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要么是开始怀疑方楚泛的审美，要么就是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和我到底差了什么，对吗？”
刘敏依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我没有怀疑楚泛哥的审美，也不敢怀疑自己和絮姐相差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底气不足，林清絮看着她，挑眉。
“我知道絮姐很优秀，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摄影技术各方面，所以我不敢拿自己和絮姐比，只是有些诧异……”
“诧异我这样特立独行的女生居然是方楚泛喜欢的类型？”
刘敏依看了眼林清絮，点点头。
林清絮没再说话，两人沉默。
刘敏依拿着筷子，但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这桌菜上。
又过了一会，林清絮干脆放下筷子，一副要走的架势。
她说，“看也看完了，想问的也问完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林清絮要走，刘敏依急了，她自然还有问题没问，赶忙出声叫住她，“絮姐！”
林清絮也没打算真走，只不过是特别讨厌这么磨蹭。
刘敏依叫住林清絮后，林清絮又坐回座位，看她，等着她的后话。
“絮姐……”刘敏依似乎很难说出口，眼神也不敢直视林清絮。
林清絮耐心耗尽，不耐地皱眉，“你不会是想对我说，让我不要缠着你喜欢的男人，让我自爱，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吧。”
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都是这么演的。
刘敏依摇头，“絮姐，我只是想问你，你当真不喜欢楚泛哥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告诉我，你只是有男朋友，但是你心里是有楚泛哥的，我也会替你保密的，我希望楚泛哥幸福。”
林清絮眉头深拧，刘敏依的话给她的震惊太大，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笑，“照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喜欢方楚泛，你就祝福我们喽？”
刘敏依看着她，眼神特别真挚，当真挑不出一点刺。
“是的。”她回。
林清絮突然觉得很可笑，很荒诞。
她被气笑了。
“刘敏依，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也直接一点，我不喜欢方楚泛，我很喜欢我男朋友，并且我相信我和我男朋友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林清絮顿了顿，神情严肃，“你不要搞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我和我男朋友经历过什么是你没有经历过的，所以你也不要觉得单单一个方楚泛就能让我见异思迁。”
林清絮说完这番话，她分明看见刘敏依长舒了口气。
之后的时间，林清絮真的能感觉到刘敏依心里那块重石落了地，整个人也像放开了。
刘敏依让服务生来了瓶酒，酒量不好，但一
杯一杯灌进肚子里，边喝，刘敏依边吐槽方楚泛。
吐槽他这个人身上条条框框很多，吐槽他对她冷漠，吐槽他视而不见，吐槽他不喜欢她。
一开始说的还兴头上，最后却醉了，边说边哭，嚷嚷着要给方楚泛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林清絮没怎么管她，让她喝，让她闹，只要在隔壁噪音接受不投诉的范围内就行。
林清絮倒是一滴没喝，想着如果两个女生都喝醉了，回去不方便。
但最后，刘敏依还是给方楚泛打了电话，林清絮拦不住，一个劲警告她，她明早铁定后悔，但刘敏依不信，说如果今晚不打，她才会后悔。
说的头头是道，和那个在方楚泛身边只会甜笑的女孩不同，这个有骨气有灵性。
林清絮坐在原来的位置，刘敏依站在窗边给方楚泛打电话，说了很多，边说边哭，眼泪像长江似的流不尽。
不用想，林清絮都预感到了明天刘敏依会有多后悔。
她的位置离得远，听不见方楚泛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用脚后跟想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方楚泛这个人，林清絮算是看透了，他喜欢的做什么他都由着都喜欢，他不喜欢的，人把他五花大绑扔进洞房，他都不会从，转头还会告那人强迫。
但刘敏依想不通，她觉得八百里长城也才有八百里而已，再累再难，也都会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林清絮佩服她这种勇气，但林清絮不会。
她这个人自私，永远只会把自己放最前面。
方楚泛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电话，但刘敏依哭伤心了，拿着手机，对着听筒哭的不依不饶，然而方楚泛的电话却打到了林清絮手机上。
一接通，方楚泛开门见山说，“她去找你了？她烦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方楚泛的语气听起来疲倦的不行，应该是忙了一天之后，临睡前又接到这通闹心的电话。
林清絮一想到方楚泛揉着额头，一脸无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忍不住笑了下，回，“嗯。”
“你们在哪？喝酒了？我去接你们吧。”
“不用了，我没喝，我把她送你那？”
“也行。”顿了顿，方楚泛又反悔，立马道，“算了，孤男寡女，大晚上又没什么关系，送我这算怎么回事。”
林清絮没说话，但心里觉得方楚泛够无情，这姑娘为你喝成这样，你还顾忌着男女的名声。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他没有错，这才是他——公私分明的方楚泛。
过了一会，方楚泛又说，“算了，你先送我这吧，我给她送她爸妈那去。”
“大晚上，女儿喝成这样，你也不怕她父母收拾她，或者找你算账。”
“不会。”方楚泛语气也是理性的不行，“我会解释清楚，她不是和我喝得，而且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确实应该让父母教育一下。”
闻言，林清絮看了眼还站在远处的刘敏依，忽然有点同情她。
方楚泛能说出这话，足以证明，他当真对刘敏依没感觉。
挂断电话，林清絮往刘敏依那走。
刘敏依还对着听筒在骂方楚泛无情，林清絮听着有点想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摁亮屏幕，放在她眼前。
“人家连电话都给你挂干净了。”
刘敏依怔住，所有的话哽在喉口，愣了好久，就这样盯着屏幕，眼神茫然又麻木。
林清絮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扶到座位上，随后叫服务生进来结账。
刘敏依点的那瓶红酒，价格离谱的足以让林清絮找方楚泛报销。
处理好一切，林清絮拉着刘敏依下楼。
她喝醉了，林清絮让她坐后座，一路上，车开得都尽量稳，生怕刘敏依一个不注意就吐在车上。
把刘敏依送到方楚泛家外面时，车停在别墅外车前灯往草丛边一扫，林清絮看见早就等在那的方楚泛了。
车挺稳，林清絮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面，拉开后座，把人扶出来，交给方楚泛。
刘敏依虽然喝醉了，但似乎对于方楚泛真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稍微一靠近，闻见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习惯性的就伸手抱住方楚泛的脖子。
方楚泛皱眉，似乎想扒开她，但没扒拉动，随之看了眼林清絮。
林清絮没什么反应，眼神也放在刘敏依哭肿的眼睛上。
她还想对方楚泛说点什么，但到了嘴边，却又顾虑很多。
两个人的感情第三个人往往不好插手。
临走前，方楚泛有些不放心的问她，“确定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吗？”
林清絮摇头，让他照顾好刘敏依。
车窗玻璃合上，林清絮车开走，后视镜里，她看见方楚泛没有回去，扶着刘敏依直接往他车走。
**
隔天休息，林清絮照着先前许楠给她的心理医生的地址去了。
许楠像是先前给那人打了招呼，心理医生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和许楠差不多大，但长相却比许楠帅多了。
姓李，林清絮称呼他为李医生。
李医生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见到林清絮第一句话，就问她是不是许楠介绍来的。
林清絮说是。
第一天见面，李医生和林清絮聊了聊，了解了她大致的情况，没往下深入。
临走前，林清絮让他开了一盒安眠。
“安眠有依赖作用，少吃，最好不用。”说话的时候，李医生轻抬镜架。
林清絮点头。
诊疗过程，林清絮手机关机，
导致她错过了顾今轶的视讯。
回到家，林清絮才给他回拨过去。
太晚了，顾今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领口微敞，轻而易举就可以看见他的锁骨。
手机被他拿在手上，是呈俯视角度，但这丝毫不影响顾今轶的颜值。
顾今轶头上背景天花板随着他行走的速度而不断变化，最后停止。
他把手机支在桌面，随后坐在转椅上，身子向后靠着，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他有两个手机，一个放在支架上和林清絮通着视频，另一个因为手机振动而被他拿在手里。
林清絮还没洗澡，整个人很疲倦地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脸埋在其中。
两个人都没急着开口，林清絮就静静看着屏幕里的顾今轶。
看着他打字，看着他盯着电脑，右手把鼠标摁的啪嗒响。
“等我一下。”他瞥了眼手机屏幕里的林清絮，视线继续回到电脑屏。
林清絮点头。
顾今轶打字，很专注。
放手机的支架挺低的，林清絮正好可以从屏幕里看见顾今轶五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的过程。
起初觉得顾今轶打字的样子很帅，但久而久之她发现打字声很催眠。
顾今轶结束工作，伸手用脖子上挂着的浴巾擦了擦头上的湿发，头发有些乱，额前湿哒哒垂下一片。
他看着林清絮，忍不住笑了声。
听见这声笑，林清絮瞌睡醒了。
“你好了？”打着哈欠，说话也模糊不清。
顾今轶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说，“差不多。”
“你今天干什么了？”视线重新回到屏幕，顾今轶精准无误捕捉到林清絮乌青的眼圈，很明显又黑一截。
“就是去摄影棚啊。”
“很忙？”
“还行吧，就是遇到一个挺难缠的顾客。”
林清絮终究还是没把失眠的事情告诉顾今轶。
“谁？”
“你应该不知道吧，娱乐圈的。”
“说说看。”
“许雯岚。”
顾今轶挑眉。
林清絮看着他的表情，继而问，“你认识？”
“听说过，影后。”顿了顿，顾今轶又问，“你今天除了这些，还干什么了？”
“没什么啊。”莫名，林清絮心虚了一下。
她脸上表情停顿的太明显，顾今轶想忽略都难。
他盯着她，没说话，只是眼睛微微眯着，一副让她趁早交代，实话实说的模样。
林清絮讪笑，随后把和方楚泛的事和他讲了七七八八。
“就这样？”顾今轶问。
“就这样。”
“行。”顾今轶点头，“信你。”
两个人沉默，只是通过屏幕直直盯着对方。
林清絮盯他眼睛，猝不及防，忽然叫了声“顾今轶”。
“嗯？”顾今轶应着。
莫名，林清絮很喜欢听他回“嗯”，顾今轶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上扬，透着股倦怠，有点懒，嗓音很磁。
顾今轶看着她，身子还是向后靠着椅背，手肘撑着扶手，手撑着脑袋，头歪着，整个人看上去也很疲。
“想你。”林清絮说。
愣了几秒，顾今轶挑眉，身子向前，俊脸倏然靠近，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
“林清絮。”他说。
林清絮听着，没吭声。
“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
林清絮挂了电话，低骂了一声。
所有的困意，和好不容易酝酿的气氛随着顾今轶这句话消失的烟消云散。
**
许雯岚的拍摄基本结束，就等着修片了。
林清絮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需要精修的照片。
小助理走过来，对林清絮说，“姐，对方团队想要照片先看一下。”
林清絮没多想，让小助理拷贝一份过去。
许楠说，给林清絮放两天假，林清絮问他为什么，许楠只是说她这几天辛苦了，让她好好休息。
修完片，林清絮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今天没开车，车子送去保养，还没开回来。
太晚了，工作室的地方又在靠近郊外的地方，不好打车。
一条路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四周辽阔除了风声之外没有其余任何声音。
林清絮在路口站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打到车，偏偏她又是那种得来之既安之的人，晚上八点，冷风徐徐，她也不急。
站在街头，林清絮思绪放空，觉得就算现在回去也不知道干嘛。
她仰头看着天，大衣裤兜里的手机不安分震动起来。
林清絮拿出来一看，是许楠。
她接通，许楠问她，回去没？
“还没。”林清絮回。
“谢天谢地，你还没走，我有个东西忘拿了，你去帮我拿一下呗，我怕一会保安锁门了。”
果然没好事，林清絮这么想着，但还是转身进去，帮许楠拿东西。
是一份文件，林清絮没打开，只是记着许楠说的，是放在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子。
林清絮拿着往外走，站在街口。
过了一会，闪着车前灯的越野从远处开来，速度不快，但开的挺稳。
是许楠。
车停在林清絮面前，副驾驶正对着林清絮，车窗放下，许楠的弯着腰，脑袋从窗户露出来。
他笑，“谢谢啊。”
林清絮把文件袋就从窗户里扔进去。
“你怎么还没走？”许楠又问。
“打不到车。”
“那上来，我送你一路啊。”
林清絮没跟他客气，推开门就坐了进去。
但许楠这个倒霉的。
车子才开出不远，半路就抛锚了。
许楠讪笑，车子打不起火来，林清絮无奈。
最后许楠打电话给拖车公司，林清絮只能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地铁站那。
地铁站距离许楠车抛锚的地方有几百米的距离，林清絮往那走，一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束灯光。
顾今轶给林清絮打视讯，林清絮挂断。
“怎么不接电话？”顾今轶发短信过来。
“我还在路上。”
“到哪了？”
“地铁站这。”
林清絮走进地铁站，扶梯往下，晚上九点的地铁，特别是郊区，人少的可怜。
扶梯通到下一层，林清絮低头回着许楠的短信，猝不及防，经过的广告牌猝然亮起，视线顿时一片开明。
林清絮怔住，脚步停住，往右转，继而看见亮灯的广告牌。
广告牌像是智能控制的，林清絮亲眼看着广告牌周围一周小灯泡相继亮起。
她注意力被吸引。
广告牌上的显示变化。
下一秒，她的名字被投在广告屏上。
林清絮怔住，很出乎意料。
等回过神之后，她又隐隐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对劲。
广告牌上的字又变了，像寻宝似的，让她往前走。
通道左右两边都有小地灯，会感应，随着她的脚步逐个亮起。
几米的地方又有一个广告牌亮起。
屏幕上的风景画渐渐在视野里变成一个又一个跳动的字眼。
“我的妞，生日快乐。”
纵然猜到事情的走向，但看到这里，林清絮还是忍不住惊讶。
林清絮又往前走，下一个广告牌亮起。
“恭喜你，这是你成为爷的人的第五个生日。”
“林小姐，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