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上头,窗户大敞,带着寒意的冷风轻而易举带走屋内暖意,擦着人脸又原路返回。
三罐啤酒,居然把司如礼喝醉了,借着酒劲,他抒发着心里的郁闷。
司如礼乐此不疲的念叨着同一句话,“她不喜欢我啊!靠!”
“他奶奶的,我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这么好过,我这么掏心掏肺的对待她,结果呢?!”
“果然啊,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不得好死。”
空了的啤酒罐被他捏在手里,声响挺大,捏成堪比一团废物的存在。
他还觉得不解气,一个劲说着满是怨气的话。
“我再也不要和她有关了。”
“我太累了。”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重来一次,我一定不去招惹她。”
“靠!怎么说的老子像个狐狸精似的,明明是她不要招惹老子才对!”
……
每一句话说的林清絮抓耳挠心,像现在的风一样,轻飘飘飞进来,撩拨着你的脸,又轻飘飘出去,来的干净,去的无痕,多么骚气的操作。
司如礼说着,林清絮就在一旁静静的听。
当玩笑听,不过脑子的那种。
因为她知道,酒劲一过,明天早上的司如礼就还会像过去一样,装作无事发生。
林清絮从前从未觉得司如礼这么痴情过,今天这一出,她对他刮目相看。
顾今轶飞机落地给她发了短信,但林清絮忙不急回他,后来也扯之忘得干净,眼下,手机静音,顾今轶打来的电话,她也没接到。
“
还有没有酒的?”也不知道究竟是酒精作用,还是被风吹的,司如礼眼底红的可怖。
林清絮摇头,对着桌子抬了抬下颚,示意他三罐啤酒都被他喝空了。
“你再去买点。”他说。
“你找死?身体都没好。”
“我是溺水,又不是身上留着伤口,不碍事。”司如礼皱着眉头,让林清絮出去买酒。
林清絮安稳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
“你快点。”
“不行。”
司如礼紧蹙的眉头下一秒松开,他身子向后瘫坐在椅子上,一副生死无望、无欲无求的模样,说道,“我可真他妈的可怜,不仅分手了,人差点没了,现在就想喝瓶酒也不行,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越说越过分,林清絮被他说烦了,她起身往外走。
司如礼在后头嚷嚷说,让她多买点。
林清絮头也没回地冲他摇头,比了个数字“1”,意思是,最多只能再来一罐。
林清絮走了,顺手替司如礼将门合上。
她先去了趟卫生间,期间,她给顾今轶回了个电话。
顾今轶开门见山问她,“怎么不接你爷电话?”
林清絮叹了声气。
她回,“在医院,陪着司如礼。”
“哦。”
语气有点怪,林清絮问他,怎么了。
“挺羡慕他的。”顾今轶回。
林清絮知道他的意思,遂无声勾唇,笑了下,但还是忍不住打趣他,“羡慕他掉水里,脑子进水,撒酒疯?”
“呵。”顾今轶冷笑,“林清絮,你最好保持你现在的状态,等我回来。”
“好,等你回来,所以什么时候?”
“快了,再过两天。”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和我妈一块。”
“好。”
“到时候再去趟国外。”
“为什么?”林清絮问。
“去提亲啊。”顾今轶笑了下,“等不及了,现在就想娶你。”
呼吸窒了窒,林清絮脸有些热。
“好,等你。”
没再往下说,林清絮挂了电话。
从卫生间出来,往电梯间方向走。
还是去那家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林清絮又回了病房。
没开灯,光线一瞬间变暗,林清絮没反应过来,眼睛摸黑一阵。
“酒来了。”她说。
没等到回应,林清絮有些奇怪。
视力恢复,但房间里没人。
“司如礼。”
林清絮往里走,叫司如礼的名字,但没等来回复。
“司如礼。”音量放大,除了风声外还是没有其他声音。
刚才司如礼坐过的位置早就凉了,林清絮皱眉,意识到司如礼离开有一会的时间了。
她给司如礼打电话,很快,手机振铃,但声却是同一间病房传来的。
司如礼离开没有带手机。
林清絮转身走出房间,去找了护士站值班的护士,问她有没有看见司如礼。
护士摇头,说这段时间这里没人经过。
林清絮和护士说了司如礼不见的事,护士责怪她给病人喝酒。
林清絮理亏,没说话。
最后护士去查监控,林清絮则在周围找司如礼。
……
手机没带,司如礼还穿着身上的病号服,这么一会的时间,他不可能离开医院太久。
林清絮这么想着,电梯已经“叮”的一声停在一楼了。
电梯门打开,林清絮走的很快。
晚上,天还很冷,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四肢都打着颤。
她站在住院部大楼外,四下里没有看见什么人影。
她折返进大楼,看见门口执勤的保安,问他这段时间有没有看见一个男人从这里出去。
林清絮边说,边给他比了比司如礼的身高。
保安看上去年纪挺大,他皱眉想着,半天后,摇摇头。
“是没有,还是不记得?”
“如果是病号服的话,没有,因为住院病人出去,我们肯定要拦下来问他的。”
“你确定吗?”
“确定。”
闻言,林清絮暗暗松了口气。
她可以确定,司如礼没有走出这栋大楼。
临走前,她让保安留意穿着病号服,或者差不多身高的男人,要是从这里走出去,一定要拦着。
保安狐疑地点点头。
林清絮又回到司如礼病房所在的楼层,也顾不得其他,在男士卫生间门口就喊司如礼的名字。
始终没人应。
林清絮往楼上走,鬼神差使,她觉得司如礼应该会去天台。
当她看见阳台铁门没有关紧的时候,林清絮直觉自己是对的。
阳台荒废很久,没有什么灯,但远处高楼的霓虹反射到这里,同样也不打扰视物。
林清絮看见栏杆扶手那有个人影。
很安静,安静的连呼吸都察觉不到的那种。
林清絮走近一些,才看见司如礼是坐在平台上,双腿处于完全悬空的状态,冷风倒灌,吹鼓他的衣服,病号服像是虚搭在他身上。
还没有完全靠近,林清絮就闻见那股异常浓烈的酒精味。
她不敢大声叫他,也不敢忽然拍他一下,生怕司如礼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以至于,喊他名字的声音都听起来有气无力。
“怎么,怕我掉下去?”
听见她叫他名字,司如礼头也不回的说。
“嗯。”她走近,先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逐渐削减,“你一失足就算了,我怕你母亲来找我麻烦。”
林清絮自嘲道,“我身上可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了,你要排队。”
司如礼闻言笑了一下,肩膀也随之上下起伏。
林清絮看见司如礼另一边有啤酒瓶,她问,“你哪来的啤酒?”
“你不给我买,自然会有人给我买。”他回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身为病人的自觉性。
“不是不给你喝,我是怕你喝多出事。”
“会有什么事?难不成还能喝死过去?”
“难说。”林清絮摇头,“比如你现在喝多,就不小心从这掉下去。”
“诶!”司如礼猛的大叫一声。
林清絮随之转头,心脏一瞬间扑到喉口,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司如礼恶作剧得逞,大笑起来。
林清絮眯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呵呵”来。
从刚才开始林清絮整个心思都绷成一根弦,现在后知后觉才发现手上的两瓶啤酒都没有离过手。
她从袋子里拿出啤酒放在台子上,“今天你喝吧,最后两瓶,喝完明天就好好养养。”
司如礼笑,“好。”
“你别告诉你妈噢,是我让你喝的。”
闻言,司如礼忍不住又笑了下,“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那么怕我妈?”
“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