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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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郁茹着手◎

至此,沉郁茹也大抵能知道徐值的心思了。与姜斓合谋陷害傅其章,他却一直躲在幕后,以至于于信直指姜斓。

想必那会儿徐值给她提供线索,也是也是想让她查到姜斓头上,借她的手给姜斓定个罪名。

如此一想,沉郁茹才反应过来,她把姜斓截回京城,又在大殿里当庭问罪,其实都在徐值的算计里,为的就是能让姜斓在京中出事。

周穹想保自己的弟兄没错,可却拿大楚安稳为筹码,她神色略带怨恨:“那你就为虎作伥?”

“我没办法!”周穹反驳,情绪也激动起来:“我刺杀过太子,已不可能投于他麾下。我要借成王的势力召集旧部,才能让那些弟兄有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他杀过太子,所以在太子这里的路已经堵死了,也就迫使他要依靠成王。

沉郁茹一丝丝恨意又在这份无奈中消解,她深呼吸平复了情绪,尽量镇静下来:“那你之后怎么办?”

问到此处,周穹偏头倔强不答,只敷衍道:“我会保证你的安全,送你出去。”

“跟着成王,你那些兄弟只能一条路到黑。”沉郁茹看着他仍不为所动,又道:“你既然知是我不想逃,就应该信之后在我算计之中。”

原本生硬的目光忽然一闪,周穹不自觉地眨了下眼,神色中可见犹豫。成王败逃京城已失庇护之力,现在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孤注一掷。

可这场赌赢得机会太小了,前路可遇见的全军覆没,周穹其实也心有担忧。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沉郁茹的观察中,她看着人已经多半泄力,随即又道:“帮我个忙,也给你那些兄弟谋一个出路。”

她说罢便这么等着,知道人神情闪烁地看过来。她第一次在这个恶匪眼中看见了迷茫和不自信。

说到底,周穹为他大哥报仇,明知成王不安好心,却依旧假意依附,给那些余部寻个安身之所,为的还是一个义字。

既然义字当头,沉郁茹便觉着他不会一意孤行。

昭宁侯占了一处豪华的院落,虽说只是行军暂驻,那陈设却可媲美皇帝的行宫别院,分外豪华。

徐值穿过几道回廊,还没看见门口,竟然隐约听见了弦乐歌声。待转过一面影壁,歌舞莺燕之声扑面而来,似佳节欢庆。

殿内有数

名乐师奏乐,穿红着粉的舞姬踩着轻快的步子而舞,桌上金盘金碗四周侍从无数。

虽然四周歌舞,但是姜绰面色低沉,目光也未在那些舞姬身上,只让这样的热闹围在周围,做个背景。

他余光已经瞥到了进门的人,却不甚理睬这个落魄的王爷,只似没瞧见般又饮了一口。

即便是现在身价不如以往,徐值又哪肯向人低头,看见人不搭不理的,他就摆出架子立在门口望着。

如此僵持了良久,姜绰才摆了摆手命乐师和舞姬退下,大殿里霎时安静下来,两个人也在退去的人群中逐渐清晰明显。

“侯爷好兴致。”徐值这才迈开步子往里走,四下打量后觉着,这里比皇宫还要奢华。

姜绰向他睨了一眼,眼睛通红:“你来做什么?”

“侯爷想做什么,我便想做什么?”徐值答的巧妙,将自己与他放在了一条绳上。

朝中发生的事情姜绰知晓,徐值是走投无路才来这里,他再清楚不过:“你能帮本侯什么?”

果然是以利相交,徐值轻笑:“我在京城还有暗线无数,晋北匪首周穹也有余部可用。”

不过条件显然没有将人打动,他复又轻声道:“靖安将军夫人沉郁茹,我也带来了。”

“什么?”姜绰拍案而起,原本低沉地面色突然骇人可怕:“在哪!我要她偿命!”

“侯爷莫急。”徐值不露旁的神色,依旧如闲聊般从容:“傅其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现在掌兵来攻,她可是咱们的法宝。”

姜绰铁青的面色没有和缓,神色中仇恨更深:“本侯要她偿命!”

徐值负手而立:“截郡主回去的是她,动手的是太子,到时侯爷杀进皇宫一并解决了,以慰郡主在天之灵,不是更好。”

看着人依旧愤愤不语,他又道:“现在她活着,傅其章便不敢强攻,侯爷要想好利害。”

现在姜绰不敢贸然进攻,正是因为不明城中情况,嘉宁军又人数众多。如此一来,徐值暗线可在城中提供情报,以沉郁茹要挟傅其章退兵,一举两得。

他虽知徐值目的不纯,可现在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终归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

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在自己算计之中,却不知谁都暗藏鬼胎。

……

随着马车的行迹,傅其章将大军迁营至冀北,与昭宁大军军阵相对。

方才落脚的大军这会儿还四处忙着,景舟一边铺着地图在桌上,一边打量安坐在椅子上看军报的傅其章,数次欲言又止。

他觉着自己将军实在不一样了,以前若遇见着急的事情,那急切地神色一眼便能看出来。现在再怎么看,最多也只是微微蹙眉,全然不见心急如焚。

“将军…”憋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夫人可被带进了昭宁大军…你不急?”

他吞吞吐吐地说罢,便瞧着人的面色,等着回复。

傅其章合了军报抬眼,眼神不如之前轻松:“自然着急,可她有想做的事情。”

也不知何时开始,他能了然沉郁茹的心思,甚至信她独有一番智勇。

“近日在周围多安排暗哨,如果发现可疑人,要留活口带回来。”如此赴龙潭虎穴,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可相信更为重要。

景舟思索道:“将军是觉着,夫人会派人传消息回来?”

于傅其章来说不是觉着,而是肯定,沉郁茹一定是打定了里应外合的计策。

……

十二月,周穹以成王之名召集原先晋北旧部,停驻昭宁大军城外。姜绰更是大肆招揽兵马,想截住成王的眼线与沉郁茹这个人质一举夺下京城。

虽然现在沉郁茹不得外出的机会,但周穹时常能借着巡视的名头来看看。

她摸准了时间,这会儿特意等着周穹来,好问问外边的情况。

“今日怎么样?”她看人走进来,警惕地看了眼外边,确认没跟着人。

周穹摇头看着情况不甚理想:“这里布防严密,徐值没有动手的机会。而且那个侯爷不许我的部下进城,更难得手。”

城中都是昭宁侯的人,徐值一直没有得到动手的契机,沉郁茹总要帮些忙,给他们一个交锋的机会。他的部下因为是山匪,姜绰只许他们住在城外。

如此虽说是有了困难,却正好给了能传递消息机会。沉郁茹垂目思索,心生一计:“你去给靖安将军送个消息?”

之前周穹答应沉郁茹替她除去徐值和姜绰,条件是保他各弟兄日子安稳。既然做了承诺,他也答应得痛快:“好。”

当时傅其章在北境,因为昭宁侯临阵倒戈身陷险境,沉郁茹今日便让他感同身受,也尝一尝这个滋味。

二人刚交代过,徐值忽然出现在门外不远处,正大步走来。沉郁茹怕他见着这场面起疑,即刻抓了手边的被子,往门边砸了个粉碎。

“滚开!你们总看着我做甚!”她扬了声音骂道,使周穹一愣。

徐值刚抬腿进门,却险些被那被子砸了脚,随即骂声就进了耳朵,他心生疑惑快走了两步去看。

“这是怎么了?”他见着周穹立在一旁,沉郁茹正怒还砸了杯子,说话也小心起来。

沉郁茹明眸含怒:“我就想出去走走,他便拦着!我是犯人吗?”

解了惑的徐值忽得一笑,摆手命周穹下去:“是我命他看着的,外边不安全,你出去不好。”

周穹退了几步,又向沉郁茹投去一个眼神,也明白了这是特意演给徐值看的。

沉郁茹察觉到了这个目光,不做回应

,只怒意未消地落座,正想与他比一比这逢场作戏的本事。

“你还会这样生气啊?”徐值上下打量她觉着有趣。

“何止如此?提剑大闹沈府、把姜斓半路截回京城,我可都干过。”沉郁茹刻意针锋对麦芒,此刻绝不能刻意避开,不然就显得心虚。

徐值长笑了两声,回身坐在她身边:“等咱们得手了,这城里随你逛。”

虽说之前有诸多假话,可是姜绰有杀心,他怕沉郁茹在城里走动糟了毒手是真的。不过姜绰为何想杀她,却还不可明说。

看着人没有起疑心,沉郁茹也放下心来,眼下只等着消息送到傅其章处,二人里应外合,先借成王的手除去姜绰。

她早已看清,成王与昭宁侯都是分外自大的人,这两人若遇在一起定然都自以为是对方在自己掌控中,反而会更好下手。

是夜,周穹与他晋北余部驻余城外,趁着夜色派出人手往冀北去。

……

嘉宁大营中已火把林立,傅其章将地图勾画的清晰,其中一条行军路线由晋北直接拉了过来。

说着信沉郁茹另有安排,可那是龙潭虎穴,仿佛有人把他的心掏了出来,悬在冰天雪地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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