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啊?”
舒云鸥像是没听明白,呆呆地看着聂简臻。
聂简臻却已经收回视线:“你没听错。”
顿了顿,又看似一本正经地补上一句。
“你是网友亲手投票投出来的剧本大赛冠军,每一票都代表着一个支持者。这么庞大的体量,难道不值得一个专访吗?”
当然值得。
这一点,舒云鸥从未怀疑过。
“笑话,我可是天上地下乘风破浪绝无仅有的超级小云鸥。”
聂简臻点头:“还是说,其实你害怕?”
舒云鸥立刻反驳:“才没有!我只是——”
结果一时激动,没能控制好音量,引得在场的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她只好默默噤声,同时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
等大家全部都重新低下头后,才缩起脖颈,心虚地吐着舌头。
“哧。”
聂简臻手握成拳,抵住鼻尖轻咳,咳声中掺杂着明显的笑意。
舒云鸥:“……”
忘记身边还有这一位了。
这种装模作样的掩饰还不如没有呢!
要死。
舒云鸥气鼓鼓地别过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一个白眼,默默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在心中补充完整。
她只是没想到是会和聂简臻一起。
用同一块版面。
在同一处署名。
或许还会放出当初两人专程去补拍的婚纱照。
他们两个会被某条看不见的丝带紧紧地绑定在一起,再也没办法分开。
而上一次两个人的姓名并排在一起,还是结婚证上。
更何况,《风尚》绝对可以算是业界标杆,销量倍杀其他各类刊物。
做这样的一场专访,简直是无异于昭告天下的程度。
实在不像连一张照片都吝啬于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聂简臻能做出的事情。
仔仔细细地将聂简臻的前后行径揣摩一遍后,舒云鸥的心里竟然涌出一些欣慰。
她摇头晃脑地道:“聂简臻,活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开窍了。”
聂简臻心头隐约滑过不祥的预感,唇角上下抽动:“……?”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话。
跟“老不死的”似乎没什么分别。
舒云鸥一无所觉。
她艰难地踮起脚尖,在聂简臻的后脑勺上拍拍,语气堪称语重心长。
“这么好看的一张帅脸,就是应该公开出去,帮万千女性护理一下眼睛。”
聂简臻:“……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愿意夸我?”
“倒也不用跟我客气。”
舒云鸥十分受用,随意摆摆手,同时示意来帮忙补妆的化妆师将她的唇色再加重一些。
如果想要艳压群芳,唇色一定不能输!
聂简臻别开脸。
没几秒又重新回过头。
他盯着舒云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做生意,不需要靠脸。”
?
呵。
这人是在夸自己不仅长得帅,智商还高吧?
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怎么这么不谦虚稳重呢。
舒云鸥嫌弃地啧舌,并不想帮聂简臻搭这一句话的台阶。
“哦。”
见状,聂简臻深吸一口气:“……算了。”
被迫旁听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全程的任必行终于忍不住插话。
“太太,这次专访的重点在于,是你们两人一起。”
说着,左手食指点点聂简臻,右手食指点点舒云鸥。
最后两根手指默默并在一起。
还颇有暗示意味地勾了勾。
舒云鸥的唇片动了动。
搭在聂简臻手臂上的手一点点揪紧了手中的那一小块布料。
直到即便隔着布料,指甲都将掌心掐得生疼。
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见状,记者适时补充:“而且,聂太太,这可是我们杂志自从创刊以来第一次夫妻档专访呢,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了。”
舒云鸥早就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思路终于被这句话扯回来一点。
她冲记者笑一笑:“谢谢,我会好好配合的。”
眼神却是落在聂简臻的身上。
聂简臻刚好垂眸。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遇。
记者很识相地转为找任必行核对大纲去了。
几分钟后。
记者:“聂先生、聂太太,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话是向两个人问的,记者却下意识地看着聂简臻。
记者在各种金融峰会和年度论坛上已经与聂简臻打过多次照面,每一次总要等到聂简臻发话,才能正式宣布开幕。
谁知不待聂简臻开口,舒云鸥便翘起手指比一个大大的ok,而后提起裙摆径直走到拍摄区。
聂简臻挂断电话,不小心便落后一步。
舒云鸥回过
头,不满地瘪嘴:“你快点呀。”
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娇软。
记者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聂简臻跟了上去,同时颇为认真地说一声:“来了。”
记者:“……”
突然开始庆幸他在采访稿中准备了不少的日常问题。
太有先见之明地了!
但《风尚》作为金融杂志,主要受众毕竟还是以男性为主要群体的商务人士,免不了要提及专业方面。
在拉着舒云鸥和聂简臻拍了几组合影,并问了三五个日常生活类的问题后,话题方向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朝着舒云鸥难以理解的深度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时间,舒云鸥随便扯了个理由便溜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聂简臻留在室内,唇间刁一根未点燃的烟,倚着窗框向下看。
这会儿已经是深冬,草坪里的积雪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个零星的脚印。
阳光倒还算和暖。
舒云鸥头顶一枚明红色的贝雷帽,一路小跑着从角落里冲出来,高马尾在脑后翘动得很欢快,唇角更是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在周围白雪的映衬上,舒云鸥竟然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记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聂太太真美。”
闻言,聂简臻浅浅一笑:“谢谢。”
这还是记者第一次见到聂简臻露出这种屏去了所有客套和逢场作戏,只剩下真心的笑。
聂简臻:“如果你等下愿意叫她小仙女,她会很开心的。”
记者敏锐地察觉到现在就是难得的能让聂简臻稍微多说一点话的时刻,分秒必争地问出那个刚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问出口的问题。
“聂先生,请问您怎么看待最近正在网络上疯狂流传的关于您和太太之间的感情故事?”
聂氏雷霆万钧的手段能够删干净痕迹,却无法真正堵住广大网友的嘴。
大家发现没办法带舒云鸥、聂简臻的大名发布微博后,便有各种各样的昵称代号层出不穷的涌出来。
从小公主和聂老大到金丝雀和霸道总裁,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时常爆料明星小八卦的营销号来蹭热度。
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在路人眼里,两个人就是商业联姻,舒云鸥已经成为了聂简臻豢养的金丝雀,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被抛弃。
《风尚》原本不屑于这样的提问,但无奈好奇的人实在是太多。
如果能有正面回答,无异能够极大地刺激销量,破纪录恐怕也不是问题。
聂简臻没应声,视线瞬也不瞬地落在正在楼下花园里兴奋地跑来跑去的舒云鸥身上。
好像是没听见。
就在记者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再问一遍时,聂简臻才字斟句酌着开口。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花,每一种都很美。但是只有她,是我唯一想要的那朵小玫瑰。”
话音落下。
像是一颗芝麻粒大小的石块入了水,在忙碌嘈杂的摄影棚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记者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全靠多年的专业素养才能勉强维持镇定。
他自认之前每一次都与聂简臻合作愉快,却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他从聂简臻口中听到的最真挚的答案。
没有之一。
聂简臻得到允许后,才划一根火柴点燃口中的烟。
火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
他夹着烟,仍旧维持着看向小花园的姿势。
这会儿,舒云鸥正提起裙摆,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沿着之前就有的脚印来到树下,从雪堆中抠出一枚黑漆漆的东西放在掌心把玩。
不多时,她若有所绝地回头,抬眼向上看。
紧接着便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站直,笑嘻嘻地举高了手,向窗后的人展示掌心躺着的东西。
是一枚个头稍微大一些的松果。
大概是之前搬走圣诞树时掉落的,尾巴上还绑着一根大红色的蝴蝶结。
平平无奇的小东西,舒云鸥却像是捧了个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聂简臻也跟着笑。
唇角溢出的烟雾半遮半掩住他的脸,让他看起来与平日里完全不同了。
记者适时地后退一步,给摄影师留足空间,用相机屏住这一刻的美好。
采访结束后,记者留下聂简臻和舒云鸥,请他们自行选择一张作为封面。
舒云鸥挑挑拣拣,半晌做不出决定,戳着电脑屏幕嘟囔:“我怎么每一张都这么美,让人好难选。”
记者一本正经地应下:“是啊,小仙女时时刻刻都是美的。”
舒云鸥眼睛一亮,拍拍记者的肩膀,认真胡扯:“帅哥,你有前途。”
聂简臻头也不抬扯下舒云鸥的手腕箍在掌心,同时对摄影师道:“就这张吧,谢谢。”
?
这就决定好了?
舒云鸥凑过去,不满地踢一下聂简臻的脚踝:“你怎么可以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就擅自决定?!”
边说,边探头探脑地去看。
可惜刚一走进就被聂简臻捂住眼睛,揽着肩膀向外走。
聂简臻:“别看了,反正你时时刻刻都美。”
舒云鸥眨眨眼,睫毛蹭在聂简臻的掌心:“我怎么好像尝到了一点酸味呢?”
聂简臻:“……没有。”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舒云鸥早就想好了应对聂简臻捂眼睛的绝佳对策,正愁没机会施展。
她毫无预兆地侧过脸,鼻尖蹭在聂简臻的肩膀,用力嗅一下。
“哦,你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