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等聂简臻吃完沙拉,舒云鸥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好梦,脸颊是红红的,唇角也挂着笑。
像是在害羞,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聂简臻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进休息室放在床上。
正要起身时,舒云鸥忽然揪住他的衬衣下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聂简臻,你今天可以不加班吗?”
聂简臻一愣。
舒云鸥喜欢撒娇,喜欢闹,有时候会有点小无赖。
但是很少会真正开口讨要什么东西。
更多时候是在等待。
聂简臻理顺舒云鸥的刘海,拇指温柔地蹭过额头。
他点头应下:“好。”
舒云鸥闭上眼睛笑,额头贴在聂简臻的掌心蹭了蹭,才放
心地翻身过去继续睡。
一睡就睡到了傍晚的下班时间。
她从床上弹起来,背好小背包,背着双手早早地站在聂简臻的办公桌旁边,眼巴巴地等待。
每隔五分钟便探头过来问一句:“快结束了吗?”
聂简臻有心逗她,收拾桌面、穿西装的动作比平日里慢了一半不止。
舒云鸥终于等到不耐烦,劈手夺过聂简臻手中的笔扔到桌上,而后拖着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路过工作区时,成功收获一众工作人员目的瞪口呆。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死,大家才不敢置信地转向任必行:“任秘,这是,今天可以准时下班的意思吗?”
任必行隔空将文件夹甩回工位,慷慨激昂:“兄弟们,撤!”
一时之间,办公群里被“感谢太太救命之恩”刷屏。
聂简臻掏出手机看一眼,唇角浮出笑意。
他顺手在群里发出一个超大号红包,才切换为静音模式。
这天的晚高峰似乎来得格外早。
路过中心广场时,马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此起彼伏,却不见有任何作用。
司机回过头:“聂先生,需要换一条路线吗?今晚中心广场有大型活动安排,人流只会越来越多,恐怕很难按时回家。”
聂简臻不解:“大型活动?”
司机正纠结该如何回答才能避免显得聂简臻很没有常识时,舒云鸥已经很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啊,聂先生。”
说完便拉上聂简臻一道下了车。
司机停车的位置刚好就在中心广场的入口处。
入口两边点缀着精致的钻石灯,正在发出浅白色的光。
不远处的超大号LED屏幕反复播放圣诞节雪景短片。
不时有身穿圣诞老人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乘坐电动麋鹿围绕着广场分发礼物。
舒云鸥双手挽住聂简臻的手臂,兴奋不已地顺着人流向前走。
他们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炎炎的夏天。
这会儿竟然就已经到了冬季。
半年的时间倏忽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甜蜜却已经在不经意间积聚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和回忆一起,酝酿独一无二的果实。
来参加活动的人熙熙攘攘,接连不断地向广场内涌去。
舒云鸥只顾着偷瞄聂简臻的侧脸,一时不察,被人撞到肩膀,高跟鞋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去。
聂简臻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臂,将人圈进怀中护好。
“没事吧?”聂简臻就势环住舒云鸥的肩膀,低声问。
见状,路人不好意思地停下来,连声道歉:“实在对不起,我刚才走得急,没能注意到您。”
边说,边从提在手中的纸袋中摸出一个包在塑料包装袋中的红苹果递给舒云鸥。
“这个送给您当做道歉礼物,祝您圣诞节愉快。”
聂简臻本能地伸手推拒。
这苹果的颜色艳丽太过,一看便是用蜡油涂抹过外皮。
但是包装精良,封口处还用了蕾丝带。
路人,尤其是年轻女孩,很容易就会被吸引。
刚好站在入口处的舒云鸥就是它的第一个活体广告。
只要定价不过分,利润怕是要翻倍。
见聂简臻的眼神锐利,那路人只能干笑着别开脸。
可惜舒云鸥比聂简臻拒绝的速度更快,已经双手接过,并且将苹果小心地捧在掌心。
脆甜的声音响起:“谢谢你的苹果。也祝你圣诞愉快哦。”
聂简臻伸到一半的手只能硬生生地转一个弯,重新落回舒云鸥的肩膀,同时颔首道谢。
“圣诞愉快,谢谢。”
直到那路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舒云鸥还在盯着这颗苹果看个不停。
还特意捧到聂简臻面前,表情、神态和语气都格外夸张,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似的。
舒云鸥:“哇,聂简臻,你看,这颗苹果好~漂亮啊。”
聂简臻对这些已经濒临过时的节日保留曲目不甚在意:“难道世界上还会有丑苹果吗?”
闻言,舒云鸥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笑脸:“……而且凑近后,还能闻到苹果的香味呢,好甜的。”
聂简臻却皱眉,不赞同地看着舒云鸥。
“闻闻就算了,不准吃。”
舒云鸥握住苹果的手紧了紧,唇角的笑濒临破裂:“……”
僵持半晌,看舒云鸥实在没有收回手的意思,终究是聂简臻率先让步。
“你如果真的想吃苹果,我现在就联系陈阿姨去买一箱新鲜的摆在家里。”
舒云鸥的唇角抽了抽:“……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一下吗?”
她踮起脚尖,把苹果高高地塞到聂简臻眼前:“苹果!”
看上去恨不得干脆直接扒开聂简臻的眼皮让他好好看一下眼前的东西。
聂简臻:“?”
舒云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但甫一睁开眼看到聂简臻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还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将苹果用力拍在聂简臻的胸膛上,扭头就走。
聂简臻更是一
脸莫名,只能跟上。
舒云鸥气鼓鼓的,说是走路,实际上是在跺脚,两只手一前一后地甩着,连带着高马尾也在脑后左右摇晃。
聂简臻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舒云鸥的身后。
人群的喧闹都渐渐消失。
世界只剩一抹娇小的身影。
路过拐角处的摊位时,舒云鸥头也不抬,却被摊主喊住:“小姑娘,过来,我送你一幅画。”
这是个小小的速写摊位,隐在没什么灯光的角落里。
摊位前一个派对的人都没有。
摊主的打扮更是随意,招手揽客的样子看起来奇奇怪怪。
像个要骗人的变态。
舒云鸥顿了一顿,随即飞快地转过身重新挂在聂简臻身上,超大声地喊人:“老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聂简臻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待他指出方向,一张速写便横在两人面前。
画的恰好是刚才的情景。
舒云鸥难掩惊喜,双手接过画稿,仔细看着。
画中的她捧着一枚苹果笑容甜美,眸中应着星星点的光。而聂简臻的视线片刻不曾离开她的发顶,微微勾起的唇角柔和了面部本该凌厉的线条。
摊主笑着摆摆手:“说了是要送你画,怕什么呢。”
舒云鸥又是歉疚又是雀跃:“谢谢您,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边说,边用胳膊肘撞一下身后的聂简臻。
聂简臻似乎被呛到,干咳着别开视线:“谢谢。”
舒云鸥却一眼就注意到这人蓦然变红的耳廓和脸颊。
顿时心满意足,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成筒,收进包里。
聂简臻不自在地摸着鼻子:“一副速写而已。”
舒云鸥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一本正经地摇着手指:“才不是,这是证据。”
聂简臻:“什么证据?”
舒云鸥笑嘻嘻地冲聂简臻抛一个媚眼,卷翘的睫毛勾出一个撩人的弧度。
“你猜呀。”
说完就绕过聂简臻跑开了。
生怕这人口中又蹦出什么煞风景的鬼话。
舒云鸥这才发现,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小心又妥帖地积攒着与聂简臻有关的一切。
这些细碎的,并不引人瞩目的小细节,就像小时候养绿植时会用到的小小的营养颗粒。
被她一颗又一颗地捡起来,码在心中那颗小植物的根部。
抚育着原本并不惹眼的小小果实。
越是靠近广场中央的位置,来参加活动的人便越多。
聂简臻始终不近不远地跟在舒云鸥身后,等她跑累了,才将人拉回身边护好。
女孩子纤弱的背脊贴上男人宽阔胸膛的瞬间,广场上终于响起圣诞歌欢快的前调。
叮铃叮铃的铃铛声里,包裹着略显沉闷的钟声。
广场上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倒计时。
舒云鸥勾住聂简臻的肩膀,上下蹦跶着:“聂简臻,第一年的圣诞节快乐!”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
望住聂简臻仍旧沉稳有力的是现实,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失态。
舒云鸥皱皱鼻子,正要缩回手,勾在腰上的大掌却一反常态地加大了力道。
舒云鸥怔住,双手抵在聂简臻的胸前。
毫无遮蔽地望见聂简臻眼中映出的她。
羞怯又慌乱。
舒云鸥原本很期待聂简臻的回应,暗示明示一起上。
事到临头却没来由地紧张。
何言诺和舒沁心貌合神离的几十年家庭生活难以抑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舒云鸥本能地挣扎着想逃。
聂简臻却不准。
他浅浅一笑:“圣诞快乐。”
返程路上,舒云鸥抱着包包睡着。
包里还塞着她的宝贝苹果和速写。
而另外一边。
白稚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在结束和聂怀畅的圣诞约会后,想方设法联系到之前在剧组偷拍的狗仔。
狗仔收钱办事,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当时偷拍到的视频掐头去尾上传到社交媒体。
而白稚这边早就准备好水军和热搜。
视频甫一曝光,纵容资方改戏,恶意删减戏份的一口大锅便不偏不倚地扣到了舒云鸥和剧组身上。
舒云鸥的正脸在视频中暴露无遗,首当其冲被骂到不行。
白稚的粉丝更是迅速开始人肉扒皮,一通操作,发誓要把视频里这个趾高气扬的富二代挫骨扬灰。
然而扒了许久,也仅仅只找到一张挂在明礼校门口展板上的学生照和已经几个月没有更新的微博,旁边紧跟着她的签名。
照片里的舒云鸥笑容甜美,下巴微扬,乌黑浓密的长发垂在身侧。
明明只是素颜,却仍旧明艳动人,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对着这样的照片是万万说不出一个丑字的。
于是白稚的粉丝再一次迅速地转变思路:——她的脸型好像鲶。
——视频里她的声音好尖好难听。
——而且看上去腿好短,五五分吧?
——字也好丑呀!
……
舒云鸥从床上爬起来时,热搜后面的标签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爆”。
微博私信区更是被脏话堆满,而且数量正在不断地增加。
她揉搓着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舒云鸥”三个字是她自己的名字,那些污言秽语也是针对她的。
从小到大,这是舒云鸥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紧张得一边啃指甲,一边无意识地反复刷新页面。
对于网络的威力,她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
这时,屏幕上弹出云穗的新消息。
【云穗】:宝贝儿别怕,没事儿,那群粉丝都是疯狗,叫一阵之后很快就会走的。
【云穗】:你就关掉手机,好好码字。
云穗安抚完舒云鸥,扔下手机,一个办公室电话内线就直接拨到了总裁办。
这是云穗第一次主动给聂简臻打电话。
聂简臻还没来得及惊讶,听筒里就传出撕心裂肺的一句。
“聂简臻你个死扑街,你老婆都要被人喷成筛子了,你竟然还有心思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