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说话也有些分不清主次。
林清絮这毛病由来已久，爱喝酒但酒量不行，喝多了就说胡话。
酒精上头，她又拉着司如礼去舞池，还偏要司如礼把那DJ的联系方式加上，司如礼好面子，说自己一个老板怎么能主动，说会找管人事的要。
听见这话的林清絮抽了抽嘴角，说他活该单身。
顾今轶也像开始第二轮抒情局一样，和贺凛坐在吧台。
年轻男女的话题莫过于年轻男女，当时贺凛拿着手机，微信的聊天界面是女生。
他正打字，目不转睛盯着手机，顾今轶侧头看他一眼，刚好瞥到对方头像，卡通人物，但之前没见过。
顾今轶喝了口酒，“新对象？”
贺凛也喝了口，他回，“还没追到。”顿了顿，接着道，“但这女生挺有意思，别看她头像这么软萌，她可是个纹身师，高冷，话少，酷毙了。”
听着他说，顾今轶笑笑。
贺凛问，“你说你这么几年都吊在一棵树上，眼下都要吊死了，你不会觉得烦？”
闻言，顾今轶还是笑，“爷和你不一样。”
贺凛冷嗤，“哪里不一样？你没我帅？”
“你眼瞎？”
贺凛没回。
点开她的朋友圈，贺凛把手机放在顾今轶面前，“你不是爱纹身？这女生技术还不错，我看她朋友圈都会分享一些纹身图片。”
顾今轶本来对那女生没兴趣，更对贺凛的口味表示怀疑，闻言，他还是侧头看了一眼。
视线最后凝聚在一张图上。
顾今轶眯眼，他问，“这图什么意思？”
和林清絮大腿外侧一样的图案。
“好像是一串梵文来的。”
贺凛点开下面的朋友圈原文，他说，“上面没写，我帮你问问她？”
……
一堆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扔骰子，数最小的接
受惩罚。
林清絮开局不顺，第一把骰子她就扔了个一点。
“行，真心话。”她喝酒，“谁问？”
桌上的人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顾今轶身上，那爷好像不知道自己媳妇受惩罚一样，微微躬身，双肘抵住膝盖，没有反应。
贺凛手肘捅了他一下，顾今轶才抬头，直视林清絮。
林清絮公然作弊，迎上他的目光，给他使眼色。
但顾今轶没什么反应，林清絮正疑问着他到底有没有懂自己意思的时候，只见顾今轶坐起身，身子向后靠，抬腿，脚腕放在膝盖，两只手指衔住杯子，把玩，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开口。
他问，“你腿上的纹身关于谁？”
“一个朋友……”
“行。”只要不是他自己，那是谁就都没有所谓了。
没等林清絮说完，话题被他止住，气氛一时有些奇妙，其余人面面相觑，看了眼不知是不是在闹别扭的两人终究还是没人说话，毕竟是顾今轶攒的局子。
回去的时候，顾今轶也没有主动搭话，两人在路口等着代驾，林清絮站一边，时不时打量他一眼。
顾今轶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眼，林清絮走上前，握了握他的手，问他，你吃醋了？
顾今轶没有甩开她的手，却也没有反握住，他摇头。
“那你干嘛不理人？”
沉默一会，顾今轶转头，没有迁就她的身高，有些居高临下睨着她的意思。
他说，“我只是在想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忽地，林清絮也放开他的手，“你干嘛？就为一个纹身？”
她笑了，被气笑的。
“顾今轶，我不告诉你不是怕你多想吗？我要是告诉你这纹身是当时年少无知和前男友纹的，你乐意？”
顾今轶没说话，但脸色很正经。
林清絮接着道，“而且这纹身不是关于前男友的，就真的只是一个朋友。”
酒喝多了，睡前运动的时候林清絮兴致不高，只想睡觉，但为了讨顾今轶开心，挺听话，这次他说什么是什么。
最后顾今轶去洗澡的时候，她懒得动弹，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
她听见浴室门被推开，随后有人出来，拿走摆在茶几上的风筒，随后噪音从浴室断断续续传来。
他以为她睡着了，没惊动她，但林清絮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她感觉身边的床有些凹陷，感受到他轻手轻脚比划着她无名指的尺寸。
那个时候林清絮瞌睡醒了，但她没睁眼，预留着这份惊喜。
**
第二天刚洗完澡，林清絮手机上就显示许楠的未接来电，一连好几个，她没接到，许楠就又发了条短信，让她看热搜。
毕竟林清絮不是名人，也没有霸占热搜的本事，但最近关于傅西辞和蒋望舒的合约情侣的事曝光之后，连带着她又火了一把。
网友脑洞大开，说林清絮才是傅西辞的正牌女友。
为此，工作室还买了很多水军去八卦下刷林清絮的好评。
但眼下事情刚平息没几天，她的名字又静静躺在热搜上，林清絮还是有些惊讶。
是昨天她和顾今轶在游轮上的亲密照片，被网友意外拍到发到了网上，所以很多人猜测，林清絮人渣，前脚掺和了傅西辞和蒋望舒，后脚又和顾今轶搅和不清。
关于顾今轶的身份，网上也扒了出来，在美华裔，归国创业，反正“富二代”的头衔是稳稳扣在他头上了。
原本风评逐渐变好的林清絮因此又陷入恶循环。
顾今轶一早就回西海岸了，说是关舜玟生日要到了，他回去看看，过几天再来，可没想到人刚走，转头就登上了国内的热搜。
但顾今轶公司的公关挺厉害，正主不在，但事情一出，很快就准备好了公关文案，但文案挺霸气，挺符合他平时的身份。
警告网上某些造谣生事的大V博主，说下一次直接律师函见，顺带也帮林清絮澄清了一回，也间接承认了她的身份。
但这似乎也没有让很多吃瓜的网友满意，打心底认为林清絮就是那种水没了，只剩渣的“甘蔗女”。
连带着出事的还有傅西辞，以及那位在日料店见过的女生，网上人肉出那女生的身份，翻出她的微博，底下清一水的骂评，大多都是些原本蒋望舒和傅西辞“顶流夫妇”的CP粉。
林清絮不是很在乎这些，毕竟她把网络和工作生活区分的很干净，倒是让工作室的公关忙坏了。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对网上的流言蜚语罔若未闻。
林清絮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工作室接下来谈的合作，原本已经谈好了，只差一个合同签字的事。
然而今早工作室接到很多电话，有些礼貌又委婉的说期待下次合作，然而有些直接说工作室风评不好会影响艺人风评或者杂志品牌形象定位。
为了这件事，林清絮下午亲自约见了其中一个大牌的高层。
约好了餐厅，定好了位置，林清絮也特意提前半个小时出现，然而时间一到，电话准时响起，又是各种不经推敲的推辞。
林清絮满肚子火，又不想影响许楠，她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位置。
垃圾桶里出现第三根烟头的时候，林清絮才从卫生间出来，许楠打电话给她，说先去停车场开车。
往外走的时候，林清絮碰到了傅西辞。
他的状态还挺好，一见到她，就先跟她打了招呼。
林清絮懒得理他，却反倒被傅西辞挡住去路。
“你这态度不友好啊，好歹现在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谁跟你个渣男同病相怜。”
傅西辞笑了声，“那你呢？甘蔗女？”说完，目光由上到下打量她一遍，点头，“确实挺像甘蔗的。”
沉默一会，他又说，“不过我确实要向你道歉，你是无辜的，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把你牵扯进来的。”
说实话，这是林清絮认识他以来，傅西辞最正经的一次。
林清絮反倒还有些不习惯了。
“你们经纪公司公关怎么回事？”林清絮转移话题。
傅西辞耸肩，“应该晚些就会有，现在网上还吵得热火朝天的，无论什么解释都没人听的。”
林清絮原本以为傅西辞在这的目的也和她差不多，直到看见他的经纪人从房间里出来还带着一个女生，林清絮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同。
那个女生还是那天在日料店碰见的那个。
站在经纪人身边，头垂的很低，没有什么自信，说话声音也抵不过经纪人的分贝，小小的，让人很有保护欲。
林清絮盯着她看了一会，那女生似乎感觉到目光，也转头看她，只一眼就很快躲开。
经纪人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林清絮。
惊讶之余，全是不满。
“林小姐怎么在这？”就算出事了，也还是那种金牌经纪人身上难训的高傲。
“见个客户。”
“没想到啊，现在还有客户。”
说话难听，但林清絮也可以理解，毕竟是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出了事。
林清絮没理她。
“你们以后不要见面了。”还是经纪人的声音。
闻言，林清絮抬头，刚想说话，就见那小巧的女生说道，“为什么？”
林清絮：？？？
经纪人没理会她的哭腔，转头对林清絮说道，“林小姐，你也是。”
林清絮这下明白了，今天他们仨约在这里的目的就是经纪人为保艺人的前途来下逐客令的。
原本以为会始终置身事外的傅西辞开口道，“不行。”
“不行？！”经纪人厉声道，“你偏要把自己作死才肯死心？”
傅西辞冷笑，“照你的意思，我不跟小叶见面网民就会善罢甘休？”
事情似乎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发展了。
林清絮这样想着，连带着看傅西辞的眼神也发生了轻微变化。
正巧此时许楠给林清絮打电话。
林清絮趁着这个机会先溜。
转身没走几步，她听见身后傅西辞的声音响起。
“小叶，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对那个小个子女生说的。
声音很深很沉，还隐隐透露着难以言喻的伤心。
林清絮怔住，连带着脚步也缓了不少。
傅西辞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
林清絮往前走，走廊瞬间安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
那位被叫作“小叶”的女生终究没有回答。
傅西辞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有些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行，那就这样吧。”
随后利落转身，没走几步就赶上林清絮。
走过一个拐角，再也不见身后的人影。
傅西辞说，“找个地方喝酒去？”
“我跟你很熟？”林清絮回。
“还真是冷漠啊。”傅西辞摇头叹气，“好歹现在我们立场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
闻言，林清絮笑了声，“行行行，走吧，我请客。”
林清絮打电话让许楠先走，随后跟着傅西辞去了地下停车场。
打算开他的车去司如礼的酒吧。
“我俩现在这惹人注目的身份还来人这么多的地方？”车停在司如礼酒吧门口的时候，傅西辞没急着熄火。
“放心吧，这酒吧白天不营业，我朋友开的，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不会有狗仔偷拍的。”
“行。”
林清絮早就和司如礼打好招呼，大白天就出现在酒吧，给他俩破例开了白天场，随后又上楼去包厢里补觉了。
傅西辞站在调酒台前，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两手的袖子往上卷起，“我给你小秀一手。”
“你还会这个？”
“出道前打过工学过一点。”
……
调了杯酒递给林清絮，两个人坐在就近的卡座，相对无言。
林清絮看着手机，前一分钟傅西辞工作室发出来的公关声明，后一分钟就直达热搜。
“你们工作室声明出来了。”林清絮瞥了眼傅西辞，见他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到似的，她又说，“你不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澄清都是谣言。”傅西辞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是落在手里的酒杯上。
不出他所料，声明里确实说他和蒋望舒合约情侣的事是谣言，而网上流传的那些傅西辞和别的女生的照片都是捕风捉影。
“这么说，你还要和蒋望舒接着装？”林清絮问。
傅西辞点头。
“那小叶呢？她才是你的女朋友吧。”
闻言，傅西辞才正经抬眼看她，他回，“是，应该说，曾经是。”
酒杯递到嘴边，他喝了一口，接着道，“小叶是我真的女朋友，而网上那些八卦新闻都是经纪公司给我营造的浪子形象，人气上不去，就尽找一些旁门左道。”
“那你今天走了，就把小叶一个人丢在那，不怕你就经纪人欺负她？”
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傅西辞没来由忽然笑了声，“不会的。”顿了顿，“小叶是她的养女。”
虽然说这世上狗血的事不少，但初听闻林清絮还是不由震惊。
她半天没说话，傅
西辞以为她是过于震惊了，又看她一眼，继续说，“想必我经纪人也没想到，我和她养女竟然会搞在一起。”
“你经纪人不管吗？还是一直不知道？”
“怎么可能一直不知道，起初只是以为我是玩玩的，年轻人拦不住就只好任我们去，可没想到两人一搅和就这么几年。”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傅西辞摇头，语气有股无力的认命感。
他说，“妥协了，小叶被经纪人送去国外念书，而我继续带着面具在大染缸里摸爬滚打。”
林清絮听完没说话。
“那你呢？那富二代，你男朋友？”傅西辞问。
“那照片都拍成那样了，还能有假？”
傅西辞笑着点头，“也是。”
“你们怎么样？”
“他向我求婚了。”
闻言，傅西辞脸上的表情一瞬僵硬，差不多的命运却截然不同的结尾。
他笑，“也太讽刺了吧。”说完，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就连林清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安慰话似乎都不痛不痒。
最后，他向她举杯，“那祝你幸福喽。”
**
估摸着大洋西海岸时间差不多，林清絮给关舜玟发了条生日祝福的短信，就连语气措辞也琢磨了好久，发送前还特意让许楠和司如礼看了眼。
但两个不拘小节的直男能给什么中肯的建议。
因为有时差，林清絮又不想麻烦顾今轶，念了几遍，觉得通顺后就点了发送。
她是在酒吧里完成的这一切。
傅西辞不出所料，喝得烂醉，也不顾形象，在人头攒动的舞池蹦跶，还抢走舞台上DJ手里的麦。
最后，还是生怕傅西辞在他这闹出什么丑闻而祸及己身的司如礼找了两个服务生把人扶到楼上的包厢。
林清絮拿傅西辞的手机给他经纪人打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是小叶。
“西辞？傅西辞吗？”
林清絮“嗯”了声，那边显然没料到是个女生，一瞬间有些懵。
林清絮接着道，“我是傅西辞朋友，傅西辞喝醉了，有什么最稳妥的法子送他回去？”
那边沉默一会，遂又问道，“你是林小姐？”
“嗯。”
“我妈手机落家里了，她怕我和傅西辞有联系，不让我出门，你能把他送回家吗？”许是怕林清絮不答应，电话里小叶又补充道，“他家那边高档小区，偷拍的狗仔不多。”
思考一会，她又看了眼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傅西辞，终究还是没对他抱任何希望，她回，“嗯，我知道了，我会送他回去，你放心吧。”
“那麻烦你了，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