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撑着地砖站起来,紧盯着在啃羊肉串的人走了过去,似乎是他的目光太有威慑力了,烧烤摊前的其他人纷纷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人也跟着周围的人转过身来,看样子是打算看热闹,但看到来人是张峰后,霎时变了脸色,首先是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尔后在张峰凶狠的目光中他很快就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掉头逃跑,撞到了一个路人的肩膀,张峰抓起竹筒里的一把铁签子尖头直指着他冲了过来。
铁签就差一毫米的距离就扎破了他的脖子,前面的人群散开了,他拼了命地跑了起来,围观的人看着在大马路上追逐的两个人,烧烤摊老板首先拿出手机报警,毕竟那个人可是掳走了他的一大把签子啊。
路过的车辆被逼停下来,他们在停滞的车辆和未来得及停下来的车辆之间穿梭,司机们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马上就要撞上的车屁股,骂声如潮。
接到电话的时候,青姐心想完了,本本来是想躲警察,没想到却撞枪口上了。结果到了派出所一问,是扰乱治安罪,关几天就出来。
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要说难过吧,这比她想的罪名轻多了,要说开心吧,也的的确确犯了法。
张峰铁青着一张脸,什么也问不出来,放回来后低价把那辆二手车又转了出去,带着青姐坐上火车回了老家。
还是什么也不说,问急了就只说一句话,以后堂堂正正过日子,挑个好日子把结婚证领了。
每周一次的例会。赵宇哲在微博上看到了一个特别沙雕的段子,努力憋笑ing,他板着随时都要崩坏的脸,想把这份欢乐分享给别人,第一个想到是坐在他旁边的李尚景,毕竟他以前经常干这事,而且他看完后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能把他想要爆笑的欲望浇灭,仿佛课堂上严肃认真的班主任。
不过这一次,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这么做。律所里人人都知道,他们在大学时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他们之间是可以同吃一份盒饭的革命友谊,还是那几个腐女同事眼中的一生一世一起走、没人时候手拉手的“好基友”。
但也许是因为他最近常回家吃饭,也许是因为他为婚礼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了些。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为他真的每天累得回去倒头就睡,毕竟穷苦老百姓很多地方要省钱就必须要亲力亲为。
他是在听那几个女同事私下议论说他忙着装修房子冷落了李尚景,两个人在闹小脾气才知道的。还有什么谁攻谁受啊,办公室play之类的,他觉得很新奇就把这事转述给了李尚景,他听后就淡淡地说,他都知道。
然后就走了。
跟他预想的反应没什么不同,但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散会了,第一次他没有追上去跟他勾肩搭背地回去,他也没有等他,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去检查了一遍助理整理的案卷,李尚景打开了监控视频,球球趴在窝里面在睡觉,这个时间,她是出去了?
把手机放在一边,待会儿又看了一眼,球球睡眼惺忪地抬了下头,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李尚景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书明坐在钢琴椅上胡乱按了几下钢琴键,又走到几个纸箱子旁边随意扫了一眼:“真是一点儿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了。”
又笑说:“挺好的,我也怕这么肮脏的地方玷污了她。”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凌音站在门口:“你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出来聊吧。”
门被关上了,外面的声音听不清楚。但李尚景一直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凌音看他对着旁边的需无微笑、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水放在了桌子上:“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够清楚了,我不干了。”
陈书明扭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由温柔变为冰冷:“据我了解,你欠的钱还没还完。”
“为什么呢?”
“因为发现这个案子没什么好调查的,简单清楚明了。我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他跟张峰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也没有找到你所谓的合谋杀人的动机,更没有听到有关于他不好的传言。邻居们人人都说他对老婆很好,说起陈书妍倒是颇多微词。”凌音说着看向他,“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警方的调查结果呢?”
陈书明不知道凌音对李尚景的心思,只当她是被他高超的演技给骗了,毕竟作为夫妻相处了近一年的他妹妹都没有说过李尚景的一句不好:“微词,是关于我的还是江卓的?”
为什么还有我这个选项,等会儿,为什么这两个是并列的选项,那是不是说……想什么呢,凌音停止了她自以为的胡思乱想,隐瞒了在医院听到的那部分:“只是我的感觉,一个跟他们夫妻俩相熟的邻居,说起李尚景对老婆的好滔滔不绝,但说起陈书妍对他却只是一句‘也挺好的’,而且我能听出这话不是真心的,但她也许是不想议论死者的是非吧,没有多说。如此种种吧,就感觉他们俩之间爱不对等。”
听到这陈书明笑出了声,就好像沉寂多年的冰川攀上了一朵明艳热烈的玫瑰花,又好像晦暗阴森的老房子里突然出现的一袭红衣,他的脸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要怎么对等,妍妍能嫁给他就已经是他莫大的荣幸了,我连那一纸婚书都得不到,永远也得不到。”
“什、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陈书明恨不得把这份爱昭告天下,在她脸上看到正常人会出现的反应后,他轻蔑又凄凉地笑了,“我来告诉你动机,李尚景发现妻子出轨亲哥哥,心怀怨恨,痛下杀手。”
疯了,这个人绝对是疯了。疯子杀了人是不用偿命的,所以很多杀人犯都想弄到一张精神病证明来为自己脱罪。
等等,她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么奇怪的事情,也许是陈书明脸上狰狞的表情太恐怖,亦或是他眼中的杀意太浓重。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把她安排在李尚景家里的真正目的。
“我认为李尚景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会知道的。”陈书明说,“我会亲自告诉他,这件事你不用管,只要在警察找你问话的时候按我交代的回答就可以了。”
“我不做假证。”
陈书明听后笑了:“说吧,还差多少钱,事成以后我都帮你还上。”
据她所知,他现在已经辞了工作,就靠陈书妍的保险赔偿金生活,而这批钱,除去请私家侦探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花费,剩下的钱如果替她还了债,也就够维持接下来小半年的生活了。她丝毫不怀疑他这句承诺的真实性,因为他一直觉得这笔钱是陈书妍拿命换来的,他握在手里只觉得血淋淋沉甸甸,只有把它花在陈书妍身上,他才觉得理所应当,而且毫不吝啬。
没有工作,抛妻弃子,与父母断绝关系,他大概也不想活了。
凌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已经找到张峰了么?”
陈书明的脸色越发难看:“跑了。”
不过他已经查到他们在哪儿了,只是对青姐的“背叛”十分恼火,张峰死咬着牙不松口的样子也着实让他烦心。
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这边了。就是没有她,他肯定也会找别人做这件事的,所以,还不如自己先接下来:“你让我再想想,面对警察说谎,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看吧,钱就是万能的,陈书明扯着嘴角笑了笑:“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心里在说:给你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你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免得引起别人怀疑。”
“你不躲着我我能找到这儿来嘛。”陈书明站起来,然后朝着手边的空气一抓像是抓到了一个人的手,保持这个姿势往外面走,“放心,这里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走吧,妍妍。”
念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那个宠溺的样子,让凌音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她又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天她离开朝光大厦后,就向单位递交了辞呈,开始了新一轮找工作的生活,其实没怎么认真找,因为总觉得那些人会马上找到她新工作的地方去,所以大部分时间在干兼职。是在给夏夏的店拍照的时候听同事说起,她一个姐妹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调查老公出轨的证据,离婚后和那个侦探也算成了朋友,一直保持联系。那侦探说他们侦探所在召人,月薪十
血根草 作者:齐心照
万,唯一对外公开的条件就是女性,最好以前从事过家政服务工作。
一开始凌音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这行跟她怎么也搭不上边。只是一块工作的时候经常听同事提起几句,才知道好多人应试都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