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探班
一条男、女主角在阳光满溢的街边接吻的戏份已经拍了整整十三遍。
即便全部都是新人演员,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导演甫一喊停,舒云鸥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林宿正,你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还是好僵硬。”
林宿正便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他是科班应届生,身高优越、肩宽腿长,平时拍戏基本可以一条过,唯独吻戏,僵硬到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林宿正挠着头发,不好意思地鞠躬道歉:“对不起,编剧姐姐,我没谈过恋爱,真的不会。”
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颗梅饼递给舒云鸥。
舒云鸥不由得眼睛一亮。
她最爱吃的零食实际上只有两种。
一种是路边小店一块钱可以买一大把的玻璃糖。
另一种,就是酸酸甜甜的小梅饼。
舒云鸥瞄一眼,再瞄一眼,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我不吃。”
林宿正并不放弃,反而递得更近:“这不是普通的梅饼,是我求求你再帮我讲一次戏的酬劳。”
舒云鸥“切”一声:“我讲戏这么便宜的吗?!”
话虽如此,却是眼疾手快地捞过梅饼,撕掉包装,扔进口中。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舒云鸥享受地眯起眼睛,两颊上浅浅的猫咪纹都浮出来。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林宿正异常专注的笑脸。
舒云鸥吃饱喝足,终于想起正事。
她将林宿正拉到一边:“其实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只是肢体上还是有些僵硬,只要面对女主角时放轻松就ok。比如,你可以这样勾住女主角。”
说着,便伸手攀住林宿正的肩膀。
林宿正耳朵一热:“然、然后呢?”
舒云鸥:“然后就是——”
可惜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动作,不远处便传来唤声。
“舒云鸥。”
声音醇厚,又带着一丝惯常的冷淡。
除了聂简臻,不会再有第二人。
他大概是刚开完会,鼻梁上加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手上还握着一只万宝龙镀铑钢笔。
斯文败类的气质异常凸显。
舒云鸥看着眼熟,想了好半天也没能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只钢笔。
皱眉思索的功夫,聂简臻已经将文件甩给任必行,大步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挽到手肘。
如有实质的
视线划过林宿正,最终停在舒云鸥仍旧搭在林宿正肩膀上的手上。
舒云鸥像是被蜜蜂蜇到,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
“反正,大概就是那样。”
那样是哪样?
林宿正一头雾水,只好转向聂简臻:“不好意思,我们剧组正在拍戏,请您不要……”
边说,边略略向前,试图用肩膀挡住舒云鸥。
然而,聂简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甚至没有分半点视线过来。
他只是看着舒云鸥。
舒云鸥从林宿正身侧探出头,迎着阳光笑容明媚:“你怎么来了?”
聂简臻:“我——”
舒云鸥竖起一根手指比划着,同时飞快地插话:“如果答案是我喜欢听的那种,可以考虑给你奖励哦。”
聂简臻淡淡点头,伸手在舒云鸥的额头上弹一下:“开会路过。”
舒云鸥唇角的笑垮掉:“哦。”
她就不该开口。
聂简臻:“在做什么?”
舒云鸥只当没听见,嘟着嘴巴揉额头。
闹脾气闹得很明显。
聂简臻越凑越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几乎全扑在她脸上:“嗯?”
舒云鸥语速飞快:“……给演员讲戏。”
说着,翘起一根手指戳着聂简臻的胸膛上,企图将人推远。
“聂先生,你太太现在正在努力工作。”
先生?
太太?
林宿正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难掩震惊,耳廓上的红色退得干净。
聂简臻勾了勾唇角:“什么桥段?”
舒云鸥惊讶:“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聂简臻:“唔。”
舒云鸥勉强压住翘起的唇角:“哎呀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就是男女主久别重逢,然后深情一吻嘛,很简单的。”
“这样啊,”聂简臻随口应着,毫无预兆地扯松领带,“那我也来帮忙。”
舒云鸥:“啊?你、你帮什么呀?”
说话间,眼睛很没出息地直勾勾盯住聂简臻咧开的衬衣领口。
聂简臻眉头一挑:“讲戏啊。我刚才看到麦坦和林惊羽讲戏,是需要演示的。”
话音落下,便不由分说地握住舒云鸥的手腕将人拉近。
“久别重逢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相互靠近,”聂简臻沉下嗓音,拖着腔调重复舒云鸥刚才提及的要点,“一个吻可以胜过所有的告白。”
他逆光站着。
梧桐叶割破阳光,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日里总是淡然的双眸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舒云鸥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双唇微微嘟起。
聂简臻的动作却突然顿住,没有离开,但也不再靠近。
“怎么样?”
舒云鸥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你不如去死。”
聂简臻低笑,余光看一眼早已不知道躲去哪里的林宿正,这才凑近了在舒云鸥唇角碰一下,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细嫩的皮肤。
“走吧,有个慈善晚宴。”
舒云鸥兀自羞愤,甩着手腕挣扎:“才不去,就说你老婆被你气死了。”
聂简臻:“听说会有海瑞温斯顿的项链。”
舒云鸥:“……”
聂简臻:“还有布拉契提的珍珠。”
舒云鸥:“拍完最后这一条就去!!”
她说得没底气,但没成想,最后一条过得异常顺利。
镜头下的林宿正不仅不僵硬,反而非常熟练自然。
导演喊cut后,舒云鸥闷头冲向房车,准备补妆。
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是编剧,又立刻端起架势,装模作样地拍拍林宿正的肩膀。
“你看,这次就很不错,继续加油啊。”
林宿正:“嗯……谢谢编剧。”
舒云鸥这才跟着聂简臻离开。
她一边补妆,一边随口道:“林宿正一点就通,我看好他以后拿奖。”
聂简臻冷哼:“呵。”
舒云鸥:“……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聂简臻:“他聪明与否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一点。”
舒云鸥凑近了,好奇地眨眼:“什么?”
“你很迟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