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夜。
微风拂动,海面轻轻摇晃。
远离大陆的海水,净如块水晶。白天,它由浅至深发出渐变的蓝色;夜里,它又覆上带有魔幻色彩的黑色。
星光投映到海里,斑斑耀濯随着海面起伏而闪烁。
如果说,晴朗白天时,大海与天空的尽头连接在起;那么夜晚,海与天则混成个梦幻整体。
在这片由暗色与星光组成的奇异景象中,件璀璨的事物突兀地破开黑暗与星光,停在温柔的海面上。
那是艘中型私人游艇,色彩缤纷的人造光虽不拥有太阳般让大海表面温暖的能量,但其绚烂足以让星光失色。
甲板上身着比基尼的曼妙女子搔首弄姿,比女孩儿们布料还少的泳裤男士们则依照自己口味挑选这些夜里绽放的花朵。
音乐声、欢笑声……从甲板溢下,贴着海面远远传播开去。
追逐、欢闹……就连英气勃勃的船长也放松了警惕,与大副端着鸡尾酒随着音乐轻轻摇摆起来。
在灯光不及、目力难测的海面,两条生有如玉般温润鳞片的漂亮鱼尾翻过海面又下沉,复又翻过……
小群荧光乌贼刚好经过,生物冷光将海中两道影子照出原形。
他们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他们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不过,他们没有腿;他们身体的下部是条鱼尾。
他们是海中的精灵,人鱼。
荧光乌贼掠而过,时间快到不足以让游艇上的人发现竟有两只人鱼靠近。
生有粉色鳞片的那只人鱼叫海梦溪,人鱼王宫的五公主,也是人鱼王最小的女儿;粉色鳞片在人鱼族中非常罕见。
生有蓝色鳞的那只人鱼是海梦溪唯的弟弟,海梦非。
海梦非的鳞片有些特殊。
事实上那不是完全的蓝色,而是每片鳞片中部大片奶白色外圈绕着层纯净的淡蓝色。
海梦非的母亲曾说:“这孩子的鳞片总能让我想起故乡洁白雪山下的冰湖。”
海梦非与姐姐不同,不仅表现在姐姐上身穿了件由人鱼王宫栽培出的海底之花制成的胸衣(也有贝壳、鳞片及其它材料制成的胸衣),而他则果露着肌肤;还有点,他们的相貌实在相差太远。
虽然是母所生,海梦溪宛如天使般纯洁美好,海梦非则有些……丑。
过于突出的兔牙使得这位海王子整个脸部看上去像只尖着嘴鼻的啮齿类动物,比如金花鼠。如果不是那双蓝色眼睛实在纯净漂亮得让人惊叹,或许将金花鼠改成老鼠也不为过。
显然,这对姐弟的感情很好,姐姐不会因为长相而厌弃弟弟。相反,她给予他许关爱。
就像这次,海梦非明明没有成年,海梦溪不惜冒着被父王惩罚的危险带他到海面来“见识”。
其实,她实在拿这位好奇心无限大的弟弟没办法。
“那种丑陋的生物你在书上读过的,就是人类。你看那几个女人哦,其实胸和脸都是做出来的……”人鱼具有比海豚还高级的生物声纳系统,所以海梦溪能轻易看到游艇上人类的骨骼和腑脏,“那是游艇,种人类建造的会产生污染的土豪交通工具……”
对于人类而言,人鱼是种神秘到几乎未知的生物,只在神话或者童话里才有出现;而对人鱼而言,人类只不过是种讨厌的两足陆地生物——人鱼族万年前就见证过大西洲亚特兰蒂斯的覆灭,对人类完全不陌生。
凭栏而依的人类将杯中酒精随意倾倒入海中,只换来海梦溪声不屑:“真是帮物欲蠢货!”
海梦非也觉得人类将那种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倒入海中很过分,但,他并不觉得人类丑陋。
事实上,人类社会发展对地球环境造成的影响很让海底生物不平。不过,由于海平面持续升高,或许有朝日人类会因为无立足之地而种族自残毁灭。于是,那些深藏于未知海底的神秘势力才迟迟不做出反应。
看够了,姐弟俩刚要下潜离开,忽然阵突突怪声传到耳朵;在水里,人鱼的听觉可媲美人类精密声纳仪。
“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向这边靠近。” 海梦非说。
海梦溪仔细听辨方位,指着个方向说:“三艘快艇,是越南猴子!”
“什么是越南猴子?”
“就是海盗,人类里边的垂头鲨。是专门抢劫过往船只的坏人组织,有时也杀人。”
快艇在游艇光照不到的范围外熄火,改由划水前进。大约是怕过早被发现,防范游艇配有带枪安保。
人鱼姐弟本着看热闹的心情,只露个头在海面,悄悄跟随游艇前进。
不时,快艇靠上游艇,十个海盗们娴熟爬上;每艘快艇只留人接应。
枪响、尖叫……
急促的敲门声让俞长乐皱起眉毛。
事实上,这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才是海上派对的主人,今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早早躲在专属舱休息,并非是他不爱玩乐不爱女人,他只不过不喜欢门外那些拜金又品位太low的外围女。他是个非常懂得进退的聪明人,知道有时high过头滥过头就得承受相应的人生风险。
他是成功商人的精英后代,与那些收不住心管不住裤裆里玩意儿的二世子有本质区别。
至于为何应下这场朋友特意为他主办的派对?
切都为了人脉资源。
民国小说家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其实关系网撒开固牢也要趁早;商人,是如此。
门锁刚被打开,门外那人竟不能收势下冲了进来,狼狈跌到地上。
原以为会是那些想要自荐枕席的麻烦女人,却不想是游艇外聘的服务员小哥。
“俞少爷,你快走吧,海盗上船啦!”服务员小哥慌得几乎爬不起来。
“海盗?”俞长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按照之前设计的路线,根本不可能遇到海盗,“我们在什么位置?”
“陈少爷他们说要看看社*会*主*义*国*家小弟……我们在中建岛以西……应该快靠近越南了。”
“这帮蠢货是吃翔长大的么!?”俞长乐恨恨骂道。
大□□与越南在南中国海素有争端。平时□□渔民出海打个鱼也会遇到越南方恶意撞船或者水枪射人,甚至直接被扣压带走。陈经这帮龟*孙*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为了时高兴指使船长偏离预定航道!
突突几声枪响,服务员小哥吓得腿直抖。
海盗这种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家伙,是真的敢要人命啊!
俞长乐心里也打了个突,但他比用服务员镇定得。先是打开手表中的定位系统,又对服务员说:“你别怕,海盗是为钱而来。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你记住,我被抓走以后,你要第时间打卫星电话通知我家人!”
服务员点头不迭间看到俞长乐从容出门而去,差点儿哭出声来:“俞少爷……”
俞长乐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这有风险;但这也是场赌博,如果他胜了,他将获得巨大收益。
肉票·人鱼之歌
甲板上已经安静下来,各个衣料少到可怜的男男女女被迫双手负在脑后蹲在地上。如果端着枪分散立的海盗们换成身警服,这场景真有几分像是大□□扫*黄现场。
海盗小头目叫做阮基,罕见的个子高高,却因为风吹日晒显得很黑。拿脚尖踢了下腿边已经发抖不止的年轻男人,却没想到男人身边的女子嗷嗓子吓昏过去。
“呸!“阮基朝那女子啐了口,扭头用熟练的普通话问男人,“船长在哪里?船主在哪里?”
男人紧张到大脑短路,只会个劲儿重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蠢货!胆小鬼!”阮基枪口对准男人脑袋,“说!”
“我在这里——”
意想不到的勇敢回答,却是两人异口同声。
其中人是刚到甲板的俞长乐,另人则是已经被控制的、俞长乐的发小兼死党,林湛。
阮基笑了,踹开那位可怜的男人,大摇大摆走上前:“你们……”顿了下,“是谁?”
俞长乐迅速朝林湛使了个眼色,抢先回答:“我是真正的船主。我知道你们冲着钱来,你们不要伤害这些无辜人,带我走,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
“哦?”阮基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枪口挑起俞长乐的下巴,“这么说,你的命比他们的命值钱?”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俞长乐努力装出副淡定的表情:“是的。我是世界船王俞振海的孙子,□□俞振海,想必你们都听说过。”
海上讨生活的人怎么会没听说过世界船王俞振海?恰好有个小喽啰似乎在哪里见过俞长乐的照片,于是凑到阮基耳边用越南话说了几句。
“很好!带走!”阮基面带喜色;头儿的消息不错,今天果然钓到条大鱼。
海盗在人们恐惧的眼神中撤离,阮基临下船时忽然转头,全无征兆对林湛开了枪:“强出头未必都有好结果,请记住,□□人!”
尖叫声中,林湛双手捂住左边大腿痛苦跌坐到甲板上。
海盗没要他的命,甚至没有伤到他的腿骨,这只是个教训。
听到各种哭泣后怕声,衣冠不整的船长终于敢从舱底钻出来。
“看什么?开回去,想让我的腿废掉么?”林湛看也不看船长眼,拖着伤腿回舱打卫星电话。
没时间理会这些胆小鬼,俞长乐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终于,快艇、游艇,两方人马消失在各自的视野中,宽广的大海和静谧的星空恢复了原本的风景。
大船上的惶惶与小船上的欢呼,全被这份宽广和静谧吞噬。
海波摇啊摇,依然惬意;星星眨着眼,仍旧调皮。
阮基看了眼身边皱眉不说话的俞长乐,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票干得真漂亮!
俞家三公子,上千万美金的肉*票,本万利!
小艇沿着直线开线开了半小时,又转了个直角向西南方而去。
这是帮长年打劫为生的海盗,进退有度,不会给各国军方留下任何线索。
又行进了个小时,小艇拐入片浅水岩岛。
当然,这里仍不是海盗的老巢。
之所以选择由此处而过,是因为这里暗礁遍生;哪怕稍大些的渔船也得小心翼翼,别说钢铁军舰。
岩岛大小各异,因为千万年的海蚀作用而格外峻峭,星夜下,因为相对位移而时不时掠过眼前的尖利影子恍如魔怪。
若不是远离大陆,如此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观倒真值得专业旅游开发。
见得了,也就不害怕了。海盗们兴奋,穿过这片海域,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他们深藏在岛屿群里的巢穴。
哗——哗——哗——
海浪轻拍着岩石,哪怕大海最平静的时刻,也在不停地侵蚀着切敢于阻拦它的障碍。
危机,往往会汇成种感应;就算未出现,那些敏感的人们仍能捕捉二,何况这些在枪口刀尖上过日子的海盗?
“基哥,我怎么觉得今天的海浪声格外诡异呢?”有人弱声问。
到底是小头目,尽管阮基也不禁心中打突,仍表面镇定斥道:“胡说什么!?这条水路咱们走过百八十回了,安全得不得了,以后不要看那些鬼佬们拍的海洋灾难电影!”
海盗们笑了起来。作为靠海吃饭的特殊团体,他们自然比陆地上的人们了解大海。
是的,在海洋的最深处仍藏着数不清、以目前人类科技无法解释和探索的秘密。但,那些秘密、那些古怪,是不可轻易遇到的。何况,比起那些“无知无畏”的人们,海盗们加敬畏大海;海洋,是不会将灾难首先降临于那些明白人的。
笑声在岩岛形成的回廊里回荡,这刻,又让海盗们觉得自己才是这片水域唯的主宰。
欢笑戛然而止,是因为这回廊里飘起美妙的歌声。
什么叫做“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呢?什么被称为天籁呢?
声音是无质的,它靠震荡传播。可现在,这歌声却如妖娆女子,轻纵缠绕而来,格格发笑,令人闻之而心神震荡、浑身发软。
就连轰鸣响动的发动机,也停了;海面,亦静如镜,波浪也暂时退却安定。
阮基脸色大变,使出全身力气抬手,想要捂住双耳——双手几乎不受控制,沉重如灌铅:“快把耳朵堵上!”
可惜,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那歌声恍如最光滑柔软的丝绸,竟将阮基的警告声层层包裹,使之不能发散出去。
海盗们已经陆续在极尽欢悦的幻觉中沉沉睡去,前方方露出海面的岩石周围,萤光隐隐,正是歌声之源。
海梦非坐在岩石上,尾巴轻轻击打着海水,为自己打拍子。
鱼尾之上,蓝色鳞片比最深海底海水还要深邃纯净。雄性人鱼,是不需要身着上衣的,于是,他温润如玉细白如瓷的皮肤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海梦溪陶醉地伏在弟弟身旁的岩石上。人鱼擅歌,但海梦非的歌声在所有兄弟姐妹之无疑最为出众。
岩石四周,围着自发萤光的海洋生物,也有调皮的海豚探出水面随歌而舞……
“真的有……人鱼……之歌……”年轻的海盗头目终于软软昏睡过去。
俞长乐只看到那条蓝色的尾巴,黑色的短发和蓝色的瞳孔……他也倒下。
是啊,这就是人鱼之歌。
在许久许久以前,当人类还深深敬畏着自然的时候,航海的水手们最怕偶遇听到的,至幻却又至险的天籁。
据说,旦被人鱼之歌迷失心智,水手们就会不管不顾走向人鱼,最终淹死,成为大海的收藏品。
缘分·成他人邂逅
歌声停止,海梦非跃入水中游向小艇,搭着船舷看向小小舱中。
与那些吹惯了海风、受了阳光照射的海盗相比,俞长乐的白脸蛋就如开在暗处的白蔷薇。
海梦非不得不承认,旁边这位年轻的海盗头目其实长得也不差。只是,相比那种带着丝丝杀戮气的长相,人鱼觉得俞长乐这种斯文安详的男子讨喜。
最难得的是,俞长乐长得有几分和海梦非小花园里那尊雕像。
海底人鱼王宫里有个很大的花园,里边生长着许火红和深蓝色的树木;树上的果子亮得像黄金,花朵开得像焚烧着的火,花枝和叶子在不停地摇动。地上全是最细的沙子,但是蓝得像硫磺发出的光焰。
在那儿,处处闪着种奇异的、蓝色的光彩。你很容易以为你是高高地在空中而不是海底,你的头上脚下全是片蓝天。
当海是非常沉静的时候,你可以瞥见太阳;它像朵紫色的花,从它的花萼里射出各种颜色的光。
在花园里,每位公主和王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块地方,在那里他们可以随意栽种和布置。
女孩们的喜好出奇的致,她们将自己的属地连通起来,布置成个大大的梦幻游乐场。在那里边,有搜集来自地面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男孩子们则喜欢布置些传说英雄的雕像。
海梦非的花园里有尊白色大理石雕像,是上次生日时哥哥姐姐们起送给他的礼物——那不是哪位英雄,而位不知名的人类男子,是哥哥姐姐们从处古代人类沉船寻到的。
是的,俞长乐眉目间有那尊不会说话的白色大理石雕像的影子。
这算不算是种巧合呢?海梦非心说。
因为他对陆地、对人类充满了好奇,于是不自觉将雕像看成自己最好的“异族”朋友之。有关于人类的问题,他都会请教它,尽管得不到回答。
将俞长乐拖出来,召唤只硕大海龟将其托起。
他们朝西南方游去,小姐姐海梦溪知道,那里是人类开发的度假海滩。
海水自发形成潜流,护送他们游向海滩;大大节省了他们的气力、加快了他们的速度。
潜流消失,已经到了浅海沙滩。
这里的海沙,是由珊瑚残骸经海蚀万年形成,洁白细腻。
晨曦微光只轻轻抹,就让整片海滩如凝霜铺雪,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海梦非将俞长乐推到海浪不能沾染的干处,用手指抚平他眉心的微皱,再次感叹:“真像啊!”
其实,身为人鱼族王子,海梦非大可不必理会人类之间自残的破事。可是,有个词叫做“缘分”;也不知怎的,他就这样出手救下了他。
海神在上,果然冥冥中自有天意。
正考虑要不要将躺着的人类男子唤醒,远处汪汪声传来,紧接着又是吆喝呼唤声。
海梦溪远比弟弟了解陆上切,伸手牵住海梦非,扭头回身钻进大海。
那种被称为狗的四足生物嗅觉十分灵敏,如果被它捕捉到气味而暴*露真身就不好了。最主要是,他们偷偷逃出王宫的时间已经太长。
每只人鱼王族左腕都有与其鳞色相应的手镯,那是用神族龙宫赐下的特殊宝石制成。只需镯子的主人运用灵力,就能随时打开道传送门;门的边,定通向人鱼王宫。
两只人鱼刚刚消失,娇小的泰迪犬无视身后主人不断呼叫,飞快朝这边扑过来。
有种陌生的气味让它兴奋,但那气味到了海滩某处便中断消失,再进步,海水就可以上涌打湿它的狗爪。
它不甘心朝大海吠叫几声,在原地撒泡尿做记号,又在尿上嗅了嗅……咦,似乎哪里还有那种好闻的气味停留?
泰迪犬终于嗅到晕睡着的俞长乐身边——人类,直是犬类心中的伙伴。如果是没有攻击性且可爱q弹的人类,犬类十分乐意与其做朋友。譬如,那些摇摇学步的孩童,很为狗狗们所喜。
身材修长的俞长乐如果起身来,自然会给泰迪犬造成种压迫感;可他现在仍然昏睡,泰迪犬并不怕他。
嗅啊嗅,狗鼻子就凑到了俞长乐脸上,并且伸出舌头不断舔*弄起人类的呼吸器官。
天啊!这只粗鄙的四足生物刚才明明用它的鼻子闻过自己尿!
“波蒂!你在那里干什么?啊呀——”狗主人已经跟了过来,是位年轻女士,显然被海滩上的“浮尸”吓着了。
姑娘很漂亮,脸蛋酷似某位女明星;身材不错,□□。待看清昏睡男子的面容后,她惊呼声:“……俞长乐!?”
某次酒会上,他们有过面之缘。
关于俞长乐被海盗绑架的消息,在事发之后第时间便被公布到了网上,头头条全是,不注意都难。
俞长乐虽然不是娱乐明星,但凭借其过人的外表和身后家族,不引人注意都难——尤其是姑娘们的注意。
女子蹲下身,正要用手探探俞长乐的鼻息——阿嚏!由于波蒂连续濡湿地舔*弄,奇痒难耐的俞长乐打了个喷嚏,慢慢张开眼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没有心理准备的波蒂和它的主人大惊,狗狗当场吓尿。
狗儿的狂吠和女人的尖叫,鼓膜难耐的俞长乐将视线移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白色沙滩就让俞长乐脸懵懂。他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在此处,昏睡又湿身泡水让他仍有些头疼。尽管美丽火辣的姑娘就在眼前,可对于见惯了美女的贵族公子而言,大浓大艳并不能震慑心灵。
“这是哪里?你是……陈木槿?”
陈木槿是真正的红三代富二代,家族掌控最著名的就是花语国际连锁酒店:“这里是越南石水湾。”
俞长乐坐起身来,再次环视四周景致:“我们在海上举行生日派对,遇上海盗……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海滩,因为这里距事发地点实在有点远。”陈木槿将网上新闻说了遍,“反正……是我的狗带我找到了你。”
“所以,是你救了我……”
陈木槿笑了:“这么说,勉强行得通。”
的确,疑问太。比如,海盗为何无故抛弃值钱肉票?比如,昏迷中的俞长乐是如何在落水后仍保持飘浮?
可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处在俞长乐身边的只有陈木槿人,这是事实。顺理成章的,陈木槿就成了俞长乐的救命恩人。
浪漫细白沙滩上,俊男美女总会互相认为,这是场命运的邂逅。
我们去陆地吧
海梦非离奇病了,不思食不思饮不思睡,日渐憔悴。
祖母偷偷在人鱼王面前抹眼泪:“小六生出来就比别的孩子虚弱,长大了也不好看,现在查不出病因,这该怎么是好?”
只有海梦溪知道,弟弟这是得了相思病。
她去弟弟的小花园里看过,那尊白色大理石雕像已经被推倒,许珍珠贝栖息其上,任谁也看不出它本来的面目——在弟弟的心里,那个被绑架的人类已经取代了雕像的位置,弟弟陷入了青青期人鱼痛苦的单恋!
海梦溪悄悄将所知告诉二姐海梦月,稳重的二姐向来靠得住。
“有个人或许能让阿非心情变好。”海梦月合上手里书,不紧不慢说。
“谁?那个雄性人类?”海梦溪只知对症下药不知偏方。
“还嫌不够乱么?我说的是巫小受!”
“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不要惊讶为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何人鱼会使用“小受”这种新鲜词汇,人鱼也是与时俱进的好不好?没看到海梦月手上正捧着本三苏大作《吴汪汪和张狗子的盗墓生活记事》么?
至于巫小受,其实是名海巫。
人鱼王宫南去不到三千米就是道深深的海底断崖,断崖幽深、暗流涌动;峭壁上如蜂巢的岩洞中,正是海巫族祖居之地。
海巫族,万千水族中与人鱼族在同阶层的高智慧类人种族。
与人鱼仍然保留着漂亮带着鳞片的尾巴不同,海巫族完美的四肢与五官会让初识者误认为他们也许是亚特兰帝斯遗民。
事实上,海巫族身上隐藏的秘密,与真正的人类完全不同——他们能在海底生活,并非动用了人类迄今无法想象的古先科技,而在于他们是真正的水底居民。
巫者,在人类社会,是人与天地自然乃至神灵沟通的桥梁与使者;在海底世界,亦然。
且先不论海巫们祭祀的是西方神话中的波塞冬、还是东方神话中的龙王或者妈祖;总之在水族中,海巫族扮演着智者与医者的角色,从来如此。
两位公主口中所说的“巫小受”,正是如今海巫族中最年轻的传承者之,巫灿。
与小伙伴海梦非呆蠢二萌的性格完全不同,巫灿是只非常容易炸毛的海底类人生物。显然,这种性格与巫者平时应该保持的超然、高深、沉稳形象完全相悖。
鉴于海巫族与人鱼族密不可分的关系,巫灿和海梦非从小就是好朋友。两人性格动静,又年纪相仿,渐渐的朋友就变成了知己。
其实巫灿偶尔想起也觉得挺遗憾呢!
如果不是老天捉弄让他和阿非都是“受”属性,竹马竹马神马的简直太萌了!
接到委托之后,巫灿欣然前往海王宫进行开导海梦非的工作:“阿非你要看开点。在海底,两条腿的雄性人类不好找,但化形成功的雄性水族有的是啊!”
海梦非如冷水里的懒鱼样趴在床上动不动,弱声问:“阿灿你都不问原因,怎么就推测出我想男人?”
擦!可不能将月姐和溪姐出卖啊!否则后患无穷。
“朋友不就应该心灵相通么?”巫灿勉强找出借口糊弄过去,“阿非我告诉你哦,你是王子,又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好看,只要你开口,就会有万千化形水族少男拜倒在你漂亮的蓝色鱼尾巴之下……”
“那为什么东海龙族要退婚?”
巫灿当即卡住:“呃……”
这是段关乎海梦非的伤心往事。
他在妈妈肚子里时就跟东海龙族敖氏小龙孙定下娃娃亲。生下来时是个男娃儿也就算了,没想到大了竟反人鱼血统长得不那么好看。前年小龙孙成年,死活不应这门亲事,东海龙族只好派人过来退婚。
海梦非从没见过东海小龙孙,当然谈不上喜欢爱慕。但“长相不好看”词却深深刺伤了他的少男心。
当然,这种话他是在下人们议论时偶然听到的。龙族肯定不会放出这样的话,毕竟人鱼族在水族地位仅次于龙族,两族又世代交好,而且海梦溪的未婚夫就是南海龙孙。
安慰人,绝对是门精细技术活儿。像巫灿这样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肯定不行。
不过,身为海巫族的传人,巫灿的脑子绝对好使,脑细胞随便活动下就有了应对之语:“阿非你太认真啦!陆地上位伟大的先哲说过,男大十八变!意思就是男孩子长到十八岁时,容貌会有意想不到的美丽变化。你十八岁的生日还差五个月,说不定到时候就变好看了。”
比起古灵精怪天马行空的巫灿,海梦非绝对是只小白痴:“真的么?那……凡事总有万吧?我又不是陆地人类,这个变化对我起作用么?”
这正是巫灿的狡猾之处!
对呀,这信口胡说的话反正限定在人类之中,就算海梦非将来要追究也拿他没办法。陆地和海洋,原本就是两个世界。
可惜啊!狡猾之人常常聪明反被聪明误,巫灿就被自己的信口开河给坑了。
海梦非蓝色的眼睛里闪出星星光,憧憬着捉住巫小受的手:“阿灿,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是!”
“咱们去陆地吧!”
巫灿差点跌倒。
堂堂人鱼王子未成年露出海面就算犯了大祭,这要是直接登陆,那得是大的罪呀!
“咱们再等五个月不行么?”巫灿很为难。
海梦非不依不挠:“等我满了十八岁再去陆地?那我还怎么变好看?而且,我要去找他!”
巫灿被吓坏了,赶紧捂住海梦非的嘴。
我的海神爷爷哟!这孩子简直就是爱情白痴啊!就为了个和雕像长得几分相似的雄性人类,居然不惜触犯人鱼族规!
看到巫灿不敢接话,海梦非失望地松了手,又退回床上挺成死鱼状,喃喃念着:“唉,我知道你很为难……阿灿你回去吧,记得下次来的时候在我墓地上放上束海百合……”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巫灿将霉气全都骂走,提了口气给自己加油,“反正前阵子师兄拒绝了我的表白,正好不想看到他!行,我帮你!”
海梦非立刻摇头摆尾(人鱼真的可以做到)跳了起来,欢呼声还没发出,两道漂亮的影子飞快闪进来再次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别让父王听到!”
初到天*朝
海梦月和海梦溪这种状态跳进来,显然已经在门外偷听时。
海梦非被捂住嘴,吓得两只眼睛滴溜溜直转。
没错,父王脾气很暴躁,被他听到定会被骂死,而且会被关小黑屋!
“姐姐支持你!”
二姐和五姐深情的声援没能换来弟弟感激的拥抱,却换来巫灿无情的吐槽:“擦!腐女子的恶趣味,巴不得世上年轻正好的男子全去搅基。”
海梦月立刻瞪他:“说什么呢?没有点身为小受的觉悟!”
海梦溪再补句:“就是,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巫灿果断闭嘴。
两个姐姐拉着弟弟,以最快的速度传授了在陆地生活n准则。然后将弟弟推向巫灿:“阿灿曾经去过陆地,他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有他跟着,我们也就放心了。快走吧!有事可以联系水族在人界城市的据点。”
就这么果断且迅速地将弟弟卖了!姐姐们的世界果然难懂!
她们的话倒是不错。海巫族的传人小成之后,每年必有两个月时间到陆地游历实习,所以巫灿对陆路生活完全不陌生。
人类城市里,有山野之妖,当然也住着化形的水族,除了少部分心怀不轨的暴*民,大部分是从事水陆贸易的世家妖商。如果海梦非将来遇到麻烦,远水救不了近火之际,求助于这些妖商是最好的选择。
两位姐姐开启传送门将海梦非和巫灿送到离h市港口很近的海域,似乎比海梦非本身还要急迫。
海梦溪吐露出个重要消息:“被你救下的那个男人叫俞长乐,是世界船王俞振海的孙子。h市是俞家大本营,找到他应该很容易。”
海梦非和巫灿点头记下。
二姐海梦月给每人个拥抱,叮嘱道:“h市就在海边,如果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趁早回来。父王那里有姐姐和哥哥们担着,海巫长老那边我们也会求情疏通,你们不必担心。”
上岸不是生离死别,况且人鱼和海巫都是精通法术的强大生物,只要不是脑子烧坏或者遇到强力对头,般吃不了大亏。
姐姐回去之后,巫灿领着海梦非游向荒僻无人的沙滩。
他们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如果尾人鱼忽然从港口冒出头——这不是上不上新闻头条的事,而是会不会被人类活捉的事。大天*朝的渔民敢于在海中打捞帝*国*主*义水雷,活蹦乱跳的奇特生物是不在话下。
千万不要小视天*朝人,天*朝人有个群体技能叫做——围观!端得是厉害无比,号称挤晕神仙堵死妖魔!
海梦非未及成年,不能自然化形变尾为腿;只能借助于巫灿的神奇手段。
童话故事里,人鱼公主为了见到王子,不惜以自己美妙的歌喉与海底巫婆做交换,得到了能够在陆地行走的双腿。然而,却不得不忍受旦迈开步子,双腿就会痛如刀割的副作用。
巫灿手里就有这种使鱼尾变成双腿的魔药,而且没有丝毫毒副作用。
只不过这种魔药持续的时间比较短,次只能维持个月,但是可以反复使用。
最主要是,巫灿提供这种魔药可不需要海梦非付出什么该死的代价。
巫灿又从随身带有储存物品的移动仓库——贝壳空间存储器里拿出人类衣服给海梦非穿上,然后等着海梦非慢慢适应双腿。
要知道,人鱼的移动方式与人类大相径庭:人鱼是通过摇动尾巴产生推力而前行的。
所以,刚换了双腿的海梦非只会摇摆扭动,而不能自由控制双腿前后交替行径。
三个小时堪比残障人士康复训练的艰难适应之后,海梦非终于能走了!
可是,为何远远看去有种小儿麻痹症即使感?
巫灿忍不住摇头:这就是不做先期准备工作的后果!真难看!阿非,要怪就怪你姐姐!
天知道为什么两个小时之后海梦非走路的姿势奇迹般变得正常,巫灿再次内心吐槽:果然爱情的力量最伟大,连这个也能治好!?
在海里时,海梦非是可以耍点小脾气的王子,但到了陆地上,切就都要听从巫灿安排了。
巫灿说:“阿非,是这样。找人的事呢,不能太急。咱们最好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你边适应人类生活边找人。人类世界有许不同于海底世界的规则,你要想跟个人类男子恋爱,就必须熟悉这些规则。”
海梦非完全没有异议,痛快答应。
这也是巫灿敢于应声带他来陆地的原因之,海梦非是个明事理的小伙伴,绝不胡搅蛮缠、意孤行。
巫灿有粉色软妹币,打车到市中心后,他带海梦非来到了传说中的人类堕落源地之,网吧。
收银员小姑娘看到长相清纯的巫灿之后面带红霞,服务态度特别好;对长着兔牙的海梦非才没那么热络。
人类,从来都是颜控生物。
巫灿偷偷跟海梦非说:“如果她知道将来我会跟他抢男人,她定会恨死我!”
看到小伙伴拿出张不到巴掌大的长方形卡片,在收银员那里嘀声充值之后便可找机器使用,海梦非羡慕到无以复加。
那就是大天*朝成年人的神器,身份证。
兼具上网、买票、开*房、造假坑人等等重功能!尤其是上边的寸照片,简直能将个人此生之各种招黑悲催表情及五官缺点定格,堪称自毁中的战斗机!
海梦非刚才偷偷瞟了下,还好阿灿的身份证照片照得很好,还是微笑表情呢!
这只初到天*朝领土的人鱼却不知道,天*朝身份证照片绝对禁止微笑!巫灿的照片绝对不科学!
巫灿边搜房源边告诉海梦非:“我刚成年,你还未成年,所以找房子千万别找中介,定会被坑。我们还是找单身合租算吧,这个就不错!”
贴子上写着:爸妈在国外,自家房子个住太寂寞想对外出租;要求年轻且单身无不良嗜好的男性。联系电话……非诚勿扰。
巫灿又摸出个手机来与对方沟通联系,叽里咕噜大谈通。
海梦非完全星星眼,不由得深恨自己在海底这些年什么都没学会,而阿灿却是百事通;又不禁庆幸是阿灿陪自己到了陆地,如果独自贸贸然过来,不知道要遇上大困难。
巫灿跟那边谈妥收了电话,对海梦非说:“成了,就在附近。看好了我们就住下来,那人挺干脆的。”
“阿灿你真行!”海梦非由衷赞到。
其实这是个真理:只能干小受是另只白痴小受的学习榜样。
巫灿很谦虚:“这没什么的,只要脑子机灵点,然后有这个……”拿出场粉色毛*太*祖软妹币甩了甩,“基本上可以畅通无阻。”
如此重逢
不得不说,巫灿的确很有陆地生活经验。他选的房子离网吧不远,还是学区房——附近从幼儿园到大学全都有,绝对的上好地段!
小区紧挨大学的好处就是年轻情侣特别,很有人气。当然,青年男女亲热走在起的,未必都是学生。
此时已近黄昏,小区门口有几个大叔大妈搬小马扎各据方,手里各种纸制“家庭旅馆”的牌子明目张胆立着。
海梦非很好奇,悄悄问巫灿:“我看书上说人类大学生都有宿舍,这种家庭旅馆有人住么?”
巫灿笑而不语。
果然是莲花般纯洁滴的小白受啊!
身为过来人,巫灿有种“定要好好保护幼苗”的历史责任感。
海梦非过于好奇的眼神引起了位举牌子大妈的注意,人家笑眯眯就晃了过来;对清秀的巫灿视而不见,只对面目平庸且有兔牙的海梦非说:“小伙子是混血儿吧?住旅馆不?”
也难怪,海梦非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双蓝色眼睛非常吸引人眼球,很容易被人误会成亚欧混血。
这是第次有人类直接跟海梦非搭话, 对方看似笑容满面实则言语中有着天*朝大妈独有的霸气。
于是,海梦非有点点害怕,向巫灿身边缩了缩。
巫灿就不样,他若是个女孩儿,定是只辣椒货,不耐烦回了句:“不住!”
大妈白了巫灿眼,又笑眯眯看向海梦非,神秘兮兮说:“有漂亮的小姑娘哦……”
海梦非完全不明白这位大妈问何总缠着他,也完全不知道这时应该强势拒绝,只能弱弱回道:“我不要……小姑娘……”
大妈表情僵了三秒,随后反应过来,娇羞声挺了挺胸:“老姑娘也有的……”眼神里了三分自信五分暧*昧。
巫灿实在看不过去,拉着海梦非就走:“不要姑娘!”
这次大妈怔了五妙,再次拔腿去追:“等等啊!有话好话嘛!其实也有小伙子!!”
巫灿深恨这些三观全无的人类,他怎么能容忍白莲般的小伙伴被腌臜的人类玷污带坏?回头放了个无差别大招:“再过来我打110啊!”
普利丝(请用英文发音)叔叔对做事亏心的老百姓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大妈悻悻退去。
海梦非倒是不笨,他看巫灿露出嫌恶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事;于是他也不问、也不回头看,只老老实实亦步亦趋跟在巫灿身后。
典型的强受带弱受,生活过不够!
巫灿找到约定好的15号楼;先不上楼,而是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分钟,位高个子男生就从旁边单元门洞冲了出来。
目测过去,这位男子身高该有米九,二十岁左右,阳刚俊气;由于家居,下身大短裤上身黑背心,显得他身材超级棒。
海梦非在后边轻轻戳了戳巫灿的小蛮腰,细声说:“哇!大帅哥!”
巫灿妖媚地回头舔了下嘴唇,眼眉飞扬:“我的菜!”
“你就是巫灿?”男生走得近些,声音也是阳刚有力正青春的那种;下巴残留着没刮干净的胡渣渣。
众所周知,胡渣长在帅哥嘴上叫性感不羁,长在吊丝嘴上叫邋遢懒惰。
巫灿点头时情不自禁娇羞起来。
尼玛真是捡到宝,师兄神马的靠边去吧!人界就是搅基天堂!
男生对巫灿粉红的表情仿若不见,回身引客:“上去看房子吧?”
从楼到四楼,巫灿已经将男生家底完全摸清。
崔浩,二十岁周岁;身高米九,就读于旁边h大学、大二蓝球特长生。
最后条,性别男、爱好女。
于是,巫小受蔫了。
以至于看完房子崔浩问觉得怎么样时,只有海梦非个人呆萌点头——海家小白莲哪分得清好与坏?
直到谈价钱时,巫灿才重新打起精神来。
我靠!既然你已经有极大可能成不了我后宫男盆友,那我绝不能在你身上花分钱!虽然我很有钱,但这也不允许!
没错,巫灿同学就是只敢爱敢恨的现实受!
相比巫灿,海梦非这种顶着王子光环的弱受存在感略低,只会东瞧西看之后在原地玩手指。
番讨价还价、又经过巫灿指天发誓绝不带损友或者女人来过夜之后,价格终于谈拢。
崔浩是思想开放的大学生,眼看巫灿略娘却强势无比,海梦非不女气却太过斯文,好奇地问了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巫灿倒没往那方面想,随口答道:“他是我表弟,混血儿,爸妈正闹离婚,出来住段时间;等他爸妈和好了再回去。”
海梦非的蓝眼睛和胆小性格再次发挥了作用。在崔浩的角度看,蓝眼睛等于混血儿;性格胆小等于从小经历家暴。
在听说海梦非还没成年之后,崔浩同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米六五的小个子:“你可以叫我浩哥。以后这附近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海梦非乖乖点头,平庸老实的长相又换来崔浩友好地摸摸头。
米九摸米六五,真是相当顺手!
这切都被巫灿看在眼里,交完房租签完合同拉着海梦非去买人类生活用品时他就握拳说:“我决定了,我也要像你样,做个能让人产生同情心的男生。”
单独和巫灿在起时,海梦非的嘴就灵活了:“用来勾引浩哥么?”
巫灿连连摇头:“不!远离直男珍爱生命……虽然我正值青春年华又貌美如花,但还不想拿生命开玩笑。你刚才没注意到么?不管我怎么放电,崔浩丁点反应都没有,他是纯种直男!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直!反正我是没兴趣对他下手了。”
海梦非不解:“那你想搏取谁的同情心?”
“谁愿意上钩我就——我擦咧——”
说话内容和语调陡然变化,是因为有辆高级轿车从旁开过,后视镜蹭到了巫灿。虽然小区里车速很慢,但仍然把巫灿刮了个踉跄。
“还不给老子停下来!”炸毛的巫小受彪悍无比,无视海梦非很没存在感的劝说,捡起脚边小石子就往轿车后窗扔,奇准。
车停,下车的不是开车司机,而是坐在后座的人。
那人个子比崔浩矮不了少,年龄则比崔浩稍大些,身精英打扮;看样子,是车主。
“你有病啊!?”车主非常不客气冲巫灿嚷了起来,表情非常凶蛮。
“傻*逼!你以为你爸是李刚啊!你的车撞到老子你知不知道?”巫灿毫不畏惧,而且对人类时事掌握得相当精准。
车主貌似脾气比巫灿还坏:“你这不没死吗?你小子找削是吧?”气冲冲就要过来打人。但似乎左腿有伤,走起路来跛跛,速度快了就有些滑稽。
巫灿根本就没打算跑,再次拨开海梦非毫无存在感伸过来劝架的手,嘿嘿冷笑:“怪不得凶成这样!原来是三条腿的狗啊!老打架被人咬的吧?”
车主勃然大怒,边骂着三字经边不顾伤腿加快移动。
“林湛!你小子不要腿了是不是?医生怎么说来着?”车主身后发出喊声。
驾驶室车门终于打开,位气质完全不像司机的青年了出来。
海梦非呆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俞长乐!!!
初级实习红娘
海梦非傻傻看着,他原本就不强烈的存在感是微弱到快要消失归零。
俞长乐完全没留意泼辣的巫灿身后还了位个子小小、为他牵肠挂肚甚至不惜违反族规跑到陆地来的人鱼,他只担心爆脾气的死党林湛。
林湛被海盗枪伤的左腿还没拆线,连车都不能开;这么激动跛来跛去,不废了才怪。
争吵与劝架声再怎么激烈起伏,海梦非耳中都是空白片。
初恋的感觉美好又盲目,他没在意俞长乐是否注意到他,他只在意自己终于看到了俞长乐;真实的、活动的、会说话的、有血有肉的俞长乐。
年轻懵懂时,可以奋不顾身去爱个人;其实,这与年龄的关系并不大。
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没经历过,所以无知无畏、所以敢于不计后果。
吃过次亏后,便又是另番诸如“吃堑长智”的道理了。
俞长乐的理性加入也拉不住林湛,怪只怪巫灿吵架骂街的技术实在太强,林湛气得七窍生烟根本停不下来。
若以为长相清秀的巫小受只会动动嘴皮子,那真是太小瞧他了。
吵架完胜还不够,巫灿瞅准机会抬脚踹在林湛的伤腿上,毫无征兆、又快又狠。
可怜平日里千人拱万人哄的林家少爷嗷声就往后跌去:“我擦你……我不会放过……”痛得嘴角抽搐,话都说不清楚。
巫灿拉着傻愣愣的海梦非离开之前还啐了口:“跟我斗?也不看看小爷是谁!”霸气十足。
俞长乐这才发现巫灿身后那个半大少年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似乎盯着自己看,但他要处理林湛,完全没将这个意外发现放在心上。
“那小子被我踹了脚,将来还得感谢我呢!”到了超市,巫灿仍然叨念,“西医只会开刀,却不知道那伤口附近血瘀过重不利愈合。我这脚虽然是惩罚,却也帮那小子散血去瘀了呢!”
“我看到他了……”海梦非喃喃说了句,精神世界显然与巫灿不在个界面空间。
“啥?”
海梦非停下来,认真说:“阿灿,我看到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他了,俞长乐。”
“就是那个被你救的人?”巫灿很为小伙伴高兴,“在哪里?”眼睛左右瞟动,他以为海梦非是在超市里看到俞长乐。
“就是刚才,和跛腿男起的那个……”
“擦,你怎么不早说!?”
巫灿想问题比较远,他乐观认为海梦非将来定会和俞长乐在起;所以,他很在意自己在小伙伴的男朋友面前自毁形象,同时给小伙伴脸上抹黑。
“我……我光顾着看他,没来得及跟你讲。”海梦非的脸热辣辣。
巫灿莫明心疼起海梦非:“唉,你啊……”
巫灿是过来人,深知爱情双方如果不对等,将来付出的方肯定要吃亏。何况,这场恋爱还不是你情我愿,是方单恋方毫不知情。
“你打算怎么办?下次见面直接跟他表白么?”巫灿问。
海梦非连耳根、脖子都红了:“不要……”
这回轮到巫灿不理解了:“为什么?都找到他了还不趁早下手?你不就是为他来的么?”
“我想,还是慢慢适应的好。我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呢……而且,如果贸然表白,万他跟浩哥样是比金箍棒还直的直男呢?我想,我们还是调查清楚的好……”
海梦非能有这样合理的想法,巫灿身为好友自然喜上眉梢:“嘿!上岸第天你就有进步啊!”胳膊搭在海梦非肩上,“阿非我告诉你哦!为受不狠,奸*情不稳。你要是总能这么考虑,那我就放心了。”
“为受不狠,奸*情不稳……”海梦非复述遍,下秒就被超市琳琅满目的货物吸引,将八字真言忘到九霄云外。
合租是人间,最大可能保持亲密的同时也保证了各自隐私。
虽然崔浩已经被巫灿从后宫名单里删除,但是鉴于此人颜超正,在家时又最喜光膀子小*内内的清凉穿着——如此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展现自己傲人资本的男生,怎么能不讨小受喜欢呢?
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的典范哪!
胸肌、腹肌、人鱼线……小内内裹不住的大包,巫灿的眼睛根本停不下来!
相比巫灿眼睛里都要喷火的灼热,海梦非则是瞟眼就捂嘴嗤嗤笑会儿,自个儿跟自个儿玩的高境界!
其实,每个男人都有英雄情节。其中很重要的个表现就是:男人都喜欢人们朝他投来赞许崇拜的目光。
直男可不会了解小gay不断打量他们的身体其实别有深意,他们只会以为自己的身体被别的男人艳羡,感觉很爽!
所以被巫灿直看、被海梦非时不时看,崔浩没有点自己被占便宜的自觉。
晚上,巫灿又套出关于崔浩的许信息。
比如崔浩是个好学生,边念书边打工;比如崔浩正在追个女生,为了告别自己的处*男时代……
良性八卦是种美德,不仅满足了某些人的窥探欲,也满足了某些人的诉求欲;促进了社会和谐、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利益!
夜深休息,少了海水自然摇晃婴儿床功能,海梦非睡不着。
闭上眼睛,满脑子飞散着稀奇古怪的念头。
好的、不好的……挡都挡不住。
忽然,有个念头浮出来时带着灵光;海梦非个咕噜爬起来,鞋都懒得穿就去敲巫灿的房门。
巫灿顶着头乱毛开门,睡眼惺忪打着呵欠:“怎么?睡不着啊?”
海梦非使劲摇头:“不是。阿灿,我跟你商量个事!”
“进来说。”巫灿边呵欠边往床边挪,然后扑倒在床上。
“从明天开始,阿灿不用跟着我啦!让我独立生活吧!”
巫灿瞌睡立刻醒了,爬起来严肃说:“怎么,你找到俞长乐就要赶我走?你重色轻友!”
海梦非可不仅仅是他的好朋友,海梦非是人鱼王子,可不能出点差错。
“不是的,你想错了!我们是辈子的朋友,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海梦非深知巫灿性格,立刻安抚,“我的意思是,你还是陪着我,但不用每分每秒都在我身边。你也可以去交朋友、去谈恋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呢,就要学会自己处理事情。阿灿你放心,我不是逞强,遇到实在办不了的事,我还是会找你帮忙的。”
巫灿终于释然,也了解海梦非想要快速进步的心;点头答应之余不忘叮嘱:“可别忘了随身带着手机啊!”
“嗯呐!”
无论何时,有位最可靠最贴心的朋友,都是件幸福无比的事情。
第二天海梦非醒来时,就看到床头张纸条:崔浩去上课,我也出去玩啦!你自己看着办吧!灿留。
海梦非笑了,阿灿的执行力向来惊人。
自从明白软妹币神奇到几乎无所不能的功能之后,海梦非对于在人界生活的信心大增,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吃早餐兼溜达。
刚刚下楼,就有个年龄与他相仿,个子跟他差不的女生蹦了过来:“hi!你好啊!”背着个红色双肩方包,脸的青春灿烂。
“你好!”经过昨天大妈劫,海梦非从容了。
姑娘自来熟自我介绍:“我叫从爱书,这是我的名片,请关照!”
海梦非没有过被推销的经历,礼貌接过名片看了眼:“月老祠初级实习红娘从爱书……原来是这个书啊!我还以为是输赢……啊,对不起!”
从爱书毫不在意,晃着马尾辫笑问:“你不是人类吧?你叫什么名字?”
跟踪
事实上,海梦非点也不笨,他只不过独自处理事情的经验比较少。这时被从爱书问及身份,不由得警戒心大起:“你胡说!你才不是人类!”
两位姐姐曾嘱咐过,千万不能暴露人鱼王子的身份,未及成年的人鱼很容易招来无妄之灾。
“没错啊!我不是人类!”从爱书笑了,“我从天界月宫月老祠过来。月老你听说过吧?”
海梦非半信半疑看着对方,点点头;可别以为张名片就能取得他的信任。
月老是天界有名的神仙,专司三界姻缘;根红线就可决定两个人的感情。可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月老祠初级实习红娘”啊!不过,天界职位太,月老手下还有少小跟班,海底世界的人鱼上哪儿查去?
丛爱书看得出海梦非的纠结,笑眯眯说道:“我只是单纯想要帮助你,没什么别的意思。”
然后她说出个让海梦非喜上眉梢的消息:崔浩在家高档西餐厅打工,那家西餐厅的老板正是俞长乐。
当个人对另个的兴趣达到忘乎所以的程度时,就会急迫想要了解关于那个人的切。这点,深度单恋者与疯狂的追星族无比类似。
海梦非来不及消化这个好消息,从爱书又说:“看你这么呆萌,我就好人做到底!等今晚崔浩回来,你可以求他带你到西餐厅打工。这样的话,你见到俞长乐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你们的感情也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海梦非惊道,完全没发现这是在不打自招,“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从爱书无奈地耸肩:“因为我是实习红娘啊!刚好你是我的帮扶对象,我从昨天就开始围观你了。”说完从背包里拿出盏精致小提灯。
灯呈风铃状,圆圆的水晶灯泡下坠着块小铜牌;铜牌正反两面分别刻着“月老祠出品”、“姻缘阁专用”。
从爱书摸了摸放着蓝色冷光的水晶灯泡,对海梦非说:“这个灯亮,我就知道需要帮助的人在附近。人类的光是白色,你的光却是蓝色;所以我猜,你大概是只水属性的小妖。”
这种灯人鱼王宫有收藏,所以海梦非终于相信从家书:“我叫海梦非,从大海来。”至于小妖不小妖的,不显露真正身份是最好。
海洋中有许化形水族都以“海”为姓,从爱书没从海梦非名字里觉出什么异样,嗯了声收好小灯:“我记住了,小海同学。我近段时间手头任务比较,还要去别家,先闪了啊!不做完任务我就回不去天界,苦*逼呢——别忘记等崔浩回来确认消息啊!”
醒目的红色双肩小方包和甩动的马尾辫渐渐消失,海梦非摸摸脑袋自语:“她为什么要选我?因为我情路会比较坎坷吗?”说完又连呸,转身去吃早餐。
王子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到处看看天*朝老百姓怎么样生活,这样自己与别人打交道时才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从早餐店出来转过两条街,海梦非眼睛亮——对街,俞长乐拎着精致包装袋、潇洒从家店的玻璃门步出。
刚要感叹猿粪真是妙不可言,大概是实习红娘从爱书大早上带来的好运;就见俞长乐停在门口很绅士地为他身后位年轻女子把门。
那位女子外形优秀,看似穿着平凡却满身遮不住的贵气,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儿——对于贵气,身为人鱼王子的海梦非自然理解深刻。
颗心揪起来,却又在看到俞长乐至始至终没有越矩行为时稍感安慰。
俞长乐率先走到临时停在街边的车旁为年轻女子开门,然后主动充当司机。
再怎么安慰自己,仍然失落。海梦非快速挡下辆出租车,让司机跟上俞长乐的车。
如果俞长乐真跟浩哥样是比金箍棒还直的直男,那该怎么办?
海梦非不死心,他要看到真相。
司机大哥是个看了家庭伦*理剧的发福中年男子,从后视镜里看到俞长乐双蓝色眼睛和严肃的神色,立刻脑补前边车上的人定做了什么对不起海梦非的事,于是非常认真且有技巧地跟紧俞长乐的车,路都没被发现。
眼看俞长乐的车驶入别墅区,司机大哥回头对海梦非说:“小伙子,这里进出只认车牌,我这破车进不去的。”
“那您等等我!”
“好咧!你小心点儿,别冲动啊!天大地大不如命大!”
海梦非可听不出自己已经被司机大哥yy,下车之后便追了出去。
门卫不让进,粉红软妹币晃,立刻放行。
远远看到俞长乐的车拐进10号别墅,海梦非快速跟过去。
自动大门已经锁上,院墙高高,根本看不到里边的情况。海梦非急得转来转去,不知如何是好。
法术?
不行,大白天的容易被凡人撞见。再说,海梦非压根就不会偷听类法术。
原地转了几圈,10号别墅小侧门走出个尖嘴猴腮管家模样的男人,刚出来就骂:“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看海梦非长得平凡打扮平凡,男人是气焰嚣张:“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么?快滚!”瞎了狗眼的凡人哪有识出贵气的眼力?
海梦非被他吓了大跳,下意识回了句:“人类不是总宣扬人人平等吗?我的是天*朝的马路,又没进到你家,为什么我不能来?”
哪知这句话仿佛捅了马蜂窝,男人见海梦非瘦小又孤零零个人,瞬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直冲过来抬脚便踢。
如果真是天*朝大妈那种彪悍的嘴皮子仗,或许海梦非会被虐成渣;但若真正动手打架,他可真不怕——尤其当对方是个凡人。
要知道,人鱼王子和公主必学技能就有格斗和法术。这是因为海底阴暗处同样隐藏着黑暗势力,如果人鱼族自己不强大起来,就有被消灭的危险。
鱼的动作最为灵话滑溜,海梦非身体微侧就轻松躲过对方蛮力脚,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合并戳在男人腰上。
点穴,人类武术快要失传的绝技,人鱼族却能应用自如。
男人只觉腰上麻,顿时张大嘴,连哼声都发不出来。
海梦非紧跟着个侧旋踢,真接将男人踢得鼻子开花。
但小王子毕竟生性害羞胆小,见对方脸上血糊糊没法看,也就生了怯意,回头便跑。至于跟来这儿的目的神马的,先放边吧!以后总有机会搞清楚。
俞长乐今天约了几位好友来家里喝茶,为的是向朋友们介绍位“救命恩人”——那日在海滩边的陈木槿。
朋友里边有位叫马振远,这位马家少爷也住别墅区,俞长乐便让管家去请。
哪知等了刻钟,满脸是血的管家竟被林湛的司机扶进来。
“你别墅的管家挺在路边,不知道怎么了?”林湛跛跛跟在后边。
果然,管家始终僵硬保持着抬腿飞踢的高难度姿势;问他什么也不回答,只管无声泪流成河,再加张血脸,实在难看。
众人全搞不清状况,俞长乐深恨管家丢人现眼。
倒是陈木槿走南闯北有些见识:“我看他这个样子像是被人点了穴,如果没有练习这路武功的高手帮忙解穴,那就只能等到穴道自行解开……只怕,他要躺会儿了。”
管家听后哭得加厉害,脸上被踢很痛也就算了,手脚直这样僵着真的好难过啊!
俞长乐心里暗说声晦气,回头叫来园丁和保姆:“先把他抬下去……脸也给洗洗。”
园丁和保姆正要动手,个年轻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我来试试!”
变眼
马振远风度翩翩走进来,气质与在场的少爷小姐们完全不同。
他个子不如林湛高、五官不如俞长乐立体,但麻布马褂马裤加布鞋,显得他格外内敛沉静。他的皮肤不是细腻的奶白,而是带着健康的小麦色,这点与体育生崔浩极其相似。
无论如何,至少从表面上看去,马振远是个热衷于天*朝传统文化的青年。只是,若能将排扣马褂改成汉服,那就完美了。
马振远扶起管家,用特殊手法在其背后推拿阵,然后找准个位置猛然拍。
啊咳声,管家僵直的胳膊腿终于能动了。
马振远起来接过保姆递过的毛巾擦手:“对方击即中,很老道的点穴手法。”又问俞长乐,“长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俞长乐是个喜欢交际善于交际的人,算得上长袖善舞。但谁都知道:认识的人了,鱼龙混杂,很容易被莫明奇妙牵涉到些原本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中去。
俞长乐仔细想了想,又看看林湛,实在想不出近来得罪过什么人。要说真得罪,大约只有南海那群海盗。于是扭头问管家:“打伤你的是什么人?”
“个蓝眼睛的小伙子,这么高……”管家拿手比划着,“能说又能打,应该是个高中生。”
海梦非或许应该感谢这位管家大叔,因为说他能打实在勉强、说他能说则实在抬举。抛开冠冕的身份,海梦非只是个很没存在感的弱受而已。
正因为信息的不准确,导致判断的不准确,这是后话。
管家提到蓝色眼睛,俞长乐脑中闪电般晃过个影像: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正在人群之中安静地注视着他。
但是,仅仅隔了个晚上,俞长乐已经记不得到底是哪里有那样双漂亮的蓝色睛睛盯着自己过。
不经意的印象,收入脑中时没能成功刻画成记忆;只是走马观花、惊鸿瞥,到要用时方恨当时记得不清楚。
俞长乐甚至不能将那双蓝色眼睛与林湛昨天吵架联系起来。这几天他忙的事情太,实在没精力记住这些边边角角,只得作罢。
马振远见俞长乐皱眉之后脸茫然,当时也就没说什么,直到聚会完毕大家都散了才给俞长乐发了条短信——据说这段时间有外国高手混入h市,目的不清楚。但你被海盗绑架后又被陈木槿所救,这件事很蹊跷,小心些。
俞长乐看短信时正在送陈木槿回去的路上,这趟倒是带上了司机;只扫了眼就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怎么了?”陈木槿是个非常心细的姑娘。
“没事,家里让我回去吃晚饭。”
“哦。”
窗外,大天*朝的天空已经不再蔚蓝,视线所及总会让人觉得压抑。
海梦非口气逃回了富丽花园(小区)。
到家时,巫灿正系着围裙欢乐做饭。如果没有亲眼见过他吵架骂街的现场,必定会认为他是只温柔人妻受。
“回来啦!刚准备打电话召唤你呢!”巫灿面热情招呼,面把菜端到桌上,“上午转得怎么样?”
“还行吧。”海梦非轻声应了句,“我去洗手。”
巫灿哼着小曲仍然去忙,这是心情大好的表现。否则,个海巫怎么胆敢在只人鱼面前唱歌?五音不在调的小曲比得过天籁?岂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海梦非用清水洗了洗手,又顺便洗了洗脸。
要说打完那个狗眼看人低的管家后此时心情有好,那是假的。那种二缺的人,谁会去在意?
可是,只要想到俞长乐将个年轻姣好的女子载入别墅,海梦非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抬头,正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双纯净的蓝色眼睛长在过于平庸的脸上;鼻子往下是双过于突出的兔牙,“恰到好处”地破坏了唯的美感。
“真是不好看啊!”海梦非自己也感叹起来,伸出湿漉漉的手去摸五官中唯的亮点,“蓝色,反而显得突兀了。”
忽然,脑中闪过个大胆的想法。
“阿灿——”海梦非高呼着去找小伙伴。
……
满屋子菜香,巫灿慎重将“月老祠初级实习红娘从爱书”名片递给海梦非:“我检查过了,的确是天界生产的特殊纸张。所以,等崔浩回来,你就会求他带你去俞长乐的西餐厅打工么?”
海梦非使劲点头。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以通过那些员工侧面了解俞长乐,也有获得直接跟俞长乐打交道的机会。可是,你是堂堂王子啊!怎么能屈尊给这些低等人类打工?”
“阿灿,我等不了了!”海梦非激动起来,把上午跟踪的事情说了遍。当然,打人的事也没落下。
巫灿的关注重点显然与海梦非不在个点上:“什么!?那个狗*屎般的管家竟敢对你动手?你告诉我别墅地址,我晚上找他去!看门狗般的东西有眼不识泰山,我海洋世界的王子怎么能被他侮辱!!找死!!!”
巫灿的暴脾气旦发作起来就会产生群体打击的效果,杀伤力自然而然引到了俞长乐身上:“我看那个俞长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大白天就敢往家带女人,有钱人了不起啊!晚上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阿非,你听我的,早点换个目标!”
这下倒好,原本寻求安慰的海梦非反而倒过来安慰人,番好说歹说:“阿灿,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让你带我到陆地,为的是什么呢?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如果我轻易放弃,那我来这趟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真能确定俞长乐不知适合我,我也认了。不过,我现在也只是怀疑。毕竟,朋友和女朋友还是有区别的吧?”
“有什么区别?滚完床单不都个样?”巫灿余怒未消又说了几句,见海梦非脸色委屈,这才温声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有办法将我的蓝眼睛变黑么?”
巫灿怔了下,随即明白海梦非的用意:“聪明!”
要近距离了解俞长乐,又不想被他发觉,这双蓝色眼睛是定不能够出现的。太美丽太突兀的东西总会第时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以那样的形象去接近别人,很容易被人识破。
“先吃饭,再变眼睛!”
巫灿声吩咐,海梦非声欢呼。
有着“海巫族第美颜少年”之称的巫灿可不是浪得虚名。本着海巫族精通药理药性的大优势,他私人开发了许与养颜美肤有关的魔药。
改变瞳孔颜色?
简直小case!小小管眼药水就搞定!
红橙黄绿青蓝紫白黑,想变就变!
不仅绝无毒副作用,还能明目护眼,用了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浩哥帮忙
当然,巫灿的这款眼药水不具有永久功能,每滴次只能维持天时间。
但这保不齐人家巫小受带着随身空间存诸法器,能实现量产啊!
看着镜子里如天*朝国民般无二的黑葡萄眼睛,海梦非欢喜过阵之后又萎顿:“唉……没有了蓝色眼睛,我好像变得难看了。”
的确,旦五官中最能吸引人的蓝眼睛变黑,那对难看的兔牙就立刻突显出来,越发让海梦非从“不好看”往“丑”的境界发展。
尤其是,当镜子里难看的自己旁边着好看的巫灿。
所有形容词都是通过对比产生的,美与丑亦然。
真正的朋友,相互间不存在嫉妒,但挡不住海梦非深深的自卑。
尽管所有喜欢他的人都告诉他,只有内在美才是真的美;但是,他仍然会怀疑,为什么爸妈都长得好看,五位哥哥姐姐也都长得好看,偏偏只有他没能遗传到家族的优良基因?
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基因突变?还是,他根本就不是爸妈亲生的?
有些问题旦想得太远就会悲中从来,这与腐女们yy男男关系获得快乐之源的道理刚好相反。
真正的朋友,眼就能看透对方心中所想,并能适时又适当地给予安慰。
巫灿就是这样的好丽由:“阿非,其实镜子能照出的只是表象。表象与爱情的关系并不大呢!”
果然,呆呆的海梦非立刻将注意力转到巫灿这里,等着听天花乱坠的大道理。
“其实,你觉得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自己长得不好看,这在某方面是优势哦!”巫灿句话就钓起了海梦非的兴趣,“如果你长得不好看,却仍然有男生死心塌地爱你,那绝*逼是真爱。反之……你看看我,大家都说我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样单身?我年龄可比你大呢!”
海梦非脸上的愁云明显散开了,小声嘀咕:“又大不了少……还不到岁呢……”
“所以,无论长相如何,都只是考验男人心性的工具而已。”巫灿终于下了定论,“但是,无论好看或是不好看,如果首先放弃自己,那就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们都应该加油,不是吗?”
海梦非被成功洗脑,握拳表示深刻赞同:“对!”
头脑简单欢乐,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这个世界的确是内在美珍贵些,只有内在的宝藏才会引得人们悉心守护。那些外在的金闪闪,只能吸引人们时的目光,风霜雨雪侵蚀之后金闪闪褪色,也不过如此。
可惜人类的眼睛长在面部正前,只能看得到别人却看不清自己。自己的好、自己的坏,自己很少能给出客观评价。所以,我们或自卑、或自恋,如是反复,乐此不疲。
又将眼睛恢复原状后,就只等崔浩。
崔浩的打工时间集中在周五和双休日,今天周三,所以崔浩回来得比较早。
说好了的要独立,于是求人这种事情也要海梦非独自面对。
巫灿给了他个握拳加油的动作,然后假借翔遁进了卫生间——其实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偷听海梦非的表现。
小受受们大都具有母性,关心朋友照顾弱者神马的根本停不下来!有时不做好事就会涨*奶!比雷锋蜀黍还闲不住!
海梦非不太会说话,到目前为止仅有的次嘴巴灵光还是在别墅区反驳管家时的“神来之笔”。
但是有些时候,拐弯抹角左右暗示还不如开门见山效果好。
海梦非很有几分呆劲,知道有求于人必须先有个好的求人态度。于是在礼貌问完崔浩是否疲惫之后,又踩着拖鞋嗒嗒嗒给端茶倒水。
心思简单的人也有好处,很容易就被别人猜出其心中所想。
不是有句老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那啥么?
崔浩看他特别乖巧,于是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呀?”
海梦非想也不想就拼命点头。
这孩子忒耿直了!
因为之前巫小受信口胡诌海梦非父母闹离婚,所以崔浩对海梦非了丝同情:“什么事?说来浩哥听听。”
“浩哥可不可以带我去打工?”
崔浩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可是你还没成年啊?你不上学么?”
海梦非没想到崔浩会反问,当时就愣住了。
这要怎么接?按设想不是应该问就会答应么?
巫灿也在卫生间急得抓耳挠腮。
尼玛光顾着闲聊,把这些注意事项全忘了!阿非能应付过来么?怕是要出大糗啊!
没错,海梦非的确应付不过来。
他不擅长说谎,本身演技也不过关;张小脸憋得通红,两颗兔牙紧紧咬着下唇。
他很紧张!
如果被崔浩拒绝,那么之前切美好设想就都成了空话。他完全没有想过会被崔浩拒绝!
崔浩见他这个模样,先入为主以为他会哭,立刻放下水杯安慰:“别难过……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我可以帮你问问经理!”
瘦小的身板、老实的性格、中下等的长相……所有的劣势此时组合成个优势,再次成功搏得崔浩的同情心。
巫灿已经在卫生间满头黑线为海梦非默默鼓掌,海梦非自己也是脸不可置信。
神转折无处不在……神转折真让人有些,蛋*疼啊!
其实海梦非应该感谢崔浩是个学生,世上好男人千万种,唯独有情有义这款的全在学校。等到他们毕业走上社会,那些情义那些恻隐之心就会莫明消失不再。
反正,至少这刻,崔浩在海梦非心里成了个完人、成了个真正的浩哥。
长得又高又帅又结实,还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这样的男生真的已经存货不了。
巫灿终于走出卫生间,看了看正在给西餐厅经理打电话的崔浩,然后偷偷向海梦非比了个大拇指,最后假装若无其事坐在沙发看电视。
崔浩打完电话就带来了好消息:“我跟经理说好了,周五的时候你跟我块儿去餐厅。咱们可先说好了,你是我介绍过去的,工作的时候定要认真仔细啊!”
海梦非高兴得几乎快要跳起来:“谢谢浩哥!”两颗兔牙再次闪亮登场。
巫灿默默摇头:我的阿非小白莲哟!就算是为了爱情,这种卖苦力的工作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吧?果然初恋神马最坑人,纯情就是无知啊!海神保佑俞长乐不会是个渣……
崔浩见海梦非笑得脸天真无邪,也跟着笑了起来。
助人为乐的乐趣,也许就在这里。
这晚崔浩躺在床上,脑中不断组合着海梦非的“不幸”童年以及“苦难”成长经历。
他却不知道,有些信息来源于他对海梦非先入为主的印象;有些信息则来源于巫灿挖的“天坑”。
脑补海梦非那对闹离婚的父母,又想到自己那对奇葩父母,崔浩辗转反侧之余情不自禁叹了口气:“唉,都是被爹妈坑了的可怜人啊!”
没那么简单
海梦非睡不着完全是因为兴奋。
终于又离俞长乐近了步,而且是在不引起对方反感的情况下。
默默的,有种做“坏事”的即视愉悦感。
他甚至忍不住摸出手机给初级实习红娘从爱书打去电话,毕竟这个好主意是人家出的,感谢的同时也分享喜悦。
从爱书明显是个作息有规律的好姑娘,半梦半醒间浓浓的鼻音回过话来:“真的么?恭喜你啊,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咱们再讨论啊……”
周五来得很快,巫灿已经偷偷提前叮嘱n次:“那些人类如果再敢欺负你,你只管用法术教训他们!不过也要注意别被那些身具法力的邪恶家伙发现啊!干不了就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海梦非信誓旦旦回应:“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我定会成功的!”
眼睛颜色问题已经跟崔浩解释清楚。直接说是蓝色眼睛太醒目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戴了隐形眼镜。
崔浩绝不会去认真扒看海梦非的眼睛,直接将对方带到了餐厅。
海梦非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三十岁满脸厚粉的女经理张慧丽只不过冲着崔浩的面子才雇佣他。没谈过恋爱未必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海梦非觉得这位女经理的状态和自己有点像,都是单恋。
但是,张慧丽看向崔浩时眼睛里那股浓浓的占有欲*火让海梦非不舒服。
与吃醋无关,而是讨厌那种带着贪婪的欲*望。
女经理对待崔浩时的风情仪态没有分用在海梦非身上。安排崔浩出去之后,张慧丽顺利从单独留下的海梦非嘴里摸清了情况。
于是,张慧丽原本热情的面孔渐渐冷了下来:“所以,你只是崔浩家的房客,不是亲戚?”
海梦非诚实点头。
“哦~崔浩真有爱心哪!”张慧丽已经恢复到位职场精英女性应有的犀利,“照理说,我们这么高级的西餐厅聘用员工也是非常严格的。不仅要有正规医院出具的健康证明,还对身高和五官……”
海梦非的心立刻缩了缩,有些后悔没说自己是浩哥家亲戚。
果然,与人类打交道要留心眼啊!
张慧丽坐在办公椅上,以下看上也能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崔浩是个很有担当的男孩子,从不轻易开口求人……不过,既然崔浩开口求我……我又答应在先,那先试用你个月吧!”
海梦非突然明白以前在王宫时老师们总说人类奸诈阴险原来都是真的。
前天崔浩打完电话明明跟他说的是直接被录用,而且他也将电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到了这里突然就变成试用个月?
龙困沙滩被虾戏、落地凤凰不如鸡,海梦非如今为了爱情,只能无奈低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你去前厅组吧!顺便帮我把刘组长叫过来。”
前厅组,也就是俗称的服务员组,那里是海梦非到餐厅后第个落脚休息的地方,所以认识路。
刘组长年龄比张慧丽略小些,能在前厅做组长,必定是脑子灵活会来事的。
“小刘,你们组的崔浩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张经理与刘组长共事时间长,算是知根知底,说话什么的也就不避讳。
刘组长早知道张经理存了老牛吃嫩草的心,内心鄙视之余装出副谄媚笑脸:“刚刚他们还开玩笑问呢,小崔没有女朋友。”
张慧丽脸上明显有了笑容,又问:“你说,小崔年纪轻轻长得又帅,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
刘组长最会察言观色,立刻接话说:“依我看,年轻人太优秀了所以很难定性吧!以小崔的条件,那些庸脂俗粉哪入得了他的眼?我猜,人家八成是等个靠谱的。”
靠谱二字深得张经理欢心,当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算啦!不开这些玩笑啦!那个新来的海什么你看着办,如果不行趁早让他滚蛋!”
刘组长下就猜到海梦非跟崔浩的关系或许不怎么密切,于是匆匆应下就出了经理室。
哼!你当好人我当屠夫,美得你呢!老女人!
聪明女人扎堆的地方必定是宫心计修罗场,刘组长心情大好地去执行“阳奉阴违”。她才不会得罪海梦非呢,因为她也对崔浩有那么点意思。
而且,跟海梦非搞好关系之后又了条了解崔浩的途径,她才没张慧丽那么眼高于顶!
没办法,优秀的男人扔到哪里都吸引人。既然没本事勾*引老板俞家少爷,花样年纪的美男子就再不能错过。
于是,因为两个女人不能拧成股绳,海梦非开始有惊无险的打工生涯。
这切,确实得谢谢崔浩。
其实崔浩喜欢上学校个同年级的女生,只不过还没追到手,所以他说没有女朋友。这些迫不及待的女青年们如果问“有没有喜欢的人”,那结果可能又不样了。
直到换上工作服,海梦非才知道原来俞长乐并不常来店里。这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做事考虑不全的后果便是如此。承了崔浩的情,怎么能突然甩手不干?
然而当运气爆发真等到俞长乐到来时,却又是个特别错误的时机。
隔天,黑色星期天……
高档西餐厅的顾客,大部分是有钱有身份有素质的有产阶级;当然,也免不了混入些没素质的暴发户。
就因为长相,海梦非被桌带着指粗金项链的纹身男暴骂顿。
其实,海梦非完全是被躺枪。
那桌原本是由位漂亮的女服务员负责,但顾客毛手毛脚又说话不干不净,姑娘就被吓着了,只好以要上卫生间为由请海梦非帮忙替下。
这替,就替出“感情”来了。
顾客用餐过程中换服务员没什么不可以,但若有人故意要找喳,神仙来了也挡不住。
无论所谓的文明社会进步到何种程度,人善被人欺的真理始终存在。
海梦非低头连说对不起的良好态度反而助长了纹身男的嚣张气焰,大有越骂越爽收不住口的趋势。
骂声与四面而来的目光瞬间将原本胆小的海梦非淹没,仿佛只不会游泳的鹿被隔离在四面环水的孤岛。
想逃离,却又手足无措。
第个挡在海梦非前面的是崔浩,大大的身高差完全形成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先生,有话好好说。”
刘组长也同时赶了过来。
餐厅,卖的不仅有食物,还有服务。
海梦非看着崔浩仿佛没有上限高度的笔挺背影,心里阵感动。
原来人类之心,也不完全蒙蔽在物欲之中。当那些负面的丑恶以咄咄逼人之势压过来,总有光亮与之抗衡。
世上所有对错、好坏,都不是眼看过去就能到尽头的。
真的,没那么简单。
乱
没那么简单的事,处理起来会很费力。
无论崔浩么有情有义,无论刘组长处事么圆滑,遇到粗暴蛮横的顾客,只能尽量陪笑脸息事宁人。
几个金链子纹身男不依不饶,漂亮女服务员的再次出现已经提不起他们的兴趣。
其中个纹身男指着海梦非说:“咱们都是文明人,是来吃饭不是来闹事的。得!今天晚上就让这小子直给咱哥们儿几个服务!服务得好咱们两不相欠万事大吉,服务不到位咱另说!”
这时张经理已经被惊动,从远处服务员那里了解情况之后立刻走了过来。
她先是制止想要张口反驳的崔浩说话,然后向几位顾客陪罪:“好的,就按先生们说的办。”扭头以冰冷眼光扫向海梦非,“你没问题吧?”
“没有……”
海梦非定了定心神,其实他不是害怕,因为他明白仅凭这几个凡人不可能要了自己的命。他只是对人性了解不足导致有些慌乱。
他可不想因为这几个泼皮无赖而中止自己的美好计划。
与崔浩擦身而过时,海梦非甚至偷偷给了浩哥个“别担心,我行”的眼神。
然而这切在崔浩看来,就如同个无助少女被群流氓调*戏,最后还不得不屈于恶势力陪笑又陪酒。
回到休息间崔浩就解开腰间围裙狠狠扔在地上。
这该死的现实世界!
想了想,崔浩摸出手机来给巫灿打了个电话。
在崔浩的印象里,巫灿可是个犀利的家伙。而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海梦非的情况告诉“表哥”。
在崔浩心里,海梦非俨然是位为了养活自己的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折翼少年。所以崔浩尽管很能打却不敢强出头,他怕海梦非因为丢了工作而伤心。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尽管“爹妈闹离婚”是巫灿想出来的,但报应却落在了海梦非身上。
海梦非在被羞辱之后还能拿出正常的工作状态来,这让张慧丽都惊讶不已;几个原本洋洋得意的金链纹身男也都傻了。
尼玛,这是怎么样的心理素质?长得丑都可以这么淡定么?
人们总是习惯以自己浅薄粗鄙的见识去评判这个世界。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位瘦小又长相不讨喜的男孩子,是真正无比高贵的人鱼王子。
规矩、礼仪……平民百姓再如何学习也比不上真正的皇室。
当海梦非从容而优雅地上菜、开酒、撤盘……所有想看热闹的眼神完全被震惊了。
美貌,可以通过动刀子获得;忍受千刀万剐之苦,能成就十年青春无敌。
然而气质,却是哪怕被刀子割到死也不可能出现在无底蕴的人身上。
气质,或许个人通过长时间的积累和修炼能够窥见法门;的,是某些家族千百年来积淀让子孙区别于他人的荣耀。
就像酿酒,天下有名有牌的白酒千千万万,真正的茅台却只出于那间小小的古坊。
海梦非无知无觉,他已经习惯了皇宫里的切制式,这时使用起来不过是他在皇宫里的日常生活行为而已。
他应该感谢俞长乐开的是家高档西餐厅而不是家大排档。
他的优雅、他的从容,在这里,很有市场。
现场,至少有半的顾客在苦苦追求所谓贵族化的气质而不得。海梦非的举动都是他们学习的榜样,教科书般的存在。
打完电话走出休息室的崔浩看到这幕也呆了。
他知道真正的西式用餐礼仪有繁复,海梦非这个临时工才上班第三天根本没来得及学习,居然……然后他欣慰地笑了。
可惜,从容和优雅这类高大上的名词只能震慑无赖低素质狗时。
优雅从来都是无赖的死对头,在优雅面前,无赖者从来都是疯狗。
海梦非的表现已近完美,纹身男们又想出了别的招损。
“脸不好看,背影倒是不错。”
“刚才近了细看才知道,皮肤好得不得了,比娘们儿还好。”
“你看那小细腰、那翘翘的小屁*股,操起来定很爽!”
……
金钱至上的社会,无知即无畏,也是无耻。
真正高大上的餐厅,它会设制个门槛让那些不够资格的“低等人群”不能进入。或许有人会说这是种社会不公、这是种歧视。但,谁也无法否认这种无差别打击力度确实能杜绝些难堪的画面产生。
至少,如果这家餐厅对顾客穿着有要求的话,这几位无赖街边暴发户便没有机会生事。
于是,其中个纹身男的手落在海梦非臀*部,轻轻揉捏把。
谁也没料到这几个调戏完漂亮小姑娘的男人竟会对长相不好看的海梦非下手—— 海梦非自己没想到。
旦中招立刻手抖,手中红酒瓶跟着倾斜,红色芬芳液体给其中名无赖来了个醍醐灌顶。
落日山河满地红。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局面瞬间炸开了锅,无赖们借题发挥那是必须滴!
海梦非被几个高大男子挤在中间,豆腐没被少吃。
无赖们这才真正发现这个长相不好看的小个子其实是个尤物,瓷肌手感不要太美好!
崔浩实在看不过去,提着拳头往前冲,却被另个身影抢先。
老板俞长乐与好友马振远经过,正好看到荒唐幕。
没有询问事情经过,几个无赖就被马振远打翻在地。
“你们给我等着!”无赖不服时惯用的台词。
俞长乐看也不看他们眼,冷冷对张经理说:“把损失全算清楚,给刘叔打个电话,请这几位大哥去局子里住几天。”
无赖们傻了:“刘局是您的……哎哟,大哥,我们有眼不视泰山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再的解释也换不来俞长乐个正眼,这几个人渣给他提鞋都不配;张经理满头冷汗去处理。
崔浩远远看着马振远,情知对方是个高手,不需要自己助力,也就悄悄退到休息室。
俞长乐扭头看了眼明显仍然状况外的海梦非——果然是呆啊,刚被人占了便宜,这会儿见到俞长时人已经傻了。
“你是新来的员工么?”俞老板问。
刘组长马上抢着回答:“是的,这是他第三天上班。”
俞长乐看海梦非不吭不响形象也不好看,淡淡说了句:“或许前厅的工作并不适合他,换到后厨去吧!”他错过了海梦非优雅表现的那幕,句话将海梦非打入“冷宫”。
海梦非顿时有些失落。
他只看了我眼,连名字都没问啊……
底下员工谁也吃不准俞长乐此时的心情,生怕老板正在生气被牵怒,无人敢上前为海梦非说句公道话。
倒是马振远别有意味打量了海梦非番。
海梦非对视到他似有波光闪动的眼睛,心中凛,立刻低头装鸵鸟。
离开的路上,马振远对俞长乐说:“你店里那个新员工挺特别的。”
“特别?”俞长乐笑了,“哪里特别?”
“群小混混对吃个长相不好男生的豆腐乐在其中,这不特别么?”
“唔,大概现在的小混混口味都重吧。我看那个新员工在帮帅哥美女服务员里面是挺特别的。”
有些事,跟普通人是解释不清的;马振远呵呵两声不再言。
他的这位好朋友俞家少爷看来是有遇贵人之缘、却没被贵人相助的命。
人鱼,水族中的皇族;与人鱼结交可比与人类结交划算得!
马振远
后厨的工作分得很细,而且比前厅考验经验和操作。海梦非这种突然被塞进后厨的员工,加上他自己又不是嘴甜会来事的那种人,半小时之后就被分配去刷盘子。
崔浩下班才找到双手带着塑胶手套忙得满头大汗的海梦非,惊道:“你怎么在洗盘子?”
“啊,浩哥。”海梦非呆傻回头,手里的动作还在继续,“老板说我不适合前厅,让我来后厨。我又帮不上这些师傅的忙,所以就来刷盘子了。浩哥要等我起回家么,马上快好了!”
崔浩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被对以不公平的待遇之后竟还能保持笑容。
不是辛酸的笑容,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纯净的笑。
这到底是傻,还是心性超然?
崔浩不知道,海梦非来餐厅打工的目的只是为了见到俞长乐、了解俞长乐。现在目的初步实现,海梦非当然高兴。虽然没能与俞长乐有进步的交流,但是海梦非觉得,至少俞长乐看到他时没有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不以貌取人,这就够了。
最纯洁的单恋,小小的收获就能有大大的满足。这种喜悦或许太过天真甚至幼稚,但对当事人来说,它是无限的美好。
海梦非这种吃苦也甘之如饴的表情,让崔浩不得不压下建议离职的冲动。
世事从来都是步错则步步错、入坑就永被坑,崔浩在暗赞海梦非是个好少年的同时,也再次感叹海梦非身世可怜。
两人收拾停当步出店门时,看到表情轻松的巫灿正等着。
巫灿先冲崔浩点点头,然后问海梦非:“顺路过来看看你,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海梦非不知道崔浩已经提前通风报信,却也不想撒谎,只含糊说:“就那样……”
巫灿眨眨眼,不再问什么。
周报纸大头条很耐人寻味:辆押着几名无赖的警车在半路上遇到意外,警车与普利斯叔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叔毫发无伤,几名无赖头破血流且身体处骨折。
崔浩读到报纸时先是怔了下,然后说了声“活该”。
巫灿勾着嘴角暗笑,回头将报纸“毁尸灭迹”。
海梦非不关心人类时事,周又不上班,当然不知道消息。
远处别墅区的马振远看到报纸上无赖们悲催的表情,当时就笑了:“这只小人鱼大概有些来头,看来这事是他身边人做的。”
品茶继续读报纸,老宅的老管家过来恭敬禀告:“少爷,老爷那边传来消息。”
马振远坐直身体,老管家走近耳语几句。
“人鱼小王子?”马振远声音很轻,回道,“行,我知道了。如果有人鱼的行踪,我会第时间报告父亲的。你还有什么事?”
“夫人让我给少爷送来食盒。”老管家朝身后招招手。
位身材姣好的妙龄女郎拎着食盒进来,轻轻放在马振远面前的小几上;然后静静到旁,脉脉含情看着马振远。
马振远心里冷笑,目无表情:“行了,你们下去吧!”
老管家施礼退下,那位姑娘却有些不知所措。
马振远斜目看她下,忽然放出灵压:“你也下去!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无形的强大迫力让姑娘差点双膝软跪下去。
还好马振远无意伤害她,否则只需灵压再强分,姑娘这点微末道行就要当场废掉。
挥手间大门已开,马振远逐客不留情面:“让她老人家不必白费心思,在家养颜防老就好,别再自作聪明拉着我爸做那些蠢事了!”
姑娘羞愧难当,施礼匆匆退下,来之前的各种美好幻想全都被抛弃。
那个“她”,指的是马振远的后妈,年龄仅比他大九岁的兰雅。
马振远是驱魔世家马家少主,马家与另世家容家均是驱魔界翘楚,素有“百年瑜亮”这称。两年前,容家家主重伤之时,容家长老容怀勾结马家家主马千山生乱,却悲催遇到青丘狐族苏家,被狠狠摆了道。
最后容怀被废除修为,由容家家主容中兴亲自送到马家本家。
这是天大的羞辱,但马家理亏在先,不敢得罪青丘苏家,只得忍气吞声。
外界都以为是马千山时糊涂,却不知这里边兰雅起了很大的作用;与容怀勾结、送出化妖丹,就是她主使的。
马振远完全不恨容家,反而因为两年前的事而与容玉曜有了来往。他讨厌兰雅,那个女人破坏了他父母的婚姻,也让父子因小事失和。
他住在这里,看似闲淡清幽,其实迫不得已。
至于刚才那位姑娘,无非是兰雅安插过来的棋子而已。还好马振远自幼修持,虽不是容玉曜那样的惊世天才,却也本领、定力皆非凡,这些虚有其表的女子根本不能诱惑他。
放下茶杯走到落地窗边,隔着玻璃有阵熟悉的灵力传来。
开窗走到阳台:“出来吧!”
“喵!”高高院墙角有只普通的半大家猫。
很干净的小猫,灰毛黑纹;安安静静坐着,脑袋轻轻歪了下。
马振远轻笑:“卖萌可耻哦,苏家小跟班。”
伸手虚画,口中轻念;墙院禁制立刻为小猫开了道口子。
小猫起来,后足发立跃下围墙;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地化成个半大少年。
目光清澈、唇红齿白,尤其头顶双会抖动的猫耳朵非常可爱:“振远大人好!”
当然,这对猫耳朵只有身具灵力之人才能看到;凡人所见,只有兽身或者人身。
他就是半仙狐女苏白芷的小跟班之,猫耳妖。
马振远让下人拿过包鱼干递给猫耳妖:“今天怎么是你来了?”别墅里的下人都是心腹。
猫耳妖欢呼声接过鱼干,放入随身的兽皮口袋里:“阿卫和林瑞要陪半夏大人家的小少爷嘛,所以过不来。”
马振远微微叹了口气。
同样是驱魔世家的少主,人家容玉曜十八岁娶到只天狐,还是男性天狐;二十岁儿子都岁了。
而他比容玉曜大三岁,至今仍是光杆司令个。不仅遇不到命里那个她(他),后妈还总塞女人过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容玉曜怎么就运气那么好呢?娶个男媳妇还自带生包子功能……而且,容玉曜家庭和睦得让人简直羡慕嫉妒恨!不仅与月魔族公子张云歌成为连襟……这些裙带关系都不说,就说他家那群闹哄哄化形半化形的小妖怪,就叫人爱不释手啊!
“玉曜大人让我将这个交给您!”猫耳妖从怀里取出只玉简双手递上,表情慎重,“说是看完就将上边的印记抹除,事关重大。”
办完事情,猫耳妖化成兽形,越墙而去。
“难道跟人鱼族有关?”马振远不敢怠慢,当即将玉简摊在右手心,左手食指运灵力注入玉简。
这玉简是种具有识别功能的防泄露法器,上古时盛行,现代人类已经失传。显然,这种高级货是苏半夏教给容玉曜的。
马振远又忍不住羡慕通:身为男人,取个比自己牛*逼的媳妇不见得就是件坏事啊!
牵手·不是我
随着灵力流入,玉简中的讯息开始解印而出。
“这女人是想让马家走向毁灭么?”马振远收手瞬间抹去玉简中的印记。
没有诅咒,也没有暴怒,马家少主慢慢踱回屋内,继续看那份未读完的报纸。
杯里的茶,已经冷掉。
这样悠闲的早上,俞长乐般会亲自到马振远别墅拜访。
向马振远请教武艺,这已经是俞长乐大半年时间最常做的事情。出身自大富大贵之家的俞长乐从小学习些自由搏击技能,但若与驱魔师马振远比起来那就太不值得提了。
最主要是,俞长乐知道马振远的家族是个历史久远且神秘的家族、与许超自然的东西有关。
诚意最能感动人,俞长乐的诚意终于使他和马振远成为好朋友。并且,他也如愿见识了马振远诸厉害的本领。
君子之交,如往常,杯清茶。
罕见的,马振远今天对俞长乐的家族故事产生了兴趣:“我听说你们家族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据说是被神灵庇佑?”
有关世界船王俞氏家族的传说直是老百姓津津乐道的饭后话题,天南海北本各有不同。
真正俞氏族基所在h市的本却是:俞家祖上下南洋遇飓风,当时的俞家小少爷以身祭海、平息飓风救下家族。海神怜其孝义,于是许以俞家“出海平安”之神谕。自此俞家做海上贸易帆风顺,再无风险,世界船王由此诞生。
俞家内部的传说与之大同小异,只不过赐福俞家的不是海神,而是只人鱼。
俞长乐是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青年,却也不排斥那些超自然的存在:“说起来这事离现在也才百年,正是清末民国初。那位主动祭海的小少爷就是我高祖(爷爷的爷爷)最小的弟弟,也是唯的弟弟。”
马振远心中暗叹原来人鱼真和俞家有关系,嘴里却调侃说:“那个时期的人民愚昧,以身祭海的不在少数,为什么唯独你们俞家被人鱼赐福?”
“谁知道呢?或许是人品吧!”俞长乐自己先笑了,“不过,我家老宅供奉着枚巴掌大的鳞片,据说是人鱼留下的凭证。那鳞片真有很神奇,只要放在屋子里,三伏天都凉飕飕的。小时候空调还没出现的那会儿,我们家小孩子都爱往供奉鳞片的屋里钻。”
马振远腹诽这些凡人不识宝物。《异闻录》里有记载,人鱼之鳞,如冰却不侵骨;怀之,避暑避寒。
据说五百年的人鱼之鳞怀佩在身上,寒暑不侵。能让整间屋子都变凉的鳞片,那只人鱼该有深的道行啊?
人鱼本是海洋的王族,整个水族之中地位仅次于龙族。龙是神兽,人鱼则有半神之尊,能被人鱼赐福而且福泽已经延续百年,这可不仅仅是幸运那么简单。
马振远看着俞长乐,不禁叹息:俞氏家族受神恩却不知惜福,子孙后代竟然将家族秘闻当街头故事说出来……或许,神恩到了俞长乐这代便要中止,天*朝恐怕再无世界船王。
脑中出现海梦非身影,马振远又想:莫非那个小家伙是奉命来取回鳞片的?
不过,马振远不敢点破这件事。
如果泄露人鱼身份而给海梦非招来祸患,只怕人鱼族就要降灾到马家甚至整个h市。h市是个港口城市,人鱼族以海洋之力灭掉这座城市是分分钟的事。
俞长乐依然脸无知无觉,话题已经转向商道。
马振远知道俞长乐是个心怀大抱负的青年,只不过不是长房长孙而未得器重。于是点了俞长乐句:“长乐,我觉得能帮助你的,应该不仅仅是那些有家族背景的同龄人,因为他们将来不定能掌权家族。倒是有些看来不起眼的家伙,你可以留意。有时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原来在身边啊!”
俞长乐立刻来了兴趣:“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厉害的人要介绍给我?”
“我不认识那样的人。”马振远见他当局者迷,又点了句:“我是在想,传说中你们家族因为人鱼赐福而兴盛;如果你能得到人鱼承认,那么你就是下个世界船王。”
俞长乐只当听故事:“我倒是想啊!可人鱼要到哪里找呢?总不能让我也祭海吧?”
马振远微笑摇摇头,端起茶来轻轻呷口,非常自然地带过这个话题。
有些信息不能吐露得太,容玉曜的玉简中说,兰雅正打人鱼的主意呢!
没过久,俞长乐接到个电话,是陈木槿打来的,匆匆告辞。
马振远看着俞长乐背影远去,叹道:“有眼不识珠玉,凡人心再大总是欠缺点什么……”
想到西餐厅那只有着特殊水灵力波动的瘦小人鱼,马振远眉头微皱——那小子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贸然离开人鱼王宫已经引起波澜!
海梦非觉得,浩哥是他最要好的人类朋友。
周不用打工,海梦非就央求崔浩带他到学校里转转。他直想看看,数万名人类青年聚堆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巫灿当然也跟了出来,不过,这位外表清纯的小受入校园就如鱼入大海;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很快就把海梦非和崔浩甩在身后,最后不知去向。
是啊,校园里出现帅哥的机率很高,而且是原生态自然系帅哥;正是巫灿大显身手的好地方。
经过学校办公楼前,辆熟悉的轿车引起海梦非的兴趣。
他对车型没研究也不感兴趣——他的记忆具有选择性,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会迅速忘记,对自己在意的事物过目不忘。
他记得这个车牌号码,那天跟踪去别墅时俞长乐就是开的这辆车。
崔浩见他看得出神,忍不住逗他:“看不出你还喜欢这个呀!不过,看看就好,想要买下是不可能的。”
海梦非摇摇头,傻笑。
他才不会说自己不喜欢车子只喜欢车子的主人。
正犹豫是留下来蹲点还是离开,眼角瞥到熟悉身影出现在办公楼门口。
海梦非兔子般飞快将崔浩拉到灌木丛后边:“嘘,别出声,我看到老板了!”
崔浩不明白不在工作时间遇到老板有什么可怕的,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海梦非如此紧张又神秘,他也只好配合。他想也许海梦非是那种怕老板的人,毕竟是俞长乐将其发配到了后厨。
忽然间,崔浩打了个激灵。
因为靠海梦非太近太近,他闻到海梦非身上有股特别的气味。
那是带着海洋味道的清新,仿佛海风从远洋带来的暖湿气流,可以润泽大地。
不是幽幽体香带来的能够点燃荷尔蒙的诱惑,崔浩只觉得这股味道特别好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他乡遇故人般亲切,于是又往海梦非身边挤了挤。
海梦非完全没留意崔浩的举动,他的眼睛盯着办公楼大门口。
两道黑线顺着脸颊划落,那是泪水将眼睛里的变色魔药洗了出来。
俞长乐和陈木槿并肩而行,这次,他牵着她的手。
想走不能走
哭泣无声是种强装,因为身体会止不住颤抖。
崔浩第时间发现了海梦非的不对劲,连忙安慰:“怎么了?被风沙迷了眼睛么?”
当看到海梦非两只眼睛注视的方向时,崔浩愣了:“阿非,你……”
崔浩明明是直男,却还是大胆猜测出海梦非的眼泪为谁而流。
尽管,那个方向同时着俞长乐和陈木槿。
这下全明白了。
原来要去餐厅打工是有目的,原来被发配到后厨也无怨无悔是有精神动力。只不过这刻,现实之刃击溃了精神之源。
旁观者清的道理在于,旁观者比当事者加理性。崔浩没有像哄小孩子样只说好话,而是道出个事实:“他们在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据说快订婚了。”
现实如重锤,敲碎单恋纯爱玻璃心不付吹灰之力。
海梦非双蓝色眼睛已经显出,生在他白皙的脸上仿若至纯至净的雪山湖泊。
湖有波光,也是河流源头。
崔浩认真看着他,肯定地说:“我不是骗你,店里的员工都知道。”
时间停了秒、两秒……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动漫里小受甩泪狂奔的画面没有出现,海梦非对兔牙紧紧扣住下唇,忽然松开“哦”了声;随后拿袖子擦了擦眼泪:“订婚也好,死了这条心也就算了。”
这神反应!
到底是应该说他脑子转得快,还是应该说他大脑短路悲伤无力?
反正两人从灌木后起来时,俞长乐和陈木槿已经离开。
这刻,尽管崔浩心中雷点不散,但仍对海梦非这种反应充满了好奇。男孩子旦好奇心上头,就会像孩子样管不住自己:“其实你压根就不应该喜欢俞长乐,就算他也喜欢你,你们最终仍然不会有结果。”
刚哭过,海梦非眼睛有点肿、说话带着鼻音:“为什么?嫌我丑,还是因为我是男生?”
“与这些关系不大”崔浩回答,“他们这种富家子弟,般都会选择和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而且,俞长乐是个特别想干出番事业证明自己的人,他的爱人就必须能给他带来足够的资源。所以……”说到最后崔浩耸了耸肩。
海梦非反驳:“他怎么知道我家资源没有别人家丰厚?万他错过,他不会后悔么?”
“如果他是为了你家资源而喜欢你,你觉得有意义么?”
海梦非愕然,无言以对;眨眨眼从包里拿出纸巾擦脸。
为了资源在起哪是什么真爱?明明就是利用啊!
可是,就算眼泪停止,只要想到自己经历了场是而非的单恋,心里还是堵得慌。
有时看着爱过的人与别人牵手,却说不出祝福的话,不是不够大度,而是……真不值得。
人们常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可惜,这次花落到了泥巴上,离水沟还有二米五的距离。
再逛也没了兴致,崔浩说:“我会儿还有课,我陪你找到巫灿以后你们就先回去吧!”
海梦非点点头,沿着路直往前走;阿灿正是蹦蹦跳跳消失在路的尽头。
还没到尽到,巫灿又蹦蹦跳跳回来了,脸春光灿烂。
海梦非和崔浩都奇怪这是怎么了?莫非这么短的时间阿灿就做成了桩好事?
“操!你给我住!”
恨到极致的咒骂来自于巫灿身后,是个熟人,跛脚高富帅林湛。
大概是腿好得差不了,林湛行径时跛得没上次那么厉害,而且速度奇快。
巫灿虽然天生有腿,但毕竟是海洋生物,跑步速度实在不快。他跑到海梦非面前时,林湛也已经赶到。
林湛自视不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但在学校里偶然看到活蹦乱跳的巫灿时不知为何竟无名火起,又联想到当日脚之仇,完全不顾形象撇下身边的妹子就追了过来。
巫灿根本不怕他,这时看到有崔浩在场加气势大盛,回头骂道:“看你是残疾人才不跟你般见识,三条腿得瑟个p!”
林湛大怒:“你这个——蓝眼睛!”怒脸变成惊脸,指着海梦非单腿直跳,“有个蓝眼睛!”
俞长乐别墅管家受伤后描述的“高手”正与眼前海梦非的形象出奇吻合,林湛怎么能不激动?当时马振远还担心是不是俞长乐得罪了什么人。
海梦非知道林湛和俞长乐关系非常好,几声“蓝眼睛”入耳,立刻回想起别墅管家那幕,心中大叫声不好,拉起巫灿就往回跑。
巫灿不解其意,腿虽然动了,嘴里却不情愿:“跑什么呀?”他还想再踹林湛脚呢!
林湛当然不能放过,抬脚要追,崔浩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
林湛187,学过跆拳道,跛脚;崔浩190,体育生主特长篮球副特长武术,四肢无恙。
于是,林湛怂了:“崔浩,你要干什么?我回头让俞长乐开除你!”
崔浩冷笑,拍了拍漂亮的肱二头肌:“开除我?你去给他打工帮他挣钱?”
崔浩是俞长乐餐厅的活招牌,周末至少有半的女性顾客是冲着崔浩去消费的。所以,林湛也认识这棵校草级“摇钱树”。
眼看海梦非和巫灿跑远,林湛冲崔浩甩出句失败者的经曲名言:“你给我等着!”恨恨而去。
后边追上来脸清纯却穿着齐臀小短裤的妹子立刻贴心扶住林湛,走之前不忘留给崔浩个小鸟惊魂、迫不得已的眼神。
崔浩鼻子里哼了声,淡淡说了句:“绿茶婊配败家子,绝了。”又自问,“蓝眼睛怎么了?难道阿非父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连林湛这种二世祖见到他都那么吃惊……”
回到家,海梦非这才把点穴飞踢俞长乐别墅管家的事说了;然后说出俞长乐和陈木槿牵手订婚的事。
看着不哭不闹不上吊平静说完事情的海梦非,巫灿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阿非,你太了不起了!做得好!”然后扶住海梦非肩膀,“既然俞渣男要订婚,你的蓝色眼睛又给他们留下了坏印象,那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咱们回海洋去吧?”大数时候,海梦非都是这种弱弱的神情。
“不行!你们不能离开——”道影子自阳台飞快窜进来。
这里是四楼,来者显然不是人类。
巫灿周身灵力涌动,只待对方靠近便赏他掌。
海梦非却听出来者声音,拉住阿灿:“是从姑娘!”
果然,马尾、红色双肩小方包,不是月老祠初级实习红娘从爱书是谁?
身为刀子嘴小受,巫灿并不太待见从爱书:“你就是给我家阿非带来烂桃花,并且害他到餐厅刷盘子的新手红娘?”
般而言,女生遇到巫灿这种小受都会变怂,从爱书也不例外;况且,某些事情她做得的确不够专业:“误会!那是个误会!请听我解释!但是无论如何,你们现在都不能走!”
“为什么?”
从爱书神情紧张地看向海梦非:“阿非你是人鱼对吧?你知不知道现在h城有些势力正在到处找你?你的蓝色眼睛……不,应该说你的身份已经引起少数坏人猜测。你走,崔浩就完了!”
献身精神
人鱼非凡人,敢于找人鱼麻烦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如果海梦非和巫灿就这样走了之,那么和他们有过直接接触的崔浩很有可能遭到某些势力的黑手。
“你跟崔浩是什么关系?居然这么护着他?你喜欢他?”巫灿连番发问,对从爱书的动机表示怀疑。
从爱书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管这档子事啊!谁让我当时头脑热接下这个任务呢?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原来,月老祠中牵线任务有难易之分。
像巫灿这种长得好看又有主见的小受,很容易吸引小攻,这属于简单任务。像海梦非这种长得不好看还略带羞怯且时不时呆傻的小受,很容易被人无视,这属于困难任务。
完成任务的困难度不同,获得的经验值不同,将来以初级红娘升为中级红娘的考核也就不同。
崔浩是个例外,这人命理奇特于是牵动感情线奇特,算是个超难度任务。
要知道,命理奇特之辈着实古怪。有时明明和心爱的人在起,却难得善终。
于是,没有哪位初级或者中级红娘敢接下这样的任务。哪怕月老当众宣布:只要能让崔浩感情顺利,就可直接从初级红娘升为高级红娘。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勇女;从爱书接下了这个任务。
结果,任务的艰难程度让她几乎崩溃!
两年时间,在从爱书的循循善诱下,崔浩终于开窍喜欢上个女生……也仅仅是喜欢而已,还木有表白呢!
这其中最困难的,是崔浩身为个凡人。
凡人根本看不见从爱书,也不会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存在,所以只能由从爱书不断帮助制造各种“巧合”,其过程心力付出之艰巨可想而知。
天界的公务员哪有天*朝公务员那么轻松?
从理论上讲,从爱书绝不允许崔浩本身出意外。那样的话,她回天界便会遥遥无期。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巫灿听完冷笑:“你倒是打得手好算盘,让我们留下帮崔浩,好成就你的事业。你就没想过,我家阿非如果留下来也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从爱书脸上红,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努力争取:“也许你们不相信,其实我真的不是为了完成自己任务而请求你们留下来的。爱情这回事,来了就是来了,哪怕崔浩成了残废,爱他的人还是会死心塌地爱他。我是真的很担心他的安全,而我自己的战斗力又不是太强,所以才想请你们……”
“哇咧!你真的爱上他啦?”巫灿感慨道,“这算不算渎职?”
海梦非拉了拉巫灿的衣角:“阿灿你别乱说!月老祠的工作人员都是被抽去情丝的,他们不可能懂得爱情,除非功德圆满从月老祠毕业。从姑娘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海梦非自幼对这些轶闻感兴趣,人鱼王宫各种有趣的书籍被他读了个遍。正因为太宅,所以性格不那么外向。
从爱书露出感激的神情:“还是阿非了解我!其实我想帮崔浩,完全是出于……他是个好人。我刚到人间时,他正在住院,据说是因为场意外车祸。其实,崔浩脑子里是没有车祸之前记忆的。”
“……”海梦非和巫灿同时瞪眼张嘴,惊成蛤蟆。
崔浩身份证上的信息显示他父母在国外,但医院和普利斯叔叔就是联系不上。所以,这两年时间,其实崔浩从没见过他的父母。好在他名下有房产,不至于沦为流浪汉。但在付完医疗费之后,崔浩不得不靠打工养活自己和完成学业。庆幸他有完美的体魄和五官,工资和小费足以应付这些。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帮助吗?比起那些有手有脚却好吃懒做装成乞丐博得同情的人,崔浩不是应该好好活下去吗?”从爱书在人间的两年见过了许社会现实,因而谈起崔浩来有些小激动,“崔浩很有爱心,他不仅默默支持着三个贫困小学生就学,还经常去流浪动物中心做义工。我是妖族出身,对他这种行为表示……”
巫灿质疑的表情终于散去,轻轻叹了句:“谁让你不早说,差点就坑了浩哥。”
人族和妖族的矛盾不如人族和魔族那样对立激烈,人族和妖族最大的隔阂在于:人族自诩为万物之灵而轻视自然界其它物种。
要知道,妖族恰恰是自然万物化形而成。哪怕龙、凤、麒麟这等神兽,其实也是妖族大首领。比如凤族就是天下羽族之尊,龙族则是水族之长,陆地上的大小兽类伏麒麟管辖。别说上古大神女娲氏、伏羲氏、神农氏皆出生妖族。
人鱼有半神之尊、海巫族地位崇高,但都源出于妖族。所以,仅仅关爱小动物这条,崔浩就能博得好感。
“我们毕竟有法术,浩哥却是个凡人。而且,浩哥直很照顾我……”海梦非已经定下主意,转而问巫灿意见,“阿灿,我们暂时留下来吧!浩哥是好人呢,不能让他被欺负。”
巫灿耸耸肩:“我没意见啊!反正崔浩那么帅,能和他住天也是种幸福。”
“谢谢你们!”从爱书感激道,“其实你们也不用天天跟着崔浩,这城市里也有我的工作小伙伴,我们天天在外跑,顺便就能盯住。你们只要在关键时刻帮把子力就好!说定了我就回去啦!对了,阿非,你的姻缘还是我的任务哦,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
海梦非还想客气番,巫灿却已经送客:“你快去忙吧!谢谢你的番好心!等我家阿非名花有主之后,我们会主动把好消息报告给你,让你回去交差的!”
从爱书也知道自己业务质量不过关,不好意思笑笑,转身从阳台消失不见。
“阿灿,我不打算再去打工了!”海梦非突然有了干劲,“明天咱们去局子里找普利斯叔叔吧!”
“干嘛?办身份证啊?不用!找个专门办证的小妖魔就行。人类身份证上的照片简直惨不忍睹!”
海梦非摇头:“不是!我想查查为什么浩哥会出意外……如果可以,我还想查查他父母的下落。”
“好!明天就去!”
俞长乐的眉头很少拧得这样紧,从听林湛说出蓝眼睛下落之后,他眉头就再没松开过。
这无疑是个既矛盾又突兀还要紧的问题。
蓝眼睛居然和崔浩同时出现在校园里,而且貌似关系很好。奇怪的是,根据林湛的描述,这个蓝眼睛的体貌特征跟昨天餐厅里被从前厅分配到后厨的新员工很像。当然,除了瞳孔颜色。
如果是刻意改变了瞳色……为什么位点穴功夫的高手会甘心做个打工仔呢?他有什么目的?
应该不是为了伤害那么简单,因为就蓝眼睛打伤管家的手法,昨天离得那么近只要出手便能得手……难道,蓝眼睛能眼看出马振远本领非凡?
疑之人最容易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想到最后脑子乱成浆糊也得不出个结论。
俞长乐百思不得其解,林湛却在旁怒刷存在感:“那个牙尖嘴利的讨厌受!我看到他就火大!定不会放过他!”
哪知林湛的话却如雷电击中俞长乐脑中的灵感源:“受?什么受?”
“就是那个蓝眼睛的好朋友!叫什么灿,两个人还手拉手起逃跑呢!看就是受!绝*逼是受!两个都是受!”
俞长乐突然扳过林湛的脸,认真说:“兄弟,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献身!”
林湛傻了五秒,脸红红的:“你……还有这爱好?我可不当下面那个!”
决定
每个严肃正经青年身边都有个逗*逼好朋友,正如海梦非和巫灿、苏半夏和容玉凤。
无疑,俞长乐身边就是林湛。
俞长乐双手正捧着林湛的俊脸,这时嫌恶将其推开,满头黑线表示:“我让你献身,是让你去勾*引别人。我本人对你毫无想法,我可以对祖宗十八代发誓。”
林湛不愧是个逗*逼,嬉皮笑脸凑过去:“别紧张啊!哥们儿我只是开个玩笑,长乐你太严肃啦!你也知道我的品位啦,虽然我偶尔也找个小男生尝尝鲜,但对你这种腰比铁板还硬的老爷们半点提不起性趣。”
俞长乐又巴掌拍开他:“谢谢亲对我的好评!不过,你到底有没有信心啊?”
“当然有!”林湛的表情可不仅仅是自信,简直已经到了自恋的地步。
林湛当然知道俞长乐是安排他去接近巫灿,然后通过巫灿搞定蓝眼睛,这就是所谓的“曲线救国”。正巧他跟巫灿有新仇旧恨,想到能蹂*躏对方的感情,林湛还真是有些小激动。
复仇之火熊熊烧燃不要太痛快!
俞长乐又说:“那个蓝眼睛应该有些来历,我看他应该对我没有恶意。如果能为我所用,那是再好不过……”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过你也别太乐观啊,毕竟这些武术高手不是经济学博士,当打手行,搞商业却不行。”林湛说完,轻跛着翩然而去。
崔浩上完课回家,最终没有追问海梦非和巫灿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出来租房子。毕竟,这关乎到房客的隐私。只要这两位个头比他矮的小伙子不是什么通缉要犯,就没有必要像查户口般搞得那么仔细。
这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的素质!
但是崔浩没想到,第二天海梦非和巫灿就去局子里查他的户口。
从爱书发过来局子地址和当日办案普利斯叔叔的照片——还得谢谢这位初级实习红娘,两年过去居然能将资料保存得这么好,不愧是天界的办事素质。
业界良心啊!
见到刘警*官很轻松,但是要从四十岁的老警*官嘴里套话却很难。
崔浩的案子两年前已经定论联系不到亲属,这时突然冒出两个小伙子查问崔浩的事,任谁也会心生怀疑。
海梦非和巫灿从没想过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人鱼王子施展水系镜相之法瞒住众人的眼睛之后,巫灿直接对刘警*官使用了催眠术。
海巫的催眠术可不是人类催眠师的催眠术,不是意志坚定就可抵挡的。前后不到三分钟,办案年的老条子刘某就乖乖调出卷宗和电子资料给海梦非和巫灿看。
原来,两年前崔浩是因为救人而出车祸。
当时高速路因为突降大雾而发生恶性追尾事件,崔浩救人之际被后边飞驰而来的汽车撞个正着。
“这件事疑点很啊!”向呆傻的海梦非摸着下巴感叹。
“怎么说?”
“阿灿你看,浩哥出意外的那天是6月17日。h市的6月怎么可能出现大雾?就算早晨也不可能啊!”
的确,这是个气象知识。
雾汽产生对温度有要求。h市是天*朝南方沿海城市,本就因为海洋比热容的关系昼夜温差不大,又是北回归线以南的亚热带季风气候,绝不可能在6月产生雾汽,除非遇到极端天气。可是资料对当日温度记载很明确,没有哪里提到天气有短时间剧烈变化。
巫灿点头:“没错!这件事疑点很。还有,你看,浩哥重伤地点在远郊,医疗救助很不方便。当时重伤共二十人,唯有崔浩活了下来……这句话很重要,当时医生认为崔浩已经没救,但他却奇迹般活了过来。”
两人对视眼,各自面色凝重不说话。
直到步出警*察局,他们才收了法术,毫无察觉的普利斯叔叔阿姨们照常工作不耽误。
海梦非把巫灿拉到街角,小声问:“阿灿,这件事不简单啊,你怎么看?”
巫灿半天才说出句话:“不是人力所为,也不是天意所定。”
海梦非听完心脏猛跳,他当然早已经猜到结果,之所以明知故问,只不过想确认罢了。
他自己在人类眼中本就是超自然的存在,身为王子也算见识非凡。但,因为他的父王治理有方,他在个非常和平的海洋环境里长大。他从没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所以,他有点点兴奋,也有点点害怕。
兴奋,是因为每个男孩都有惩奸除恶、光大正义的英雄情节;害怕,则是担心自己技不如人。
“那……阿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海梦非问。
“你说呢?”巫灿反问。
海梦非不假思索:“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助浩哥,他好可怜。”
巫灿又沉默了片刻:“从爱书那丫头也说浩哥是个好人,帮他当然是应该的。可是,我担心你的身份反而会给他引来麻烦。人类修真界的《异闻录》你读过的吧?”
海梦非诚实点头,人鱼王宫图书馆库藏之丰富远超人类想象。
巫灿又说:“《异闻录》上说,人鱼血肉可以让人返老还童,青春永驻;又说人鱼守着海底诸宝藏的秘密。所以,落单的人鱼很容易成为人类的猎杀对象。如果被那些坏人发现你和浩哥关系不错,只怕……”
海梦非为难了,挠着脑袋想了很久,终于蹦了起来:“我知道!阿灿你定有办法对不对?阿灿你定要帮我,也定要帮浩哥。阿灿你定不想看到我辈子都窝窝囊囊吧?”
“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巫灿撇了撇嘴,“我会味祖传的魔药,能够帮你隐去身上的灵力和气息,不是绝顶高手根本不能看出你人鱼真身,据说是人鱼王到人间微服私巡的必备物品。可惜我手中药品不全,而且缺少炼药的丹炉房。”
“你以前不是常来人间么?定跟人间的药丹师什么的有业务往来吧?找他们帮忙不行么?”
巫灿笑了:“你倒是越来越聪明,再让你在人界待上段时间,只怕以后我什么也瞒不住你了。”
海梦非呵呵傻笑,跟着巫灿去找药丹师所开的药铺。
既然是巫灿信得过的人,那就不必回避。
这铺子还真不难找,就在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但是比起那些客流如川的食品店、服装店,这家“苏记”中药房只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其实中药房大如此,如果药房生意奇好,对大天*朝而言不是件好事。
进门,不见老板(掌柜)、不见药师大夫、不见伙计,只见个岁左右的孩子在高高的柜台上爬来爬去,嘴里不停发出婴儿特有的语言。
那孩子生得非常漂亮,圆嘟嘟雪嫩嫩像个大汤圆。
“哎呀好可爱!”
两只小受同时母性大发,完全忘了有要事待办,飞扑向那孩子。
可喜的是,孩子看到有人来点也不怕,反倒双手撑着坐稳身体,双圆而清澈的眼睛眨啊眨——他也会打量人呢!
眼看海梦非和巫灿就要摸到软萌萌的小汤圆,侧旁声:“快闪来,不能抱他!”
可惜为时已晚,小汤圆张嘴发出个音:“异——”同时股金色火焰跟着喷出,卷向海梦非和巫灿。
大同小异
两人同时吓了跳,体内水系灵力自然反应生成护盾挡在前边,同时身形后撤。
呼声,由水汽具化的盾形被金色火焰包裹,顷刻间化成蒸汽。
海梦非和巫灿简直吓呆了。
这是什么小孩子啊!这么小的年龄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这金色火焰根本不惧凡火,太牛*逼了吧?
“异——”小汤圆不满地撇嘴,又要再吐火。
“大同!你还想不想看到弟弟!?”旁边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唔……讨厌……”小汤圆似乎很有几分狡猾,看到那个人走过来,马上变得又乖又萌,双手前伸,“抱……”
巫灿惊喜认出来者:“玉曜大人!”立刻星星眼不解释。
可不是容家少主,面瘫君容玉曜么?
容玉曜看起来仍是大学生或者高中生的少男模样,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海梦非双眼睛也睁着浑圆,不得不说,英俊又冷酷的男子比阳光爱笑的男子有市场。
“他不就是你贴在床头的男神么?”海梦非悄悄问巫灿。
会骂街会踹人的巫小受羞涩点头,海梦非大囧——原来阿灿也有纯情的面啊!
容玉曜先是冲巫灿和海梦非点点头,然后向柜台上的小汤圆招了招手:“过来!”
小汤圆咯咯直乐,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轻飘飘飞向容玉曜。
海梦非和巫灿再次震惊。
这不科学!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学会舞空之术的?尼玛我们两个都不会呀!
容玉曜抱着小汤圆,严厉教育:“再这么调皮、随便喷火,就让你三天见不到弟弟!”
小汤圆两只黑玛瑙般的灵动眼睛朝海梦非和巫灿看了看,忽然将头埋到容玉曜怀里。不知道他这是害羞,还是为刚才的突然喷火忏悔,抑或是不想看到这两个挫人。
巫灿看到容玉曜之后心情大好:“玉曜大人,您怀里抱的是凤姐的孩子么?”
这家药铺巫灿也有很长时间没来过了,而且未必每次来都是容玉曜在这里。上次来时刚好看到容玉凤大着肚子。现在想来,刚好是两年前。
“我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阿卫、林瑞,有客人来了,泡茶!”容玉曜换个姿势让小汤圆舒服些,“这是我大儿子。”
乒乓——巫灿玻璃心碎地。
我的男神今年才二十岁,儿子……儿子都有了!
海梦非却无此忧虑,眼睛直勾勾盯着小汤圆:“他叫什么名字呢?您刚才似乎还说他有个弟弟。”
奶包林阿卫托着茶盘出来:“我家半夏大人给玉曜大人生了对双胞胎,哥哥叫容大同,就是这个。弟弟叫容小异,在家待着呢!大同是个弟控,没事就爱抱着小异玩儿。奶娃子胖,容易生痱子,这才把他们分开。” 两年时间,他点也没长高,还是六七岁模样。
海梦非又将目光落在林阿卫身上,心里美得不行。
这里真是家超级有爱的药店啊!以后定要常来!
“哟!人鱼啊!真少见!”林瑞拢着袖子最后出现,他的个头已经比林阿卫高了些些,但气质完全不同。
林阿卫是属于机灵讨喜型的小孩子;林瑞则属于早熟型天才儿童,小大人似的特别傲娇。
骄傲是有资本的,林瑞能开口道出海梦非真身,林阿卫却不能。
当事者海梦非可是暗暗吃了惊。
以海梦非的家学与资质,眼看破林阿卫的真身,但同样的眼力看向林瑞时,却只能看到团紫色的祥瑞之光。
这就表明,如果没有异宝护身的话,林瑞的道行远在海梦非之上——哪怕看起来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事实正是如此,林阿卫不过是只百年刺猬,林瑞却是千年灵芝。何况林瑞化形之时得遇奇缘,修成仙魔混元体;别看他年纪小,等闲妖族魔族不是他对手。
这边巫灿已经从失望中清醒,如果为容玉曜生孩子的是半夏大人的话,那也只能认了。毕竟,苏半夏渡九重天雷劫的威名已经传到海底世界,人家现在是天狐——和狐族抢男人,注定生无可恋啊!
“怪不得这孩子能吐出金色火焰、还能御空飞行,原来是天狐之子啊!”巫灿小声叹道,语气里不乏羡慕嫉妒恨。
仙二代神马的真心伤不起!
“两种技能都是生下来就会的,只不过年龄太小控制不熟练。”小汤圆扭动得实在厉害,容玉曜只好让林阿卫牵他出去玩,林瑞则留在身边。
终于没了捣蛋鬼,容玉曜这才问海梦非:“人鱼族王子怎么跑到我们药店来了?”
腹黑面瘫君问得很巧妙,不是“为什么到人界来?”而是“为什么到我们店里来”,摆明了对顾客的私事不过问。
容家的事,来的路上巫灿已经给海梦非科普了番,总之是人类世界掌握灵力很牛*逼的家族,让海梦非提起精神以礼相待。
海梦非也是个耿直的孩子,对方怎么问,他就怎么答:“阿灿要配味药,少了些材料,我就陪他过来了。”
容玉曜听后朝巫灿点点头:“原来如此,海巫先生请随我到后堂。”起身领路,“林瑞,你陪王子说会儿话。”
配药的人走了,林瑞的低气压让海梦非有些不自在。
林瑞很高傲,他才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王子而高看眼。在林瑞心里,打架斗法没实力都是浮云。说声:“我给你添茶!”端着杯子转身跑开。
这去,可就有些时间。
海梦非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感觉背后有轻微的动静。
回头看去,就见圆柱后露出个圆圆的小屁*股;小屁*股的主人光顾着把脸藏好,没察觉其实自己已经暴露。
那穿着,不正是小汤圆么?
海梦非大乐,从空间储物器里拿出盒旺仔牛仔,故意施法让奶香飘出去,并且吸得哗哗直响。
果然,身后传来小碎步的声音。
不到分钟,张软糯萌的汤圆脸就出现在海梦非腿边,歪着头问:“介系什啵(这是什么)?”
海梦非又拿出盒,晃了晃:“想不想要?”
小汤圆咬着手指想了想,摇头。
海梦非大吃惊:靠!这孩子好强的定力!
不过想到大人们常说孩子比较贪心,海梦非直接拿出排五盒:“我有好哦!真的不要么?全给你!”
小汤圆抬头仔细看了看,终于满意:“蟹蟹……”想了想,“……哥哥!”
海梦非简直太稀罕这小家伙了,把将他抱起,放到腿上。
人们常说三岁看到老,这个小家伙不愧是狐族天才与人类天才的儿子,绝对的精华之作。各种软萌可爱不说,双眼睛里居然带着狐族特有的流转媚魅之色。这样的孩子,长大这后又得祸害少男生女生啊?
海梦非自己虽然长得不好看,却胜在有亲和力,小汤圆也不怕他——最主要是,人家虽是个汤圆,却有与生俱来的护身本领。
“你今年大呀?”海梦非简直母性大发,恨不得直接将孩子抱回家自己养着。
小汤圆掰着手指算了算,伸出两根手指:“粥(周)岁!”
“哈哈哈……”海梦非仿佛重新找到人生的乐趣。
谈场恋爱有什么?哪有生个汤圆来得有意思?
尼玛,恨不得马上生个汤圆出来!
海梦非却忘了,个人是生不出汤圆来的。
他忍不住在小汤圆脸上亲了口,猛听大门口传来奶声奶气的怒喝:“放开我弟弟!”
扭头看去,林阿卫牵着容大同,容大同牵着个四五岁左右的漂亮男孩。
这么清晰的吐气,显然不是容大同发出来的,尽管他也脸怒容看着海梦非。
林阿卫直眨巴眼,看起来不具攻击力。
那么,刚才说话的,只能是那个四五岁的男孩。
路人·高人
小男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指:“你个色*魔!亲我弟弟做什么?”直戳戳指向海梦非。
林阿卫赶忙阻止:“小安,这是店里的顾客,不要乱讲!”
小男孩哼了声,果然不再发声指责。双大眼睛却死死盯着海梦非,似乎只要海梦非再敢有所动作,他就要拯救弟弟。
海梦非完全没在意自己背上了色*魔的罪名,他的注意力全在腿上的小汤圆和对面的容大同。
看完那个再看腿上这个,模洋的汤圆!
真的是双胞胎!好神奇!
林阿卫牵着的是哥哥容大同,海梦非腿上当然就是弟弟容小异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
海梦非正沉浸在满脑子粉色汤圆的喜乐中不可自拔,容大同忽然挣开左右两位哥哥的手,身体凭空飘起来。
小嘴吸口气,两颊鼓鼓,呼——又用力吹出。
金色火焰让屋内温度陡然上升,待到海梦非从无尽欢乐中醒悟过来,再运灵力抵达已经来不及。
人鱼王子倒是善心无限,在这紧要关头仍想着先把腿上的容小异保护好。
哪知小汤圆双腿轻轻蹬便挣脱,身体同样升空;同样的呼吸动作,张嘴吹出的却是白色火焰。
两股火焰相抵,难分高下,轰声往天花板烧去。
这间仿古装修的中药店,建筑装修材料是否易燃不得而知,但金白二色火焰显然不是凡火,如果只是凡间的耐火材料,只怕抵受不住这股灼热。
海梦非大惊失色,赶忙结印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水系法术。
眼看印未完成而大火将至,道紫色瑞光忽然在天花板延展开,然后像块棉布样将两股火焰包紧。
“林瑞好样的!吓死我了!”林阿卫当时就喊出声来。
就见林瑞右手拿着个瓷瓶儿慢慢走了进来,左手对着紫光轻轻招,那团包裹着火焰的光就缩小飞到瓶中。
“幸亏有瑞哥出手!”四五岁的小孩子摸了摸脑门的汗直呼气,抬头冲容大同说,“大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鲁莽?你差点烧着弟弟!”
容大同身体缓缓降落,眼睛却仍带着怒意盯着海梦非,大有誓不罢休之势。
海梦非忽然想到林阿卫之间说过的,容大同是个弟控,心里咯噔下:幸亏这里再没有别人,我这么大了却还不如群小孩子,说出去好丢人!
“哥哥!”容小异冲容大同脆生生的声喊,立刻将哥哥满脸的怒意化为无形。
看着容大同微红的脸蛋,海梦非由衷感叹:被弟弟叫声居然脸红,真的是弟控啊!好萌好有爱的弟控!就是火气太大……
容小异将手中的旺仔牛奶五盒装分开来,分给小朋友,当然也包括林瑞和林阿卫这两位超龄n年的“小朋友”。
海梦非这才知道容小异当时要这么是要“好东西小伙伴起分享”,心里对小汤圆的喜欢又了层。
不过,容小异明明连和二都搞不清楚,他是如何分得清“五”这个数字的?这也太不科学了吧?这是突然开挂的节奏么?
容小异最后才飞落到容大同面前,左右手各剩盒。
左手紧紧攥在胸前,右手却大方递给容大同:“哥哥,给……”
容大同接过旺仔牛奶,顺便牵好弟弟的手。
双生子如镜相分身完美对称,看得海梦非颗小受心完全软化成妈妈心。
四五岁的孩子眨巴眼,也跟着凑过去对容大同说:“大同,你妈妈说过不让你粘小异太近,会长痱子。”
他嘴里这么说,却不出手拉扯,反倒自己往双胞胎身上贴,典型的口是心非。
林瑞将手中瓷瓶随手放在桌上,指着四五岁的孩子向海梦非解释:“他是半夏大人亲哥哥金婴大人的儿子,他叫张苏安。”
海梦非点头,心道:苏半夏的哥哥当然也姓苏,可这孩子却姓张,看来也是男男生子呢。
果然,林阿卫立刻过来说:“小安的爸爸是月魔族人,所以小全是魔妖混血。你别看他比大同小异大了不少,其实他只比两个小的早出生个月。”
这点倒是没让海梦非惊异,因为纯种妖族的孩子般长得很快;如果混了人类血脉,就会像人类样生长缓慢。动物界的狐狸从出生到成年年时间足矣,像张苏安这样还算长得慢呢!
大两小在那里挤来挤去呵呵傻笑,相亲相爱的画面美好到让人不忍直视。
屋子里由金白火焰带来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母爱泛滥的海梦非正要伸手去把孩子稍微隔开些。
忽然阵凉意吹拂进来,那不是风,而是股特殊的灵力。
海梦非纳闷:小小间药铺,哪里来的这么高手?
身白衣的初中生蹦蹦跳跳从正门进来,路人级长相,开口就嚷:“孩子们!我来看你们啦!”
三个小脑袋齐刷刷转动,不管脚步稳与不稳,都向初中生冲去:“小白哥哥!”看样子喜欢到不行。
海梦非顿时对这位初中生产生莫名的好感,不是美男贵在亲和,这是英雄惜英雄的节奏啊!
但当眼角余光看到林阿卫崇敬地朝初中生鞠躬示意,就连傲娇的林瑞脸上也出现恭敬的神色。海梦非知道,这人来头不小。
哪怕,对方看起来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平凡路人,很有可能就是绝世高手。
这样的句子,海梦非在人鱼王宫的图书馆里读到过次,以他王子高度的见识与眼光,这位初中生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初中生看到孩子们都捧着旺仔牛奶,嘴边也沾了白白的圈,笑着问:“谁给你们买的这个呀?”
容小异回头看了看海梦非:“哥哥……”天真地冲他笑。
孩童善意的笑简直比枫糖还要甜,却又如蜜般是流动的,温乎乎口下去暖甜到心里最深处。
初中生也笑着扭头看过来,海梦非友好地点点头。
“难怪孩子们喜欢你,原来是人鱼啊,你天生的水系灵力让他们觉得很亲切。”初中生边说着边把孩子们引过来,三个小家伙果然完全不排斥贴着海梦非大腿好喝奶。
海梦非不知道,孩子们对水灵力的亲切源自于苏半夏拥有水系至宝水灵珠。所以,对孩子们来说,尽管气息不同,但这种如水般温润的灵力波动很让他们安心舒服。
初中生特别霸气地坐下来,却说出段相当违和的话:“我叫小白,是名普通中学的普通初中生,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海梦非简直被雷到外焦里嫩。
初中生弟弟同学,你睁眼说瞎话你家里人知道吗?傻子也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初中生好吧!哪个人类初中生能和屋子非人类小孩儿关系这么亲密,你当我弱智呢!擦!
不过,海梦非是位没脾气的好王子;在搞不清对方到底是何方高人的情况下,他表面非常礼貌地回答:“我叫海梦非。”
“海梦非?唔……我记得这代人鱼王海心远的孩子都叫海梦什么的……”
“您认识我父王?”海梦非直接对个看起来比他年龄小的初中生用上了敬语。
“认识啊!”初中生耸肩,“我第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比大同和小异大不了少,我还抱过他呢!”
海梦非彻底斯巴达了。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么?谁来告诉我今天遇到的都是群怎样的人啊!
海梦非的父王三百岁的时候才登基,就以这个时间推算,这位初中生竟能厚着脸皮叫海梦非声大哥哥……
人鱼王子却不知道,这个相貌平平的初中生,是在妖族中地位远比人鱼尊贵,就算上古洞庭老龙君见到都要降阶相迎的天生神兽,九尾神狐,小白。
周五
“您……您……”海梦非被现实打回呆傻模式,看着初中生小白不知应该如何称呼。
小白已经猜出他心中所想,继续装嫩道:“你叫我小白就可以,我是不会怪罪你的。说实话,我自己也忘记自己到底大岁数了,姑且就算是个初中生吧!我真的在上学,我可没骗你。”
“是……是……”海梦非嘴上虽答应,行为上却是恭恭敬敬。
小白又是阵捂嘴笑。他至始至终没有表现出丝侵略性,却让海梦非如坐针毡、压力奇大。
还好林瑞端过茶来,海梦非借喝茶掩饰尴尬。
小白似乎满意了,不再问什么,现场又逗起三个小孩子来,气氛又开始往软糯萌的方向发展。
巫灿配药和炼药次性完成。这次用了不少时间,来的时候是上午,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
容玉曜客气要留吃晚饭,海梦非和巫灿都有些担心崔浩,连声推辞。
走出店门不远,海梦非耳边忽然响起小白的声音:“人鱼王子,我知道你是为爱情而来到陆地。没错,月老告诉过我,你的姻缘确实在这里,不要轻易放弃哦!”
海梦非脚步陡然停止,四下张望确定无人之后问巫灿:“阿灿,你刚才听到有人说话么?”
“没有啊!”巫灿脸理所当然,“哪里有人?这里只有你和我啊!怎么,你出现幻听了?被孩子们闹的吧?”
海梦非愣了下,又问:“阿灿,那个初中生小白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我从来没见过他,不就是普通初中生么?”
海梦非很是不淡定,语气有些急躁:“怎么可能是普通初中生?怎么可能是人类?”他很少这个样子。
巫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耐心解释:“玉曜大人毕竟是人类,去他店里的不可能全是妖魔鬼怪之流。而且,那个小白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在我看来,他就是个普通初中生啊!怎么,你有新发现?”
海梦非再笨也知道自己真的遇到了世外高人,刚想脱口而出的话被生生憋住;只得转移重点:“我看容家那几个孩子都特别喜欢他,还以为他是容家新代里边的佼佼者呢!”
巫灿轻轻推了他把,笑道:“你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疑了?咱们又不是道行成渣的小妖魔,就算强者如玉曜大人那样,我们不定打得过,却也能感知其灵力波动。那个初中生啥动静没有,怎么可能是容家新代佼佼者呢?我看八成是街坊邻居家的孩子。”
海梦非知道不拿出证据来很难说服巫灿,偏偏他没有证据。
继续行走时刻意回头看了看那个大大的“苏记”招牌,海梦非其实内心是纠结的。
小白说我姻缘就在此地,难道是在暗示我和俞长乐终归会有结果?还是说,我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
苏记药铺里,苏半夏的身影凭空出现,惹得孩子们都来抱大腿。两只手实在抱不过来,只好坐下来让孩子们紧贴着。
“海梦非心地是不错的。”苏半夏边忙孩子们擦嘴边说,“大同吐火的瞬间他竟想着用身体护住小异,可见淳朴善良之极……就是傻了点儿!”
天狐先生早就隐匿在此,暗暗观察。
林阿卫说过,容玉曜和苏半夏有意将容大同和容小异分开。既然大同小异同时出现,那便证明苏半夏也在附近。只可惜海梦非没有察觉,所以苏半夏说他傻。
“那个海巫倒是机灵,只要他们俩待在起,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容玉曜不自觉挪向苏半夏,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却惹得孩子们扑在苏半夏大腿占地方,生怕大人过来抢他们心爱的人物。
苏半夏朝容玉曜笑了笑,又扭头问小白:“小白为什么会来这里?”
小白悠然道:“我来嘛,是要提醒你们。海梦非到h市,这是他命里该有的劫难,也是他命里该有的机缘。你们虽然承了人鱼族的恩,但要记住,只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海梦非的生命,千万不要干涉其它。否则,就是害了他……命运应该怎么发展,需要当事人自己决定!”
崔浩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成了人鱼和海巫的保护对象,海梦非和巫灿试图通过暗戳戳的手段唤起崔浩经历车祸之前的记忆,可惜毫无收获。
两年时间,已经足够许线索消失在时间隧道。至少,车祸现场什么也没留下。
于是,与其说是保护崔浩,不如说是想办法还崔浩个真相。
西餐厅的工作,海梦非原本不打算去了。可回忆起小白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又对俞长乐燃起了丝热情。毕竟他单纯,爱过的,并不那么容易忘记。
巫灿的反对无效,只得再三嘱咐之后让海梦非变成黑眼睛再去。
周五,注定是难忘的天。
崔浩还没到岗就被叫到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是张慧丽,而是俞长乐。
般而言,大老板直接召见员工,员工少会有些忐忑。
然而崔浩却仿佛有所准备,点头轻轻声称呼之后便立不动,脸上不见任何不安。
俞长乐客气让他坐下,启用老板对员工贯的开场白:“崔浩啊,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张经理次向我汇报工作的都提到你。”
“老板,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做人太实在未必是件好事,有时说话耿直很容易得罪些小心眼的领导。
还好,俞长乐不算小心眼:“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出我请你过来的原因了。我想知道的是,你和海梦非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房东。”
……
崔浩被俞长乐请去,在后厨刷盘子的海梦非没得到点儿消息。
周五的顾客般来得比较晚,这个时间段厨房并不忙。
悠闲使得小青年们有了聚堆聊天的机会,无非些男男女女带着颜色的话题。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带到了海梦非身上。
“老板怎么突然对那小子感兴趣了?今天老板来得很早,还向早到的员工们打听海梦非的工作情况呢!”
“不会是要提干吧?这才几天啊?难道海梦非走了后门?”
“家里有关系怎么会到餐厅工作,当个公务员吃皇粮好!此后门非彼后门,我看他细皮嫩肉的,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蒙上脸定很可口啊!”
话题经展开便如泛滥洪水不可收拾,渐渐的,大家说出的内容开始集中于海梦非是如何长了个小巧结实又挺*翘的屁*股、又是如何解开排扣之后露出诱人的锁骨……
到最后,大家致决定下班后调*戏海梦非找手感。
……
海梦非被堵在墙角,就像只受惊的兔子。
其实小伙子们没有恶意,这只不过是男孩子们常玩的恶作剧。但海梦非是王子啊,他哪里经历过这些普通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不倦游戏?
往往,嬉皮笑脸配合着,这种恶作剧就索然无味;反倒是海梦非这种不知所措的反应会让小伙子们兴奋。
“你怎么不叫啊?哈哈哈……”
“不用叫,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
狗血电视剧里的台词,从来只有类似的片段被人们记住,复述起来毫不费力。
各种大小不、力度不的爪子伸向海梦非,手感必须亲自验证。
人鱼王子咬着嘴唇,双手已经暗暗掐了法诀。
只要这帮家伙胆敢触碰到他的身体,他就定还以颜色!答应过阿灿的,绝不吃亏!
贵妇
海梦非两只眼睛不去注意小伙子们的眼神,却牢牢盯着他们的手。
只待接触产生,他就要用灵力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捣蛋鬼弹开。
还好崔浩及时到来,避免了海梦非过早暴露自己拥有超自然本领的事实。
高大结实的崔浩也没怒喝指责,只在人堆里轻轻扒动,就将最里边的海梦非拎了出来。
小伙子们本无恶意,又惧于崔浩的体魄,也就悻悻散了。
海梦非很感激,赶忙收拾之后跟崔浩起下班。
路上,却被崔浩告知已经辞职的消息。
海梦非调查过崔浩的,浩哥正是靠着这份工作维持学业和生活,如果不是事情严重崔浩不可能辞职。他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却还是先开口询问:“为什么呢?浩哥干得好好的。”
崔浩如实回答:“俞长乐对你的蓝色眼睛很好奇,他今天单独找我谈了。”
海梦非心里块石头终于落下来,却并不好受。
果然是因为这个啊!
“阿非,我知道你和阿灿对我有所隐瞒。但对我来说,你们只是我的房客,你们只是我同龄的朋友,其它的我真的不在意也不想知道。”崔浩缓缓吐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是俞长乐对你的怀疑,或者说好奇,使得他不肯相信我。我想,以后的时间里,他或许还会找我谈,甚至利诱。阿非,也许我和你们不能成为辈子的朋友,但我不想做违背良心的事……如果工作成了麻烦,那还不如辞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不需要抑扬顿挫的感情,听在海梦非耳朵里,最终却落在心里。
暖暖的、软软的。
无论何时,那些空口承诺都不及行动让人震撼和感动。
崔浩已经辞职,这让海梦非再次觉得浩哥人格魅力超过了九零的身高。
“我也不去了!”海梦非拉着崔浩的袖子,像是在庄严宣誓。
“为什么?”
“早就不想去了!我是来当服务员的,又不是来当刷碗工的!”海梦非旦将问题想通透,语言水平也跟着提升,“还有,俞长乐如果对我的蓝眼睛有疑问,他大可以直接问我,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去找浩哥你打听?我喜欢做事光明磊落的人,俞长乐的做法……我不能认同……再说,你走了,我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他却忘了,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怀着线希望,期待与俞长乐展开段神进展。
直肠子和七窍玲珑心本就是天生两个完全不同的品种,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其实性格也决定了交际。有些人,是注定只可远观的;近了他的缺点就会完全暴露。那些初始的好印象旦被颠覆,其实让人能以接受。
崔浩没有表示惊讶,只以他贯的温和方式问:“我有些积蓄,还能收你们房租,短时间不工作也饿不死。你呢?”
海梦非这回倒是相当机灵:“阿灿有的是钱!”
是啊,人类未知的海底不知蕴藏了少宝藏——光是那些沉船里的金银珠宝换成软妹币就是个天文数字。
巫灿是个小财迷,就连药品都随身带着不知少,财宝金钱神马的当然不在话下。
海梦非还算有点良心,没提自己家有钱。
人鱼王宫有少值钱的东西?
宝库里的东东和王族的私人物品估且不论,就说王宫的建筑材料……随便抠下块放到苏富比和佳士德拍卖,那都是估价高到令人肝颤的顶级藏品。
其实海梦非差点脱口对崔浩说出“浩哥以后不用工作,我和阿灿养着你”这样的豪言壮语。但想到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又想到崔浩这样独立的男子肯定有着独立男子的尊严,还是乖乖忍住。
于是,周六,崔浩和海梦非双双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
这是裸辞的最高境界——爷不想在你这儿上班了,工资神马的就当赏给你们这帮二百五,后会无期了您呐!
张慧丽遍又遍轮流拨打海梦非和崔浩在入职表上留下的电话号码。因为紧张,她的脸上开始燥热泛出油光,早起花时间化的精致妆容完全浪费了。
俞长乐脸色铁青坐在旁边,张经理跪下来喊爹的心都有。
谁能想得到,俞老板连着两天过来店里,竟都是为了那个叫海梦非的少年!
盲音之后还是盲音,处在俞长乐气压之下的张慧丽几乎要崩溃。
谁能知道崔浩随便介绍过来的小角色竟会被老板这般看重!?谁知道老板接下来会不会牵怒?
“算了,看来他们是刻意避开我。”俞长乐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如果他们明天也没有出现的话,崔浩的工资打到他卡上,海梦非虽然只上了几天班,工资也打到崔浩卡上。发个短信说清楚就行了。”
看来事实不像崔浩说的那样,这位米九的学生帅哥明明和海梦非关系很要好呢!
正准备离去,刘组长敲门进来:“老板,有位顾客点名要见您!”
“见我?是什么样的人?”
“位贵妇,是陈木槿小姐带过来的。”
俞长乐心思飞转,确定自己所有的贵妇朋友如果有事绝不会找到店里来。但既然是陈木槿带来的,想必有些背景,最好见上面。
西餐厅的桌子都隔得比较远,西式礼仪,保持相对的私密。
俞长乐远远看去,确实是位真正的贵妇。
妆容穿着或许可以靠品牌撑起来,气质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近了,不用陈木槿引见,贵妇主动自我介绍:“长乐少爷好,我叫兰雅,不知你是否从别人那里听说过我?”
兰雅,正是马振远那位厉害的后母。
只可惜,马振远对家事向守口如瓶,并没有对俞长乐吐露半分。
俞长乐既然不知马家事,当然不知道马振远和兰雅不对付,猜不出兰雅此问其实是针对马振远。
“抱歉!”俞长乐淡淡笑,“我的朋友都是目光浅薄之辈,没有谁认识您这样美丽的夫人。”
“呵呵……”女人都爱听恭维的话,兰雅笑得很开心,“长乐少爷真会说话。木槿不是你朋友么?难道她也是目光浅薄之辈?”
俞长乐轻轻握住陈木槿的手,然后从桌底拉到桌面,眼睛深情地盯着陈木槿:“不样的。木槿是我的女朋友,不久之后是未婚妻,将来是我的妻子;她所有的切,不在我朋友圈子之例,她是我心里唯特别的存在。”
陈木槿是个大方的姑娘,也没脸红害羞什么的,只同样深情回望俞长乐。
男人长了张好嘴,浪漫不用刻意营造就已经有了百分之五十。
兰雅又是阵笑:“难怪木槿总把长乐少爷挂在嘴边,这样的好男人到哪里去找呢?”然后嘴角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勾,语调神秘,“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看你们秀恩爱的。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对长乐少爷说。”
说完,她把手指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取下,放到眼睛前做了个窥看的动作。
合作
俞长乐微微动容,知道对方这是在暗示蓝眼睛。
陈木槿虽然不知两人想说什么,但她感觉这件事应该对俞长乐很重要,于是开口说:“很久没和张经理碰面了,我去找她聊聊。”起身离去。
聪明的女人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做合适的事,而不是动不动就使小性子或者傻坐着当花瓶。
“好的姑娘!”兰雅看着陈木槿的背影由衷赞了句。
俞长乐回之笑,说道:“蓝色珍宝的事,夫人请讲。”
他故意不直接提起海梦非,是因为他对海梦非的身份有些期待。
从兰雅的穿着、气质以及谈吐可断定,这个女人很不般。如此不般的女人竟会对个除了双眼睛特别而全身平庸的少年感兴趣,海梦非也应该大有来头。
俞长乐已经起了拉拢海梦非的心,他可不愿意将上好的资源与别人分享。
也不知兰雅猜出他心思没有,反正,这位贵妇轻轻把玩着手中蓝宝石戒指,以刻意轻佻却不轻松的语气说:“蓝色珍宝……的确是珍宝,来自大海的珍宝。长乐少爷已经见过他了,我想听听您对他的评价。”
俞长乐不知内情,在他听来,对方的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但他明白,有些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不过,对方竟然知道他见过海梦非,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应该是个混血儿吧?貌似还会不错的功夫。”
“混血儿?哈哈哈……”中年妇女刻意发出少女般的笑声,总有种让人难受的违和感,“蓝眼睛确实像混血儿。不过,您猜错了,而且太小瞧他了。”
俞长乐愣了下。
不是混血儿,难道是病变产生?
兰雅见玩笑开得差不了,压低声音吐出句话:“他是人鱼!千真万确、货真价实的人鱼!人身鱼尾的人鱼!”
瞬间,俞长乐脸上的表情只能用精彩来形容。
他不是没定力,也不是没见识;但,人鱼这个物种,或者说这个词,已经远远超过他的认知范围。
这是种可以颠覆世界观的客观存在,但太难让人接受。
他猜到海梦非不般,却没猜到竟然如此不般!
匪夷所思!
俞长乐的心性变化,兰雅完全不陌生:“长乐少爷不要觉得难以接受,您就把人鱼想象成生物学家在海底新发现了个物种,就这么简单。虽然地球只有这么大,但是人类所知原本有限。”
果然,以科学的语言和方法来解释这件事,似乎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俞长乐心思飞转,脑中已经开始思索家族百年传说,想到祖屋里那块神奇的鳞片,甚至想到马振远曾经对他说“如果得到人鱼认同,你很有可能成为下代世界船王”。
越想越心惊。
难道马振远早就看出了海梦非是人鱼,他在有意暗示我?
巧合是个事件点,当把所有巧合连接起来,事件的脉络就显得清晰。切,也就顺理成章。
海梦非竟然是人鱼!他为什么出现在h市?是为了选择下任世界船王么?还是……
俞长乐到底是有心机的男子,很快收敛神色问兰雅:“人鱼是传说中的物种,他来到陆地……”
兰雅语戳中他心事:“这得问问你们俞家祖先了。据我所知,整个h市与人鱼有关联的人类,只有你们俞家。”
俞长乐内心抑制不住狂跳起来。
他眼前有幅画面:人鱼赐福于他,让他顺利执掌俞家,类似加冕。
么美好——对于家族,俞长乐是有怨念的。
尽管在所有兄弟姐妹中他最为出色,但由于不是长房长孙,在俞家下代掌舵人的选择上,俞长乐只能黯然看着堂兄拾级而上。
这已经不是迂腐的旧古时代,这是个才干与能力决定成就的时代,为什么俞家还要固守那些老传统?
俞长乐有着最优质的人脉,生日派对海上遇险,他挺身而出、甘愿以身犯险,几乎满船的富二代红三代都对他感激不已。
俞长乐有着最出色的经营能力,他的西餐厅是h市餐饮业的标杆。
他的气质、他的风度……无不被人称道。
然而在俞长乐看来,无数来自外部的赞美都比不上祖辈与父辈的声认同。他坚信,如果下代掌舵俞家的是他而不是平庸的堂兄,家族将会迎来兴盛的发展。
但是,不管内心有少王者霸气和抱负,对外,俞长乐总会表现出副谦逊的样子:“人鱼和俞家的传说……这个我得回去好好问问祖父……我很好奇为什么兰雅夫人会对人鱼这么感兴趣?我和您以前并不相识,您这么大方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我有些惶恐啊!”
“长乐少爷不必惶恐。世上男儿千千万,能成事的却只寥寥。恕我直言,俞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到了您这代,您才是最出挑的人才。”兰雅很有本事,每句话都能够说中俞长乐的心思,“我当然不会白献殷勤,商人无利不早起嘛!我是来寻求合作的……”
俞长乐眼睛亮:“请讲!”
兰雅抿了口红酒:“爽快!”
双方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亮脆响。
……
兰雅独自离开,副驾驶的保镖问:“夫人,不过是只人鱼,我们用得着拐着弯钓他上钩么?”
暗色车厢里,兰雅抹唇红特别亮眼:“王族人鱼,岂能用蛮力抢夺?凡事讲求谋略,俞长乐求财求权,我要的却是青春不老——人鱼王我可惹不起,但是,我可以让俞家背这口黑锅……”
大热天,三个男孩子在家吃西瓜避暑。
崔浩在冰箱翻饮料时翻出个透时保鲜盒,盒子里装着满满如豆腐般的东东,闻闻很香:“阿非,冰箱里这个是什么啊?”
“哪个?”
崔浩索性将盒子拿过来:“冰豆花么?好像有点脱水,太干了吧?也不像豆腐。”
“吓,差点给忘了。”海梦非跳起来,去厨房拿了三把勺子,人分把,“这是我昨天做的香草奶油布丁,在冰箱放晚上刚刚好,你们尝尝。”
崔浩觉得很稀奇,他见识过海梦非和巫灿高超的厨艺,却没想到海梦非还会做布丁这样的点心。
挖勺放在嘴里,带着凉意的香草奶味立刻融化。q弹嫩滑的口感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不是男人不爱甜食,只是男人不爱那些太low的甜食。
崔浩吃得赞不绝口,毫不吝惜直接将海梦非的手艺夸到天上去。
风卷残云,不时大盒布丁就被分食得干二净。
“对了,阿非,有没有兴趣去甜品店打工?”崔浩舔着嘴唇,意犹未尽,“我认识个很好的姐姐,她开了家甜品店;我正想到那里打工,起去吧!”
新工作
能以技之长找到合适的工作,这在大天*朝是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结果显而易见,海梦非成了甜品店的头号大师傅,崔浩成了收银员小哥;至于巫灿,则成了海梦非的助手。
或许巫灿制作甜品没有海梦非那样的执着与天赋,但这孩子是祖传炼药出身,调配各种原料手法之细腻比海梦非有过之而无不及,也算半个专业对口。
正所谓三个火枪手三个好基友,三个小伙伴联手气死狗!
这种科学合理的搭配阵营,注定要为小小的甜品店带来阵强劲旋风。
上班第天,店内所有甜点销售空。
诚然,有许眼冒红心的女性顾客是冲着大帅哥崔浩才消费的,最夸张的是有位妹纸个小时内来了五次!
各种微博微信刷来刷去,“xx路xx甜品店有位帅我脸的服务员小哥……”之类的句子配图被疯狂转发。
当强烈现场围观帅哥的顾客们回家无意识拿起甜品品尝才知道,原来这家店卖的不只是男*色!
尼玛这甜品是肿么回事,竟能吃出初恋的味道!
业界良心啊!
家店有如此利器,既有让人肾上腺激素疯狂飙升的“门面”,又有让人回味无穷的“内功”,想不火都难。
自从有了网络这个神器,大众传播开始变得特别难以捉摸。
绿茶婊能装成圣女公然卖*身,小人物瞬间变成所谓红人……当然,正能量实例不在少数,只不过人们不愿意关注。
火了红了,瞬间的事;黑了沉了,也是瞬间的事。
老板娘咪姐很有智慧,她知道质量才是让家甜品店生存下去的根基,所以每天的出货量是固定的,决不为了卖几个钱而逼着员工加大产量。精功,才能出细活。
海梦非改变了瞳色,又和巫灿起服用魔药隐藏灵力,自然不担心会被妖魔鬼怪认出来。可是,他们太小看人类的力量。
很快,电视台美食节目组就找到店里来,希望配合做期教观众朋友在家做易得点心的节目。
海梦非和巫灿当然拒绝,可架不住导演和咪姐轮番苦劝,又得到承诺可以带口罩入镜之后,这才勉强同意。
结果,这期节目播放之后得到巨大反响。
主要是,聪明的导演给了崔浩许镜头。加上刻意走卖腐路线,安排崔浩给海梦非擦个汗什么的,或者让崔浩隔着巫灿与海梦非互动,简直让部分恶趣味观众欲罢不能。
让观众们好奇的是,戴着口罩的海梦非只露出他五官中唯的亮点,眼睛。
尽管眼睛变黑,但却保留了本来的纯净和灵动。加上海梦非说话的声音好听爆……巫灿倒是松了口气,宁愿生无可恋也不陪直男演什么腐剧!
节目被转到视频网之后,是被广大基腐帮帮众直接顶到了首页。
陈木槿正是从视频网首页看到这期节目,于是呼唤俞长乐:“长乐,这位不是你餐厅的崔浩么?原来他去了家甜品店工作呀,现在火得不行。你快看这些留言,哟,可逗死我了!”
俞长乐凑过来,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他不仅看到了崔浩,还认出了海梦非。
没错,旦对某人产生兴趣,就会下意识将他的切特点放大。海梦非那双眼睛,俞长乐眼就认出来了。
同时,他愤怒了,因为他也被误导了。
美食节目组的导演是个天才导演,他以美食为名,将期节目搞得粉红直冒。男生和男生互动,竟会比男生和女生互动还暧*昧。那些不知是不是刻意设计的对白,听在反同者耳朵里简直就像处*女被无情地强*暴。
如果说节目最后还保留了线良知,将节目的本质最终回归到甜点上来,那么下边排山倒海般的留言则不断刷新着人类节*操的下限。
——尼玛老娘在家照着做了遍,成品简直惨不忍睹,看来甜品只有在男生与男生的交流中才能产生啊!
——楼上大雾,不是交流,是做。只有男生和男生才能做出最好的甜品。
——简直不能忍!楼上直相,做才是王道,本人血槽已空。
——+1
——+10086
——+身份证号码……
……
诸如此类,毫无底线。
俞长乐的愤怒,当然不是因为他喜欢海梦非而吃崔浩的醋。
他只是不能容忍,只可能赐福于他的人鱼竟和别人打得火热。
兰雅明确告诉过他,百年前赐福于俞家的是现任人鱼王,彼时人鱼王还是王子;而此刻,海梦非也是王子。
百年轮回,若说人鱼现身没有巧合,谁能相信?
然而俞长乐的苦恼在于,人鱼王族和俞家的关系,并不牢固。
没有任何文字契约流传,只有枚鱼鳞供奉在本家老宅。
所以,有很大的机率,人鱼可能不再觉得俞家可靠,转而投向别人的怀抱。到那时,不仅是俞长乐,就连整个俞家也有可能受到负面影响。
半个小时之后,正梳洗打扮准备出去猎*艳的林湛接到俞长乐的电话:“林少爷,您答应我的事是不是忘记了?”
“我答应过你什么——擦!不好意思啊兄弟,前两天腿上拆线结果把这事儿耽搁了。我现在就帮你去办!你告诉我,那小子在哪?”
俞长乐报出甜品店地址。
“好咧!你放心!兄弟出马,必然马到成功!”林湛咋咋呼呼挂上电话,将左手电话右手香水同时扔到床上,“倒霉,早知道就不接这活儿了。那个巫灿,想到就来气!”
据说甜品店来了位又高又帅的男生,和健气的崔浩是两种不同的类型。而且这位帅哥拗得手好造型,任拍不生气。
腐妹子们兴趣浓浓前去围观,就见林湛特别雅痞范坐在店内享用甜点。
点点、极精细极缓慢吃掉甜点;眼睛,却穿过柜台和玻璃墙,直直盯着某个人。
妹子们几乎不能忍受内心被猫挠的痛爽。尼玛,看节目时就觉得另个戴口罩的小受好孤单好可怜,原来人家是名草主啊!
尊是气die单身狗!
目光灼灼,尽管海梦非知道不是冲自己放电,却还是全身麻酥酥挤了挤巫灿:“阿灿,那个林湛好像在看你哟……你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啊?”
“别理那个神经病!”巫灿连头都不抬下,专注着手中工作以极鄙视的语气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有大魅力呢!长了个猪脑袋,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番邦怪
林湛胆子大脸皮厚,不急不躁直等到下班时间才过来约巫灿。
巫小受开始根本不搭理他,如是再三,个星期之后小受终于傲娇点头:“那行吧!小爷我今天就大发慈悲跟你出去转转,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林湛喜出望外。
事实上,林大公子的耐心已经花费的差不了。他原本就不喜欢巫灿,甚至带着旧怨讨厌。开始还盘算着如果实在不行就拉倒,大不了回去受俞长乐白眼,挤笑脸陪个不是也就算了。
巫灿能答应约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他林大公子个人魅力种无上的肯定!而且,林湛也可以借此举在俞长乐面前趾高气扬宣布“兄弟办事靠谱”!
崔浩深知林湛是个富家浪子,看着巫灿被领走,他有些担心:“阿非,阿灿不会出事吧?”
“浩哥你不用担心的,林湛要是有什么邪恶的想法,定是他自己吃亏!”海梦非肯定地回答,“你不要因为看到阿灿整天和我混在起就觉得他很弱,其实阿灿比我强百倍呢!林湛这种人看就不靠谱,让阿灿治治他也好。”
崔浩半信半疑,默默在心里为巫灿祈祷:这么好的男孩子要是被林湛那个人渣糟*蹋简直天理不容!希望巫灿眼光高些,不要被林湛人模狗样的外表迷惑!
由于崔浩要兼顾课业,所以待在店里的时间远比海梦非少。
巫灿自从上次和林湛单独约会之后,似乎对那位花花公子印象不错,之后开始频频与林湛接触,而且态度渐渐变得越来越好。春*色上脸,有种恋爱的甜蜜感。
于是,海梦非落单的机会开始变大。
不过,单纯的人鱼王子并不孤单,因为他还有新朋友。
比如,月老祠初级实习红娘从爱书。
虽然从爱书从来都是个大忙人,但偶然清闲时也会来找海梦书玩耍。
h市的妖魔存在密度实在太大,两人转到老城区条静巷时,忽然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
国语怒骂中夹杂着“思密达”,而且伴着妖族特有的灵力波动。
两人迅速轻身闪到巷口偷偷观战——两位少年正合力围攻个青年。
两位少年长得非常可爱,位头上生有猫耳、另位臀部长有兔尾,看就不是人类;另位青年身材匀称结实,可惜张脸五官太过平面,毫无特色可言。
“番邦小怪,把东西留下,放你条生路!”猫耳妖国语清晰,与兔尾妖联手已经将青年围住。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思密达!”青年怪腔怪调的中文,“你们凭什么侮辱我宇宙第大国的国妖!”
猫耳妖双掌挥动,指尖长出利甲:“不要脸就不给你脸!”个大巴掌过去就让青年脸上了五条杠。
比光荣的少先队大队长还两道杠!牛*逼程度比当年武汉那位天才骚年!
兔尾妖的无影腿随之而上,正中青年后腰。
从爱书语带鄙视向海梦非解释:“看到木有?那个青年是高丽国的妖族,狗*屎大的点儿地竟敢妄称宇宙第大国,就得这么教训他!揍死丫的!”
高丽青年明显不敌,忍痛张口,吐出道黄雾。
浓烈的泡菜味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就在猫耳妖和兔尾妖反胃皱眉之际,高丽青年趁机跳出圈子转身逃跑。
“阿非你在这里等我,那个番邦妖怪定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去帮他们追。”从爱书话未落音就飞窜出去,“小猫小兔,那家伙往这边逃了!”
猫耳妖和兔尾妖反应过来,也以极快的身法跟上。
海梦非理解从爱书的好意,人鱼身份真的不能随便暴露在人前。虽然巫灿的魔药能够帮他隐藏灵力,但如果与人交手斗法,那是无论如何也要释放灵力的。万遇上别有用心且有背后势力的坏心眼妖魔,那就不好了。
老城古巷里生有枝叶繁茂的大树,大树下设有石桌椅,那是专为老人们休闲准备的。这会儿没有人,海梦非就溜过去坐好乖乖等着从爱书。
没过两分钟,前面轻轻“嗒”了声,海梦非看到那个高丽青年从侧旁院墙跳了下来,顿时心里紧:怎么回事?难道小从姑娘他们三个追个追丢了?这个青年是有狡猾呀?
两人隔了不到五米的距离,海梦非端坐着,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暗暗掐好法诀,准备给对方来个突然袭击。
“原来是个凡人傻小子,吓我跳!还以为高手埋伏在这里呢!”高丽青年撇了撇嘴,直接朝海梦非走过来,脸上没有点紧张神色。
海梦非这才反应过来,只要自己不施法就不会有灵力波动,对方妖怪就不会防备自己。
再仔细看过去,就见青年周身有层隐隐的亮光。
那层亮光是妖魔们有别于人类的项特殊技能,只要身在亮光里,普通人类是无法看到他们。
正如猫耳妖的耳朵和兔尾妖的尾巴,只有身具灵力者才能看得到。
海梦非松了口气,双手法诀仍掐着不松开,继续装“凡人”。
高丽青年四下探看番,迅速窜到大树边,突然纵身跃高,将某个物件放进离地两米高个拳头大小的树洞里。
刚刚落地想要离去,忽然脚下紧,似被什么东西绊住;接着头下脚下,整个身体被倒吊了起来。
从爱书在大树杈上嘿嘿冷笑:“蠢货!还敢回来,不知道本姑娘所到之处全是陷阱么?”
集中眼力看去,就见从爱书手中握着根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线,正是这根线将高丽青年吊了起来。
灵力线,拥有灵力的修行者中有两大派熟练掌握这项技能。
是傀儡师,二是月老祠各种级别的红娘们。
将来要学会用红线牵连姻缘的使者,不会用线怎么行?
高丽青年本想挣扎切断灵力线,忽然侧旁物破空而至,正中他肩部穴道,挣扎立刻成了无力放挺。
猫耳妖跳下墙头,轻轻吹了口右手食指,断掉的尖指甲立刻再生。
原来,他竟以指甲为暗器封住了高丽青年的行动。
兔尾妖跟着跳下来,手里不知何时了柄超大号的捣药杵,不由分说棒子乎在青年屁股上:“东西交出来!你这个小偷屎密达!”
这下可不轻,青年穴道被封不能动,脚脖子又被细线绑着倒吊,挨了下简直苦不堪言。
猫耳妖晃了晃指头,以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阿兔,还是我来吧!听说高丽国整容业发达,让我来帮他把这张脸好好规划规划!”
指甲尖尖闪着寒光,随便挨着碰着就要流血受伤,青年再也绷不住:“饶命啊!东西在我怀里,你们过来拿吧!”
似宝非宝
猫耳妖手指划动,青年胸襟衣裳尽碎,露出结实的胸膛——高丽男人爱健身的习惯也传染了高丽妖族。
啪声,有件黄布包袱掉到地上。
猫耳妖捡起包袱,先是肃然念了声佛号,这才小心翼翼将包袱打开。
莹润通透,尊水月观音像露出真容。
祥和佛光并不耀目,但其中慈悲宏愿之力还让在场诸人全都心中跳。
兔尾妖和从爱书立刻对观音像恭敬行礼,不断颂念佛号。
被倒吊的青年早已经浑身发抖不能自已;海梦非离得稍远,却也恭恭敬敬双手合十行礼。
“嗯,就是这尊观音像。”猫耳妖将观音像重新包好,对从爱书说,“姐姐,水月庵失窃之物已经找到,放了这家伙吧!”
从爱书收了灵力线,青年立刻跌到地上。
他不赶紧爬起来逃跑,眼睛盯着黄布包袱说:“这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是我国的物品……”
“啊呸!”猫耳妖怒到两只猫耳朵都竖直起来,“我大天*朝但凡有点儿好东西就是你们国家的,孔夫子是、黄河是、端午节是、活字印刷是……你们还要不要脸?我告诉你,要不是白芷大人吩咐让我们只要追回物品就善待你,老子现在就把你打回原形!死东西!”
兔尾妖也在旁抡着大捣药杵怒喝:“滚你妈的!”
从爱书到底是女孩子,骂不出太粗鲁的话来,却也冷冰冰甩了句:“番邦小国出刁民……没羞没臊!”
海梦非听完他们对话,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大天*朝的古代成就是铁板事实,就连人鱼王宫的历史档案里都有明确记载,怎么陆地上竟然有别国这么厚颜无耻剽窃天*朝成果?
高丽青年被痛骂顿,终于悻悻而去。
猫耳妖和兔尾妖谢过从爱书之后,也带着观音像赶回去复命。
看着海梦非脸好奇,从爱书当然要向他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市郊有座水月庵,据说庵内在明清两代出过涅槃坐化的高德比丘尼。那尊水月观音像是水月庵镇庵之宝,是初代住持水月大师的传世之物。
水月观音像经过历代住持愿力加持,本是件至上佛门法器,邪魔歪道莫想接近。
但那个高丽青年偏偏想出个损办法,他许以金钱收卖街头无知的女子,让那个人类女子以进香为机盗走观音像,并以黄布包裹,使观音像菩提之力不能外放。
海梦非不解:“他盗走观音像有什么用?他自己又用不着。只要掀开黄布,观音像散发的佛光就能将他净化成尘埃。”
从爱书笑出声来:“笨,你能想到他自己拿去没用处,为什么想不到他也是受人之托过来盗宝?”
海梦非挠着脑袋不好意思说:“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呵呵……不过从姑娘你刚才真是……见义勇为啊!”
“那是!虽然同为妖族,但我堂堂天*朝上国的妖族与番绑小国的妖族是有本质区别的!我天*朝宝物,若是别国妖魔胆敢染指,我从爱书就算拼了命也要追回来的。刚才的阿喵和阿兔也跟我是样的!”
海梦非看从爱书说得慷慨激昂,也不禁热血沸腾:“没错,对待那样没品的妖魔,就应该这样子!”
既然说了到妖魔也有国别之差,从爱书也就顺便为海梦非科普下天*朝周边国家妖族的背景。譬如倭国的八歧大蛇与假九尾玉藻前,比如蒙古国的狼族,比如俄罗斯的虎族与熊族……
“那,刚才那个青年是什么化形?”海梦非问,因为刚才没有运用灵力,所以他没看破对方真身。
“只腌制泡菜的坛子而已。”从爱书说到那个青年就满脸鄙视,“不过因为有了几百年历史,又偶然之间沾上人血开了灵智,最终化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货色也敢潜入天*朝来。他自以为很厉害,其实恰恰是因为他太弱,天*朝神界布下的大结界对他不起作用,他才能窜过来。”
“怪不得能吐出泡菜味的黄雾呢!”
大结界这个概念,海梦非是懂的。
世上妖魔,除了他们源生之地妖界和魔界,就以人界数量最。
妖魔有好有坏,如果满世界流窜必然造成动乱。所以,除了有当方土地、城隍、河神、山神这类监督的神职存在,天界还在人类国与国之间张开大结界。
大结界只对拥用定程度以上灵力的妖魔产生排斥性,小妖弱魔则不受限制。当然,也有些妖魔强大到可以突破大结界;那也无妨,因为天界会第时间掌握其动向,旦发现其危害人间,就有天兵天将将其捉拿处置。
因此,哪怕妖族与魔族遍布人界,但人界依然能够秩序井然。
刚要离开,海梦非忽然拉着从爱书的衣角停下来,指着大树说:“对了,你们应该没发现吧,那个男人好像放了件什么东西在那个树洞里。”
“哦,是吗?”从爱书手中灵力线飞出,身体跟着准确荡到树洞旁。
海梦非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家看米国片,有个什么蜘蛛侠的本领跟从爱书类似。
“真的有东西!”从爱书伸手取出个黄灿灿的东西扔向海梦非,“别又是什么佛家法器,你心地善良,你先看!”
佛家至上法器有普度劝善之用,心怀慈悲之人见之能被加持,心怀邪恶之人见之则被净化。所以,在水月观音像露出圣容时,唯有泡菜坛子妖浑身发抖。
海梦非小心翼翼打开包袱,傻了:“这是什么……蛋?”
颗乒乓球大小,圆溜溜的事物正在手中。
没有灵光散出,也没有任何雕刻篆画。白色的球体微微透出淡蓝色,很像海梦非人鱼状态时尾部的鳞片。
从爱书从树上跳下来:“蛋?我看看。”
接过去,她先是将球体对着太阳看其透度,又使劲摇摇听其内部是否为流体。
“不是蛋!因为里边是实心的。”从爱书把球体递还给海梦非,“而且,正常的蛋也没这么重。也不是法器,没有灵力流动。这玩意儿有点像石头,会不会是某种宝石?”
鉴于水月观音像是用羊脂玉雕琢而成,从爱书推断高丽青年喜欢对金玉宝石类的东东下手。
对于宝石,人鱼王子绝对是个鉴定专家,他果断摇头:“这不是宝石,人鱼王宫所有库藏宝石种类我都能分辨,这种材质我从没见过。”
将圆球托在手里细细感应,海梦非脸色变得古怪:“真的不是蛋么?我怎么感觉里边好像有生命在流动呢?”
未知感应
“有生命流动?”从爱书再次把圆球接过去,依言感应了片刻,“没有生命啊!”
海梦非纳闷:“没有么?”
应该不会有错啊!当圆球被托在手里时,海梦非明显感觉到球中有股微弱的生命流。那股生命流太虚弱,好像是发育不良、又好像受过重伤,总之并不那么活泼;闪而逝。
不过,现在应该纠结的不是圆球中到底存不存在生命流动,而是这个石蛋*蛋应该怎么处理。
“要不,我们把这个交给猫耳妖和兔尾妖吧!”海梦非建议。
从爱书瞅了瞅石疙瘩,摇头否定:“这个东东显然跟猫耳妖他们没关系,你交给他们,他们肯定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既然是高丽妖偷放在树洞的,那就不能让他再取回去。阿非你不是说里边有生命流动么?你试试看能不能孵化出什么,没准是个神兽呢!”
海梦非大囧,从姐姐这是看了小说的节奏啊!哪能随便捡个石蛋就孵出神兽呢?神兽的爹妈是有爱到处下蛋啊!
其实,生命流动并不等同于生命存在。
譬如百年大树,灵力者能够从中感应到生命流,但百年时间未开灵智、不足以化形,所以百年大树是活物,但算不得生命(相对动物而言)。
又比如前辈高人隐居深山苦修,高人修炼时会有灵气聚合,周围草木山石长期在此环境之下也有可能产生生命流。显然,山石之类也算不得生命存在。
但有点,旦这些物体出现生命流,其化形的机率就会大大增加。
这些知识,都是海梦非从人鱼王宫图书馆读到的。他不是个爱较真抬杠的人,也就没向从爱书解释。
两人逛完老城区,海梦非就带着这颗石球回家了。
每个天真呆傻的人,当捡到某些看起来有眼缘的物品时,都会认为自己交了天大的好运,人鱼王子海梦非也不例外。
崔浩和巫灿不在家,他就接了盆水,将圆球泡在里边。
有些石头,比如雨花石,被水浸之后能够显现出艳丽的颜色和图案。
圆球入水,果然颜色了有变化。
开始淡淡的蓝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蓝。
海梦非大奇,蹲在旁边动不动盯着看。
奇异的事情出现了,随着圆球颜色变深,盆里的水却渐渐变浅,似乎都被圆球吸了进去。
“吓!真是个宝物啊!我的运气会不会太好了?”海梦非点也不害怕,反倒脸满足地抱膝欣赏圆球吸水。
眼看盆水见底,又添满。
如此反复九次,圆球也似乎喝饱,深蓝色又渐渐褪去,变成了开始的白底透着淡蓝。
有人得了宝物会立刻藏起来自个儿偷着乐,有人得了宝物却会迫不及待拿出来和好朋友分享。
海梦非属于后者,只不过他的好朋友都不太给力。
巫灿应付着接过圆球看了眼:“没什么特别的,海绵也会吸水嘛!阿非,我今天和林湛逛了天,好累哦,我要洗洗睡。”
“哦。”海梦非双手捧着圆球,又转过身去向崔浩炫耀。
浩哥当然比巫灿热情些。
不过,想要让个凡人帅哥以肉眼看出圆球的非凡之处,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崔浩只说了句让海梦非特别有挫败感的话:“嗯,很圆,真圆。阿非这是你捡的么?眼神真好。”
海梦非哀怨地捧着圆球挪回卧室,头栽倒在床上。
二货的玻璃心,你们不懂!!
心地单纯的人大非常执拗相信自己的感觉。比如,有些人深信自己心里住着个彼得潘,那么这个人定活着非常童真。
海梦非的呆傻,也促使他成为个执拗的人。
别人不看好他的圆球,他总觉得是个宝。明明知道孵化不出生命,却还是期待出现令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我听说天*朝宋代有个叫米芾的家伙,他把石头将宠物呢!”海梦非将圆球摆在枕头边自言自语,“你跟石头差不,不会动不会说话,我也可以把你当成宠物来养啊!”
无论到了哪个年龄层次,能够徜徉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都是最快乐的人。
海梦非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突发奇想:“蓝色至深为玄,五行之中,玄色应水……”手指灵巧拨动,试着将线水系灵力弹到圆球上。
灵力如泥牛如海有去无回,寂然被圆球吸收。
海梦非惊得咕噜爬了起来:“哎呀!竟然连灵力也能吸收!?”
再试次,又是同样的情况。
这重大发现,使得海梦非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变得严肃起来。
挥手闭上门窗、布下禁制隔绝外界的声音;海梦非盘膝而坐,双手将圆球捧在丹田处,闭目运开灵力。
他是人鱼王子,家学源远流长;年龄虽小,功力却不弱。
人鱼天生的水系灵力源源注入圆球。
圆球因为灵力的激发,颜色再次变深;而且这次,球体竟放出蓝色毫光。
就如同放了架海洋投影仪,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蓝盈盈的水色。
圆球的蓝色深到极致,终于成了黑色团,好似西方魔幻中具有预言能力的黑色水晶球。
黑色是流动的——忽然阵耀光,黑色褪去,整个圆球呈现出水晶般透明的质感。
水晶圆球正中心,有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像是条有生命的小虫子,正在球体内翻腾游走。
睁开眼睛的海梦非已经完全惊呆:“怎么会……这是……”
血线游了不到分钟就似乎累了。它停止游动,光线便暗去,切又恢复正常。
依然是那颗白色透着淡蓝的圆球。
海梦非紧紧盯着圆球,慎重说:“水系灵力天生带着治愈之力,希望我的灵力能够救你。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夜里,崔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在沙漠中迷了路。
又饥又渴、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只能决然朝着个方向前近。
唯维持生命的水源,是由于昼夜温差而形成的晨雾。
他努力坚持,却又次次失望;四周所见,除了是黄沙,就是绝望。
就在想要认命将此身化于沙土之际,阵清风吹来了凉意,带来了阵阵水汽。
崔浩大喜,溯风而行。
绿洲!
浅层地下水在此汇成个小小池塘,崔浩想也不想就扑到池塘里。
蓝色的水像有生命,能顺着毛孔恢复他的体力。
温柔包裹,源源不断。
水里,有个声音对他说:“水系灵力天生带着治愈之力,希望我的灵力能够救你。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
桂花月
同样的夜,到了没有灯光温暖的室外,就成了月黑风高夜。
老城区某巷,白天里葱郁的大树到此时变成了最恐怖狰狞的巨形黑影。
灯火,只有几家还亮着,大都是青年子女与父母住在起的家庭。
借着暗色,道黑影迅速从巷口窜至大树下,又轻松无声跃到树上。
“没有了!?”尽力压低的声音掩饰不住惊慌失措的语气,“不可能啊!明明放在这里……”
忽然脚下紧,股大力将他脚踝缚住,猛然往下拖。
那种感觉,像是细细的线条,难道是灵力线?
叭声摔到地面,盏青色灯笼应声亮起。
时间,偷袭与被偷袭者看清了各自面容。
摔在地上的,正是白天被赶跑的高丽青年妖;立旁边冷冷看着他的,则是位头发长至脚踝的和服女子。
“青女房!”高丽青年妖发出声惊呼,紧接着脖子就被细线密密缠住。
青色鬼火的映照下,那些柔软的细线全是女人的头发,这玩意儿可比灵力线慎人了。
青女房来自东瀛,是岛国有名有号的鬼怪。
相传位宫女被未婚夫背叛,变成了擅用头发的妖怪;每晚会拿着镜子打扮,如果看到她的人不是她的未婚夫,那么就会被她杀死。
“把东西交出来!”光听声音会觉得青女房彬彬有礼,但当她从宽袖里抽出镜子,在青色鬼火灯笼下映照自己就显得有些恐怖。
“东西……什么……东西?”高丽青年妖的奸滑与生俱来,尽管此刻害怕到抖如筛糠,仍想赖帐。
话刚落音,脖子束缚力道突然加大,几乎使他不能呼吸。
青女房慢慢垂手放下镜子,由于敷粉过而苍白的脸上丝表情也没有,声音却还是那样温柔有礼:“妾身再问你遍,你把从主人那里偷走的东西藏到哪里了?”
脖子处略略松了点,高丽青年妖终于能挤出声音来:“我……我本来藏到这个树洞里,现在却被人……偷走了。”
“你是说,有人黄雀在后?被谁偷走了?”
“不知道……但有几个家伙很可疑……”
“说!”
“个会用灵力线的少女,只猫耳妖和只兔尾妖……都是天*朝的……”
“很好。”青女房后退步,头发却没有因此松开,“妾身早跟主人说过,高丽国的妖族靠不住,但你善于逢迎钻营……哼!既然你曾发誓要为主人出生入死,现在是应该你兑现誓言的时候了,你有这样的觉悟吧?”
高丽青年妖吓得瞳孔急剧收缩。
这帮东瀛岛国的妖魔个个心狠手辣,既然放出这样话就绝不会罢手。可惜他咽喉被缚住,无法吐出黄雾逃跑。
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和惨叫,青女房收好青色鬼火灯笼,转身消失于黑暗之中。
嗒嗒木屐声渐渐远去……明天,人们只会在大树下看到只被摔碎的泡菜坛子而已。
当然,是个老坛子。
次日醒来的海梦非和崔浩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海梦非是身俱灵力的修道之人,今天却罕见的呵欠连连,黑眼圈已然出现在对它来说最合适的位置。
没办法,昨天用自身灵力灌注圆球,消耗得有些累了。
崔浩则完全精神抖擞,脚步轻盈得仿佛地球人来到了月球,不太受重力控制。
巫灿贼兮兮看了海梦非半天,忽然将他拉到客厅角,双手叉腰逼问:“阿非,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不学好,昨天晚上出去约*炮啦!你还没满十八岁哦!”
“没有的事。”海梦非起床照镜子时就已经想好了借口,“我是担心这次上陆地事无成,回去之后还得挨批,所以没睡好……”
老实人偶尔说次谎,具有十足的欺骗效果。何况这次海梦非是为了瞒住圆球的秘密而刻意为之。
巫灿看着海梦非张呆傻到无懈可击的脸,也就信了,只是嘴巴仍不饶过:“是的?”
“我要是长得有阿灿你半好看,我当然要去约*炮。可是我明明没市场啊!”海梦非自嘲解围,“对了,阿非,你和林湛约*炮了没?”
“我和他不需要约*炮,最叫开*房!”巫灿为海梦非纠正常识错误,这才带着点点羞涩、又带着点点得意说,“不过,快了……”
“恭喜!恭喜!到时候别忘了和我分享经验啊!”
就这样,海底最有智慧的种族,海巫,居然被只呆傻人鱼成功转移话题与注意力。
这是个悖论,却也是个现实。生活中有许许的聪明人精于算计,在聪明人堆里无往不利,但最后却吃亏在那些傻子手里。
物降物,真理。
生活由此进入个短暂的和平时期,切看似风平浪静。
崔浩依然是学习、打工兼追女生;他很幸运,那个叫艾美的女生终于答应和他交往。
巫灿则是工作、谈恋爱。他和林湛,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蛮登对的。
至于海梦非,除了工作,最大的兴趣就是偷偷养着他的圆球“宠物”;喂它水,给它注入灵力,给它起名叫“圆圆”。
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直持续到中秋之前。
农历八月初五,老板娘咪姐忽然春风满面来到店里宣布:“亲们,今天姐接了个大单,做好了给你们发奖金!”
听完咪姐说的大单,海梦非纠结了。
原来,俞家老太爷八月十五刚好八十大寿,咪姐老公所在的礼仪公司接下了这个大单子。举贤不避亲,咪姐的甜品店因为良好的口碑被推荐。
在这之前,海梦非曾听巫灿说过——消息当然是林湛透露的——俞老太爷的寿辰完全交给几个孙辈去办。礼仪公司其实只是拿着策划案去执行而已,真正定流程的还是俞家几位小少爷。
俞家孙辈之中,众所周知俞长乐最有能力。所以,海梦非就算再笨也不会认为这是个巧合。
海梦非不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再见到俞长乐,毕竟对方就要和陈木槿订婚,没准这个确切消息会在老太爷生辰当日当众宣布。
而且,俞长乐开始视海梦非为路人,短短几天时间里忽然兴趣大增——海梦非从小在人鱼王宫里被灌输各种危机意识,明白其中道理。
海梦非不想去,咪姐当然要苦口婆心劝慰。
咪姐只是个不知道内情的凡人女子,整件事关系到她尤其是她老公的发展,海梦非又是店里最靠谱的大师傅,不能不劝。
咪姐的各种语言只会让海梦非左右为难,但是巫灿句:“就算不能爱他也没必要避而不见,如果连见面的勇气都没有,那以后还怎么迎接新的爱情?”
俞长乐安排林湛来勾*引巫灿是成功的,至少这次巫灿帮了俞长乐大忙。
事实上,俞家公子正是通过种种渠道,变相请海梦非相见。
如果巫灿没和林湛搞对象,巫小受定会支持海梦非不去。但是巫小受很想在那天看到精英打扮的林公子,所以鼓动海梦非同意。
在如此具有说服力的语言攻势下,海梦非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傻很天真
为了保证食材新鲜,餐饮甜点不会像礼仪布置那样早早开始准备,最只是去信得过的食材店提前订好必要的食材。
但是有点,所有的菜品和甜点都必须先经过试吃。
没办法,大户人家办事就是规矩,谁让俞家号称世界船王呢?
相比较那些中西餐菜,海梦非制作的甜品通过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这不仅仅因为他手技高超,因为海梦非有几味食材配料取自己海底——这可是人鱼王宫御厨亲手研制的秘方,人类哪里吃过?
再说,试吃把关队伍里有俞长乐声叫好,别的酱油党哪敢有什么异议?
结果,当天海梦非就被单独留了下来。理由是俞四少爷长乐要和甜品师最后敲定以哪几样甜口做主打。
巫灿朝海梦非挤挤眼,悄悄说:“如果你还对俞长乐有意思,不妨趁机表白啊!”
海梦非撇撇嘴,看样子就知道不乐意。
开玩笑,堂堂人鱼王子怎么可能去当小三!?
这是海梦非第次单独跟俞长乐坐在起。可惜,有钱人家的房子都太大,两人之间存在着距离。
俞长乐慢悠悠摆弄着桌上套茶道:“你做的甜品非常好。很可惜,当初你在我店里工作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你的才能……”
人太精明,以至于说话难以直入主题,总是从些莫名的边边角角开始。
海梦非是个直肠子,脑子回路总共三道弯,根本不能适应俞长乐的节奏;而且,单独跟俞长乐相处并没有让他兴奋,反倒让他尴尬和不自在。因为,俞长乐说话时没有看着他,只是摆弄着那套茶道。
人鱼王宫的礼仪师傅曾经教育过海梦非,无论哪个种族,对方说话时要认真倾听才显得真诚;朋友相处可以轻松活泼没规矩,但跟陌生人、似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熟非熟的人相处,定要注意礼节。
显然,俞长乐的行为在海梦非看来是失礼的。
他们不算朋友,第次单独相处,俞长乐不应该这个样子。哪怕个是豪门少爷,个是小店的甜点师。
于是,海梦非毫不客气打断俞长乐:“有话请您直说,我还要回店里工作,时间不够。”
论规矩,人类再豪门也比不上人鱼王族;论摆谱大,豪门公子当然比不上人鱼王子。
俞长乐手抖了下,撒了几滴热茶汤在桌上。
他显然没料到看似闷闷话不的海梦非会直接打断他的话。
根据林湛从巫灿那里得到的“情报”,俞长乐认为这位其貌不扬的人鱼应该是喜欢上自己才对,所以他才会故意做出副宁静致远的品茶者模样。
这叫欲擒故纵,这招对小姑娘最有杀伤力。
可惜俞家四少爷虽有经商头脑,却没学过大众传播,不知道任何信息都具有滞后性。
任何事在它发生的那秒你没抓住,哪怕即成事实的后秒,那也是历史。所谓历史,相对于现在,它肯定有所不同。
俞长乐很聪明,林湛也不傻,只可惜他们遇上的对手是海巫小受阿灿。
以巫灿的智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林湛接近讨好他的目的?
巫灿和林湛“交往”,方面是想给海梦非留出单独时间让他自己领悟些事情;方面生活无聊,有个长得不错会玩乐的男生陪在身边确实不错;还有方面就是,巫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俞长乐不是想安插间谍打听情况么?巫灿就有意无意透露信息。
海梦非喜欢俞长乐是没错,可惜那已经是旧黄历。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俞长乐拗着姿态不可能再让海梦非着迷,只会让海梦非讨厌。
房间里的海梦非和俞长乐都看不到,正在街上跟林湛牵手乱逛的巫小受笑得么灿如春花。
巫灿太了解海梦非的耿直性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委屈自己强装笑脸。
当然,海梦非的耿直表现也没让小伙伴阿灿失望。
“如果是讨论主打甜品,我希望直接进入话题。”海梦非快言快语,“如果您有别的什么话要对我说,不妨直说。我脑子笨,您这样转来转去只会让我不舒服。”
俞长乐愣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吓了海梦非跳。
“你真可爱!”俞长乐放在手里的水晶壶,起身走向海梦非,“这样的性格,如果是人类的话,真的很难生存下去。所以……”他已经走到海梦非身边,弯腰凑得离海梦非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你不是人类吧?”
这动作是挑衅,也是调*戏,海梦非张小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去躲过对方灼灼目光:“你……你……你胡说……”
呆傻孩子就是呆傻孩子,海梦非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俞长乐心中喜:兰雅说的没错,他果然是人鱼!
见惯了商战的云谲波诡,经历了海盗绑架大难不死,俞长乐自信已经将人生看得通透无比。
他知道,这只瘦小的人鱼,很单纯!很傻很天真!
所以他不急于直接下手,他是有长远目光的人,不会做杀鸡取卵、涸泽而渔的事情。人鱼赐福定要人鱼心甘情愿,如果承诺时日后变卦,那就不好了。
直身体,轻轻后退步,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到个适中的舒服度,俞长乐嘴角勾着笑:“我没有胡说,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只人鱼!”
“你……你……你怎么知道?”
不打自招,真不知这属性是可爱还是可恨,抑或可怜。
海梦非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对方个凡人语道破他的身份,他反倒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至于能不能通过诡辩搅乱对方的认识,他从没想过。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俞长乐依然保持着勾嘴笑,那笑容曾经迷晕过无数少女,“比如,你的好朋友。”
海梦非在陆地的好朋友,五根手指计数还有富余。
海梦非当然知道,俞长乐口中说的朋友,唯指向就是巫灿。
是啊,海梦非不知道兰雅的存在,所以作为暴露其人鱼身份的爆料者,巫灿嫌疑最大。
如果能够成功离间海梦非与巫灿的友情,那么这只几乎没什么心机的人鱼就太好收拾了。
再次可惜,俞长乐对呆傻属性的人鱼认识不够;或者说,他对呆傻这种性格认识不够。
呆傻,从某方面来说其实是种执拗;他们不太会变通,不太会拐着弯考虑问题,所以,他们坚持初心。
世上所有的存在,从来都是双刃剑。我们说某个人或物不好,是在某种条件下他(它)的缺点大过优点,并非无是处。有时环境改变,他(它)就逆袭成了优势者。
海梦非认定的东西,尤其是被时间证明过的东西,很难改变。
你若逼急了他——兔牙也会咬人。
于是,俞长乐眼睁睁看着海梦非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胡说!你不要脸!我知道你肯定是从别的修行者那里听说我的事,你却污蔑阿灿!我和阿灿从小起长大,他的为人我最清楚,就算全世界都出卖我,他也会守护我!俞长乐,你凭什么污蔑我的好朋友?没错,我是只人鱼。你别忘了,对只人鱼而言你只是卑微的人类!是谁借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对我这样说话?”
兔子·北极熊
平时没脾气的人突然发了通脾气,正如贯温柔的兔子暴起咬人,给人的感觉除了惊愕,还有不知所措。
俞长乐过于自信,自以为能完全掌控整个局面;这时才知道完全低估了海梦非。
俞长乐是有顾忌的,他最怕失去海梦非——这种担心甚至大过失去陈木槿。
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从利益角度出发,海梦非的价值确实大于陈木槿。
这个问题,这些天,俞长乐已经反复琢磨想透了。
陈木槿红色家族背景确实硬气,但是陈家的女儿能够成就俞家的儿子成为新代的世界船王吗?
未为可知。
同样的问题套用在海梦非身上,却能得到最直接最确定的回答。
傻子才会不知如何选择。
俞长乐不愿失去陈木槿,因为陈木槿将来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他不愿失去海梦非,因为海梦非是他梦想的全部。
俞长乐坚信:这只其貌不扬的人鱼就是定海神针,只在得到人鱼的认可,他就可以成就齐天大圣般的商界伟业。
于是,俞长乐软下态度向海梦非道歉就显得顺理成章:“对不起,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混账话,你别生气好不好?其实我只是对人类认知以外的生物好奇,我想知道人鱼是不是也会像人类样重视感情……对不起,是我无知,是我鲁莽了。”
海梦非太过心地善良:“算了,既然你只是因为好奇……我也没那么小气。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说你是卑微的人类……”
原来想好的许话,俞长乐不敢再提,生怕再刺激到人鱼。
俞长乐很清楚,海梦非对他的印象已经不好。于是认认真真讨论起甜品主打来。
处理正经事,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事毕要离开,俞长乐假装随意问海梦非:“要不,这几天你搬到我这里来住吧?这样的话,流程安排有什么变化你我都方便。”
海梦非没想过俞长乐留人的目的,但他不想圆球的秘密被发现。
毕竟,圆球每隔几天就要吸收水和水系灵力,只要运化灵力,难免百密疏被高手察觉。既然有高手暗中向俞长乐说破海梦非的身份,谁能保证会不会有高手窥探圆球的秘密?
于是,海梦非没有半点犹豫:“不必了,我离开阿灿和浩哥就睡不着,我必须跟他们住在起!”
“浩哥”两个字如针刺般扎进俞长乐的耳朵里,看着海梦非背影的双眼也浮出阴鸷。
虽然其中有些主观误会,但在俞长乐心里,崔浩是他目前最大的敌人。
不久之前林湛曾言之凿凿对俞长乐说:“我听巫灿说,那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小子单恋你呢!”
对于商人而言,感情的宝贵之处就在于,它可以拿来利用。所以俞长乐今天才敢这么大胆单独留下海梦非。可惜海梦非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真是单恋,哪怕日子长了难免心灰意冷,也不至于像海梦非那样单独相处不仅没有恋爱反应,而且发怒反击。
什么能够打败单恋?
移情别恋!!!
俞长乐以人类的思维模式去推断只人鱼,这是聪明人的自负,也是聪明人的可悲。他见识过崔浩与海梦非双双辞职,也听林湛说过崔浩在学样里保护蓝眼睛海梦非和巫灿离开。
嫉妒使人判断失衡,俞长乐认为崔浩和海梦非之间绝对有腿!
么可笑的推断!
有人曾说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存在纯结的友情;现在,又有人质疑男人和男人之间纯洁的友情。
是不是有天,友情也要像五仁月饼滚出月饼界样,滚出感情界呢?
虽然目前崔浩还只是个生了副好皮囊的毛头小子,但俞长乐强烈的危机感还是让他招来了得力手下,吩咐去调查关于崔浩的切。
巫灿终于迎来了人生的重大时刻,林湛把他“拐”进了酒店房间。
说是拐,其实有点牵强。
两人在酒吧玩闹,林湛明显“不胜酒力”半昏过去。
没办法,林公子原想仗着自己的酒量把巫灿灌醉,然后拖回酒店房间吃干抹尽。
蛋疼的是,他遇上了巫小受。
巫灿身活在海底,本就对液体类的东西格外亲和,酒类就是其中种。再加上他打小尝遍世间药,早对诸如毒啊酒精啊神马的产生了抗性。
这么说吧,如果林湛喝酒算是千杯不醉的海量,那么巫灿就是个无底黑洞!
所以,林湛喝到差不时看不行,果断改变策略。
既然不能把你灌醉,那我就自己装醉,反正只要进了酒店房间,嘿嘿……这么天的辛苦付出,是应该收点儿利息了。
这点小伎俩,巫灿如何看不出来?
既然人家做戏,巫小受便将计就计。
巫灿是个明白人,很能分得清每个人能够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什么角色。他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男人,有些适合当男朋友,有些适合当老公,两种属性兼具的太少——他心中的男神容玉曜大人就是两种属性兼具,可惜啊……嘤嘤嘤,男神年纪轻轻就已经娶妻生子,想起来就脸泪。
林湛生得英俊潇洒、会玩会浪漫、会哄人又舍得花钱,只可惜花花肠子太、不定性还男女通吃。这种人,只适合当男朋友,拍拖逛街滚床单。
能有点认同,说明巫灿心里还是有些喜欢林湛的。
海巫智商高,巫灿很早就放弃了海梦非那样的念头,守着个人爱辈子。
十四岁那年,巫灿暗恋的师兄和只海豚精成婚,从此他再不相信爱情。
早熟有早熟的好处,至少在性*方面不会让自己吃亏。
巫灿对林湛的床上表现有点点期待,所以宁愿“上回当”。
不过,巫小受的演技可是相当好,装出副无奈又无辜的样子干着急:“哎呀你怎么醉了?我……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怎么办啊?要不要打110啊……”
林湛心里乐开了花,小白兔纯洁受神马的不要太美好!推倒压倒尊素很有罪恶感但是我喜欢……
这些天相处下来,林湛深深觉得,巫灿除了初相识时刁蛮了些,其实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白兔少年啊!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他才生生忍到现在才决定下手。哦呵呵呵……霸王硬上弓神马的容易吓着小朋友哦!
自以为聪明的林家少爷哪里知道,他所见切,他美好的感觉,全都是幻象和浮云而已。
他的聪明,完败于巫灿毫无缺点的演技。
这些天,巫灿没有使用丁点法术就成功欺骗和误导了林公子,甚至误导了俞长乐。
不要看到远处画面露出白色毛茸茸的角就以为那是只吃草的软萌小兔叽,没准那是只吃肉的北极熊!!
冲动承诺
酒店房间里,林湛装醉嘟嚷着要喝水。
巫灿从冰箱里找出矿泉水,拧开之后倒在杯子里递给他。
林湛又发疯推开杯子要喝果汁。
巫灿暗笑着又去拿果汁。
切都是设计,林湛接果汁时个不稳将果汁全酒在巫灿的白t上。不仅白色布料瞬间变花,黏糊糊的汁液还浸到皮肤上。
巫灿心领神会,假装生气把林湛摔到床上:“哎呀脏死了,我要去洗澡。”
洗就洗吧,还不把门关紧。
流水哗哗声听得林湛下*半身小帐篷挺立,十二级大风也吹不倒。他迅速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个类似于套*套的小包包,撕开后将里面的粉末倒在装着矿泉水的杯子里。
粉末遇水则化,无色无味。
这是富豪圈里新兴的种情*药,据说清朝末年大侠洪熙官的岳母擅用此药,全名叫做“男人的奶”。
光听名字就淫霸无比,可知其药力非凡,管你是什么贞节烈妇正人君子,只要此药入肚,全都成为淫*娃*荡*妇。
林湛洋洋得意,却不知切动作都被巫湛使用透视术隔墙看了个清楚明白。
巫灿洗完故意不穿浴袍,只将浴巾围在腰间。
温水浸过的白皮肤氤出粉红,好似三月细腻的月季花瓣;瘦却不柴,不会让人看到身排(肋)骨而反胃;精致的锁骨、小蛮腰,还有胸前两点樱桃红;半干的头发乱蓬蓬显出呆萌属性,眼神却是迷离转换……
林湛两眼发直、心跳加速,简直要怀疑那杯“男人的奶”是不是被自己喝了下去。
小林湛非常不配合地用动再用力,仿佛大林湛如果再不给它个交代,它就要破裤而出。
弟弟肿么能在这个时候傲娇呢?好事才成了半呢!
林湛努力弓起身体,让他亲弟弟好受些,再次装出醉酒发疯的样子要喝水。
巫灿心中暗笑:看你能搞出什么鬼!
端着杯子要递给林湛,林湛却耍赖:“不喝!烫!”
“是凉的,不烫啊!”巫灿配合着剧情。
“那你喝口给我看!”
巫灿脸无辜,喝了口。
林湛暗喜却不放心,得寸进尺:“太小口,你要喝大口我才相信!”
巫灿又喝了大口。
林湛看着巫灿把水咽下去,忽然又说:“我要尿尿……”然后遁入浴室。
林公子是个很好的情人,尽管下药有些下作,但他不希望第次时给巫灿留下不好的印象,冲冲澡洗干净是必须的。
反正,“男人的奶”很特殊,吸入者只要不被触碰就不会发作。但如果被触碰的话,那真是长江泛滥不可收拾。
林湛欢乐洗白白,顺便稍稍安慰下肿胀兴奋的林小弟。
床边,巫灿张嘴吐出个水球,那正是刚刚喝下去的情*药。
水球在他手心溜溜滚动,晶莹剔透。
“男人的奶?好药!给我下药?哼,你可是遇到下药的祖宗了!”巫灿冷笑,“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也要好好报答你才是。”
手腕的珊瑚镯子是个放药的空间法器,巫灿从里边取出小摄白色粉末点到水球里,同样无色无味;又偷偷笑过阵之后张嘴将水球吸到肚子里。
林湛匆匆冲了遍,身上水还没擦干,就听到轻下重下的敲门声。
光着脚去开门,如珍珠般赤果的巫灿就倒在同样赤果的林湛的怀里:“林湛……不好了。为什么……我摸了自己下……我……你帮帮我,我好难受……”拉着林湛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摸去。
“奶人的男”是种无差别的奇药,不仅对男人有效,也对女人有效;不仅别人触碰有效,自己触碰也有效。
巫灿自己触发药情,倒省了林湛不少事。
公主抱,双双光溜溜滚到床上。
正要口吻下去,巫灿忽然伸手拦住他,装出极力克制药情脸色潮红呼吸困难的样子:“林湛,你是真的爱我么?”眼神特别清纯无辜。
男人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哪里还能理智考虑,林湛下半身磨着巫灿细腻的大腿,斩钉截铁回答:“爱!”
“只爱我个么?”
“当然!”
“万你口是心非或者做不到呢?”
林湛的呼吸越来越重,已经分不清到底谁喝下了男人的奶:“不会的,宝贝儿。我真的只爱你个。”
巫灿双手环在林湛脖子上,吹着气问:“那你要记住,如果你今天撒谎,是会受到惩罚的……”
林湛已经迫不及待:“为了你,什么惩罚我都认了!”
终于吻下去,交缠之际,道凉意顺着林湛的喉咙滑下肚腹。可惜他精*虫*上*脑,浑不在意。
凉意,正是巫灿吐出的水球。
水球落入林湛体内,立刻恢复成它本来的液态。股完全盖过人类最原始欲*望的燥热瞬间由下腹勃发,烧遍林湛全身。
个是带着妖气的海巫诱受,个是床*上征战无数的年轻公子。
面无限向对方索取,面不断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心得与技巧。
这种组合,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所谓“英雄”惜“英雄”,相见恨晚,不过如此。
虽然大部分甜点是现做现烤,但有些需要提前发酵的原料和需要冷藏的成品必须头天备好。
于是,农历八月十四这天,海梦非就已经忙了起来。巫灿和咪姐打下手自然逃不掉,就连崔浩也放弃约会跑过来帮忙。
俞长乐显然对海梦非格外照顾,不仅亲自对甜品组问候,还调拨两位五星级甜品师辅助海梦非。
如此待遇,不知要气死少甜品师和厨师。
要知道,就算海梦非手艺惊人口碑甚好,毕竟没有经过天*朝蓝翔高级技工学校培训上岗。没有职业等级资格证,二没有拿出得手的相关工作经验。
两位派过来的五星级甜品师大约事先被俞长乐关照过,所以整个过程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和对海梦非的轻视。其实对所有甜品师而言,能够被俞家请来工作,已经是种无上荣誉。
世界船王之家办大寿宴,无数厨师甜口师挤破脑袋托了各种关系也挤不进来呢!
可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海梦非以籍籍无名的黑马之姿得到俞家四少爷青眼,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
八月十四这天最后的工作只剩下等待冰激凌和布丁之类自然冷却然后放进冰箱,海梦非体恤咪姐要回家给老公做饭、崔浩和巫灿要争分夺秒去约会,就让他们先步。两位五星甜品师也在客气番之后先行离开。
左右无人,等待无聊,海梦非无意哼起了歌。
那是咏唱赞美大海的歌,用人鱼族古老的语言唱来相得益彰,宛若天籁。
静静的工作室里,只有海梦非的歌声回荡。
人鱼拥有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喉,哪怕海梦非不在歌声中汇入灵力,音色悠扬、音阶婉转,就连空气中也裹上了冰激凌的甜香。
曲唱毕,正打算收拾桌面的各种盒子,身后传来啪啪的掌声。
身三叶草运动装的男子走进来。
二十岁,戴着黑框眼镜,比路人高出个层次的五官;中等个子,步子沉稳。
等看清海梦非的面容后,男子微微怔了下,随后脸上挂起友好的微笑:“好听!你是这里的甜点师么?你叫什么名字?”
量变·质变
海梦非倒不害怕,感觉对方身上没有异常灵力波动之后礼貌回答:“我叫海梦非,是这里请来的甜品师,您是……”
“我叫俞长中。”
这个名字少少让海梦非感到意外。无疑,在这里遇到名叫俞长中的家伙,肯定是俞长乐的兄弟。
只不过,这对兄弟长得实在不怎么像。
俞长乐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华丽绚烂的,而俞长中相比之下则要黯淡些。至少,外貌上如此。
可也正因为那副黑框眼镜和稍逊于俞长乐的五官,再配上无心机的笑,反倒让海梦非防备心没那么重。
或许,也因为海梦非与自家哥哥们容貌相差太大。
俞长中走近些,彬彬有礼伸出右手:“我听说老四请了位默默无名的甜口师,本来还有些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但刚才听过你的歌声之后,我完全放心啦!能唱出这么美妙歌声的人,也定能够做出美味的甜点吧!美丽的存在,总是相通的。”
海梦非头次唱歌被人类听到(海盗那次的离幻之歌不算),头次被人类这么夸奖,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却仍大大方方跟对方握手:“您过奖了,我无聊瞎唱的;而且,从没在人前唱过。”
双手相握,俞长中只感觉自己好像握到了块温润的玉石,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电流让他心中颤。
他不知道海梦非是人鱼,所以无法推断俞家后人与人鱼身体接触是否会产生异样的感觉。
这电流很奇妙,不是天雷勾地火的爱情萌动,它像是种呼应。
反观海梦非,则没有这样的感觉。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如果换成是俞长乐有了这样的经历,或许会高兴得睡不着,会窃以为这是自己与人鱼的特殊感应。
但对俞长中来说,这种电流只类似于人们握手时偶尔产生的静电,麻下也就算了,并没往心里去。
不过,俞长中没忘记又对海梦非的双手大加称赞:“真不愧是甜点师的双手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是男孩子,还以为摸到女孩子的手了呢!”
俞长中和海梦非都属于相貌不突出的人——当然,比起海梦非,俞长中绝对算得上帅哥。他只是没有弟弟俞长乐、没有林湛和崔浩那样帅得很突出罢了。
正因为心里有相同的伤痛,所以俞长中才会不吝言辞赞美海梦非其它方面的优点。他在看清楚海梦非面貌后怔愣的短短时间里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其实,俞家到俞长中这代,兄弟姐妹并不齐心。俞长中过来,只是为了亲眼看看四弟俞长乐聘请的黑马甜点师到底有牛。并非要给四弟使绊子找不痛快,俞长中只是不希望爷爷寿宴的某环节不给力掉链子,到时丢面子的可是整个俞家。
世界船王家族,每位家庭成员都充满了使命感,这固然是件好事。
但若都将使命感锤炼成柄长剑,想要以此号令众人,就要引起内斗。
不过,俞长中已经完全放弃了考验海梦非。
因为曲能直击灵魂的歌声,就已经将他彻底征服。
四少爷俞长乐照例过来看望海梦非时,却见二哥俞长中和人鱼海梦非正有说有笑,当时脸就黑了。
他就不明白,这只人鱼眼瘸瞧上崔浩那毛头小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他二哥勾*引?这只人鱼是从小就少人疼爱么?
羡慕嫉妒恨从来都是住在心底的恶魔,旦持续发酵就让当事人以最low最没水准的眼光看人。
尽管俞长乐敢断定二哥俞长中不知道海梦非是人鱼的事实,但他很担心海梦非最终选择俞长中。
比起崔浩那种没背景的愣头青小子,要对付二哥俞长中这种级别的对手,俞长乐想想就满肚子怒气——这只人鱼就不能让我省省心么!?
“聊得很开心嘛!该准备的东西就准备好了么?”俞长乐语气酸溜溜。
海梦非完全没在意俞长乐,脸上依然挂着和俞长中聊天时留下的愉快笑容:“好了!放入冰藏柜就行。”说完动手去搬那些已经冷好的盒子。
俞长乐长这么大从未被这样忽视过,口怨气憋在胸口半天散不去。
可气的是,二少爷俞长中特别温柔地挤走海梦非:“我来,我来。你这么瘦小,还是省点力气留着明天劳动吧!”
这种短时间产生的友谊在俞长乐看来,简直就是红果果的奸*情!
俞长乐可是知道的,他二哥目前没有女朋友!
从来没有这样憋屈过,从来没有这样郁闷过,从来没有这样羡慕嫉妒恨过……明明自己看中想要倚重的人,却而再、再而三被别人拐跑。
作为个受万人崇拜的高姿态青年精英,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人类有许劣根性,其中很重要条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俞长乐就像是位天才魔法师,而海梦非就是传说中的法杖。只有得到法杖,俞长乐才能成就传奇霸业。可现在,法杖居然被别人摸来摸去。男人的占有欲怎么能容忍?
怨念丛生的傲娇男人伤不起,俞长乐黑着脸不说话,委屈着自己看完海梦非和二哥俞长中说说笑笑干完活——其实海梦非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因为俞长中把活全包了。
又是个天大误会!
在俞长乐的眼里,他那金贵的二哥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别说为个以前根本就不认识的傻小子代劳。
这是什么?这就是红果果的勾*搭上了呀!
俞长乐算是看出来了,海梦非这厮虽然长得不怎么样、脑子也不大好使,但就是有种吸引(魅惑)男人的魔力。位大帅哥为他辞去工作,位豪门公子为他干力气活,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休想狡辩!
如果海梦非能有神兽九尾小白那样读懂人心的本事,定会当场施法降下大雪——真是比窦娥还冤呐!
真的只是纯洁的友情而已,真的只是热心帮助与被帮助而已,真的只是凑巧而已,哪里来的勾*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的就是这幕吧?
四少爷俞长乐的智慧,放在商业上那真是无往不利,可放在生活上嘛……
这世界上,大抵擅长某方面的天才,就会在另方面有所缺憾。天才当然不,全才是稀有。
俞长乐不知道,他心里这股浓浓的妒意使得他对海梦非的关注达到了个极值。
有些东西,量变到定程度就会产生质变。
于是,俞长乐将内心里对海梦非的定位由“讨好拉扰”彻底转为“占有”。
是他
还好,工作完毕海梦非礼貌拒绝了俞长中要送他回家的举动,否则俞四少爷真不知要误会俞二少爷深。
海梦非走后,俞长中又在俞长乐面前夸奖了海梦非回,并且赞扬弟弟眼光不错。
俞长乐似笑非笑:“那当然,我能发现他,自然知道他的能力和所有优点。”
“哦?”俞二哥明显用上了疑问语气,“他唱歌非常好听你知道吗?”
俞长乐卡壳了,他真不知道。
他的印象里,自己跟海梦非打照面不超过五回;直接面对面坐在起交谈只有次。
交流次数确实不算,有些情况搞不清楚也算情有可原。
但是,为什么二哥跟海梦非只见面次、交谈也只有次,二哥就知道海梦非唱歌好听?
这不公平!
海梦非是人鱼又怎么样?同样是俞家后人,人鱼怎么能区别对待?就算要区别对待,也应该是对我俞长乐偏袒些啊!那条只会装傻扮呆的人鱼,不仅没对我唱过歌,还用暴怒的语气羞辱恐吓过我!
人比人,气死人。
谁让每个高傲自负的青年都有颗熊孩子玻璃心呢?还是太年轻啊,只有时间磨砺才能把人锻炼成只老狐狸——当然,那时真的已经很老。
不能怪俞长乐如此沉不住气,只能怪他已经把海梦非看得太重。
世界规则摆在那里,不努力就得不到好结果,却总有人想避开这个规则。每个人对成功的期许不同,以俞长乐的眼光和野心,他对成功的期许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以俞长乐本身的资质,依靠自己的努力,再加点点运气,有生之年或许能实现目标。但想想那时已经白发苍苍,眼睛闭不睁这辈子过去,意义何在?
可现在有条最方便的捷径摆在面前,也许需要五十年完成的事情通过捷径只需要十年就能完成,这怎么能不让人心动呢?
海梦非,就是捷径引路人。
而且,到目前为此这个引路人是唯的。
俞长乐已经试过次,完全搞不定海梦非,本身就焦急。现在看着海梦非跟别人打得火热,他怎么能心中安稳?
俞长乐认为海梦非是唯捷径引路人,但他自己并不是唯想要通过捷径的人,只不过旁人还不知道海梦非的秘密罢了。既然兰雅能知道秘密并向俞长乐寻求合作,谁敢保证还有没有别的势力知道这个秘密?
将那些隐藏得太深的势力先放到边,就眼前来说,崔浩对俞长乐来说只是个潜在威胁,但二哥俞长中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威胁。
俞长乐开始的计划是,在与陈木槿完成婚姻的情况下将海梦非转化成死党同盟。现在看来,这样慢慢拖下去只怕会夜长梦。
俞长乐暗暗捏了捏拳头,心道:看来想要套住海梦非,必须下点本了。明天遇到林湛,顺便问他要些白色小粉末吧。
所有算计念头,到了八月十五这天都要放到边。
热闹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八十岁老船王俞林寿诞的盛况。
家族名称前边能被冠上“世界”词,这可不是虚名而已。
政商名流,豪门世家,学者大腕……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简直就是场联合国精英盛宴。
自然而然,承担起寿宴任务的俞家孙辈出尽了风头。
因为事先经过周密的部署,所以每个环节都开展得精准精致。
海梦非身在后厨,无缘得见人类欢聚堂的热闹场面。但从服务员小哥们快节奏的脚步就能断定,前厅定来了好好宾客。
年前,五姐海梦溪成年礼时,人鱼王宫也很热闹呢!难得的是,和五姐有婚约的南海小龙孙也来了,五姐从没那样害羞过……
年前自己还是任性的王子,年后却在后厨为人类制作甜点。
看着自己的作品被点点端走,每每有服务员小哥进来都会说“小海师傅,大家都对您的甜品赞不绝口”时,海梦非由衷生出种自豪感。
生活的满足感,果然有很大部分是通过自己辛勤劳动获得的。
相比厨房那些挥汗如雨的大厨们,海梦非要轻松很。这不仅因甜点的加工过程对火的需求不像中餐那样直接,最就是烤箱定好时间而已;因为有两位五星级甜品师从旁协助。只要配方调好,将制作方法演示遍,两位五星级甜品师立刻就能开展工作。
正忙着,甜点制作间的门被猛烈推开。
俞长乐脸色焦急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抓着海梦非的手腕就往外带:“快!跟我走!”
所有人都愣了,喜气洋洋的日子这是怎么了?
崔浩和巫灿立刻闪出来阻拦俞长乐,这时二少爷俞长中才匆匆从门外赶来解释。
原来,本来约好歌坛天后献唱,结果半路上出了车祸。天后生命倒是无碍,脖子却骨折,根本不能前来。
这位天后素有铁嗓之称,绝对的现场超实力唱将。俞家确实也请了其他娱乐明星,可无论是地位还是现场演唱实力都无法与天后相提并论。
俞长乐想到二哥大加称赞过海梦非的歌声,于是临时决定铤而走险将海梦非做为秘密武器祭出。这时离表演不到个小时,至少也要先拉着海梦非去打扮番。
巫灿最为牙尖嘴利,翻着白眼冲俞长乐说:“我们只是来做甜点的,凭什么还要帮你家唱歌?想让我家阿非唱也可以,先谈出场费!那个天后要少?我们要她的三倍!”
这是摆明了不放人。
俞长中也有些急了,老爷子的寿宴环节可不能出丁点儿错,否则……
刚要开口应下出场费,就见四少爷俞长乐双手捧着海梦非的右手,以从前绝不可见不可听的温柔诚恳语气问:“帮帮我,好不好?”
那眼神,全场呆了。
让个骄傲的人开口求人,很难。
让俞长乐以这种态度求人,闻所未闻。
海梦非不可置信地感受着手心手背传来的温度,有那么秒钟,他想:如果故事开始就是这样该有好啊!
人鱼王子终归是善良的王子,就算之前不曾单恋过俞长乐,被人这么真诚地恳求,他也会答应。
“其实没什么的,不过是唱歌而已。”海梦非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因为他明白,那双手注定不会永远牵着自己,“我帮你!”
俞长乐双手仍然呈握状,怔在原地。
别人看不出来,只有他心里清楚。
他说不出原因,他只觉得握住海梦非手的刹那,有股莫名的电流击中了他的心。
就好像,冥冥中天定,有道光穿越百年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有个声音在俞长乐心里呐喊:是他!没错,就是他!
宴会
没有人告诉俞长乐,心底声音里那个“他”是谁,代表着什么。俞长乐下意识就认定,那人就是海梦非,海梦非就是全部。
这是缘分,这是神授之意,海梦非就应该是他俞长乐独占的,海梦非就是为他俞长乐而出现的。
海梦非没有半点推脱就答应,这在俞长乐看来是个信号,是他和海梦非关系转暖的信号。由此,他终于明白,海梦非这只人鱼吃软不吃硬。
既然海梦非本人亲口答应,巫灿和崔浩再没有阻止不让去的理由。
巫灿哼声,撇着嘴不再搭理众人。
崔浩轻声嘱咐海梦非不要紧张,却得来俞长乐声冷哼。
宾客太,总有混水摸鱼的。
比如,小白就拉着调酒师心印挤在人群里混吃混喝。
怎么混进来的?
人类安保系统挡不住九尾神兽!
搞笑的是,心印好歹穿了身正装,小白却是身校服。要知道,我泱泱天*朝大部分中学的校服都是比较low的。虽然换来旁边宾客的异样眼光,小白却实实在在为他所在的学校做了把价值不菲的广告。
小白嘴里塞得满满,腮帮子鼓鼓仿佛大号花栗鼠:“俞家这帮不成器的孙子出漏子咯,他们请的歌星半路出了车祸。”都这副模样了还能说话,不愧是神兽。
心印也没闲着,咀嚼动作非快:“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啊?”小白骄傲比那啥,“对了,你要不要帮帮俞家的忙?我刚才看到那几个小少爷急得不行跑到后边去了。不会是去哭鼻子了吧?”
“关我什么事?”心印撇嘴,又拈了块曲奇放到嘴里,“真不错,不愧是人鱼王宫御厨开发出来的味道……咦……”
心印轻轻拉了小白把,两人都不高大的身影就隐没在人群里。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存在,无需魔药只需刻意收敛灵力,人群里的修行者们根本看不出来。
两人刚刚过的地方,有位女孩匆匆挤过。
她长得极漂亮,以天使之貌形容都不为过;她低着头,所以很少有人留意到她的容貌。但她偶然担头时,眼睛里闪着搜寻的光,似乎在找什么人。
小白偷偷问心印:“这不是人鱼王家的二丫头么?她怎么上岸来了?”
“谁知道,是来找他弟弟的吧?看来海心远在王宫里发了大脾气。”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被其他人听到,因为看似唇动,却只将声音灌注于对方耳朵。
“海心远”是现任人鱼王的名字,却在这里被人毫不客气直呼出来,如果被人类修行者老前辈们听到,定会引起轰动。
小白挤了挤心印:“你很了解海心远嘛!”
心印白了小白眼,说:“咱们可别被他们发现,小心点。”
心印猜对了,海梦月真是被他父王赶了出来,号称找不到弟弟就别回王宫。
这不难理解,海梦非农历十月满十八岁,人鱼族有独特的成人礼,王子不在宫内这还了得?起初人鱼王海心远听到小儿子上陆地的消息,想到海梦非因为长相原因从小比哥哥姐姐内向,心说让小儿子到陆地开开眼界也好,也就没往深处追究。
哪知这走就走了三个月,直到中秋都毫无音讯,人鱼王果断怒了。
本来,放走海梦非的除了二姐海梦月,还有五姐海梦溪。不过,有规矩的家族都会认为兄弟姐妹犯傻,年龄大的那个最有错。所以,找弟弟的苦*逼事就轮到了海梦月头上。
海梦月知道弟弟为了俞长乐才上岸,所以直接来到俞家,正巧赶上俞家老太爷寿宴。
可惜,海梦月不知道弟弟亲眼看到俞长乐和陈木槿牵手而心冷,不知道弟弟已经由王子沦为名甜品师。她在前厅宾客里寻找,当然找不到。
眼看大厅已经转了大半圈仍不见弟弟踪影,海梦月心里有些着急,忽然手腕被人拉了下。
没留意的情况下被拉,海梦月轻盈的身体立刻发生侧偏。
这时正好有几名男子擦身挤过,海梦月重心完全不稳,向斜后方倒去。
完了!这里全是凡人,不能使用法术,摔倒定很丢脸!
海梦月这样想着,身体却被软呼呼带着温度的事物接住。
啊咧,太狗血偶像剧了吧!
位英俊迷人的年轻人类男子接住了她!
马振远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她慌乱的眼神竟如小鹿样纯净。
他感觉她与众不同,同时看到暗处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他不是想逞能英雄救美,他只是按照良心办事。
于是,他拉了她把想要提醒,却不想阴差阳错成了抱住她。
她的背影已然十分美丽,哪知正容远胜背影。
海梦月是种干净的漂亮,不是靠浓妆艳抹换来夺人眼球的大红大紫。或许因为生长在海底,她身上带着——用人类的话来说,就叫“小清新”的美。
当然,这种美不是她专有,她的兄弟姐妹都是如此。除了,海梦非。
差点摔倒和扶住只是瞬间的事,完全没有偶像剧里的慢动作。
因为正好处在大厅的边缘,也没有引起轰动性的围观。
倒是不远处小白摇头啧啧叹息:“完了完了,二丫头回不去咯!你瞧瞧,他俩的眼睛里都闪着星星呢!”
幸亏旁人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否则定当场让他爸妈出来好好管教下这位早熟的初中生。
心印却吐槽:“马家那小子人品怎么样啊?如果是个渣的话,可别耽误人家闺女大好青春啊!长得帅的好男人可不呢……”
马振远和海梦非都已经各自好,非常默契地都红着脸、红着耳朵、红着脖子。
“姑娘你不是人类吧?”马振远开口之后又觉得这样太唐突不礼貌,“不不不,你别误会!我是驱魔师……你被人盯上了。”
海梦月略微感应,果然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灵力体正向这边靠近;当下好生感激,她来得匆忙,忘记隐藏灵力:“谢谢你!”
“如果姑娘不嫌弃,可以……可以在我身边,这样的话我的气息就能掩护你。”
马振远从来都是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哪像今天这样说话扭捏过?如果被俞长乐看到,搞不好会被取笑番。
比起不开窍的傻弟弟海梦非,姐姐海梦月要聪明得。
哪些东西是自己想要的,哪些是不想要的,哪些是应该好好把握机不可失的……她全知道。
所以,海梦月大方挽住马振远的胳膊:“那……就麻烦你了。”
马振远心花怒放,脑中百鸟齐鸣,努力挺了挺胸,使自己看起来正气些,省得被人背后说挽了个大美女笑得好猥琐。
本来遁着灵力波动挤过来的几位驱魔师忽然间失去了目标,瞎转阵之后只好各自折回。
演艺圈人士的祝寿达到了高潮,人们期待中,天后出场的时间到了。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lady gaga么?
歌
出场的这位,虽然个头不高,但却不是坛天后。
他穿着身厨师服,高高的厨师帽还在头顶,嘴上却戴了个喜庆的红色口罩。
幸亏全场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造成哗然吹口哨;但明显带着异样的眼光和时不时交头结耳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惊诧。
反倒是坐在主位的俞家老爷子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显然是对孙儿们百个放心,尽情期待惊喜。
在舞台上,五官中只露出双眼睛的海梦非有些紧张。
没办法,开始俞长乐拉着他到后台化妆——还吩咐化妆师尽管化成女妆。殊不知男生要通过化妆变成女生面容,其实对本身五官底子有要求。海梦非的塌鼻子加上大兔牙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化妆品掩饰。
化妆进行到半,化妆师自己先额头冒汗手发抖——可见这个任务有逆天难!
还好化妆师有个团队,团队里有聪明人,想出了在服装上做弥补的点子。
可惜海梦非在看完自己惨不忍睹的半成品女妆之后玩命拒绝女装,最后只好卸了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意料之外的前卫!
海梦非原本很淡定,倒是后台这番折腾让他心里绷了根弦,意识到今天的唱歌表演关系重大。
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直到被七手八脚推上台,居然没有个人告诉过海梦非要唱什么。
能不紧张么!?
手里拿个麦像傻子样在台上被无数人围观,简直就是坑爹!太坑了!
“他怎么还不唱——完了!”
等发现这个严重问题,俞家二少爷和四少爷已经脸翔色。
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到海里边去了!
本以为亡羊补牢再加偷天换日,双计合并定能解决天后缺席的困难,却不想原来是从小坑跳到大坑。
“哟,这不是海家小六子么?这是在搞行为艺术啊?老头子过大寿搞这么前卫的东东不好吧?”底下的神兽小白已经开始悄悄吐槽。
这回,心印仿佛没有听到,眼睛直直盯着台上,双手因为紧张蜷成拳头,为海梦非捏把汗。
不远处,认出弟弟的海梦月同样看着台上紧张得双手用力。
只不过,她十指的力量全掐在马振远的胳膊上,痛得原本觉得幸福无力的马振远面容好阵扭曲。
悲剧正要尘埃落定,简单的音律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世上最难的事,往往是看起来最简单的事。
比如最考验厨师功力的其实就是道炒白菜,最考验舞蹈家的是摈弃配乐和高难度技巧后如何以情动人……自然,最考验演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唱者的就是怎样将首最普通无奇的歌唱到听者心里。
海梦非定定在那里,表情被掩盖在红色口罩之下,他就像是尊无意义雕塑。
然而他的歌声却如圣堂里最纯净的童声咏唱,仿佛有圣光从穹顶的玻璃窗探进照在他身上。
这已经不仅仅生日赞歌,仿佛是赞美所有生命、赞美世间万物、赞美造物主……
反复咏唱,声音拔到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大概,那就是通俗所谓的海豚音吧!
哪怕到了那样的高度,声音依然清晰平稳、尖而不利。
忽然,声音发生轻巧的弹越,从那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再上层。
珠穆朗玛再往上,那便是真正的天际。
脱离了陆地最高点,是天空的境界。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带凡俗的烟火之气,似乎只有自由的风才能触及到声音带来的神奇幻象。
那些对音乐有些定鉴赏品味的宾客当即流下泪来,果然,此曲只应天上有。
纵然不通五音的宾客,也完完全全被海梦非的歌声征服,怔在原地。
海梦月激动得好想手舞足蹈,可她忘了此时自己正挽着马振远的胳膊;手微微动了下,发现有个物体抓着很舒服,于是就抓上了。
马振远感觉自己就要飞上天堂了,因为漂亮姑娘主动跟他十指紧扣。
小白左顾右盼嘻嘻笑,拉了拉身边已经傻掉的心印,两人缩到人群里悄悄消失。
俞长乐的表情简直比死后重生还精彩,不仅仅是因为海梦非救了场,因为海梦非的歌声让他产生了占有之外的异样感觉。
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俞长乐脑中出现幻觉:其实,能和只人鱼生活在起也挺好。听说人鱼忠于配偶,生永不背叛……
幻想毕竟是幻想,当幻想的画面与海梦非真实的性别长相交织在起时,幻想就破灭了。
人类是最现实最虚荣的视觉动物,嫌丑爱美是人类共通的性格。当然,偶尔有爱丑的,那是审美出现了问题。
崔浩看不到海梦非的奇葩艺术造型,他只能倚在甜品制作室门口静静听着前厅传来的余音。
那声音如此空灵纤细,却又如此具有穿透力;隔了几重墙,仍尽数被崔浩收入耳底。
“听说只有最纯净的灵魂才能唱出最纯净的歌声,原来这是真的啊!”崔浩轻声喃叹。
这回,轮到巫灿愣了。
海梦非曲唱毕,全场鸦雀无声。
啪啪啪……直到八十岁的俞老太爷带头起立鼓掌,全场这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人们惊叹于这把好声音,却不知,仅就稀有度而言,人鱼之歌已经让他们大大区别于那些装*逼装品位的文青和精英。
宴会再次恢复到热闹交流、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直到结束。
回家路上,巫灿忍不住破口大骂:“俞长乐那小子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的典范!阿非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那小子到最后居然再没出现说声感谢。就是路边条流浪狗你喂它食,它还会摇摇尾巴表示友好呢!”
“没事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家宾客那么,总得把面子功夫做足吧!再说我帮他又不是图他感谢。”海梦非如既往地为他人着想,“阿灿你别气啦!生气容易老哦!”
巫灿这才哼哼降低了嗓门,却依然数落着对俞长乐的不满。
崔浩独自走在两人背后,偶尔抬头看看海梦非的背景,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似有心事。
至于海梦非的二姐海梦月,那位公主已经跟着马振远回家了。见钟情爱字当头,弟弟神马的根本顾不过来。
高强度工作之后虽然劳累,但也适合散步舒心;三个小伙伴选择步行段。
这时已近凌晨,路灯依然通明,路上却少了行人带来的喧闹。
经过个拐口,忽然两股灵力扑面而来;股陌生,股熟悉。
海梦非和巫灿都是心中惊,立刻停住脚步将崔浩护在中间。
啪嗒声,个红色物体落在前方不远处。
海梦非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月老祠初级实习红娘从爱书从不离身的红色双肩小方包。
正诧异,从爱书的身体从半空直直坠下摔在地上;哇,吐出口血。
夜袭
海梦非立刻朝从爱书冲了过去,巫灿拽拉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崔浩快步跟进。
从爱书手捂着胸口、手撑起身体,侧头看到海梦非,从喉咙里挤出声:“阿非小心!”
黑密的细线从半空垂落,直直朝海梦飞射来。
因为有妖灵之力加持,那些黑线飞射速度堪比离弦之箭,杀伤力亦然。
海梦非单手高举过头顶画了个圈,身影没有半分停顿,仍然朝从爱书掠去。
叮叮叮……密如骤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黑线到了离海梦非头顶尺距离就再不能前进,似乎被什么奇物的透明硬物挡住。
高高的路灯柱上出现个长发女人。
和服木屐、面敷白粉,正是来自东瀛的妖怪青女房。
青女房宽袖挥动,盏青色鬼火灯笼立刻出现、悬在半空。
就见海梦非周身尺之外全被层密密鳞甲包围,在青色鬼火映照下,鳞甲发出幽蓝的深海之光。
“水族么?”青女房不及细看,跃身而下,十指成爪向海梦非抓去。
早已跃跃欲试的巫灿来了招黄雀在后:“岛国女妖,你的对手是我!”看准时机飞身跃起,拍向青女房后心。
三个过路者中居然连续两人不是普通人类,这可是大大出乎青女房的意料。她不知道海梦非和巫灿都服用过海巫族秘制魔药;只要不动运灵力,旁人就极难察觉。
保命要紧,青女房只得回身迎上巫灿的双掌。
啵声,四掌交叠。
青女房和巫灿同时退后。
也就是这刹那,青女房看清了崔浩的面容,顿时心惊不已: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敢恋战,青女房木屐点地之后继续后跃;招手收回鬼火灯笼,转身便欲遁去。
巫灿冷笑声:“岛国小妖!”飞身去追。
崔浩已经呆在原地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拍电影么?这不是真的吧?刚刚那个女的是个女鬼吧,怎么还身和服?可是,这附近没有吊车和威亚呀!
各种疑问激烈撞击着崔浩对这个世界本来的认知。
“浩哥快过来,你必须待在我身边!”
海梦非已经开始运用水灵力为从爱书治疗,来不及解释太,只能先行将崔浩叫到身旁。
所有修行者都是如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凡人面前展现灵力。现在救人保命要紧,其它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崔浩这才如梦初醒,看到海梦非双手放出蓝色的光芒,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难以压制的兴奋:“阿非……你手蓝色的光芒……是……是法术么?”
声疑问,让海梦非和从爱书都转过头看他。
大高个崔浩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顿时手足无措成了傻大个。
崔浩提的问题当然没有逻辑性错误。不过,介凡人居然能看到灵光波动,这是很稀少的。这样的凡人,般都会被各种修行门派、驱魔世家吸纳;因为这样的人,修行天赋要大大强过普通人。
这座城市的修行者不少,光出现的驱魔世家就有容家和马家两大世家,崔浩算不算是遗珠之憾呢?
水系灵力与木系灵力具有天然的愈合能力,海梦非将灵力注入从爱书体内助其修复损伤的经脉。
人鱼族对水系法术的掌握可谓精乎微精,不时,从爱书吐出口淤血。
伤已经没有大碍,但身体虚弱需要时间静养。
海梦非刚收了法术,心念忽动,感觉到还股不善的灵力藏在附近。
从爱书也同时感应到,推了海梦非把,低声说:“你带着崔浩先走!”她怕海梦非要同时护着伤者和凡人,应顾不暇。
平日里没脾气、呆呆傻傻的海梦非此时居然反常态,王子气场外放:“哼!他打不过我!”
扶起从爱书,让她靠崔浩好,海梦非挡在两人前边冷声空喊:“有胆子的就给我滚出来!我生平最看不起偷偷摸摸的真小人!”
啪啪啪好似拍手的声音、又好似没穿鞋的巨大脚掌拍地声音,转角处走出个古怪的身影。
崔浩只看了眼就发生类物联想:“忍者神龟!?”
没错,那身影远远看去像极了忍者神龟——用两条后腿直立行走的大乌龟。
不同的是,那身影不如忍者神龟魁梧,只有十二三岁少年的身高。
等到近了就发现,他通身绿色,背后有个大龟壳。四肢成手腿之形却于指尖生有蹼膜,长了张尖嘴雷公脸,头发茂盛却秃着最顶端。
分明是个异形侏儒;开口,是三四十岁中年男子的声音,嘶哑如公鸭:“吾辈河童参上!”
从爱书被青女房所伤,此时正气在心头,不顾虚弱骂道:“什么狗*屁参你妹!会说汉语还搞这套!就你们事!你奶奶的不会说大白话么?”
海梦非跟从爱书是好朋友,当然对河童没有好感:“你们不是天*朝妖族,为什么要在天*朝活动,还打伤我天*朝妖族?”
河童傲慢回道:“与阁下无关!只要阁下将身后女子交给在下,在下就不会为难阁下以及阁下的朋友。”
与青女房不同,河童似乎不认得崔浩。在他眼里,崔浩只是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所以,崔浩的生命也成了他要挟海梦非的砝码。
可是这只长相怪异的东瀛妖怪小看了大天*朝凡人。
崔浩既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惧意,那就说明此人天生胆大、命火旺盛。别看崔浩平时对海梦非是耐心友好的哥哥态度,其实他骨子里体育生的冲劲全憋着呢,毫不客气回敬河童:“你拽个屁啊!不就是只会走路的王*八么?”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生理痛处。
心态好成海梦非这样的,偶尔还会为长相哀愁呢!河童长成那副尊容,怎么能受得了被人骂成王*八?
绿豆眼半眯,张嘴就是道水箭喷向崔浩。
直接对凡人使用伤害性法术,这已经犯了三界六道切修行者之大忌。无论拿到哪处说理,这只河童都会因为自己的举动被归为邪恶妖魔类。
海梦非当然不会让他的浩哥受伤,眼见水箭过来,单手画个圈。
虚空的圈正如有形的盾,立刻将水箭反弹回去。
从爱书暗暗叫了声好,海梦非这招太漂亮!不在灵力强弱,而在对法术细微的控制,人鱼族的水系法术真不是盖的!
众所周知,同等级的化形水族拼斗,除了龙族,很难找得出能胜过人鱼族的。
自己的水箭去而复返,又对着自己倒射过来,河童翻个筋斗避过。看得出来,他的动作比王*八灵活了。
“你是……人鱼!?”河童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海梦非,再不去理会崔浩。
谁是劲敌,他分得清。
如果真碰上人鱼,那确实是倒霉——河童也知道人鱼在水族之中鲜有对手。
不过,眼前这只人鱼要同时保护位伤者和位凡人;而自己这边……哼哼……
海梦非正待施法反击,忽然感觉脚下地面有轻微震动,赶忙双手分提从爱书和崔浩,身体腾空后跃。
崔浩是练过武术的,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身轻如燕腾空过。不过惊喜短暂,随后而来的就是惊恐。
就见,刚刚立的地面已经破开,地洞中钻出个黝黑跟河童差不高的侏儒:“八嘎!谁说天*朝的道路都是豆腐渣工程?要不是这路面太结实,刚才就得手了!”
危机瞬间
崔浩落地之后第反应不是惊呼而是发问:“那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从爱书随口回答:“东瀛妖怪山童,因为是土系妖怪,所在潜在地底没被我们第时间发现。”
海梦非盯着前方两只岛国妖怪,心里却纳闷:浩哥胆子也太大了吧?看到真实的妖怪居然点也不害怕。
人类总是有无限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常常被妖族和魔族轻视,却能打败妖魔两族统治人界的原因。翻看大天*朝古籍,例子不胜数。
最有名的就是《宋定伯捉鬼》,南阳少年宋定伯夜行逢鬼,不仅不怕,还把鬼给忽悠着变羊卖了。
海梦非虽然跟崔浩关系很好,但对人类的直接了解不过是上岸这几个月的事,自然不能明白人类心性变化。
再说,胆量这个东西其实也算是种本领。有些人生下来就胆大,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技能;有些人原本胆小,可是经历的事情了,也就见怪不怪。
思索这些问题的时间显然不够,海梦非还没完全想明白,山童和河童就已经联手展开攻击。
从爱书很想上去帮忙,奈何之前被青女房偷袭伤到经脉,这时刚刚被海梦非修复,体内灵力流转还不顺畅,勉强上场只可能拖后腿帮倒忙。所以,初级实习红娘很有眼色地拉着崔浩往后退,尽量保证海梦非能够安心战斗。
路灯下,海梦非以敌二,身法极其飘逸灵动,带着几分他歌声里的感觉。
造物主是公平的。平庸的长相、呆傻的性格,仿佛那些不出众都是为了成全海梦非法术和招式的绚烂华丽。
举手投足间那种淡然气质,那是真正的皇家风范;尤其跟对面两个奇形怪状滚来滚去吆喝不止的侏儒相比,显得海梦非是天生的贵胄。
崔浩看呆了,海梦非周身溢散着纯净的蓝色水系灵力,每个动作都会留下道蓝色的残影,就好像只蓝色蝴蝶在灯光下以极慢的动作飞过,振翅间会有蓝色的鳞粉撒落。
美丽,极了。
谁也没在意崔浩的表情,不知道是惊叹还是羡慕,总之他黑色的瞳孔里,只有海梦非仿若翩翩起舞的影子。
其实,海梦非有苦难言。
人鱼家学自然非同凡响,可他吃亏在实战经验太少。这时又要顾及身后的从爱书和崔浩,海梦非就有些缚手缚脚。再说以灵力属性来说,山童擅长土系妖术,刚好是海梦非水系法术的克星,所以这场保卫对海梦非来说有些艰难。如果只是交战三人单独相遇,海梦非是绝不会担心害怕的。
相对于山童而言,河童的存在有些酱油。他的水系妖术与人鱼海梦非根本不在个层次上,而且也不属性相克,不管是直接攻击还是偷袭,水系妖术都会被海梦非反弹回来。
性格单纯有个天大的好处,那就是很容易集中精神去做某件事。
海梦非在战斗中渐渐摈弃那些杂念,双手发招大开大合,越战越勇。
久战不下,山童河童也有些急了。
两人交换下眼色,河童从龟壳里抽出双短锤,滚地贴身攻击海梦非。
既然水系妖术总不能取得很好的效果,不如直接物理攻击。
海梦非完全不怕这些,别忘了,他可是点穴踹飞过俞长乐别墅管家的高手。武术上的自信使得海梦非完全没化出兵刃,只徒手接下河童攻击。
不到两个回合,脚下地面又是阵颤抖,海梦非暗叫声不妙,上当了!
原来河童只举只是为了帮助山童争取法术吟唱时间。
山童完成结印,蹲身双手触地:“地牢术!”土系妖力汇入大地。
河童抽身的刹那,海梦非所在的地面轰然下沉。
海梦非无处借力弹跃,只能先化出鳞甲护住身体;抬头看去,顶上光线已经消失。
大马路上出现个坟包状的混凝土堆,山童双手合印控制着妖术,海梦非正被锁在土堆下。
紧接着,河童的身形就向从爱书晃去。
这是两只聪明的东瀛妖怪,他们的目标是从爱书,所以没必要跟海梦非拼个你死我活。
“水锁!”
河童飞快结印,从爱书和崔浩双腿都被突然出现的水锁铐住,动弹不得。
河童已经到了跟前,狞笑:“走吧!”
从爱书想调动体内灵力,无奈重伤下的她太虚弱,怎么也冲不破水锁。况且,崔浩也被制住,她不能丢下崔浩。
从爱书正要认命、准备对崔浩和海梦非说几句临别感言之际,身边崔浩忽然个侧踢,不到米三的河童被正中脖子,身体如断线风筝侧翻飞出老远。
所有人(妖魔)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凡人是如何破开水锁妖术的?
崔浩击得手,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跟上,抬腿踢向河童。
崔浩是练习过武术的体育生壮小伙,被他突然暴起侧踢,就算妖怪也受不了。河童歪着脖子已经来不及逃走,张嘴朝崔浩喷出水箭。
从爱书简直要吓死,个凡人如此玩命火拼个妖怪,真比她自己与妖怪战斗还揪心。如果崔浩是特种部队出身也就罢了,但崔浩只是个大学生啊!河童的水箭又快又狠,哪是能轻易避过去的?
从爱书为了崔浩姻缘任务而滞留人间两年,两年时间,她觉得这位小伙子是真真正正的好小伙,所以,她才会开口挽留海梦非和巫灿留下来帮助崔浩。她是没有情丝的天界实习红娘,自然不会爱上崔浩。但是,友谊这种情感,有时比爱情靠谱得。从爱书此时有些后悔,她帮不上忙,她不应该肯请海梦非和巫灿留下来的。因为,崔浩已经陷入了个大的危机漩涡。
水箭当胸而来,崔浩压根就没想过要避让,他此时只想着为朋友争取逃生的机会。而且,不知法术厉害的崔浩认为,水箭应该没有大杀伤力。既然海梦非能只手就将其反弹,那么水箭的程度大概也只是高压水枪的水柱吧?
体育特长生不知道,其实现代切割钻石有种技术就叫水流切割,通过物理加速使得水流产生切割和穿透钻石的力量。钻石,自然界已知最坚固的事物。
“快躲!”
从爱书没料到崔浩会那样不管不顾冲上去,等到大叫提醒时已经晚了。
水箭已经近及前胸,等待崔浩的,只是透胸而过的血红瞬间。
或许,瞬间,他不会痛苦。
非常反应
那秒,所有目光和时间似乎都被放慢——水箭没入崔浩的胸口。
却没有透体而出,没有血液飞溅——崔浩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冲到河童身边对准其心口全力脚。
龟壳侏儒的身体再次向后飞去,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那是个凡人啊!区区凡人而已,怎么能对水系妖法免疫?
龟壳摔到地面发出清响,另边正双手合印制住海梦非的山童是吓惊得腿软。
在山童这个角度比河童看得清楚,那道水箭不是被免疫,而是被崔浩的身体完完全全吸收掉了。
如果只是免疫,至少水箭会溃散成液态,或者直接被化成蒸汽,但这两种结果都没有在崔浩身上体现。
大天*朝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介凡人竟有如引神奇的体质,不是驱魔师修行者竟能将东瀛成名的妖怪击倒。
心有此念,难免心性动摇,疏忽产生的松懈使得混凝土堆内部阵灵力暴涌。
山童双后合印几乎把持不住,心里沉:糟糕!好厉害的人鱼!
混凝土堆产生道道裂缝,无数蓝色灵力探射而出。
轰隆声,海梦非破地牢而出,两只蓝色眼睛萤萤发亮,双手结成个古怪的印式:“寒流之势!”
山童觉得四周空气瞬间凉了下来,有股说不上来的压力正挤着胸口,仿佛跳入了零度以下的水中,口鼻呼吸喷出的全是白雾。
山童是土系妖怪,尚能勉强忍受。
再看看水系妖怪河童,龟壳着地四脚朝天已经僵直失去知觉。
海梦非这招可是来历不俗。
海洋之中,存在着暖流与寒流。寒流发端于南北极寒冷源生之地,威力非凡。海梦非此招正是向海洋借了寒流之力。如果战斗地点是在大海中,那可不仅仅是眼前冻僵的结果了。
山童已经失了斗志,又见青女房退去后久久不来,于是发最后点力气滚到河童身边,使个遁地之术,带着河童钻洞逃走。
河童被冻僵,水锁之术自动解除。
从爱书在原地像看妖怪样看着崔浩,哆哆嗦嗦问:“你……你是天界哪位大前辈的亲戚?”
崔浩被问得愣住了:“我……我不认识什么天界前辈啊……我是地球人……”
海梦非没有看到崔浩破水锁、挨水箭的画面,赶忙求科普。
听从爱书绘声绘色描述番,海梦非双蓝眼睛里全是惊讶。
他走到崔浩身边,突然伸手去摸崔浩的胸口。
这种因为好奇和疑问而产生的呆傻举动,换来从爱书声哦……
崔浩自己也挺不好意思,被海梦非摸了几下之后双手护胸退后步说:“怪痒的。”
海梦非不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抬头对崔浩说:“浩哥,你回家脱给我看吧!”
哎哟,人鱼王子旦脱离战斗又直接开启了二缺模式,问话不经过大脑。
崔浩本人和唯观众从爱书都是脸惊恐——这是要干什么啊?受转攻啊?攻脸啊!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完整产生歧义,海梦非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回家帮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你体质特殊,还是……河童的水箭里边有鬼,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这样解释,道理就通了。
因为路面已经破洞不堪,留在原地只怕会被普利斯叔叔查水表,海梦非决定不等巫灿先回家。人鱼王子很相信海巫小伙伴的本事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就算打不过,逃跑是没问题的。
看着海梦非扶着从爱书走在前边,默默跟在后边的崔浩脑子里又出现那只绚烂的战斗中的蓝色蝴蝶。
为什么刚才阿非说让我回家脱的时候,我会不好意思?男孩子坦诚相见没什么的吧?
崔浩脑中闪过这些疑问,又迅速将它们掐灭。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秘密——刚才牛*逼到连自己也吓跳啊!简直有种米国漫画里超能英雄诞生的即视感!
从爱书这副身体是不能回到她原来的住处了,只能跟着海梦非回崔浩家。
浩哥先去洗澡,海梦非就趁机问从爱书受伤的缘由。
从爱书压低了声音,神秘告诉海梦非:“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这群东瀛妖怪很有可能是冲着那个圆球来的。今天看到的这几个只是小角色,他们背后定还有大boss。”
海梦非眨眼想了想,从随身空间器里取出圆球来。
经过几次灵力和水的滋养,圆球已经初具温润的玉色,仿佛块璞玉经过识宝者打磨番。
从爱书叹道:“哟~原来真个宝贝啊!”然后推了推海梦非的手,“行了,快收好。你知道么?小猫耳跟我说过,那个泡菜坛子妖已经被人灭杀了,就死在旧城那颗大树下。小猫耳嘱咐过让我小心,毕竟我们之前都跟泡菜坛子妖有接触,想不到这帮岛国下三滥还是乘我落单的时候偷袭我。”
海梦非小心将圆球收好,他从第次注水灵力入圆球时就已经看出了圆球的来历。因为实在事关重大,他不敢跟从爱书说,只能嘱咐:“圆球的事你千万别说出去啊!这圆球是天*朝的宝物,不能让东瀛妖怪带走。”
“你怎么知道是天*朝宝物?”从爱书问。
“啊?那个……猜的啊!如果不是为了宝物,他们干嘛渡海过来?再说了,那个高丽坛子妖就盗过水月庵的观音像,这群岛国妖怪只怕与坛子妖也有莫大关系呢!”
海梦非解释合情合理,从爱书没有任何怀疑:“好!圆球的事我先不说,省得招来麻烦。但是,对付东瀛妖怪的事必须请昨们天*朝势力出面,否则光靠我们几个……”
“也是,是要找几个帮手。”海梦非深以为然,“阿灿以前来过h市,他认识的人,他回来后我让他到处问问有没有可靠的人。你呢,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
“除了同事,就只有小猫耳和小兔尾了。他们虽然不算高手,但后台很硬。如果能说动他们帮忙,也是很好的。”
两人叽里咕噜商量已经定,巫灿大汗淋淋从窗口回来:“累死我了!那个白脸女人好狡猾,让她跑了!”
崔浩正好洗完澡,看着蹲在四楼窗口随时可能会被风只下去的巫灿,忽然生出种蛋蛋的凌乱。
好长的反射神经弧!
直到现在,崔浩才觉得眼前三人掌握着超出人类认知本领有些,别扭。
于是,话题内容又回到原点。
三位非人类要思量如何向位人类合理解释他们的存在。
每到这个时候,巫灿就深恨自己长了张巧嘴。
为了抓住那个东瀛女妖已经累成狗了,没抓住心情又差,这时还要被派出来耐心讲故事,实在有种被猪队友出卖的感觉。
难得的是,崔浩像个学生样认认真真听完什么人鱼、什么海巫、什么实习红娘大通之后,淡定开口问海梦非:“阿非,从爱书受伤了不方便,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吧!这个时间她个人回去不安全。”
大家都在惊叹于崔浩的接受能力,感叹于崔浩的崇高爱心,崔浩又说:“让从爱书睡你房间,今晚你和我睡。嗯,你去洗澡吧,我等着你!”
体质检查
崔浩转身进卧室,留下三个不管有没有蛋全都蛋疼的妖族。
所以说人类有无限可能嘛,个人类居然完爆三个妖族,只凭句话而已!
从爱书机械转头:“是我幻听么?刚才崔浩说了什么?信息量有点儿大呀!”没办法,这是个腐妹子,yy过度血槽有点空。
“好高冷好帅,攻我脸!”身为小受的巫灿又次森森为崔浩着迷,“我始终不能释怀浩哥是直男的事实!”
海梦非倒是实在,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弱弱说了句:“我去洗澡……”就在巫灿与从爱书既鄙视又羡慕还期待的眼神中回卧室取睡衣。
花洒之下,海梦非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坏”的方面想。
浩哥是好的人呐!长得又帅性格又好,年龄不大就可以挣钱养活自己……浩哥是直男,我不能对浩哥有非分之想。
奇怪的是,瞎想意识从来都是只傲娇的小恶魔。你拼了命想要阻止它,它偏偏无孔不入刷存在感。
思想斗争来、斗争去,海梦非自己先弄了个面红耳赤,这种燥热连花洒喷出的冷水都浇不灭。
人鱼王子晃晃悠悠期期艾艾洗完澡蹭到卧室,崔浩大帅哥正摆了个美男侧卧的姿势等着他:“来了?把门关了,锁上!”
海梦非小心肝猛地颤,不断在内心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浩哥睡觉有关门的习惯而已……好习惯!
关好门僵直转过头,海梦非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的房东,校草崔浩,已经把上半身大tshirt脱掉,露出结实的胸肌——动作缓慢惹人遐想。
海梦非终于不能淡定了,后退两步背倚卧室门,以带着哭腔的诚恳语气对崔浩说:“浩哥……你你你……你不要这样。虽然我……我不是人类、我喜欢男孩子,但我不会对浩哥下手的。你你你……你快把衣服穿起来。”边说还边用双手遮住眼睛,生怕看了会怀*孕。
崔浩被他慌张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遮什么遮?我半果的样子你不是天天看么?这会儿害什么羞?”
这话说得没错,崔浩平时在家只穿大短裤,今天是因为女生从爱书要留宿,所以穿了tshirt。
海梦非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那个,我……我……”活像个稚嫩少年被老鸨逼在墙角。
崔浩觉得海梦非这种个性简直太可爱了,可爱到他都不忍心再逗下去:“你不是说要帮我检查身体么?我不脱你怎么检查?快点来吧,早结束早睡觉!”
“啊咧!?”海梦非这才把双遮羞手放下来,不过仍不放心,“检查身体啊?哦对!不过,为什么要关门?”
“我自己感觉,不被外面趴在门上偷听的二位看到检查过程好!”
门外巫灿和从爱书对视眼,各自羞愤欲死躲回卧室。
尼玛偷听的恶趣味被发现,尊素桑心!
海梦非这才想到要检查身体就必须在对方身上摸来摸去,摸来摸去神马的如果被人围观就会产生误会和尴尬——了解到浩哥的“良苦用心”,海梦非颗“非分”之心总算安定下来。
“还不快过来?”浩哥光着上半身倚在床头,活像位将要临*幸小宫女的帝王。
海梦非心里没来由打了个突,狠狠咽下口水,哆哆嗦嗦爬到床上。
崔浩非常主动:“先看哪里?”不停换姿势。
海梦非可不敢孤男寡男与大帅哥对视,低着头轻声说:“我让你动的时候你再动!”
咕——崔浩咽口水的声音特别清晰:“好……好吧!”
世上所有直男在知道朋友是gay之后,大抵有三种反应:是假装不知然后默默疏离或者反应强烈直接闹掰;二是自持己身继续保持友谊;三是充满好奇偶尔想要试。
从崔浩这种看到真正妖怪都敢上前痛殴的胆大性格分析,此人绝对属于第三种直男。
虽然崔浩的性取向跟海梦非相反,却正因相反而好奇:为什么阿非会喜欢俞长乐呢?要是俞长乐接受阿非,他们会怎么交往,然后怎么“做”呢?
别说,崔浩不止次从海梦非身上看到许他难以抗拒的属性。
不说飘渺空灵直入心灵的歌声,不说施法战斗时绚烂如蓝色蝴蝶的身法,仅就海梦非呆呆傻傻却天真纯洁不与人为害的性格,这在人类中就是极为难得的。
长时间相处而产生的欣赏是最牢固的欣赏,同理,长时间相处而产生的好奇是最强烈的好奇。
于是,当崔浩第时间接受海梦非不是人类事实的时候,脑子里的反应居然全是《聊斋志异》里各种善良逗*逼的精怪勾*搭人类男子的故事。
海梦非是只心思单纯很容易集中精神的人鱼,当挪到崔浩身边将手掌抵在其胸口,然后将灵力注入其体内时,他已经摒弃了那些乌七八糟的思想,心仔细检查体质。
水系灵力在崔浩体内游走圈,没有发现任何河童残留的妖力。
海梦非皱着眉头打断崔浩的yy:“浩哥,那道水箭真的被你吸收了么?”
“啊?我不懂啊!反正从爱书是这么说的。”崔浩回答,“不过,那道水箭确实没有溃散成液态落地,也没有汽化。”
“不对啊……”海梦非纳闷,双手下意识在崔浩身上摸来摸去,“怎么可能呢?明明是普通人类的体质,没有特殊之处啊!怎么能对河童的水系妖法免疫呢?”
海梦非的双手可是被俞家二少爷俞长中称赞过的双巧手,与人握手时都有玉般温润的质感。
被这样双手贴着胸前敏*感皮肤和敏*感点摸来摸去,电力之强、火力之大可想而知。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何况崔浩这种零经验的男生——车祸之前有没有经验他已经不记得了,反正车祸之后是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想要追女生——完全经不起考验,身体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
海梦非可不知道自己双巧手这时有销魂,摸了半天忽然收手,结了个法印。
崔浩顿时觉得有种空虚失落感,但注意力马上被海梦非双手亮起的蓝色灵光吸引。还好如此,要不然小帐篷抬头,简直会糗死!
“浩哥你别怕,我再试试,你放松!”海梦非合着印,轻轻说声,“凝水!”
崔浩明显感觉到赤果皮肤接触的空气迅速变得潮湿,随着海梦非双手轻抬,他的身体也悬空而起。
很快,空气里的水气凝成具化的液态水。
这些水具而不散,形成个巨大的水球,崔浩就置身于这个水球中心。
奇妙的是,海梦非特别贴心地为崔浩头部罩了个圆形的空气罩,使他不至于在水中被呛窒息。
如履薄冰
水球裹着崔浩悬停半空片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回,海梦非亲眼看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水球里的水正被崔浩的身体吸收。
没过花少时间,若大水球就彻底消失,跟蒸发成水汽样干干净净没有残留。
崔浩落回床上,脸茫然。
海梦非迅速贴近,又次把手伸到崔浩胸口,将灵力注入其体内游走。
好奇怪的体质!
能吸收水却不吸收灵力,而且以灵力探看居然检查不出任何异样的地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常理说,刚才那样巨大的水量被人体吸收,不说浩哥胀大圈,至少肚子要鼓起来。可是浩哥体内却找不到那些水的痕迹,水去哪儿了?
海梦非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浩哥,你平时洗澡或者游泳,有没有发现身边的水体减少过?”
崔浩果断否认:“没有啊!从来没有过。”
确实不可能。如果崔浩的身体总是能吸收水源的话,两年时间肯定引起过很次异常反应,不可能他自己和旁人没有半点知觉。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指尖不经意滑过崔浩中胸椎骨,海梦非双眼亮——浩哥骨骼跟常人不样!
也不向崔浩解释,海梦非脸带欣喜摸完前胸又摸后背,边摸边啧啧称奇:“这……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吧?这样的话,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崔浩被海梦非摸得浑身舒畅,好像只大金毛犬半闭着眼睛享受:“怎么了?说来我听听。”
海梦非收回手,认真盯着崔浩的眼睛,神秘地说:“浩哥,你先答应我,无论我说出什么结论,你都不要惊讶,千刀不要跟别人说起。”
崔浩明显被海梦非散发的神性气场唬住了,点头表示同意。
“从你的骨骼看,你是天生的……帝王骨相!”
“啥!?啥王?”
如果是别的朋友这样说,崔浩只会当成是玩笑。但现在明知海梦非是只会法术的人鱼,而且海梦非素来老实,所以“帝王骨相”四个字绝对让崔浩不能淡定。
海梦非赶紧解释:“浩哥你听我说!有骨相不等于有那个命数。如果是在古代,这样的骨相很有可能为你带来无尽的财富或者无尽的灾难。但你生活在现代,现代人类是不可能有帝王的。”
这话倒是不错,西欧那些个什么王什么女王不过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只是象征罢了,没有实际权力,配不上“帝王”这么霸气的字眼。
但是,奇异的骨相名称还是让崔浩好奇不已,摇着海梦非的肩追问:“你快说说,什么叫帝王骨相?有什么讲究么?”
海梦非稍停下组织语言,然后侃侃为崔浩科普知识。
首先,帝王骨相的骨纹与常人不同,懂得相骨之道的人能够摸出来。
其次,通常而言,人体脊柱由26块脊椎骨合成,即24块椎骨(颈椎7块、胸椎12块、腰椎5块)、骶骨1块、尾骨1块。而帝王骨相脊柱与普通脊柱有所差别,它共有28块脊柱骨——颈椎9块,其它不变。
崔浩身体的骨骼,完全符合帝王骨的切特征。
崔浩摸着自己的脊椎问:“也就是说,帝王骨很少见?”他自己当然摸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海梦非点头:“帝王非常人,有帝王之称,当然少见。这种骨相与遗传无关,完全是随机事件。但是,拥有此等骨相的,基本上都是代霸才。因为这种骨相出现在人类王族、神兽王族之中,所以才被称为帝王骨相。但是,我前面也说过了,生有此骨,未必就有此命。有些东西天定半,人为又半。”
崔浩显然对当帝王没兴趣,只问:“那……那我能吸水的体质跟这骨相有关系么?”
“唔……难说。”海梦非皱起了眉,“你的身体似乎只对由灵力控制的水体产生吸力,对自然界的水源却不产生反应,说白了就是免疫水系法术,这是非常奇怪的。帝王骨相我是在本古籍上读到的,今天也是第次见到实体,它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古籍记载并不清楚。但是……”
“但是什么?”
“也许帝王骨相和你两年前的车祸有关……”
崔浩不知道海梦非和巫灿热心调查过车祸事:“你知道?”
毫无疑问,车祸是斩断崔浩连贯生活的痛苦回忆。尽管不记得车祸当时带来的伤害,但从此失去车祸之前的记忆,这已经足够每当夜深人静之际摧残崔浩的小小幸福和快乐。
反正人鱼身份已经告知崔浩,其余的事情,海梦非也不打算隐瞒:“我和阿灿调查过的,虽然两年时间过去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但是你车祸的整个过程非常不合理,应该不是巧合造成。”
不是巧合,那自然便是人为。
海梦非说到警*察局档案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又说出当时医生已经判定崔浩没救……崔浩听得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原本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被说出来听到耳朵里,全部转化成后怕和毛骨悚然。
这感觉,就像明知道背后有个坏人拿着刀子捅向你,你却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也判断不出刀尖究竟离你后心有远。
如履薄冰。
崔浩正自难过紧张之际,忽然阵轻凉纯净如水般的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就如山泉卷起枯枝败叶般将负面情绪全都驱散。
海梦非缓缓睁眼,收回贴在崔浩胸口的手掌:“浩哥别担心,我和阿灿会留下来帮你查清楚的,从爱书也会帮忙……”
任何困难时候,安慰都是种力量。崔浩此刻虽然挤不出笑容,却肯定而感激地点头。
有时候,遇上个人,其实猜不透结局会如何;但,崔浩宁愿相信这是种幸运。
至少,两年时间里,海梦非是真正意义上第个为崔浩揭开那些难言秘密的人。
有的人可以活得浑浑噩噩,但崔浩绝对向往明明白白。两年前的车祸,是扎根在崔浩心里的有毒荆棘,若不连根拔起,他辈子都要内心难安。
海梦非被崔浩直白的感激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避开那灼热的目光,轻声问:“浩哥,你记不记得你身体哪处当时受伤,现在已经痊愈。我再仔细检查下,看看能不能推断出你是不是真被车撞了。”
崔浩想了想,忽然公狗腰挺,把全身上下唯的条大短裤扯了下来。
“哎呀——”
海梦非再次双手遮眼,活生生被雄壮热情的某物亮瞎。也不知道这双特别有“福气”的眼睛是不是已经怀*孕。
疑难重重
画面真的很奇怪。
位腿长个高的帅男生全果、大短裤还拎在手上,另位小个子男生则双手捂住眼睛保持着鹌鹑造型。
社会进步如此之快,快到男生想与男生坦诚相见也成了种耍流*氓。
崔浩愣了三秒,回手将短裤盖在热情雄壮的某处,将表情调整得严肃些:“车祸以后我身体恢复得很快,但有两处伤口过了小半年时间才愈合。处在我肚脐下三寸处;另处在我尾椎骨处,不脱*裤子你怎么检查?”
海梦非这才放开手,双大兔牙咬着下唇;先不说话,转过脸来时眼神不自觉就飘向崔浩用短裤欲遮不遮的某处。其实,身为小受,不管如何内心纯洁,总是会对大帅哥的身体感到好奇。
崔浩觉得这种感觉特别滑稽,就好像初中时期上生理课,生理生物老师还没讲到实质性内容就自己先害羞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书!”
有许事情直接说明白了其实就万事大吉,这种讲半遮半的做法最容易诱得学生们好奇难耐,最终偷偷尝试铸成大错。
“我直练习武术,知道脐下三寸是下丹田所在,纳气聚气。”为了缓和海梦非纯情少年尴尬心,大哥哥崔浩只能以正经话题慢慢引导,“因为两处旧伤不影响我练习武术,所以我直没太放在心上。但有点,每到夏季强雷暴天气要降临时,这两处伤口就会隐隐有感应,比天气预报还准。我直以为是落下风湿类的毛病……今天听你这么说,才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果然,心思单纯的海梦非的注意力立刻被崔浩的话吸引过去:“唔……无论是对习武还是习法之人,丹田都无比重要。如果丹田重创,等同于废了半条命。我先帮你看下……”
崔浩慢慢揭开短裤,小崔浩就完全坦*露于海梦非眼前。
哪怕安安静静不傲娇,依然能看出小崔浩是属于雄壮热情、龙精虎猛的体育生弟弟。
海梦非的道行,还没达到只需眼就能瞧出人体细节的程度,只能通过双手触摸运化灵力的方式进行检查。
谁都知道脐下三寸与某重要部位近在咫尺,海梦非下手时就不由得微微手抖,生怕自己不小心按错位置惹得双方尴尬。
崔浩则是担心海梦非那双妙手如果又对他敏*感处皮肤摩擦,会唤醒崔小弟傲娇发脾气。
于是,这样对好朋友好兄弟:个光溜、个穿着睡衣;个仰躺张腿双手紧紧抓着床单、个双手哆嗦伸向深色的片……
锁上门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这样的画面任谁看到都会想歪。
还好剧情没有进行到大反派下春*药的狗血章,否则真要出大事情。
“就是那里!”
海梦非手掌终于找对位置,按下去之后就不敢有丝毫移动,因为只要稍稍往下就会碰到浩哥他亲弟。
闭目集中精神,水系灵力缓缓流入崔浩丹田。
因为有崔浩事先提醒,这次海梦非将所有精力集中于小块区域,很快就发现崔浩丹田周围的经脉被种奇怪的透明线体纠缠。这些线体非常纤细,较之从爱书的灵力线有过之而无不之,但同时又非常强韧。
海梦非试着让水灵系灵力产生切割之力,去撞那细线。
不想,细线不为所动,反倒是崔浩哼了声:“痛!”
这分明是种特殊的封印术啊!
可是,就算脑中第时间浮现出这种推断,海梦非却不敢说出口。
因为这是个矛盾,是个悖论。
崔浩的身体已经被检查过,除了骨相,经脉脏腑完全是普通人构成。对于个普通人而言,封印其丹田有什么意义呢?阻止崔浩学习法术么?
如果想要阻止崔浩学习法术,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或者废掉他丹田,何苦施加封印之术?那个施术者不会傻到连“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懂吧?
而且,崔浩说过他直在练习武术,那就说明这道封印术非常巧妙,它只阻止灵力流通,却不妨碍崔浩的正常生活。
所以,很显然,那个施术者想要崔浩活下来。
再联想到那场查不出头尾的车祸,海梦非内心揪了起来:浩哥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考虑到崔浩现在毕竟只是个普通青年,突然摆出太惊悚的疑问可能会压得他内心承受不住,海梦非这次非常贴心地句不提,只说:“浩哥,我再看看你尾椎的伤处,你指给我看。”
海梦非表情平静,崔浩就没海王子 作者:寒灵犀
往坏处想,也平静地翻身,反手指向自己尾椎伤处。
幸好海梦非无论内在还是外在都是个受,否则果男崔浩同学微微撅起他翘*臀的样子又会让人遐想无限、误会无限。
没有了雄壮热情的崔小弟干扰视线,海梦非终于敢直视崔浩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崔浩强大的恢复能力,他指尖点的那个地方哪里有疤痕?那里可是据说车祸中受创、小半年才好的伤口啊!如果不借助法术,仅靠自然愈合能恢复成这个样子,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因为已经得知崔浩拥用罕见的“帝王骨相”,这种变态愈合能力带来的震撼也就大大降低。
通过手掌将灵力注入崔浩指的那个部位,原本就不算头脑灵光的海梦非再次愣了。
崔浩的尾椎骨上居然也缠着那些神秘的封印细线!
海梦非是半个宅男,人鱼王宫谁都知道六王子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可是,自从发现崔浩身上的秘密,海梦非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够。或者说,有些原本很肯定很有把握的知识点,海梦非现在开始怀疑其真实性。
身具灵力的修行者都知道,三界六道之内,唯有妖族的尾椎骨对其最重要。因为妖族之本体为羽族兽类等等,尾巴是他们的利器。有些妖族习惯化成人形学习和使用精妙的法术,有些妖族却习惯以强横本体示人。
所以,许驱魔师与妖族战斗时会斩断其尾椎,使其战力大损——有些妖族失去尾巴后甚至连走路和立都困难。
可是,如此处心积虑封住个凡人的尾椎有什么用呢?浩哥明明不是妖族啊!如果妖族被这般摧残,哪还能保持住人形状态?
难道,浩哥是异种人?
异种人是类特殊的种族,非人非妖非魔,最典型就是西方世界传说中的狼人。平时是普通人类,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便化为狼人。
这个推断很快被海梦非自己推翻。
这些封印线只不过阻止灵力流通,却不影响其它;异种人变化与灵力无关,应该按时变化的还是得变化,但崔浩完全没有那些反应。
这是个巨大的谜题,也是个巨大的阴谋。仿佛黑暗中有人张了张魔网,只等有人跨进步,便会沦为看到真相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