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蟒不想要男主人

3 / 3 章 · 16,417

黄昏时分,云层深处最后一抹阳光从密密麻麻细小的缝隙中斜射而下,将屋顶染成了暗红,犹如妖冶的胭脂,晚霞洒向的地方为草坪上盛开的玫瑰笼罩了一层柔光,小屋的身后是一大片连绵至山脉下的密林,那是夕阳照耀不到的地方,动物缩回了巢穴,重重黑影在树干下的草地上堆砌聚集,林间的乌鸦缓缓停落于枝桠,嘶哑的聒噪声穿透了厚重的藤曼枯枝,源源不断的在深林间回响。

卡尼此时心不在焉的在花园里溜达,巴图斯隔得老远都能看见他脸上挥之不去的忧愁,嘴角下拉,他频频回头望向小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在得不到屋内之人回应后,懊恼的踢着脚下的青草,白皙的脚板用力过猛,青翠的草汁飞溅而出,承受着他拼命压制的怒火。

本该是迷人的傍晚,而有着天使般容颜的少年发怒时,与周遭夏意盎然的景象格格不入,就像油画里一抹不和谐的色彩。

巴图斯是个善于欣赏美的老学究,瞧见卡尼失落烦闷,他总是忍不住关心他,另一深层次的原因也是惋惜他成年后即将面临的命运,被凯伊卖给将军,下场不是死就是残废,有生之年兴许他们不会再见了。

“傍晚好,卡尼。”

卡尼低垂的视线缓缓上移,腋下夹着一本书的正在巴图斯冲他微笑。

他意兴阑珊的靠在乳白色的小围栏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不开心吗?”巴图斯询问道。

“唔,算是吧。”他含糊道,把头转过去盯着小屋,见没有人出来,又扭回头,死气沉沉的叹了口气。

“孩子,你有难处或许可以和我聊聊,我以前最擅长解决青少年各种困惑,当你把怨气憋在心里的时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巴图斯的头微微靠过去,对他循循善诱,“还是你有什么秘密是不想让凯伊知道的?”

他点了点头,非常简单直接:“没错,我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有个疑问在肚子里打转,你知道地下酒馆的午夜服务吗?凯伊告诉我是一群人在唱圣歌,可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巴图斯勉强笑笑,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你从哪听来的?”

“黛米说的,她今天来过。”说到这,卡尼脸上又露出深深的忧愁,板着一张漂亮的脸,“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

巴图斯想了想,还是诚实的点点头。

“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不会让凯伊知道的。”卡尼恳求的望着巴图斯,纯真的蓝眼睛没有掺杂其他杂质,仿佛阳光照耀在蔚蓝的海面,隐隐有水晶闪烁。

巴图斯叹了口气,卡尼的容貌多半是遗传了他的母亲,那条雌蟒的人形肯定是个绝世美人,等卡尼再过个几年,恐怕男男女女都会被他迷住。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午夜服务除了唱歌,还有跳舞,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地下小酒馆不让男人进去,凯伊和黛米也从不告诉我,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是女性寻欢作乐的地方,她们的游乐场。”

“你觉得那是一个正经的地方吗?”

巴图斯说的这些内容根本无关紧要,他也许没有说到重点,卡尼意识到他或许在安慰自己,但他是不是撒谎了?卡尼讨厌拐弯抹角,厌烦人类口中善意的谎言,他虽然是头邪恶低贱的魔兽,但他能分辨好歹,更不会相信谎言。

“或许对结了婚的女人不是个好地方……”巴图斯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凯伊突然出现,语调有点不自然,“酒馆里总有那么几个男人,喜欢把别人的家庭搅合的乱七八糟,他们在酒馆里打工原本只是为了钱,但胃口总是不满足挣那么几个子儿,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家,所以一旦有女性表示一丁点收留他们的念头,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把她们的丈夫从家里面赶出去,让自己成为那个家庭里面名正言顺的新成员,咱们镇上阿黛尔夫人的年轻丈夫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是黑水河畔的人鱼,不知犯了什么错被部落赶了出来,只得沦落在地下酒馆给人唱歌,他长得可没你好看,但就是有手段让阿黛尔夫人对他神魂颠倒,还把她的前夫从家里面赶了出去,可怜的吉米,他是个老实人,哪里是这种男人的对手。”

“吉米应该杀了那条人鱼,如果吉米不敢,我可以帮吉米吃了他。”卡尼听到人鱼两个字,喉咙突然就干涩起来,冰凉的血液渐渐沸腾,他似乎很熟悉这种感受,仿佛每次捕食前,他都异常兴奋。

“你可不能这么干,到时候连凯伊都救不了你。我说了这么多,你心中的大石头也应该放下了吧?”

卡尼的目光黯淡下来,摇摇头:“相反,我更害怕了,万一凯伊带个男人回家怎么办?”

“她这个年纪也该结婚了,只要不像阿黛尔夫人的小丈夫那样诡计多端,我都是乐见其成的,你这头小宠物在担心什么呢?害怕未来的男主人不喜欢你吗?”

此时此刻,卡尼的手指紧紧抠着围栏上的木屑,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考虑过家里面是否会有其他魔兽,却没有想过会出现一个男主人,脸上不由掠过一丝恼怒,脑子里幻想出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或许他的魔法天赋很强,风趣幽默,举止翩翩,可他再强大,那也比不上凯伊,如此平庸的男人根本不配成为他的男主人,更不配拥有凯伊。

更主要的是,他无法想象凯伊热情的亲吻他人的模样,除非凯伊吻一下他。

“我不在乎他喜不喜欢我,反正我不会喜欢他。”卡尼厌恶的撇了下嘴,“送给我当饭后甜点我都不要。”

巴图斯无奈的摇头,向他告别:“我得回去赶稿子了,别告诉凯伊我们今天的谈话。”

“我保证。”

凯伊今晚难得打扮了一番,绣着暗纹的轻盈白丝裙紧紧贴合着修长柔韧的身体,裁剪得体的衣领处露出纤细白皙的肩颈,锁骨正中央仍是戴早上那串绿宝石项链,很衬她的肤色,衣袖口缀满了一圈乳白色的小珍珠,随着身体的摆动,繁复的衣袖在手腕处飘动,黑色的长发没有绾起来而是戴了一顶橘黄色帽子,帽檐很浅,几乎遮不住她的脸,反而使她深邃明艳的面孔更显惊艳。

他觉得今晚的凯伊在卖弄风情,穿着比往日更为大胆,就像雄性魔蟒发情的时候腺体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引诱雌蟒聚集,卡尼看的入神,一直偷偷用眼光瞄着她的雪白的胸脯,一边不自觉的猛吞口水。

但他很好的将自己隐匿在阴影中,凯伊光顾着给镜子里的自己涂口红,根本没有发现他。

卡尼抱着膝盖坐在楼梯的角落,默默的看着她出门,上锁。

随后迅速的溜进凯伊的卧室,从衣柜里找出她的黑斗篷,斗篷上硕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是男是女,只像一个路过镇上的赶路人,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中的一个。

他从窗户下跳了出去,大步走在月光下,向路人询问了地下小酒馆的位置后,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找到偏僻的小巷子,路边的魔法路灯昏昏暗暗,就和酒馆里的灯光一样,他从门口望过去什么都看不清,里面烟雾缭绕,只能瞧见一排石头阶梯蜿蜒而下,里面传来女人高亢兴奋的笑声和尖叫。

卡尼只得蹲在草丛里,全神贯注盯着小酒馆,等到午夜的钟声敲响时,凯伊才从酒馆里走出来,和她一起出来的不是黛米,而是一个陌生男性,他背后长着破破烂烂的蝙蝠翅膀,因为与生俱来的残缺翅膀,使他根本不能飞行,也无法隐藏这对翅膀,但他的脸却出奇的漂亮,白发红唇,气质独特,有着成熟男人的韵味,对着凯伊笑得温柔灿烂,手臂处还搭着凯伊的暗绿色斗篷。

凯伊曾告诉他,这片大陆上至少有五十多个种族,其中一个就是安德利卡人,又被称为堕落恶魔。

他们是血族与魔族的后裔,因为他们残缺的翅膀和不能饮血的天性,注定了既不被血族接受,也不被魔族承认的命运,这样的孩子往往一出生,就会被父母送往安德利卡人的聚集地,北方的魔沼深处。

凯伊和那个安德利卡人站在门口交谈了许久,卡尼的脸色浮过一丝怨恨,他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安德利卡人,丑陋的翅膀在他看来只配缩在沼泽里一辈子,他怎么敢碰凯伊的斗篷,肮脏的手不知在沼泽里碰过多少具腐尸。

他在原地静止不动的等着,等凯伊离去,那个时候,他定要给那个安德利卡人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魔蟒被收拾了

醉醺醺的黛米由另一个男人搀扶着出来,凯伊拒绝了安德利卡人护送她们回家的提议,她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接过神志不清的黛米后,两个人的身形在原地陡然分裂,从他的瞳孔中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魔法?卡尼揉了揉眼睛,凯伊动作太快,他甚至看不清凯伊是否念了咒语。

好在她终于离开了安德利卡人,卡尼仍是蹲在草丛后,腿脚似乎永远都不会麻木,他依旧冷冷的盯着安德利卡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另一个男人打了个呵欠,疲惫的说道:“今夜那些女人真够热情的,我的耳膜都要被她们叫破了,不就是脱件上衣,又没脱裤子,她们至于这么激动吗?怎么样,你招待的这个女人如何?我听她朋友说,她在镇外有套房子,家里也没个男主人。”

“如你所言,她脖子上那条绿宝石项链可是值钱货,本来想从她嘴里套出点别的,可她一整晚都问我有关北方沼泽的事,她的事半点没有透露,我的族人倒是被她打听的一清二楚。”

“我听说她想办个魔法学校。”

“老兄,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男人得意的笑道:“她朋友喝多了后可是什么都说了,这个镇上单身的女人可不多,你要下手得动作快点,要赶在她开办学校之前跟她结婚,那么她的财产有一半都是你的。”

“我可不喜欢杀妻骗财产,她还说她叫凯伊,和帝国最伟大的白魔法师名字一模一样,倒是挺有趣的,她怎么不编她就是凯伊?加拉瓦尼。不过若是我真勾引到了凯伊?加拉瓦尼,那可就是帝国所???有男性的公敌了,虽然加拉瓦尼已经不是大祭司,可毕竟是太阳城女大公唯一的女儿。”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充满磁性,血红的眸子似有炽热贪婪的光芒在暗夜中闪烁。

“别做梦了,女大公可不会看上咱们这种人。”男人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只是幻想一下和加拉瓦尼结婚,你就忍不住嫉妒了?”他耸耸肩,颇为不以为意。

“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加拉瓦尼当上大祭司后,身边的男性个个英俊无比,更别说还有牧师杜卡斯,吟游诗人说他的容貌是被人诸神亲吻过的,连国王的长女都对他的容貌一见倾心,但他只爱着加拉瓦尼,他拒绝公主心意的那晚,公主差点都要哭着跳护城河了。”

“你从哪知道这么多的小道消息?”

“我以前服侍一个伯爵夫人,她曾是王后的侍女,听说加拉瓦尼也没有和杜卡斯在一块,女大公瞧不起杜卡斯的贫民出生。不说这个了,赫列诺斯,你想去喝一杯吗?”

“不了,趁着月色不错,我想走回去,顺便哀悼一下我糟糕透顶的出生。”安德利卡人微微一笑,银色的长发优雅的垂在身后,长及腰腹,像贵族一样讲究的在脖子后用绿色缎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乌云变幻,月亮再一次被遮住,幽僻的小路上只剩安德利卡人一个了,道路两旁楼间的灯光已经完全熄灭,只有魔法路灯孤独的燃烧着,他的翅膀安静的垂在身后,破破烂烂的翅膀此时悠悠伸展开来,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显的丑陋无比,留下一地畸形的恐怖倒影,也只有在无人的地方他才能够肆意伸展翅膀,不用在意其他人怪异的目光,不被任何人奚落嘲笑。

他的面色此时有些阴沉,恶狠狠的拧着眉头,看起来他同伴的一席话着实触及到了他伤心地。

卡尼一路尾随着他,对他的身份和遭遇毫无任何同情,他完全是自作自受。

除此之外,卡尼还要给他一点别的教训。

他可没有忘记安德利卡人想和凯伊结婚的想法,妄想攀上帝国最伟大的白魔法师,卡尼听的咬牙切齿,愤怒在他身上迸发,体内的血液陡然涌像他的心脏,双腿不受控制的合拢在一块儿,亚麻长裤发出撕裂的声响,胸腹一下一条几十米长的银色黑纹蛇尾骤然成形。

“站住,前面的堕落恶魔。”卡尼发出愤怒的嘶叫,猩红的蛇信从嘴里窜出,分辨这个安德利卡人身上的气味,果然有一股来自沼泽里的腥臭味。”

他悠悠转了过来,血红的嘴角向上翘起,用一种惊讶的语调说道:“难怪我总觉得被一头魔兽盯上了的感觉,原来是条魔蟒,小可爱,你的小身板看起来可不怎么强壮,是不是还没有成年啊?”

“我会杀了你的,等着瞧吧,明天你就会成为我屁股里的屎。”卡尼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凭什么对自己的年纪评头论足,血液一下子涌上了脸颊,苍白的肌肤涨的通红,挪动着尾巴陡然向他冲过去。

堕落恶魔的身形比他更快,他只用一只手就钳住了卡尼的脖子,卡尼被他压制的死死的,脖子上全是他充满压迫性的力量,呼吸困难渐渐蔓延至胸肺,卡尼的心跳的好快,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了心脏上,难以动弹分毫,尾巴想缠在恶魔的身上,但他一道魔法打在卡尼的尾巴上,浓烈的灼烧感令卡尼疼的一哆嗦,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恶魔尖锐的指甲刺进他肌肤里,嘲笑的说道:“我虽然是个混血杂种,但至少比你这头魔兽高贵,不得不说你这张脸真令我恶心。”

“你才恶心!你就是个残缺品!”卡尼嘴里喷出毒液,似要在堕落恶魔的脸色烧出一个大洞。

他偏过头,敏捷的躲开了,细长的手指捏着卡尼的脸颊,柔软的肌肤比上等的牛奶还要光滑雪白,血眸溢出满满的嫉妒:“我想你成年后去当个脱衣舞男,或许比你当魔法师的奴隶更能够赚钱,但即使如此……”

他尖锐的拉长了声调:“若是女性们知道你皮囊下庞大恐怖的躯体,只怕都会躲的你远远的吧。”

“你胡说!”卡尼声嘶力竭的尖叫道,他不在乎其他女性的想法,他只在乎凯伊,虽然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原型,可总有一天会见到的,万一她害怕了,讨厌了,他该如何?

一时间,幽暗的街道寂静无声,只剩下卡尼沉重恐慌的呼吸,和急促乱跳的心脏在“砰砰”作响,他不敢去想那个后果,但是脑子里就是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无数疯狂的想法,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心脏不断下沉,坠入,一直坠入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见他一言不发,满目恐惧,安德利卡人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眨了眨眼睛,竖瞳紧缩,身躯微微战栗,眼睛滑过一滴透明的泪水。

“算了,若不是杀一头魔蟒会让血腥味黏在身上十天不散,你早就死透了。”这头魔兽被他吓哭了?他不屑的“嗤”了一声,提着他的脖子将魔兽丢进了一旁商店微微敞开的杂物间,狠狠的踹了他尾巴几脚,又用魔法施加上一个透明的魔法锁,才慢吞吞的离去。

四周漆黑一片,空中溢满了灰尘的气味,卡尼在堆满储物箱的杂物间里找到一个角落,抱着自己还在隐隐发热作痛的蛇尾巴,暗自垂泪。

他抹了一把脸色的泪水,泪眼迷蒙的望着四面黑暗封闭的高墙,既没有窗户也没有老鼠洞,他不知道如何出去,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若是凯伊回家发现他不在了,一定会急坏的。

恶魔有魔法,魔兽也应该有,可他忘得干干净净,根本不记得任何咒语,他尝试着像凯伊那样说出几个魔法词汇,断断续续的语调从嘴里吐出,最后无事发生,只有他泪流满面,茫然无助的缩在角落。

他将自己的尾巴盘起来,蛇鳞下的血肉一抽一抽的疼,他擦了擦眼睛的泪花,憋住自己的情绪,若是凯伊在,肯定会耐心哄着自己,她最见不得他哭了,他一哭,她比自己的还难受似的。

如今的自己独身一个,仿佛陷入了悲惨,令人窒息的恐惧之中,他其实很害怕,不断吐出蛇信感受着周围的气味环境,慌乱的心中则是不断安慰着自己,他想凯伊一定会找到她的,因为她说过,若是他们两个走散了,他一定要待在原地等她来接他回家。

他挪动着硕大的身体,游走在幽暗的城堡里,从高大的镜子里面,他看见自己银色黑纹的蛇身,银色的鳞片浮动着淡淡的柔光,像宝石一样盈盈闪烁,他动了动尖尖的脑袋,脑袋上发着蓝光的小眼睛紧紧盯着镜中的魔蟒,他觉得自己好看极了,自豪的自认为他是世上最美的魔蟒。

他继续顺着走廊爬着,身体指引着他用头撞开一扇沉重的木门,房间里点一只蜡烛,凯伊一个人坐在蜡烛旁读着一本书。

他心里充满了喜悦,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她,想给她一个惊喜,脑袋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小腿。

凯伊低下头来,看见巨大的魔蟒正仰着脖子看她,硕大的蛇身几乎占据了半边房间,她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惊叫一声,后退几步,她的掌心凝聚出刺眼的烈焰,无数个火球朝他袭来。

“不要!”卡尼委屈的叫出来,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卡尼,醒醒!”

他从梦中惊醒,杂物间的大门敞开,此时已是黎明时分,天边微弱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凯伊正蹲在他的身边,担忧的望着他。

他还看见了她身后的安德利卡人,他摆出一副同样担忧面孔,恶心的令人发指。

卡尼脸上的表情扭曲一下,陡然向他冲过去,却被凯伊拉了回来。

“你在干什么?”她皱了下眉,“为什么要袭击赫列诺斯先生?”

“他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一晚上!”

安德利卡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难道不是你自己跑进这个房间,还把自己关起来的吗?无论我怎么敲门你都不开,我又担心若是我强行打开大门会引起你狂躁,殃及了别人就糟糕了。”

凯伊沉默一会儿,目光里浮现出失望:“昨晚我一回家就发现你不在了,找了你整晚,好不容易等到治安官起床后就去报案,还好赫列诺斯先生也去那说有一条魔蟒把自己关进了杂物间里,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在这。”

卡尼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大声反驳道:“他在撒谎!他还说要杀了我!”

凯伊眉毛一扬,怀疑的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

安德利卡人扶额低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其实我是瞒了凯伊你的一些事,我回家的路上发现这条魔蟒一直在跟踪我,被我发现后,就化成半蛇半人的模样要吃了我,我一时情急不得不用魔法防卫,可没想到把他吓到了,让他慌不择路躲了进来,我必须得道歉,让你的魔兽受惊了。”

卡尼不知所措,他说的对,可又不对,一时找不到话来反击他,只得紧紧揪着凯伊的衣角,轻轻念着:“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好啦。”凯伊责备的瞪了他一眼,“至于你为什么想吃赫列诺斯先生我们回去再谈,但是你得先向他道歉。”

“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堕落恶魔!根本不配!”卡尼咆哮道,心中的愤怒和委屈简直快要将他淹没了。

“道歉,卡尼。”她冷冷的说道。

“我就不,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向他说一个字!”

安德利卡人无辜的笑笑:“不用了,他还小,我可以理解他控制不住嗜血的冲动,并没有怪他的意思。”

“给你造成麻烦,真是太对不住了,我代卡尼向你道歉。”她无奈的对他说道。

“不用客气,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可以来找我。”他大胆的看着凯伊,话语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一旁的卡尼觉得自己快要怒火被撕碎了。

小把戏

送走了赫列诺斯先生,凯伊回到这个屋内,将敞开的大门锁上,卡尼埋头抱着膝盖噤声不语,一直蜷缩在角落,他幽怨的情绪仿佛毒气似的在充斥着狭小的房间。

凯伊敢打包票,若是赫列诺斯先生再多说几句话,这条魔蟒肯定会冲上去把他全身撕个粉碎。

她用脚轻轻碰了魔蟒的小腿,魔蟒立即抬起头对她怒目而视,眼眶一圈泛着猩红,他怒气冲冲的对她嘶吼道:“走开!去找你那个善解人意的赫列诺斯先生去吧!别来烦我!”

凯伊面带微笑,神色平静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三流货色?”

卡尼表情凝滞,呆呆的望着她,然后飞快的蹭到她的腿下,兴奋的说道:“你也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了,是吗?”

“他是个什么货色,我昨晚就知道了。”她没好气的扭着酸涩的肩颈,她找了这条蠢蛇一整晚,“他的话有漏洞,说是你把自己反锁在屋内,可是他刚刚开门的时候是用魔法打开的,要知道,你可不会魔法,那么只能是他。”

“我就知道凯伊最聪明了。”卡尼眼睛一亮,抱着她的小腿,蹭了又蹭,乖巧的令人忍不住想揉他的脑袋。

凯伊假笑一声,目光不自觉的瞥到他光着的白屁股,随即干咳了几声:“我想,你还是穿上衣服再和我说话吧。”

卡尼无所谓的耸耸肩:“可是衣服在我化形时撕碎了。”

“披上吧。”凯伊把自己的黑色斗篷搭在他的肩上。

斗篷上还有她温暖的余温和淡淡的栀子香,味道和她小床上的一模一样,他平日里最喜欢在她的床上打滚,或是缩在她被子里睡觉,卡尼忍不住仰起头注视着她,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眷恋。

过了半晌,他委屈的抿了下唇,泄愤似的拽了拽她的长裙。

“既然你知道他在撒谎,为什么非要让我给他道歉?”卡尼不能释怀,仍是要问个清楚。

“无非是和他客套一下,再说了,你没有道歉,我也没说什么啊。”

“可是你代我向他道歉了。”卡尼表情严肃,“如果我知道你会这样做,那我情愿让那个恶魔打几拳头出气,也不要你为我道歉,你也不必向任何人道歉,凯伊就算做错了那也是不得已,他们必须得谅解你。”

凯伊闻言,嘴角缓缓翘起,语调轻柔的回道:“说什么呢。”

可对上他执着坚定的目光,竟令她脸颊微微泛红,不禁扭过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卡尼嘟囔着:“总有一天,我会让恶魔付出代价的。”

“若我猜得没错,是你先故意找他的麻烦,是吧?”凯伊不禁摇头,“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出门了?”

他猛地摇头否认,神情略显慌张,又顶不住凯伊质疑的目光,缓缓点头承认:“我担心你的安危,才溜出去的,之后又听到安德利卡人想打你的主意,一时没忍住就…..”

“就挨揍了。”她顺着他的话说道。

“凯伊!”他大声的说道,委屈的撇嘴,“他会付出代价的,一定会的,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从卡尼的眼睛中,她看出他此时很伤心挫败,她叹了口气,不假思索的低下头,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印下一个吻,甜甜香香,气味和她斗篷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卡尼眨了眨眼睛,抓着她的袖子,仰着头,凑近了她的唇,低低说道:“再亲一下。”

凯伊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却没有再亲他了。

?т?в

卡尼不耐烦的撅起嘴,慢吞吞的站起来,挽着她的胳膊,将身体的部分重量靠在她的怀里。

“我总觉得光凭你自己,或许收拾不了他。”凯伊微微一笑,“从明天开始,你可以跟着我学点魔法。”

卡尼张大着嘴巴,扑进她的怀里,激动的说道:“我就知道,凯伊对我最好了!”

+++++++++++++++++++++++=

“我没有听错吧?你要教卡尼魔法?”巴图斯难以置信,握着羽毛笔的手不由停顿一下,一滴墨水瞬间晕染了整洁的羊皮纸。

“若是打败安德利卡人能让卡尼快乐,也不是不可以。”窗外暮光西斜,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姣好沉静的面容,“我的任务就是让他尽快成年。”

巴图斯皱着眉,语气有一丝不确定:“你知道将军对卡欧利亚魔蟒的真实意图吗?”

“不知道,但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她转过头,在窗边定定的望着他。

“我听说卡欧利亚魔蟒的蛇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将军是个半截腿埋进棺材里的人,可是他就是不肯服老。”

“那卡尼就免不了被宰杀的命运咯。”她耸了耸肩,“我很同情他,但他是魔兽,生来就是杀戮机器,就算从我这里侥幸逃脱,以后也会死在其他人或者魔兽的手上。”

巴图斯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很喜欢卡尼。”

“我看得出来。”

“他给了我灵感,准确的来说是你和卡尼,白魔法师和魔蟒,还从未有人写过这一对儿,等着瞧吧,我这本书肯定会大卖的。”他激动的说着,语速有些凌乱。

凯伊挑眉,刻意放慢语速,语调不带丝毫兴趣:“你错了,高傲的魔法师绝不会看上低贱的魔兽,他的人形有多美,那他的皮囊之下就要多丑陋,而且你最好写个悲剧,让魔蟒去死,不然会惹怒那一帮魔法协会里顽固的人。”

巴图斯仍是坚持说道:“卡尼的原形也很漂亮,况且我又不是写给他们看的,总有一部分人向往猎奇的爱情冒险。”

“好吧,我何必替你操心呢,反正你都是用的化名,我明天得出去一个月,记着帮我照顾下卡尼。”她叮嘱道,“黛米成天混迹酒馆,她是指望不上了,我可不想回来发现卡尼被饿死了。”

“放心好了,我保证等你回来他能胖一圈。”

凯伊从巴图斯家里出来时,天际依然黯淡,微冷的凉风从山脉徐徐吹拂在她的脸上,黑色的斗篷将她娇小的身形几乎全然笼罩。

她举着魔法油灯,穿过一望无际的田野,路过吉莉夫人的甜品店时,不禁放缓了脚步,掏出兜里仅剩不多的金币给卡尼买了一块奶油蛋糕。

他白日路过的时候,盯着橱窗里的奶油蛋糕,眼睛都快看直了,凯伊催促了他好久,他才不情不愿的跟上,虽然卡尼没有明说,但他的神情举止都表明了他想要,可他就是不说,凭着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暗里明里的示意她。

凯伊想到他见到蛋糕的表情,不禁多了些期待,脚步也轻快不少。

但她在家门口却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安德利卡人,赫列诺斯先生,他穿的是成衣店里卖的二手银灰袍子,背后开了两道口子用来露出残破的翅膀,精灵们一向喜欢这种高雅大方的款式,衣领处银色的绣纹是好几年前的花式了,她还记得那段时间身边几乎每个男人都在穿着同样的花纹,只不过漂染着不同的颜色。

她还注意到他脚上的靴子是特意擦过的,锃亮的光泽和商店里的水晶杯有的一比,银色的长发被优雅的绾在颈后,他看上去倒有几分精灵的模样,只不过总体看来太过寒酸。

这个男人不得不说生了一副好相貌,那天晚上举止也算成熟稳重,只是这样的男人她见的多了,总能察觉出他们平和的眼睛深处流露出来的野心。

但经过牧师杜卡斯一事后,她对这种男人一向敬而远之。

“凯伊,晚上好。”他笑着对她打招呼,“我傍晚出来散散步,听说你家就在这附近,便想来看看。”

他又看了一眼凯伊的白色小房子,目光里满是对这房子的好奇和满意:“你的花园打理的还不错,就是种的花太少了,只有玫瑰那怎么能够呢?你应该试试郁金香和欧石楠。”

凯伊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卡尼瘦削的身形隐匿在客厅的窗帘后,湛蓝的眼睛在缝隙里一闪一闪,目光冷冷的扫在他们两个身上,颇具敌意。

“谢谢,有机会我种几株试试。”她点了点头,并不打算请他进去喝茶,她可不想让卡尼把家里面砸个乱七八糟,“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家,最近总有魔族雇佣兵在野外晃悠。”

“说的也是。”他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要不今晚一起在酒馆里喝上一杯,我请客怎样?”

“谢谢,今晚就不去了,卡尼还小暂时离不开我。”她推开花园的木门,面带微笑的当着他的面牢牢关上。

“那就改日吧。”安德利卡人尴尬的一笑,转过身快步走远了,他拧着眉,脸上的和善转眼消失的干干净净,深邃的眉宇间布满了阴冷,看来不仅结了婚的女人,她们的丈夫是个麻烦,女人养的宠物也是个麻烦。

凯伊是个白魔法师,虽然不出名,但好在这镇上就她一个是白魔法师,只要和她结婚,自己的身份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再也不是酒馆里卖笑跳舞的安德利卡人,以后想挤进帝国的贵族社交圈子,凭他的本事更是轻而易举,等到那时,自会有数不清的伯爵公爵邀请他去喝下午茶,但他所欠缺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不禁敛下眼眸,看来得想个法子解决掉魔蟒,凯伊必定会伤心,那时候他再雪中送炭也不迟……

渣乐:这本挺单纯的,没什么反派,如果要严格定义反派的话,那只能是女主了。毕竟她总想为了钱搞男主。。要不下章来点牙签肉?

魔蟒的吻

渣乐:挺尴尬的,卡尼虽然年纪比女主大,看上去有十七八岁,但是他还未成年,按照魔兽成年才发情的规矩,他硬不起来。。。。但是不要低估了女主的流氓程度,毕竟要紧扣文案,对魔蟒骗身骗心。其实表面上你们都以为卡尼是个傻白甜,但是我一直在侧面突出他的偏执欲,欺骗少年纯真的感情后果是很严重的,但我吸取了勇者那一篇的教训,不会把他写的多逆天,他最后成长起来再多强大,也翻不出女主的手掌心。女主的力量决定一切。

那天晚上,卡尼做了一个噩梦,他独自从幽暗的小房间里醒来,不远处是虚掩的大门,门外的光线微弱,细长的微光照耀在他的脸颊上,充满希望。他全身一丝不挂,肌肤上弥漫着浓浓的腥臊臭味,似乎很久未曾洗过澡了,他觉得自己恶心到了极点,竭尽全力朝门另一侧的光线那爬去,可是自己的银白黑纹的蛇尾被铁链牢牢的锁住,而锁链的另一端则连着坚固无比的石墙。

他满怀惊恐的嘶声尖叫,愤怒的扯动铁链,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挣脱粗重的链子,除非把那拴着的条尾巴砍下来,但意味着他今后会失去半截尾巴。

但卡尼不怕,他从小就没什么可怕的,对自己在意的东西有近乎偏执的欲望,而囚禁他的人同样低估了他对自由的渴望,他的手在地上四处摸索,没有找到锋利的刀子,他便用爪子刺烂自己的尾巴,顿时鲜血横流,皮开肉绽,他的利爪仿佛正在划开一团腐臭的烂肉。

他很疼,剧痛如火山爆发向他袭来,疼的手臂都在颤抖,因失血过多,他的脑子也开始嗡嗡作响,眼前黑暗的景象仿佛在他面前摇晃不止,似乎突然就喘不上气来,可是他并未因此停手,他继续碾碎柔韧的骨骼,劈里啪啦的碎裂声和他的凄声惨叫混作一团,残破的血肉在骨头上筋脉相连,他开始慢慢用指甲挑开那些血筋。

他做的很慢,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等他挑断尾巴上的筋肉,他就可以逃出去了,这时门外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它默默直视着他的动作,好整以暇的斜斜靠在门框边,对他警告道:“你逃不出去的。”

“砰!”门蓦的一声合拢,光线消失了。

“别这样对我!”卡尼哀求着,但他的回应无人应答,他被黑暗拖入了深渊之中。

阵阵强风拍打着玻璃,卡尼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汗水打湿,茫然无助的紧紧抓着被角,此时一旁的时钟才指向半夜两点。

他脱掉黏湿的睡衣睡裤,全身透着彻骨的寒凉,他浑身赤裸的走向盥洗室里,走道里点着昏暗的壁灯,那是凯伊特地为他留下的。

他拧开水龙头,用帕子打湿后略微擦洗了一番身子,便赤足返回,路过凯伊的卧室门口,他想也不想,抱着膝盖坐在她的门边。卡尼此时不想独自躺在床上,噩梦令他独处的勇气都没有,他想起了故事集里的躲在门背后的屠夫,常常提着斧头藏在小孩子们的房间里,等着孩子们自投罗网。

亦或者是房间墙壁上挂着的风景壁画,突然出现全身漆黑的怪物,面带微笑的望着他,宛如教堂墙壁上描绘着的恶灵。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索性冲进自己的房间,抱起枕头,逃也似地钻进了她紧闭的卧室里。

“卡尼?”凯伊被沙沙的震动声吵醒,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按下床头柜上台灯的开关。她身边挤进一个冰凉的躯体,正双手双脚的缠住她,她疲惫的说道,“你怎么跑我房间里来了?”

“我做噩梦了!梦见被人关进漆黑的房间里,怎么都出不去。”他委屈的抱着她的腰,脑袋撒娇似的蹭着她的颈窝,赤裸的身子在她身上扭动不休,“你不要赶我走,我害怕。”

“那你怎么不穿衣服……”她轻轻叹道,抚摸着他的银色的小脑袋。

“我去洗了个澡。”他继续抱着凯伊,双手仍是觉得不满足,顺着睡裙的下摆,滑溜溜的钻进了裙下,贴着她温热细腻的肌肤,舒爽的长叹一声。

凯伊身体一颤,触及着他温凉的双手,血液窜过一阵激烈,呼吸都喑哑了几分,忍不住说道:“卡尼,你不能这样,把手拿出去。”

“为什么?这样明明很舒服。”

“只有丈夫才可以做这种事。”

“可是凯伊不是还没有丈夫吗?没有丈夫就代表他不知道我对你做的事。”他说的理所应当,还自以为是的眨眨眼睛。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卡尼搂着她的腰肢不放,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鼻息间的栀子花清香更浓郁了,几欲让他头晕目眩,她胸前的绵抵在他的胸膛上,令他的腿间窜过异样的感受,双腿不自觉紧绷。

“以后家里面要是有了男主人,凯伊还会喜欢我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凯伊揽上他的背脊,任由这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少年在怀里蠕动,她微微眯着眼睛,似是很惬意享受他的温暖,她仔细思索了这个问题,最后轻轻说道:“如果他不喜欢你,那我也不会和他结婚。”

“但你若是很喜欢他呢?没有他就活不下去,那我怎么办?”

这可难倒了凯伊,她完全想象不出自己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太丢加拉瓦尼家族的脸面了,她不禁摇了摇头:“我想不到该怎么办,但我知道我不会因为爱一个男人而活不下去。”

“为什么?”卡尼不明白,人族期待美好纯真的爱情F?YB,那是他们生活的重心,至少他看的爱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除了男人,这世上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爱,我是白魔法师,从接受导师手里传承下来的权杖时,就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责任比我还重要吗?”卡尼眼睛发酸,那意味今后她面临选择责任和宠物的时候,是不是会轻易的放弃他。

“是。”揽在卡尼后腰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椎轻柔的按压揉捏,使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轻轻说道,“但这个并不妨碍我喜欢卡尼啊。”

卡尼闻言,迷惘的眨了眨眼睛,身体在她的手下酥酥麻麻,又说不出的舒服,眼波迷离的盯着她粉嫩的唇,莹白瘦削的胸膛竟不受控制的大力起伏。

他应该理解她的,卡尼苦涩的告诫自己,她生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是他太贪心了,下意识的把她看作普通人,他是凯伊的宠物,既然凯伊要以责任为重,那么他就应该与她共进退,更何况凯伊还救了他的命。

很多事卡尼都对凯伊很宽容,几乎是言听计从,可唯独这件事他说服不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大海遗弃在岸边的魔蟒,失去了归回家园的机会,便拼命想抓着最后的温暖。

他一直盯着凯伊的唇,看着它一张一合,她的唇也是和她身上一样有着栀子花的香气吗?蛇信突然就有些发痒,不受控制的从嘴里滑了出来,湿热的舌尖一点点舔着她的唇瓣。

凯伊的手突然就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身体一点点从身边拉离,她的神情有一丝拘谨,并多了一份古怪:”卡尼,今晚的你怎么了?“

少年没有理会他,湛蓝的眸子泛着淡淡的雾气,似是透着海妖媚骨的勾引,分叉猩红的蛇信从嘴里蔓延伸长,执着的钻进她的嘴里,舌头突然就被蛇信裹住,牢牢的缠了好几圈,末端的分稍抵着她的齿龈来回刷弄。

凯伊在他舌头的撩拨下,身体禁不住轻轻颤抖,少年没什么特殊的技巧,只是在她的口腔里淡淡的舔弄,但凯伊不满足舌头被他裹住,索性松开掐着少年的脖颈,游移到他的后脑勺,紧紧扣着他的后脑,让两人的唇如愿的触碰在一起。

“唔……”他贪婪的吸着她的唇瓣,细长的蛇信更加热烈的绞着她的舌头,卡尼很好的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弄疼她,反而松开了部分力道,让她的舌头能够自由扭动在嘴里舔着他的蛇信,拨弄着末端的分叉,牵引出一阵阵电流般的酥麻。

馨香的涎液从两人的唇角缓缓流出,舌尖搅拌发出滋滋的声响,四片唇瓣透着莹润的光泽,卡尼只觉得她身上的香气愈发浓郁,愈发用力的含住她的唇瓣,高挺的鼻尖抵在了她的脸上,不断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似乎要拼命将自己的气息融入进她的香气里。

“凯伊,你是不是偷偷喷了香水,为什么会这么香?”当两人的唇从彼此之间分开时,他仍是勾着她的脖颈,鼻尖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她的香味。

凯伊脸上潮红,一向沉稳自持的白魔法此时正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么香……我可没有闻到。”

卡尼使劲的在她身上嗅了嗅,从脖子到脸颊,差点就要掀开她的裙子了,还好凯伊眼明手快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就是你身上的香味,似乎你身体上每个地方都有这个味道,但更浓郁的部分是从你双腿间散发出来的。”卡尼湛蓝的眼睛闪了闪,顿时茅塞顿开,“我知道了!凯伊你和我一样,是不是一到发情就会发出香味。”

“闭嘴!什么发情!”她气急败坏的捂住他的嘴巴,“我生来就有香味,只不过有……有感觉的时候味道会更浓郁。”

弟弟

卡尼的双眼变得无比炽热:“我发情的时候也会有香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很显然,卡尼将他们两个归为同类,凯伊却因这句话冷静下来,并不断在脑海里回响,她没想到会对魔蟒生出了情欲,私处的热流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但矛盾的是,凯伊的潜意识里就没把他当做人,而是一只可以用来换取钱财的畜生。

可她刚刚竟然在想些什么,回想起了以前在魔族祭坛里看到的壁画,一男一女在激烈的交合,男人双手捉住女人的屁股,用力的撞她,她幻想着自己就是里面的女人,想让男人完完全全的进入她,也想这般带劲的操。

她是白魔法师,他是魔兽,她可以宠他,照顾他,但唯独不能操他,凯伊不是黛米,没有那么多浪漫天赋,若同这样一只魔兽厮混,是件丑事,这对白魔法师很不光彩。

卡尼抬起头久久的盯着她,目光闪烁着兴奋,嘴巴又凑了过来,想继续舔她的唇,但凯伊摇摇头,目光有些复杂,抚摸着他的头发,说:“睡吧。”可闻着浓郁香味的卡尼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突然就精力充沛起来,他试着听凯伊的话,乖乖的入睡,可就是没法安然入眠。

卡尼不停的改变姿势,总之无论如何,他要找个满意的姿势挨着凯伊,凯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就像狗一样眼巴巴的就凑过去,将身体紧紧贴上来。

单薄的少年身体蹭着她的后背,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少年的依恋让凯伊心浮气躁。

+++++++++++++——————

凯伊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东西,除了魔杖和一些换洗的衣服,并没有特别需要带的物件,她在每个房间进进出出,布下防御阵法,卡尼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眼神露出渴望,两人的距离永远不超过两步。

但她故意不去瞧他渴望的眼神,卡尼更憔悴了,开始用手指搅动自己的衣服。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凯伊打开门,是邮差送来她的一封信,信封是帕瓦尔家族的狮鹫族徽,陌生又熟悉的花体字笔迹重重的嵌在封面上,是伊萨亚·帕瓦尔寄来的,她的亲弟弟。

凯伊有两个亲弟弟,一个同父异母,一个同母异父。伊萨亚是凯伊父亲的私生子,但她和伊萨亚已有好多年未曾联系过了。

她的父母是典型的异国政治联姻,两人从结合到分居就没有产生过一丁点感情,按照她母亲的说法,就是世界毁灭,她也不会看上她父亲那个混蛋,父亲也是相同的态度,如果有人受得了她母亲的坏脾气,那肯定是为了她的钱。

奇怪的是,他们仍然没有离婚。对了,他们每年雷打不动的一件事,就是相互写信辱骂对方,顺便辱骂对方的国家。

在凯伊刚出生不久,两个人回到各自的国家,并声都称找到了真爱,不到三年的时间,她多了两个弟弟。

凯伊是长女,也是两个家族的继承者,父母虽然都有了新的生活,但仍没有放弃栽培她,所以凯伊上半年住在父亲家里,下半年住在母亲家里,每天都有学不完的课程礼仪,像个陀螺一样来回转圈圈。

小时候的伊萨亚简直是个小天使,他有着同她一样的黑发黑眼睛,喜欢围着凯伊团团转,父亲说伊萨亚就是凯伊的跟屁虫,她看书时,他就乖乖的在她脚边堆积木,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又突然的咯咯傻笑起来。

要么就抱着一柄玩具木剑,像个骑士一样保护凯伊,当凯伊被家庭教师打手心时,她疼的泛出了泪花,伊萨亚会猛地冲过去咬住老师的腿,把老师吓得满屋子乱跑。

伊萨亚最喜欢的事就是用发带给她编头发,他每天早晨都跑到她房间,孜孜不倦的抢走女仆的工作,小小的身子站在凳子上,一边梳一边抚摸她的头发,奶声奶气的问她:

“凯伊,我可以亲你的头发吗?”

如果凯伊同意,他会挂在她的脖子上一直亲她,直到保姆把他抱走。

可惜的是,一旦男孩开始长大,身体内的小天使就消失不见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伊萨亚的嘴变得恶毒起来,凯伊做什么都要被他嘲讽一番,他的爱好变成了捣乱,尤其喜欢弄脏她的书,在学校时也从不提起凯伊,仿佛他从不记得姐弟两美好的过往,凯伊刚开始很伤心,父亲安慰她,男孩有一段时间性格会变得拧巴,等长大就好了。

但随着时间流逝,伊萨亚张高了,瘦了,也更坏了,凯伊的伤心变成了愤怒,她压着怒火,拳头紧了又松,最后选择视而不见,姐弟两犹如陌生人一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在凯伊十六岁时,她的另一个弟弟穆塞送给了她一只烈火鹦鹉,鹦鹉的羽翼犹如被火吻过,即使在夜晚,也散发着耀眼红光,犹如太阳,性格却极为温顺,烈火鹦鹉是光之精灵的宠物,而穆塞的爸爸就是光精灵。

凯伊曾一度在众人面前四处炫耀烈火鹦鹉,她知道伊萨亚嫉妒她有这样一只漂亮的宠物,因为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鹦鹉上,或许他想摸摸,但凯伊就是不给他,连看也不给他看一眼,只要伊萨亚在家,她就把鹦鹉藏到卧室里去。

但直到有一天,她发现鹦鹉被扒光了毛,瑟瑟发抖的蜷缩在笼子里,浑身都是血,凯伊忍住眼泪的想摸摸它,也被它尖叫着躲开,啄着凯伊的手,它试着扇动翅膀飞起来,最后跌跌撞撞的落在笼子里。

保姆捂住了嘴,神神叨叨的念着:“太可怕了,神的宠儿被恶魔扔进了地狱里,谁会干这样的事啊。”

卧室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她的床上都是鹦鹉的羽毛,还有几团干涸的鸟屎。

凯伊擦干眼泪,哽咽着对保姆说道:“除了伊萨亚,还会有谁!”

她冲进伊萨亚的卧室,他和几个朋友正在聊些什么,开怀大笑起来,凯伊一想起鹦鹉的模样,心碎成了雪沫,拽起一本书狠狠砸在了他的额角,伤口很快喷出了鲜血,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身体如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他没有反击,只是躲躲闪闪,在屋子里上蹿下跳,不让她的指甲挠花他的脸。

他一边躲,一边冲那些朋友大吼起来:“你们给我滚出去!”

保姆冲上来想拦住她,也被凯伊推开,她发了疯一样打伊萨亚,又掐又挠,连带着几个月的怒气一同发泄了出来,保姆只得跑出去去找他们的父亲,保姆担心凯伊会控制不住魔力,会对弟弟放出一个死咒。

父亲赶来来了,凯伊也揍累了,她蹲在地上抹眼泪,一边哭一边控诉伊萨亚的所作所为,伊萨亚尴尬的立在一旁,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的胸膛,健硕的身躯在少年的身体上略显出雏形,他脸上都是血,还有几道抓痕和青印,他看了看她,又害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犹豫的走过去,想擦干她脸上的泪痕,被她本能的闪开了。

伊萨亚就那样站着,垂下手,为自己辩解着:“不过没了毛而已,又不是不会长出来,这世上还有更好看的鸟,我随时都可以买给你。”

“伊萨亚,向你姐姐道歉。”父亲头疼不已,他向来很少管束伊萨亚,以往姐弟两的矛盾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但这一次伊萨亚做的太过了。

“我宁愿被你打死,也不会道歉。”他用一种压抑的声音说道,突然就升起了斗志,手和鼻孔都气的发抖,眼角因愤怒变得通红。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明明先犯错的是他。

“伊萨亚!”父亲拔高了声音。

他倔强的仰着头,那副表情好似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儿嘲讽。

“你简直就像个魔鬼!”凯伊感到厌恶,愤怒的叫着,“我讨厌你!”

伊萨亚愣了一秒,冷冰冰的回道:“我也讨厌你。”

在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后,凯伊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天使弟弟永远的离开了她,凯伊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晚上都把自己锁在屋内,第二天一早启程离开了父亲的城堡,从那以后,凯伊和伊萨亚便断了来往。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