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看上了镇外的一处大宅子,被一片浓密的树林紧紧包围,胡乱生长的枝桠甚至钻进了宅子的彩色窗户里,这是某个落魄公爵的地盘,他最近准备卖掉这处房产拿着钱去西尔岛养老。
宅子处处透着阴冷,家具的摆设东倒西歪,窗户上还有被石子砸出的洞,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被冷风刮过。过道上,两排无数的房间敞着房门,大多年久失修,已经腐坏,阴影随处可见。据公爵说这宅子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维护过了,他平时也不住在这,都是住在热闹的镇上。
但凯伊喜欢这个庞大的建筑,拿来建一所小型的魔法学校正好。可是她的积蓄不够买下这栋宅子,更别说高额的税费和后续的一系列改造,光家具就是一大笔钱。
好在她接到一笔生意,帝国的托马斯将军想要一只成年的雄性卡欧利亚魔蟒,报酬是九十万枚金币。
她算了一笔账,这笔酬劳别说建学校,就连打造一座华丽的城堡都绰绰有余。
为了买下这头魔蟒几乎耗费了凯伊所有的积蓄,她还得负责将他养大,她没有养过魔兽,但在前世的那个世界养过兔子,比起喜欢随处大小便的兔子,魔蟒应该是个爱干净的物种。
凯伊定居的这个小镇是半兽族的聚居地,她独自一人在镇子外的幽静的森林里过着隐居的生活,这里主要以狼人为主,无论是姑娘还是小伙,都喜欢穿着紧身皮衣,露出腰腹褐棕色的肌肤,将长发编成几股长长的鞭子垂在脑后,耳朵上还串着骨头磨制的耳环。
狼人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骁勇好斗的面孔,其实热情好客,呆呆傻傻,经常被隔壁镇上的狐族骗钱。
凯伊喜欢狼人,如果他们半夜能克制住自己发情的嚎叫就更好了,尤其是春天。
她不放心把魔蟒放在屋外,索性连蟒带笼一起挪进了屋里,这栋房子很小,客厅和书房共用,多了一个铁笼子后,瞬间狭小了不少,凯伊只得把干锅和书本堆在角落。
魔蟒的蛇尾消失了,似乎离开盐水半个小时后就会自动变成人腿,刚住进凯伊的客厅,他有些怕生的缩在角落,见凯伊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也不随便打他,便趴在笼子边上对着凯伊龇牙咧嘴,展示他那漂亮锋利的獠牙。
凯伊没有搭理他。
他似乎生气了,脸上漂亮柔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猛的用头撞击着铁栏,獠牙咬的铁栏咔咔作响。
凯伊无动于衷,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他气恼的龇了龇牙,用力的拍打着铁栏。
可惜这是魔法笼子,他再怎么捣乱都弄不坏。
书上说卡欧利亚雄蟒的獠牙带有剧毒,但雌蟒则是无毒的,这一直是个未解之谜。博纳尔城的大学士们研究了几千年都没有找到答案。
他咬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自暴自弃的趴在笼子上,脸蛋贴着铁栏,这次他换了一副面孔,睁着湛蓝如海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凯伊。
凯伊瞥了一眼他赤裸的全身,从阳台上找了一块长抹布扔进笼子里,想让他遮住胯间羞羞的部位,可是他被抹布吓了一跳,一下子就躲到了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散发着肥皂味道的抹布明明什么都没干!
这胆小如鼠的模样,这真的是残忍系数第一的卡欧利亚魔蟒吗?
凯伊咬着嘴唇,心尖涌出一种无力感,她有种被骗钱的感觉。
她默默的盯了他好一会儿,他终于大着胆子朝抹布爬过去,用鼻子嗅了嗅,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脸上没有再表现出惧怕的模样,手指戳了戳抹布试探它是否会攻击他,凯伊欣慰的笑了笑,笑容还没有结束,抹布就被他扔在了自己的脸上。
凯伊沉下脸,将挂在脸上的抹布扯下来,魔蟒仰起头,朝她吐着蛇信,声音刺耳的笑着,那嚣张欠打的模样万分得意。
这条魔蟒仗着换了一个地盘,没有人再鞭打他,胆子大了不少啊。
欺软怕硬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她脸颊涨的通红,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不断暗示自己不能把这棵摇钱树打死了,她是伟大的大魔导师,是帝国的骄傲,是未来杰出的魔法学校校长,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和一条未成年的魔蟒斤斤计较。
“你这条蟒太粗鲁了!”她阴恻恻的说着,口吻里掺杂着坏笑,她决定饿他一晚上,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得罪小心眼的女主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魔蟒满不在乎的咕哝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
敞开的窗户徐徐吹来林间的凉风,凯伊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却是在胡思乱想,今天出了一身的汗,她等会应该去洗个澡,傍晚的时候可以去酒馆里喝一杯,今天莉莉要向汤姆求婚,就在酒馆里,如果汤姆不答应,莉莉就要把他打晕直接扛回家,等汤姆上了莉莉的床,有他哭的时候,她喜欢看狼人姑娘抢男人,直白的可爱。
就在她默默的安排今天的行程时候,魔蟒突然哭了,他瘪着小嘴,蓝眼珠里滚着泪水,小声的啜泣着。
哭就算了,但他为什么要用控诉的目光看着她?
“你又怎么了?”凯伊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瑟缩了一下,用力的止住泪水,但有些勉强,眼眶里水润润的的,似乎一眨动就会滑下一颗泪珠,他茫然的圆睁着眼睛,可能没有过应付凶恶女人的经验,不安的翘起拇指含在嘴里砸吧着,像是在嘬奶嘴儿,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卡尼饿了,卡尼想要吃人鱼。”
“……”看来奴隶主说的没错,魔蟒的模仿能力简直惊人,短短几天,他已经会说大陆上的通用语言了。
见她不说话,他疑惑的偏了偏脑袋,不太灵光的脑子咕噜噜的转动着,继续含着大拇指说道:“你给卡尼吃人鱼,卡尼就喜欢你。”
凯伊自幼天资聪颖,十八岁从魔法学校毕业就加入了帝国,成为首席大祭司,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兽人和精灵不计其数,总的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瞬间明白了这只魔蟒想学着人鱼勾引人类的法子,把她迷得神魂颠倒,任由他为所欲为,可惜这是个蠢货,连皮毛都没有学到,难怪会被人给抓住。
这故作姿态,搔首弄姿的模样实在令凯伊下不去口,尤其他还顶着一张满脸污垢的脸。
“你还有多久成年?”凯伊盘腿坐到魔蟒的旁边,总觉得他智力有些堪忧,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卡欧利亚魔蟒会被人轻易的捉住,不会真是个二傻子吧。
他的脸颊贴在铁栏上,五官都被挤压的变形,他似乎没有弄懂她的话,睁着蓝色的眼珠一脸懵懂。
“……”凯伊有些挫败,耐着性子温柔的低哄,“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鱼吃。”
“我不知道。”他咯咯的笑起来,“等我的身体开始变香后就成年了,到时候好多雌蟒都会围着我打转。”
凯伊心情复杂,她还是请镇上最有学问的大学士过来看一眼吧。
“我的人鱼呢?”他眨了眨眼睛,银色的长睫毛慢慢的扇动,偷偷瞄向她的目光欲拒还迎,就跟娇羞的人鱼小姐一模一样,这么熟悉人鱼的动作,他是被人鱼养大的?
“别急啊,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打我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眼里有着明显的祈求。
“我从不折磨魔兽。”看着魔蟒欣喜的表情,她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你还未成年。”
他歪着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明亮尖锐的牙齿。
“你的父母呢?”
他一撇嘴:“不知道,我从出身起就是一个人。”
凯伊放心了,这就代表他的父母不会爬上岸来找他,给她省去了一个大麻烦。
趁着自己心情好,她给了魔蟒一大桶海鱼,他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肚子饿的时候没有拒绝的余地,一口一口的生吞了下去,等着她打扫好一切的时候,他歪歪扭扭的靠着铁栏睡着了。
她又为魔蟒施加一个沉睡魔法,用帕子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渍,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这条魔蟒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孩子,饱满的前额,肌肤胜雪,粉色的唇部线条优雅性感,即使化成人形也有属于魔蟒的神秘气息。
蟒,代表欲望的化身。
而他的脸是那样的纯洁无暇,尤其是那双蓝眼睛,纯洁的如此纯粹,但他的神态和动作,却不经意间流泄出本能的欲望。
纯和欲在他身上相互交织缠绕,融入进他的骨血,与他的容貌是如此的契合,凯伊怎么看都觉得理所应当。
她又瞥了一眼他胯间软趴趴的小东西,是娇嫩的粉色,但该有的雄伟半分不少,倒是比他的脸更像一个男人,腿间光滑干净,水嫩嫩的肤色没有一丝毛发丛生,真是……纯纯的诱人啊。
她摸着下巴,疑惑的想着为什么不是两根呢?蟒蛇不都是有两根的吗?
是不是藏在他的屁股后面了?她紧紧盯着魔蟒,目光充满了探究。
十分钟过后,她挠着脑袋,在他的腿间盖上一块抹布,深吸一口,克制住旺盛的好奇心,她差点就要把一头未成年魔兽的屁股给扳开来看看了。
海妖传说
为了知道魔蟒的真实年龄,凯伊请来了镇上最有学问的巴图斯大学士,他如今已有八十多岁的高龄了,但看上去仍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总是穿着灰扑扑的学士袍,他曾是凯伊的历史老师,退休后就在镇上给人写信赚点小钱,缺钱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匿名写禁忌情色作品,题材囊括了诗歌小说,诸神艳史,哪里都有他的足迹,不得不说,销量火爆。
“你买了一只人鱼?”巴图斯挑起眉毛对凯伊挤眉弄眼,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他可太美了,一定花了你不少钱吧?想不到平时的你一本正经,竟然也会……”
巴图斯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她的手臂,一脸暧昧的说道:“要我说,你也太过分了,这么可爱的小生灵你怎么舍得把他关进笼子里,人鱼都是天性浪漫的物种,只要你照着我小说里的方法来做,保证会对你忠心不二……”
凯伊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是人鱼,是卡欧利亚魔蟒,他不是我的禁脔而是我的摇钱树。”
巴图斯大惊失色,又瞧了瞧沉睡中的魔蟒好几眼,边说边摇头:“老了老了,竟分不清人鱼和魔蟒,也怪他们的人形实在相像,魔蟒被水手称为海妖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以前见过卡欧利亚魔蟒?”凯伊来了兴趣。
“当然了,不过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年轻的时候我也曾走南闯北,时常跟着捕捞船在海上一呆就是几个月。”他走到沙发上坐下,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打开了话匣子,“有一次我们在雾中迷失了方向,随着海风飘到了陌生的海峡,浓雾是灰色的,搅的天很暗几乎看不清天上的太阳,我们不敢开船,担心在雾中撞上暗礁,只得停在原地等待浓雾散去。
因为无事可做,大家都在甲板上休憩,突然间,我们听见了优美动听的歌声从船尾传来,大家都以为是美人鱼,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兴奋的率先冲到了船尾,我紧随其后,浓雾之中,有个高挑优雅的身影坐在船舷上,是个上身赤裸的女人,小伙子一见着她,便跟失了魂一样,在她歌声的吸引下,愈走愈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是很美,而且体型丰满,纯洁的面孔比小羊羔还无害,有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所有人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不会认为她跟邪恶挂钩,但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的歌声,我听过人鱼唱歌,每个词汇都融入了他们的感情,让人感同身受,而她……
她则是没有感情的,只是用优美的音调简单的复述了一遍,我谨慎的拉住了其他跑向船尾的人,就在此时,那个女人突然张开了嘴巴,从嘴角一直裂到了后脑勺,露出了猩红分叉的蛇信,锋利的獠牙瞬间咬住了那个小伙子的头,拖着他的身体沉入了海中。
等我扑到船舷那时,海面没有他们的身影,只有海水不断波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巨大的银色蛇身在海里摆动。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说,那是海妖,也就是卡欧利亚魔蟒。”
“还好那个时候你脑子够清醒。”凯伊斜睨了一眼笼子里的少年,问道:“那你能看出这只魔蟒多大了吗?我想希望他能尽快成年。”
巴图斯端着酒杯豪迈的喝了一口:“恐怕不行,几千年了,没有人能够深入了解卡欧利亚魔蟒,他们只生活在深渊里,那是海洋精灵人鱼都不敢触及的禁地,我对他们的认知也只来自于百科全书和传说,也有人鱼说,亲眼见到卡欧利亚魔蟒的聚居地,他们并不是无知贪婪的魔兽,在深海的海沟里,有着属于卡欧利亚魔蟒的庞大帝国,他们统治着大海里所有的蛇类。”
凯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很失望的垂下头:“书上说卡欧利亚魔蟒两百岁就成年了,我总觉他最多十几岁,还未等到他成年,我的雇主就先熬死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没那么夸张,我虽然不了解卡欧利亚魔蟒,但其他海蟒差不多都是在成年的时候化成人形的,我想卡欧利亚魔蟒也差不多是同样的道理。”
“可我希望他尽快成年。”
“你这么心急,到底接了什么样的任务?”
“将军要一只成年的卡欧利亚魔蟒,报酬丰厚,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金币,我需要那笔钱去建学校,万一有人比我先得到那笔酬劳,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提前成年吗?”
“有一个办法,你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
“双头蛇的蛇皮是制作魔药必不可少的药材,但换一次蛇皮是需要等上好几年的时间,即使魔法师出价再高,市场上也供不应求,三百年前就有商人为了追求高额的利润,用尽了办法迫使双头蛇尽快长大,其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停的为双头蛇吃兔子。”
“我也要不停的喂他吃鱼吗?”
“吃只是表面,事实上是蛇类的兴奋因子会促进他们的生长,我的一个老朋友曾经对多种蛇类魔兽做过实验,将他们养在笼子里,每天变着花样使他们兴奋,只要让他们开心了,他们生长的速度就会赶超其他野生魔兽。”
凯伊皱着眉头:“我明白了,大不了我把他当宠物养。”
巴图斯舔了舔唇上的酒液,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是第一个饲养卡欧利亚魔蟒的人,更何况这头能化形的魔兽,他有人的意识,是不甘心被一直困在笼子里的,希望我明天在教堂还能见到你。”
“我会活得好好的,毕竟我还想让你当我学校的历史老师呢。”
“凯伊你可放了我这把老骨头吧,我宁愿去给你守大门,也不想看到那群脑子里装满稻草的小怪兽。”
“你得对孩子们有耐心,要是你上课能像你写情色小说那样充满活力就好了。”忧郁的凯伊叹了口气。
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穿透出来,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羽绒垫子上,身上套着干净清爽的亚麻罩衫,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都是带着铁链睡觉的,几百斤重的东西缠在他的喉咙上,勒的他几乎窒息,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是奢望。
“我把杂物间收拾出来了,当作你的房间,喜欢吗?”凯伊读着关于蛇类的书籍,听见他醒来的响动声,从沙发里抬眼看向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凯伊吓了一跳,从垫子上滚了下来,直立着上半身,一副如临大敌的防御状态,但身子止不住的微微发抖,脸色苍白而惊恐。
“放松一点,或许你可以试着坐下来和我聊会,你说你叫卡尼?”凯伊用脚把身侧的高背木椅踢到他的面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凯伊。”
“卡尼要回去!卡尼不喜欢这个房间!”他皱着眉咕哝着,脸色掠过一阵怒气,猛地向她扑了过去,半途中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打了一拳,栽倒在地,木制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惊恐的望着一动不动的凯伊,那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摊开一本书,她穿着属于魔法师才有的白色长袍,绣着暗银色曼陀罗的花纹,衣领很高,遮住了她纤细的喉咙,锁骨上挂着一条绿宝石项链,黑色及腰的长发没有绾起来,而是柔顺的披在身后。
他嘶声道:”你对卡尼做了什么!”
“你上午求我给你吃鱼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凯伊惋惜的摇摇头,“别这么紧张,我只不过和你缔结了灵魂之约。”
“那是什么!”
“一种神圣庄严的契约,将你和我连接起来,它能够利用我的魔法保护你,不受邪恶势力的侵害,同样,你受了我的保护便再也不能伤害我。”
“卡尼不需要你的保护!”他努力的揉了揉眼睛,试图让他漂亮的眸子变得红肿,他正处于愤怒中,怎么哭都哭不出来。
“卡尼只想回到大海。”他可怜兮兮的爬到她的脚边,抓着她的裙子,将头抵在她的脚背上,“卡尼能感受到你身上的白魔法,海里面的人鱼都说白巫师是世上最好的人,求求你放卡尼回大海吧。”
自杀的魔蟒
凯伊拒绝了魔蟒的恳求,他开始发疯似的攻击她,虽然每一次都失败,弄得自己满身伤痕,仍是哑着嗓子嘶吼着,张大的嘴里冲她喷出一连串淡绿色的液体,落在木地板上烫出一个个腐蚀的灼烧印记。
凯伊不得不将他锁在屋内,并在房子四周设下小型魔法阵,铁了心一般想要让魔蟒死心。
每天魔蟒都在砸着凯伊的房子,若不是用魔法强撑着,她的房子只怕要被他弄散架。
他自己倒是被弄的伤痕累累,凯伊想为他疗伤都不能靠近他半分,只要她一凑近,他救到处乱窜,灵活的像只猴子,凯伊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这日清晨很是清净,凯伊难得的没有被魔蟒撞墙的声音吵醒。
她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一股草地清香的湿冷空气瞬间贴上了她的脸庞,红瓦之上,晨光熹微,远处的小山坡浓雾漫漫,半兽人成群结队的爬过山坡,肩上扛着锄头,去往田野间,开始一天的劳作。她从厨房的水桶里抓了几条活蹦乱跳的海鱼,来到魔蟒的房门口,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如惯例,只要魔蟒听见她的脚步声,他便会开始撕心裂肺的狂吼,叫的她耳朵泛疼,迫不及待的放下食物,远远逃开。
但这一次却异常安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凯伊眉头一皱,心脏突突直跳,直接踹开房门。
屋内依旧是凌乱的家具,昨晚给他的晚饭是两条海鱼,他一口没吃,那两条鱼死透了,孤零零的滚落在地板的一脚。
而那只魔兽浑身赤裸的倒在血泊里,胸口上插着一柄红把镀金的裁信刀,那还是黛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前些日子不见了踪影,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被这个家伙偷偷拿了去,自己插进了胸口。
凯伊神情难掩歉疚,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他的脉搏早已停止了跳动,或许是昨天半夜自杀的。
血液黏稠冰凉,渗透进她乳白色的睡裙里,刺激着她温凉的肌肤,凯伊抚摸着他冰冷僵硬的脸,他面容惨白,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仿佛此刻已经得到了解脱。
死在凯伊手中的魔兽不计其数,但这一幕,令她有种说不出口的难受。
她握着魔蟒胸口上的裁信刀,手腕微微颤抖,怎么都不敢使劲拔出来,深吸一口气,准备一举拔下时,魔蟒的手指似乎抖了一下。
他还活着?
凯伊不可置信的用魔法感知他生命的迹象,很微弱,但确实有魔兽气息的波动。
她不敢在屋内久留,将魔蟒打横抱起来,急急跑下楼梯,中途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她冲进自己的卧室,打开传送卷轴,一道白光将凯伊和魔兽吞噬,眨眼之间,他们顿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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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米!”凯伊抱着魔蟒,用脚踹着好友家的大门,“黛米快醒醒!”
黛米披着一身黑色的浴袍,满脸不悦的打开门,她身后是阴暗的旋转楼梯,屋内的窗帘牢牢的垂下,不见一丝阳光,她打着呵欠说道:“你明明知道我是白天睡觉的,为什么还要来打扰……血祖在上,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看看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你杀人了?”
凯伊挤进屋内,一边将魔蟒放在地毯上,一边解释道:”他还活着,快用你的生命卷轴先救他,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黛米迎上她焦急的目光,无奈的耸耸肩:“我以为你要我把他的血吸干净,帮你毁尸灭迹呢。可你竟然让我救他,要我说多少遍,我是吸血鬼,不是慈善家。好吧,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救他就是了,不过这个价钱得另算。”
凯伊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可以,我等会去写欠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黛米知道凯伊适应不了屋内的黑暗,便点了一支蜡烛放在魔蟒的身侧,他平静的躺在地毯上,生命卷轴犹如金色的浓雾将他的身躯紧紧缠绕,胸口上的伤口正在一点点愈合,僵硬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黛米用湿毛巾擦干净他满是血污的脸,才发现这是一个相貌漂亮的男孩子,像极了商店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无论是哪个年纪的女人见到他,都会出于嫉妒和欲念赞美他的美貌。
黛米摸着下巴,瞧了一眼立在边上的凯伊,她正烦躁的绕着书柜走来走去,手指划过一排排书籍,抽出一本后又厌烦的塞了回去。
“你失恋了?”黛米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她恶狠狠的瞪了黛米一眼:“什么玩意儿?”
“我的意思是,你向这个少年求爱,他拒绝了你,然后你捅了他。”黛米频频摇头,“咱们一个被窝都睡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如此偏激的人,我以后对你说话得小心点了。”
“他是卡欧利亚魔蟒,不是人,说是我的猎物更恰当一点。”凯伊抚着额头叹息,“况且,我哪里知道他是个如此敏感脆弱的蟒,动不动就寻死。”
“可惜我也没有玩过魔蟒,要不然还能帮你分析分析。”
“我记得你的前前前任是欧亚森蚺,你应该很了解这个种族吧?”凯伊仰着下巴,笑容古怪。
“蚺和蟒虽然都是蛇,但不是一个品种好吗?”黛米嫌弃的甩了下头发,“亏你还是白魔法师,总是在我的面前暴露你那贫瘠的知识面。”
凯伊懊恼的挠着脑袋“那我回去查查资料。”
“好孩子。”黛米欣慰的笑了下,“说吧,你想用这个魔蟒干什么?”
她把用魔蟒换赏金的打算又重述了一遍。
“帝国最伟大的白魔法师竟然囚禁了一条未成年的魔蟒,还逼死了他,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你包准能上新闻头条,到时候我肯定会对着晨报上你的照片暗自垂泪。”
“你先等等再哭吧,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你还想干什么?”
“帮我封住魔蟒的记忆。”她迎上黛米震惊的目光,尴尬的偏过头,“我可不能让他又自杀一次。”
黛米看着站在阴影角落里的凯伊,一双浅绿色的瞳孔因烛光而微微闪烁,柔和的侧脸上是挺翘笔直的鼻梁,背脊瘦削孱弱,却常年挺直,似乎永远不会弯折,与浴血的战士倒是分外相像,很难让人对她加以忽略,然而她身上血污的睡裙透则透露着几分阴翳。
“我以为你会放过这无辜的小生灵。”黛米摊摊手,“伟大的白魔法师什么时候这么铁石心肠了?”
“他是魔兽,不是人,更何况他还吃人。”她迟疑了一会,将自己烦躁的情绪隐藏起来,“我的学校需要他的牺牲,为了千千万万种族的未来,他应该感到荣幸。”
“魔蟒也是一个种族。”黛米喜欢和她唱反调。
凯伊默默的盯着角落:“无论如何,他必须安然无恙的活到成年,我不能为了攒钱而浪费太多的时间,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孩子们空有天赋却无法操控,那些孩子需要系统的学习,而不是整日将时间泡在土地里。”
“好吧好吧,你总是有说不完的道理,伟大的凯伊校长。”黛米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她双手结印,繁复的光纹从指尖溢出,打入进魔蟒白皙的额头,“虽然我不想理会你的狗屁理想,也不像你有那么多的耐心和宽容,但是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凯伊将她从绞刑架上救下来的那一幕,即使她是个吸血鬼,从出生起便与白魔法水火不容。
但凯伊却不会在乎她的身份,她只在乎“黛米”,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姑娘,虽然黛米在学校里总是用蝙蝠和耗子吓她。
但她为了救黛米,毅然的扯掉了象征帝国神权的银质蜂鸟胸针,放弃了大祭司的身份,毫不留恋的放下了当年她用自己鲜血洗涤过的权杖。
背着奄奄一息的黛米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去,也不顾她的属下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袍脚哀求哭泣。
黛米缩在她背上的时候,哭的昏天地暗,暗暗发誓要爱这个女人一辈子。
但是一当黛米和她吵架的时候,就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誓言。
凯伊垂着眉眼,谦卑的听着她的话,贴心的为她倒上一杯冰镇过的葡萄酒。
黛米小啜了一口,心满意足的说道:“明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就跟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只要你编几个漂亮的谎言,到时候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我能对他做什么?”凯伊一头雾水。
“蠢货!”黛米恨铁不成钢的拍向她的脑门,扯着嗓子大吼,“这么漂亮的少年,你难道无动于衷,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蟒有两根那东西,你怎么玩都可以。”
“……”凯伊一脸尴尬的讪笑,揉揉脑袋,问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可是我不知道蛇的第二根东西在哪?”
“……笨蛋!”黛米目光喷火,恨恨的吐出两个字,她决定找个机会带凯伊上脱衣酒馆去见见世面。
黏糊糊的蟒
凯伊翻动着信箱里店家寄过来那厚厚一摞的账单,一时无言以对。她清楚的很,这个星期一之前要是再还不上之前欠的的账,她可能就要失去这栋小房子了。
她将那叠账单揣进兜里,凝望着远处狭长高大的的墨绿山脉,默默的叹了口气。
“凯伊,你今天一早怎么没有去教堂?”莉莉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红彤彤的,洋溢着健康明亮的光泽,狼人特有的棕色的大辫子又长又亮,长到可以在她的腰部绾一圈。
“最近有些累了。”她揉揉额头,“我想我停一天去祷告,诸神会原谅我的。”
“你一个人独居,做什么都得自己来能不累吗?”莉莉面露肯定的神情,“你需要一个男人陪伴。”
“我一个人挺好。”她频频摇头,“黛米到现在还在和她的丈夫闹离婚呢,听说昨天她的新情人又和她丈夫打了一架,两个人被抓进了牢房,还是黛米去把他们同时保释出来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和汤姆的感情就挺好,没有黛米家这么多破事。”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我你,我和汤姆打算下个月在教堂结婚,到时候你必须来当我的证婚人。”
“我?”凯伊难以置信的眨眨眼睛,“我太年轻了吧,这种大事还是交给神父。”
“这世上最伟大的白魔法师就是你了,一想到白魔法师会成为我的证婚人,我巴不得天天结婚。”
凯伊忍不住扬起嘴角,揉揉发红的脸颊:“你瞧你,每次夸人都这么实诚,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本来想后天就结婚的,可是最近镇上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魔族,看样子像是在军队里待过,一脸好几日都在镇上溜达,无论男女,只要从他们身边经过,就一直冷冷的盯着你,也不说话,就差没用剑指着你了,汤姆说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上还看见那几个魔族的影子把我的客人吓跑,所以不得不将婚期推后。”d?r?j?
她安慰的拍拍莉莉的肩膀:“说不定只是魔族的雇佣兵在执行任务呢?一般来说这个镇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绝不会久留的。”
凯伊送别了莉莉,推开乳白色的小门,映入眼帘的是背对着她坐在客厅地毯上的银色短发的少年,他今日又没有穿衣服,一大片金色的光束从窗户上直泻而下,落在他略显单薄的骨架上,少年虽然纤瘦,但结实的身体已然展露出修长健美的雏形。
他正在看一本带有配图的历史书,听见推门的声音,还未看见她的影子,就似乎从空气里嗅出了她的味道,猛地回头看她。
“凯伊!”他扑过来,像一只白白嫩嫩的大绒毛兔子挂在了她的怀里,他用鼻尖蹭着她的肩膀,“凯伊……凯伊……”
“记得穿衣服,卡尼。”她望着少年毫无挑逗,直白纯真的眸子,手掌下的肌肤是如此的细致丝滑,让她有一股冲动想轻抚他的脸庞的冲动,皱眉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无力的叹了口气。
黛米说的不错,他一觉醒来,之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来历,更忘了自己曾经还是一条白花花的大海蟒。
但凯伊并没有隐瞒他的身份,毕竟凯伊是通过合法渠道买下的他,魔兽交易市场有她签字的记录,她只是说自己看不得他在笼子里受苦,所以把他买了下来,但他因为受伤所以失去了记忆,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卡尼,等他恢复了记忆她就送他回大海。
蠢蟒没有半点怀疑,看的她目光和之前迥然不同,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恩人。
但植根于骨子里的习性却没有改变,他习惯生吞海鱼,牙齿锋利的可以直接咬断鱼骨,连骨带肉直接吞进肚子里,那些鱼刺总是弄得他口腔里伤痕累累,自己流的血比鱼还多。
他还不喜欢穿衣服,每天都在房子里晃动着他那象牙白肤色的屁股,再这样下去,可不能让他觉得光着身子遛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至少还有个优点,他不用动不动就装出一副妩媚甜腻的模样,想用低劣的手段勾引她了。
“我要凯伊给我穿。”他眨眨眼睛,银色睫毛下的眸子水润明亮,无辜又真诚,总是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情绪,幸亏他有张纯洁漂亮的脸蛋,难以让人生厌,很难让女人拒绝他的要求。
如果凯伊是个男人,肯定会对他这个柔弱可爱的样子充满鄙夷,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男人们,都是以一副强健的体魄引以为傲。
但凯伊并不想把他宠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傻子。
她把卡尼放在沙发上,上楼去拿他的亚麻上衣和长裤,卡尼从沙发上跳下来,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哼着奇怪的小调:“凯伊……卡尼……凯伊……卡尼喜欢凯伊……凯伊要和卡尼一直在一起……”
这唱的是什么东西?凯伊忍不住皱眉。
他自从失忆后就特别喜欢黏着她,只要凯伊消失两个小时以上,他会变得异常狂躁,甚至是砸东西。
黛米说他这是雏鸟情结,他看到的第一眼是凯伊,可能潜意识中把凯伊当成他的妈妈了,更何况他失去了记忆,比其他小兽更加缺乏安全感。
“卡尼,以后你得自己穿衣服了。”她把衣服塞到他的怀里,“你不能总是依赖我。”
“为什么?我喜欢依赖凯伊。”他睁着圆圆的眼睛,疑惑的歪着头,“只要凯伊给我穿衣服,我就开心,你不是喜欢我开心吗?”
“……但后面一个月我得出去一趟,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这一个月我已经欠了不少钱,必须赚点金币回来养活我们,不然以后你可没有鱼吃,只能吃泥鳅。”
“你可以带上我,我不要和你分开。”他以急切的目光望着她,牢牢抓着她的袖子。
“不行!”凯伊斩钉截铁的拒绝,她毫不留情的回绝他,“你什么都不懂,跟着我去只会成为我的负担。”
“卡尼才不是你的负担!卡尼是最厉害的卡欧利亚魔蟒!”他眸子里含着泪水,生气的将衣服摔在地上,泄愤的踹进了床底,“你就是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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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这么想?”凯伊无奈的笑笑,弯下身将踢进床下的衣服掏了出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继续递给他,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我从书上看的,魔法师只会把魔兽当奴隶使唤,别给我这个碍事的东西!我不喜欢穿它!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套上锁链!”卡尼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脾气,现在的他就像根针,喜欢把人扎的火辣辣的疼。
“我不像他们。”凯伊耐着性子解释,“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还没有成年。”
“这不是理由,我不怕!我就要和你在一块儿!”他身体前倾,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如果你没有自信和能力保护我,那我来保护你也可以。”
“卡尼,我不是你妈妈,你不能任何时候都跟着我。”
“得了吧,你可不像我妈妈。”他飞快的说道,语气里依旧充满愤怒,“虽然我不记得了了,但我总觉得你和我妈妈的形象天差地别。”
一个人和一条魔蟒,差别能不大吗?
“你最好还是在房里冷静一下。”凯伊将衣服放在床上,平静的端详着他,“什么时候等你愿意穿衣服了,我们再好好谈。”
卡尼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床上,用脚踹着柜子,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说道:“你走吧走吧,别理我!”
凯伊出去时,贴心的为他关上了房门,不出意外的听到了里面柜子倒地的重响。
他在屋内大声的吼叫道:“有本事你就把我一辈子关进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她长叹一声,回到客厅里,随手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惦记着独自待在房间里的卡尼,今天是卡尼失忆后第一次对她发怒,虽然已经习惯他爱砸东西的毛病,但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毕竟他的自杀总如一层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上方。
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凯伊迫使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密密麻麻的小字上。
不到半个小时,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到转角处有个银色的脑袋在那探头探脑,卡尼紧紧抿着唇,脸上露出妥协的神色,他的身体已经套上了衣服,不过皱巴巴的绞成一团,肯定被他踩了无数遍才穿上的。
两个人一语不发的对视十分钟后。
“过来吧。”凯伊轻声说道。
他慢慢的走过来,不言不语,将自己的身体在空间狭小的单人沙发间挤了进去,非要和凯伊坐在一块儿,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冰凉凉的,比夏日的湖水还要凉,但呼吸却是热的,他抱着凯伊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低说道:“凯伊生我气了吗?”
“没有。”她声音很平静,其实是不敢生气,对于这条魔蟒,一想到他成年后的命运,凯伊总是心怀愧疚,所以无论他干什么,凯伊也不会同他置气。
“我也觉得,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可是我毕竟是条魔蟒,脾气还很暴躁,我好害怕你不理我了。”刚刚两个人之间短暂的冷战令他坐立不安,他感到有些后悔,并怨恨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
她略微低下头,在卡尼的额角落上一吻,她的气息是好闻的栀子味,双唇温温软软,卡尼动也不敢动,睁大了眼睛,似乎屏住呼吸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如果你出去,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虽然很不想妥协,但他内心深处却不敢忤逆凯伊。
“快的话二十天,到时候我会让巴图斯教授过来陪你。”
“那你必须二十天之内回来,没有例外。”
凯伊皱了皱眉,不想搭腔。
“凯伊?”他拔高了声音。
“我想我应该再买一只魔蟒回来陪你,你喜欢雌蟒还是雄蟒?”
卡尼从她肩上抬起头来,眼睛瞪得老大,刚开始似乎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眼里跳动着怒火:“别往家里面塞其他的蟒,我讨厌其他魔兽的气味。”
他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凯伊的家里只有我的气味就够了。”
凯伊的身边也只有他一只魔兽就够了。
“好吧。”
他无聊的用手指拨弄她的书,“你在看什么?”
“《元素起源》,一本很无聊的书,这本书的作者适合去写催眠曲,他不当作曲家真是可惜了他的天赋。”
“什么是元素?”他问道。
“你看见的,或者看不见的都是元素,比如水,草木,泥土,光,魔法师的存在就是掌控它们,为自己所用。”
“白魔法又是什么呢?”
“据说是代表守护的魔法。”“那守护的对立面是杀戮,是不是就是黑魔法?”他立即说道。
凯伊沉默一会儿,说道:“黑魔法和白魔法都是魔法,它们除了咒语不同并没有区别,关于在于使用人的目的是什么,我虽然是白魔法师,但有时候也会用黑魔法,用黑魔法给花园除杂草比白魔法方便的多。”
卡尼眨了眨眼睛,又问道:“这个世上会黑魔法的人多吗?”
“魔族对魔法的感应力很强,也喜欢杀伤力极大的黑魔法,有些佣兵半兽人也喜欢用黑魔法。”
“我都没有见过,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凯伊厉害。”他信誓旦旦的说着,“凯伊是最了不起的魔法师。”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微微一笑,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大门被人敲响。
她扔下卡尼,疾步走到门口,便听见黛米的声音:“凯伊快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瞥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卡尼,他鬼鬼祟祟的模样明显是想偷听。
黛米暧昧的冲她挑高了一边的眉毛:“今晚你有空吗?”
“当然。”
“今晚咱们去镇上的地下酒馆怎么样,听说那里新来了几个暗精灵按摩师,午夜服务简直一绝……我向老板娘打听过了,里面的精灵都是咱俩喜欢的款。”
凯伊面色一红,走到门外,“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你关门干什么?”黛米古怪的看着她。
“我怕你教坏小孩子。”
“他可不是小孩子,霸占你的手段那几个按摩师都怕比不上。”黛米冷冷一笑,“这一个月你自己算算,有多少时间是自己独处的,有多少时间是陪我过的?每次叫你去喝酒你都说没空,魔蟒不是肚子痛就是头痛,我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活蹦乱跳,胃口好的都能吞条龙。”
凯伊有苦难言:“说到底,也算我自作自受,是我让他失去记忆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黏着我……”
“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今晚我和他你必须选一个,反正我位子都预订了,为了等这两个位置我可等了一个星期。”
“我肯定会去的,晚上十点老地方见。”
凯伊走进屋里。卡尼在玄关口等着她,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目光盯着凯伊,湛蓝的眸子里藏着一丝疑惑的情绪,他眯了眯眼,问道:“午夜服务是什么?”
“就是在酒馆里唱圣歌。”凯伊有一瞬的尴尬,仅仅是片刻,她又恢复了镇定自若,优雅淡然的模样。
“唱歌也和精灵有关吗?我都听见了,那个吸血鬼说酒馆里的精灵都是你喜欢的类型。”他有些不信,如果他发现凯伊说谎d?r?j?,肯定会大发脾气,闹得她整夜不得安宁。
“你听错了,我可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我是去听歌放松的,又不是去找乐子的。”她耸耸肩,准备去厨房准备午餐。
“我可以去吗?”他追问道。
“很遗憾,黛米只搞到两张票,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她拍拍卡尼的肩膀,笑得异常温柔。
只可惜,卡尼还是不信,他收回怀疑的目光,盘腿坐在地毯上,无意识的嘬着自己的大拇指,暗自发誓,他一定要去看看那个午夜服务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