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
当场，林清絮愣住。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这家酒店顾今轶是股东，占了股份的。
林清絮握着听筒，一瞬间忘了该如何是好，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看那情况，那外面敲门的人似乎真的打算破门而入。
“林小姐？林小姐？”
房间内线还没有挂断，听筒那边还有人声传来。
足足过了好一会的时间，林清絮才回过神。
听筒声继续，敲门声还在。
“林小姐？”
林清絮这边没有反应，听筒那边，前台的服务生还在叫她。
“你们酒店就是这么敷衍顾客的？不是说酒店有权保护客人隐私？随意泄露客人房间号，不怕我举报你们？”
当下，听筒那边的服务生也愣了好一会，随即又支支吾吾解释道，“不好意思林小姐，是顾先生说你们二人是情侣关系。”
“那现在听好了，我们不是情侣。”末了，林清絮又补充道，“现在不是了。”
电话那头服务生闻言，愣住，随后一个劲儿给林清絮道歉。
林清絮听见敲门声渐歇，松了口气。
她说，“你们派个人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又说道，“林小姐，顾先生先前说这是你们的私事……”
闻言，林清絮气笑了，“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宗旨？不是说‘顾客是上帝’？”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快点，有人在外面敲门，打扰我休息，还扰民。”
林清絮声音渐厉，于是电话那头的前台也不敢再敷衍，匆匆应下就挂了电话。
“林清絮！”
门内隐约传来门外顾今轶的声音。
林清絮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踌躇着，没有挪过步子。
但很快，敲门声连带着顾今轶的人声都一并停了，似乎是酒店的人过来了。
林清絮往门口靠近了些，但房间隔音很好，她听不到什么门外的动静。
但之后再也没有敲门声，也没有人在屋外声嘶力竭喊她的名字。
顾今轶可能走了。
当下，林清絮意识到这件事后，说不出的感受。
后来，房间的内线又响了。
没多想，林清絮去接，但没想到，“喂”了一声之后，电话再也无法挂断。
“林清絮？为什么不肯见我？”
是顾今轶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给酒店那些人什么好处，员工怎么就能让他一个外人用了酒店内线。
林清絮没说话，但拿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
“不肯见我，是不是连你自己也知道，你分手的理由太敷衍？”
顾今轶的声音听起来酒醒了大半，至少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在手机里的冷静多了。
两边都沉默。
林清絮分明能听见顾今轶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他又说，“你不能这样，林清絮。”声音比起刚才底气没有那么足，攻击性也没有那么强。
“正经分手，起码也要给我一个正经理由吧？”
林清絮还是没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一说话就心虚，没有底气的谎言一戳就破，没有丝毫分量。
“不说话？”顾今轶冷笑了声，“装哑？”
“林清絮，那你最好一辈子都装哑，一辈子别让我看见你。”
声音带着怨气。
林清絮不知道的是，顾今轶说这话时眼睛红的可怕。
“你他妈要分手，就别他妈后悔！”
带着赌气成分的挂了电话，林清絮没反应过来，那头传来忙音，她还拿着听筒。
吸了一记鼻子，还是没忍住，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忍了忍，眼泪鼻涕又憋了回去，林清絮给贺凛打了电话。
贺凛接的很快，应该是在忙着找顾今轶。
“找到人了吗？”她问。
“还没。”
贺凛的声音听上去隐隐有些不耐烦，但这个时候林清絮也不想和他计较，直接道，“我知道他在哪。”
贺凛赶忙回，“在哪？”
林清絮给了他自己酒店的地址。
贺凛看着这地址，默了默，终是叹了声气。
他说，“这家酒店是关舜玟看中的，应该过不了多久就是顾氏的了。”
他说这话，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清絮不想猜测别
人的心理，干脆也没问。
要挂电话，贺凛又突然道，“是顾今轶母亲和你说了什么吗？”
林清絮不知道贺凛是从哪里知道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会打扰顾今轶和关舜玟之间的关系。
然而她这时候的沉默，更是正中贺凛的猜测。
他说，“你们大可不用这样。”
“什么意思？”
默了默，贺凛说，“顾今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看上去挺莫名的一句话，但林清絮知道贺凛是什么意思。
他想说，林清絮这么单方面撇清关系，对于顾今轶那种人来说有个时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毕竟，固执起来，顾今轶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
这件事，贺凛也是从顾今轶对林清絮的态度上看出来的。
关舜玟对于林清絮的不满不是一触而发，而是一朝一夕积累下来的，但是顾今轶这么多年不也顶着压力扛了过来。
想到这，贺凛又叹了声气。
“你应该多相信他一点。”他说。
林清絮鼻子酸涩的厉害，没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忍不住的哽咽。
最后匆匆挂了电话。
林清絮站在阳台吹着冷风，手上夹着的烟灭了又点，燃了又熄。
安静了一会的门又开始响，林清絮走神，敲门声响了好久她才后知后觉去开门。
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这一次她多了个心眼，问了声是谁。
是送红酒的服务生。
林清絮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穿着酒店特制的衬衫马甲，看上去年龄很小很精神。
门打开的瞬间，服务生就很有礼貌的对着林清絮问好，再顺便和她对刚才顾今轶的事情进行了道歉。
林清絮敷衍着应下，匆匆关了门。
一瓶酒见底的时候，林清絮猛然发现，已经大半夜了。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酒气，随意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林清絮听见动静去找，一眼看去，沙发上却是干干净净。
手机掉在沙发夹层里。
她找了挺久，耗到没有耐心，手机震动停歇，又响了一遍，林清絮才从夹层里掏出手机。
当时整个沙发都要因为她的不耐烦而拆干净了。
陌生电话。
林清絮本来想拒接的，但犹豫的时候来电挂断，又乐此不疲，重新来一遍。
林清絮接听。
听筒传来的声音连续不断，林清絮因为酒喝多了，整个脑子都不是很清楚，所以这段话来来回回在脑子里自动重播好几遍后，她才把事情都理清楚。
顾今轶开车，出事了，现在在派出所。
闻言，当下，林清絮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她说，她很快过去。
但站在玄关的位置开始换鞋子的时候，林清絮又像是清醒了。
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顾今轶车技那么好，不可能出了事。
但是他喝了酒。
喝酒开车，不出事都难。
……
像有人格分裂似的，脑子里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循环往复。
林清絮随意捋了一把头发，随后停下换鞋的动作。
她又给贺凛打了电话。
贺凛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林清絮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最后，没办法，她拨通了关舜玟的手机。
很快就接了。
意料之中，他们还没有找到顾今轶。
看见来电显示是林清絮的的当下，关舜玟皱眉，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耐。
她知道顾今轶会去找林清絮，但越是想到这样的结果，关舜玟就越是生气。
“阿姨。”林清絮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关舜玟的时候，底气为零。
“有事？”
关舜玟的声音听起来匆忙又不耐烦。
“刚刚派出所来电话，说顾今轶追尾……”
半夜三点的时候，酒店房间所有灯都打开，林清絮就一个人坐在客厅。
她面前还剩最后一点的红酒也没有动。
她不敢动，怕错过贺凛的电话。
但距离给关舜玟打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后来打通贺凛的电话，让贺凛记得告诉她处理结果。
贺凛答应了，可眼下手机安安静静躺在那，没有丝毫动静。
鬼知道，她有多慌。
……
凌晨六点的时候，林清絮是彻夜未眠。
面前的手机依旧放在原位，从九十的电量耗到现在。
期间，没有贺凛的电话，她也不敢奢望关舜玟会让人来告诉她一声最后结果。
她想，如果顾今轶从派出所出来没有看见她，估计会气到发疯吧。
可惜，就算预料到事情最坏的结果，她却仍然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又开始震动，林清絮没有等，直接接通，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来电显示。
贺凛的声音。
“林清絮？”
“怎么样？”
贺凛的声音听起来太匆忙了，而且杂音很多，林清絮几乎是在一堆乱码中找寻那几个有用的关键字。
她捕捉到了关键词。
贺凛说，“顾今轶送急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