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40 章 · 2,058

这是许谨修始料未及的。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他的母亲有意让他在这边找个授业恩师。

所以……才要写帖子给那些个先生。

夫人听到他的话,悬腕的手停下,转头看向许谨修。她的脊背挺直,看他的眼睛平静无波。但是许谨修和她血脉相连,能知道她身边的气息全都是不悦。

“你在说什么?想好了?”

许谨修抿紧唇,但是这次他不能不开口。

他必须想到个正当的理由。

“这些先生,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不是什么人都能拜到他们的门下的。这次,你虽然还小,但是聪明早慧,我和你父亲是不想耽搁你。”

“我觉得……原来的师傅也很好。”好会,许谨修才挤出这句话。

“呵,他要是好,就不至于现在还是个秀才了。”教许谨修的,主要还是许父。但是许父不能做许谨修的恩师。

“……”

她放下笔,正对着许谨修。

“又是因为那个傻子吗?”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却让许谨修汗都出来了。

“不是!”许谨修激烈否认。绝对不能让她这么说,否则……即使再大度的女主人,也不会允许何秋白再在许府了。

“那是为什么?”她提高了声音问。

“……姆妈,”他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我现在还小,等到学完四书,便去参加次童生,等到考

长相念 作者:独此一人

上名气出来,再选不好吗?上京虽然先生也很,但是我还是想拜个大儒为师。”

夫人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对于许谨修而言,这只是个拖延战术,但是这个战术未尝不有效。尤其是,他说的还有定道理。

师徒关系在现在还是很看重的,许谨修这么拜师,即使以后遇见大儒也只能叹惋了,但是……假如许谨修再大点呢?反正现在许谨修还没有学完四书五经,还可以再等等。

不得不说,许谨修抓住了女主人最想要的,所以他成功了。

虽然当时他并没有知道为什么会成功,他就是想拖拖。

夫人思考了半晌。原来已经写好的帖子被她扔到废纸篓。

“好吧。你可以暂时不用拜见那些先生。”

许谨修松了口气。

假如他真的拜这里的先生为师,他估计就真的要在京城常住了。而何秋白,还在家中呢。

这件事就这样被许谨修躲过。

但是天气日日的变暖。眼看着就要花红柳绿了,但是夫人却并没有动身的意思。

许谨修不得不来找夫人,问什么时候离开。

这么些天,夫人也算是看清了,她虽然待人温和有礼挑不出什么错,但是偏偏没有真心想交往的。在这里这么豪强子弟,没有个能交上真的朋友的,这么久了,也没有见到哪家小公子邀请许谨修上门去玩。

她很清楚,以她儿子的姿容才华,想交朋友肯定不难,主要就是,许谨修不想。他压根就不想要在上京扎根,所以无论是什么,都被他抛弃了。

“上京不好吗?”她反问儿子。

许谨修脸色淡淡的,也只有在姆妈面前,他才是真正的模样。他冷淡地说:“上京固然好,但是我家。”

她闻言,笑道:“也罢,归家罢。晚上同我向父亲辞去。”

既然儿子都不耐烦了,她呆在上京又有什么用呢?

走得那天,整个承恩府的人都来相送。小侯爷是送到了灞上。灞上此时已经柳色萋萋,蒙蒙的绿色直延绵到远方。

不知道此时家中柳树萌芽否?

许谨修骑在马上想。

不由眺望远的方向,归心如许。

小侯爷拉着他的母亲细细叮咛,片爱妹之情。临行之前,折了新出的长柳,给了他的母亲。但是许谨修没有。

长柳,长留。他不是承恩府的人,不应该得到这样亲密的长柳。

真正能给他送长柳的人并不在这里。

于是他们回程了。

许谨修回去的路上是放松的。他想,虽然可能晚点,但是,大概柳絮飞的时候他还是能回到家的。

虽然那时候可能柳絮已经快要飞完了。

没错,柳絮飞的很早。

在飞絮乱舞的时节,何秋白学会了说:“许谨修。”

平平的三个字,他学了半年。可是他真的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许谨修并不在。

天天都没有吃的很好的何秋白瘦了点,眼睛大了。也有了点灵动。清风自教会了他那三个字,就开始尝试教他点别的什么,好在何秋白不笨,甚至算得上是聪明,因此清风很有成就感。

其实吧,清风应该感谢他教的是何秋白,凡是别的孩子都会去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清风是不知道那些字都是什么意思的。

嗯,清风是不会看书的。他知道每个字,但是不知道书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清风作为先生真的是很尽职的。他头疼的就是点——没钱给何秋白买药了。想到现在给何秋白买的药都是赊在账上的,清风就有点心虚。主要还是何秋白那两次着凉和腹泻,这额外的药费尤其是着凉的药相当的贵。还好何秋白不是个熊孩子,给他喝药他就喝,不然散了泼了还要重煎副药就加麻烦……

没错,这个不喜欢喝药的小孩就是许谨修。

许谨修的药都是分开直接煎三碗,给他撒碗,泼碗,最后碗是许谨修知道抗争不了自己喝了。

和他比,何秋白简直不能加乖巧。

大概真的是老天爷宠爱许谨修,不仅给了他幅好脑袋,还给了好相貌,甚至是许的诺言也给应验了。

许谨修回到家中的时候柳絮还有。

只不过都不在天上飞了,已经落到了地上,成了团团的白色轻雾。

但是还是有的。

许谨修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陪他的父亲吃过饭,谈过话之后,踩着沉稳的步子从前院走出,走向他的小院。忽略掉他攥得紧紧的手,他确实还能算是不疾不徐。

但是当他走进小院的时候,唇角忍不住弯了。

何秋白,许谨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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