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卓的手颤抖着,他手中的针也随之抖动得厉害,在凌音白皙的脖颈上晃来晃去。此时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她还在强烈的震惊中没有缓过来。
他竟然都知道,他一早就知道了。
李尚景心却像悬在刀尖上:“我不报警,你先把人放了,闹出人命来你罪加一等。”
江卓把凌音推了出去。
她扶着墙壁几乎站不住,李尚景一动没动,看都没看她一眼,抱着手臂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想好了打那个电话。”江卓越过两人打开门走了。
门被掩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李尚景走过去把她搂在了怀里:“对不起。”
“没、没关系。”凌音牙齿打着架说出这句话,伸出手抱住了他,身体抖成了风中的一片落叶。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凌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在晃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他在发抖。
陈书明说得没错,他的确演技一流。
回到家,李尚景打开酒柜,拿出一瓶酒去了书房。拉开抽屉看了看角落里躺着的一盒烟,又关上了。
猩红的液体倒了满满一杯,刚刚端起来凌音就进来了:“你的胃病刚好了一点儿,别喝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狗鼻子嘛。
凌音马上解答了他的疑问:“直觉。”
相当于没说。
“既然那么想喝,我陪你吧。”凌音说着亮出了藏在身后的酒杯,“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她的手刚触到酒瓶,他就把酒杯放下了,抬头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把她拉了过来,把头埋在了她身上,凌音偷偷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双手紧紧把他圈在了怀里。
七天过去了,没有等到凌音的答复,不过没关系,她只是通往他家方便他下手的一把钥匙而已,钥匙会不会开口并不那么重要。
与之相比,今天收到的消息是那么的振奋人心,张峰带着青姐回家了。陈书明把车停在了他家门前,进去前看了一眼那些围在象棋桌旁的人,那些人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在大扫除,青姐头上包着一块毛巾,脸上戴着一个防尘口罩,身上落满了蜘蛛网。看到他她一点儿也不吃惊,捞出洗干净的抹布,把一盆黑水倒在了他脚边。
陈书明心情好得很懒得跟她计较,进屋去找张峰,张峰更淡定,甚至还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这个反应不太对,陈书明跟在搬着一个茶几的张峰后面:“你不是回来自首的吗?”
“我为什么要自首。”张峰说,“那只是一个意外。”他看向他的眼神并没多少歉意,更多的是麻木不仁,“对于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但日子总得过下去,我死了以后再去给她赔罪吧。”
“所以你真的打算要和一个小姐结婚?”
张峰走到了另一边没理他。
陈书明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你这条命赔给她都不够!”
他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仿佛这里没有这个人。青姐也是一样,她拿着抹布进进出出,把他视若空气。
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陈书明又自顾自说起来:“记得你喝的那瓶好酒吧,那是你女人拿她的身体换来的,还有你吃过的每一只烧鸡,所有超出你生活标准的东西。”
张峰终于停了下来,先是看了低下头去的青姐一眼,眼神刀子似的刺向陈书明:“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书明接住了他的眼刀,眼中尽是鄙夷。
“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你话呢,他说的是真的吗!”
早知道这事瞒不下去,可是她还是想多瞒一天是一天:“是。”
哗啦一声响,张峰把玻璃砸碎了,陈书明看着他手上的血,很是解气。看来今日是谈不成了,而且看他这样子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下回来就是你的忌日了,陈书明嘴角带着诡异的笑走了出去。
张峰家一天来了两个访客,第二个,是凌音。她来的路上就料想到他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可是这张脸也太可怕了,看着马上就要挥拳打人了。
青姐在里屋抽抽搭搭地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成了两个人说话的背景音。她来得真是不巧,赶上两个人吵架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被误解成了第三者,她也知道正是因为这样张峰才让她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进来的,他就是想让青姐误会,可是谈话又不避着她,真是别扭。
凌音在青姐偷偷在门口看的时候站起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来自己摸了下她单薄的衣服,她故意穿了没有口袋的衣服来的,随身物只有一个手机:“你要是还不相信,可以让她再搜一遍我的身。”
“姑娘,我看你也就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吧。”
“我今年21。”
“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何必要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呢,别人躲都来不及。”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凌音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我们这边。”
“姑娘。”张峰语重心长地说,就像一个父亲在劝诫自己的女儿,“我劝你离他远点儿,否则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音静静地看着他,青姐也停止了哭泣。
张峰没有再说,又去修理坏掉的椅子了。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儿虚,仿佛手中的东西变成了啤酒瓶,砸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那个人轰然倒下了,头发里流出一道血。
“张峰,你杀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我去处理尸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快啊,让别人看到就来不及了。”
……
“如果你不帮我,那咱们就一块去坐牢吧。”
“只要我一句话,你就不是意外杀人,是故意杀人。”
李尚景最近在一点点撕掉他“工作狂”的标签,并往宅男的属性上靠,三天两头休假不说,连他们公司组织的出国游也没去,就在家里看看书喝喝茶健健身,最远也就去公园里散散步。
除了豆豆偶尔拿着试卷来拜访一下,家里就只有两个人,哦,还有一条狗。林美景一次都没来过,上次去寺庙拍的照片洗出来后她是快递过来的,连带着几箱子高级食材。
她先是把那些食物分门别类放好,思考了一下怎么处理,才闲下来翻开相册开始看。
封面是用干花拼成的一幅画,寥寥几笔,大面积的留白,意境美。里面是同风格的干花点缀,放的第一张照片是寺庙的一张远景图,明明画面上人很多,却给人一种安静寂然的感觉。
看来林美景最近也没有很忙嘛,还有功夫做这些。第二张依旧是风景画,凌音一张一张欣赏过去,看到了她和李言殊的合影,照片中她有些拘谨,一副小粉丝样儿。好傻啊,拍照的时候她把那些技巧都忘干净了,就知道傻笑。
李尚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运动装走了过来,看到了这张照片,后悔没有去法国而是留在家里看她看着自己的老爸犯花痴了。
照片上落下一片阴影,凌音回过头去:“去公园吗,把球球也带上吧。”
球球听到它的名字又看李尚景一副要外出的架势,屁颠屁颠地衔着牵引绳跑了过来,蹲在他旁边乖乖等着。凌音看他迟迟不动作,弯腰捡起绳子要往球球脖子上套。
“我不。”李尚景抛下他们走了。
留下主仆俩面面相觑。
不带就不带吧,凌音没察觉到他语气中隐隐的醋味儿,继续看相册。下一张是她和李尚景的合影,是林美景硬拉着他们俩拍的,两个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凌音的手脚都放得很不自然,但李尚景更僵硬,不过他拍照一直这样,也就是仗着个高颜好随便拍拍。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后面是一些他的抓拍照,全是凌音拍的,她一张张翻过去,就感觉好像自己的心思被林美景戳破了一样。
完了,越看越觉得是这样,女人最懂女人了,比如这张,他站在花树下一道光从身后倾斜下来正好落在他在看的一朵花上的场景,一看就是找了好久的角度才能拍出来这种效果。
尽管周围没有一个人,凌音还是心虚地脸红了,赶快翻了页,下一张……什么声音,球球又去哪里作妖了。
“球球……”凌音循着声音找过去,走到了李尚景卧室内的隔间外。门开了一道缝,球球从门口露出一个头,看到她后立刻抬起前腿退回墙边站好,眼睛看着地上一把黑色的剪刀。
“你真是……连禁地你都敢闯,简直无法无天!”凌音瞄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决定进去销毁罪证,嗯,只要把东西放回原位,他肯定就不会发现的。他应该不会那么变态吧,物品位置动了一下都能看出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先是把剪刀捡了起来,然后半是好奇半是寻找物品失落之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然后就被一屋子的芭比娃娃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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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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