“嗯,麓缘似乎是要做点什么?了。”邪风忱终于看清楚了麓缘身后的?两只?手在做什么?。
他在结印。
男人见大刀没?有伤到麓缘,居然不死心的?又要再来一把,那样子不让麓缘身上见点血是不罢休的?。
男人刚刚把手放在“兄弟”的?刀柄上,这个一动不动的?“兄弟”突然低了头。
“好久不见。”
男人的?大脑里轰的?一声巨响。
这“兄弟”活过来了?
“副将,你的?手在干什么??想要我的?刀吗?”
男人大喝一声赶紧往后倒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人的?胸口上。
冰凉的?铠甲透过男人的?衣衫将这份冰冷的?温度传递给他,他缓缓转头,身后挡住自己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统领。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们?不可能都活过来的?。”男人被眼前一个一个重新摇头晃脑的?“兄弟”吓得立马瘫坐在了草地?上。
男人的?屁股下面?是小圆团的?泪珠子催生出来的?绿草红花,男人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和草香,才想起这还是小圆团的?本领,慌忙抬头看向小圆团。
“你做了什么??”
小圆团把快要流到嘴边的?鼻涕重新收了回去,双手置于身前,将两手结出来的?印记展示给男人看,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半哭半笑的?表情,道?:“我学会了,你看——”
“不要,不要,麓缘,你收起来,不要乱来!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以后我不是你的?大王,你是我的?大王,我愿意生死相随,你不要用它,收起来,收起来!”男人突然紧张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个劲儿的?劝说小圆团将手中的?结印收起来。
邪风忱:“那个印记是做什么?的??”
阴曲流眯眼看了一会儿,猜测道?:“肯定是能要了他的?命的?,别光顾着看,学一下,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派的?上用场。”
邪风忱轻笑道?:“你这个偷师学艺未免有些太明目张胆了些。”
“哎,此言差矣。艺无?界,人有界。能学会的?都是属于你的?,学不会的?就...换一个呗。艺多不压身嘛。”
邪风忱:“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小圆团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有些犹豫,两手之间的?结印一旦打出去,这里的?一切都会发生巨大的?转变,他还在克制着自己。
一直在跳脚的?燕秉天?不知道?怎么?脚滑到了小圆团的?身边,“哎哎”了两声后,不小心从小圆团的?身后推了小圆团一把。
结印就这么?脱手而出,飞至半空。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个渐渐变得越发清晰的?金色结印,想要看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有男人不一样,他顾不上看热闹,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跑。
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人。
可是大允军已?经复活了,又怎么?能轻易让他跑的?出去。
起初只?有头排的?“兄弟”活了过来,结印打出后,大允军的?所有“兄弟”都醒了过来。
只?因麓缘在打出结印后念起了法咒。
“玄茂而生,此刻起,我就是你们?的?主人。”麓缘突然脚底腾空悬在半空,将长长的?手臂伸至男人的?头顶,轻轻的?安抚了两下,含笑说道?:“留下吧,你该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要,我不想!我要走,你放开我,我要走,麓缘求求你,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放过我。麓缘我求你了,你放过我,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听话!麓缘,让我走,快松手,松手啊你!”
“什么?都听我的??”麓缘的?声音极其的?平和,和刚才抽着鼻涕苦笑的?哭包判若两人。
“对,都听你的?,你放了我。你再不放我他们?会杀了我的?!”男人恐惧的?不是麓缘,是周围渐渐苏醒过来的?“兄弟”们?。
他是害他们?到此的?罪魁祸首,他自始至终都清楚。
“那你就加入他们?吧。”麓缘淡薄道?。
既然什么?都听我的?,就加入他们?吧,和你的?“兄弟”们?一起,成为我的?手下吧。
“啊!啊!啊!你们?放过我,我求你们?,我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求求你们?了,咱们?是兄弟啊!我真的?不会再背叛你们?了,我发誓,我要是再犯你们?再让我...啊啊啊!我...我...”
渐渐苏醒的?大允军“兄弟”将男人一层一层的?包围了起来。
阴曲流和邪风忱站在坡上只?能看到人群中不时的?飞舞着大刀大斧,还有崩上天?的?血珠子,场面?过于杂乱。
“啧啧啧,死的?真惨。”
“背信弃义?的?人就合该是这个下场。”邪风忱说完看向麓缘,“你看他现在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和无?助失落,相信他已?经看清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小忱忱,麓缘只?能暂时的?将他们?唤醒,我说过了,这些人只?有一魄,指望一个结印就全军复活是不可能的?。麓缘也?知道?这一点,还是执意让他们?苏醒,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阴曲流捡起那只?脚边唯一一个没?有破损的?红坛子,朝着麓缘所在的?位置移动。
麓缘打出那一记印记后整个人就如同虚脱了一般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燕秉天?握着拳头走到他身边,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点安慰,才抬起手,鲜血就沿着麓缘的?脖颈流进?了衣服里。
燕秉天?慌忙道?歉:“对不对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拍拍你的?肩膀,没?想到弄脏了你的?衣服。”
麓缘茫然的?回过头看向燕秉天?,“你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土地?,嘿嘿,是他们?把我带出来见世面?的?。不好意思啊,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回去我给你洗洗。”
麓缘扶额,“不用洗了。既然是小土地?,那应该有些本事吧?你能把我对他的?记忆都删除了吗?我不想带着这恶心的?记忆。”
“啊?这——我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啊。”燕秉天?尴尬的?在原地?用脚丫子抠着野草,恨不能当?场抠出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想把这一段恶心的?记忆抛出去还不简单?”阴曲流笑嘻嘻的?举着红色坛子走过来。
“你可以做到?”麓缘疑惑道?,“那你能帮我吗?什么?条件?”
“你能操纵大允军了对吗?”
“是的?,他们?现在是我的?手下,我能操控它们?。你想我来指挥他们?做什么??”麓缘将视线从大允军的?围殴现场中收了回来,注视着阴曲流:“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我想让你带着他们?在这山上蛰伏下来,什么?都不用。等到我再找你的?时候,会告诉你我需要你付出什么?。”阴曲流把红色小坛子递给麓缘:“怎么?样?做的?到吗?”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需要你看着这些人的?这一魄不会受到损害,仅此而已?。”
麓缘再看一眼已?经渐渐没?有了喊叫声的?某一处,叹口气道?:“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带他们?在这里隐藏起来,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
“等处理了他们?,我帮你消除记忆。”
“谁?”麓缘抬起了头,“处理谁?”
“它们?。喏,这不就来了?”
阴曲流背着手面?对着麓缘,他的?目光正在麓缘身后的?山林间来回扫视。
燕秉天?疑惑不解的?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空空如也?的?山林间什么?都没?有,阴曲流说的?什么?鬼话。
“你是不是又故弄玄虚了?”燕秉天?苦笑道?:“大白天?的?不要随便吓唬人。”
“嗯?你看不到还听不到吗?它们?...来了。”
阴曲流最让燕秉天?无?语的?地?方就是,他能用开玩笑的?口吻跟你讨论生死的?大事,一点也?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比如此时。
燕秉天?被阴曲流这么?一提醒,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听觉的?缘故,他真的?听到了林子里发出的?一些细微的?声响。
这些声响很轻很细,像是小虫子在落叶堆底下蠕动,又像是小飞虫在贴地?飞行,还有的?像是软体动物正在无?头脑的?横冲直撞。
“嘶嘶嘶。”
“噗噗噗。”
“杰杰杰。”
燕秉天?感觉自己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乱,也?越来越清晰,仿佛这些声音的?主人就在自己身后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现,燕秉天?当?场僵成了一根木头,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的?盯着阴曲流,张了张嘴,“在哪儿?”
阴曲流温柔的?笑道?:“就在你身后,要回头打个招呼吗?”
燕秉天?:我能打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