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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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9

“香肠嘴”三个字一出,周围便是一阵窃笑。

在座的除了化妆师,便是跟组编剧和摄影师,没人不知道白稚最忌讳别人提起的东西之一就是她的唇形。

平日里出席活动时,总是想法设法地遮掩修饰。

拍摄时更是要小心翼翼地挑角度、做造型,否则便是好一阵折腾。

短短一个月的拍摄下来,众人心中早有怨言,只不过碍于她身后有人,所以一直忍着罢了。

此时此刻,这一点被舒云鸥当众指出来,也算是帮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看有后台的两个人硬碰硬,好爽。”

“别闹了,我看白稚明显是上赶着送人头的。”

“听说小姑娘姓舒。”

……

窃窃低语声传来。

白稚的脸色则是瞬间变得涨红。

她狠狠地看着舒云鸥:“你——”

颤抖的指尖上上下下,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硬是没能找到可以攻击的点。

好半晌,只能掐着嗓音扔出一句:“别以为你长得好看你就可以人身攻击!”

这确定不是在夸她吗?

不过,舒云鸥等的就是这一句。

这边白稚甫一开口,另一边舒云鸥已经将没喝完的咖啡塞进任必行手中,顺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用力拧一下大腿,挤出泪光。

下一秒,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时,舒云鸥双手合十,委屈巴巴地开口。

“对不起嘛白稚姐姐,今天是我第一次工作,说话做事的方法不够到位,没能顾及到别人的心理感受,看到什么就直说了。不过您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了。”

一句话,既婊了白稚一把年纪还要装嫩,又把对方接下来的话路堵死,还特意强调一遍刚才说的都是事实。

围观的工作人员借着捂嘴偷笑的姿势,悄咪咪地给舒云鸥竖起大拇指点一个赞:“够牛。”

偏偏舒云鸥的语气嗲嗲的,还带着细碎的颤音。

衬着眼角星星点点的水渍。

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比白稚还要胜过三分。

白稚的唇片动了动,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可惜导演已经举起大喇叭。

“休息时间结束啦,准备开拍!”

老谭和卓姐端着咖啡杯路过,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正笑眯眯地跟许悠聊天的舒云鸥。

老谭:“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姑娘多好,鬼灵精怪的。”

卓姐抿一口咖啡,看不清表情:“是挺聪明。”

导演喊完开拍后,大家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

舒云鸥赶忙冲任

必行挥手道别。

“你自己去找一个地方默默加班吧,不准妨碍我工作!再见!”

任必行一脸的有苦难言:“……”

可是我的工作就是负责跟着你啊太太!

舒云鸥一路小跑着跟在卓姐身后,根本没能留意到任必行破碎的表情。

跟组编剧的工作比舒云鸥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得多。

台词太长了,要改;台词太复杂,演员背不下来,要改;录制之后发现不符合预期效果,要改……

偶尔空闲时,编剧还要充当临时常务人员,帮忙搬着道具和设备满场跑。

老谭帮舒云鸥安排了平日里专门负责带她的老师,也就是卓姐。

但实际上,剧组一旦忙起来,每个人都是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路小跑的程度,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理会别人。

更何况,卓姐除了是编剧小组的组长外,还要负责管理演员们带进组的跟组编剧。

任何台词和场景一旦出了问题,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她。

舒云鸥踩着小高跟,根本跟不上卓姐的脚步,很快就找不到她的身影。

编剧小组的其他成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舒云鸥略显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大家在身边穿梭忙碌,商量拍摄场次和台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舒云鸥有心凑过去帮忙,却根本插不上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承认,原来之前聂简臻说她不行,是真的不行。

完全客观,不带任何多余的意味。

“哎,新来的!”

这时,有人满头大汗地用手肘碰碰舒云鸥的肩膀。

舒云鸥立刻打起精神:“我在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那人冲脚边成堆的道具努努嘴:“帮我一块把这些东西搬到后面杂物室去。”

舒云鸥:“……”

别说杂物,舒云鸥连空牛皮纸箱都没亲手搬过。

上一次碰这些东西还是拆快递,结果被边缘划破手指尖儿,防撞泡沫颗粒撒了一地。

之后陈阿姨便连快递都不让舒云鸥拆了。

犹豫的功夫,那人已经搬起一半的纸箱,快步走了出去。

“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

舒云鸥仓促地“哦”一声:“不好意思,我这就来。”

她在裙摆上搓一搓手,硬着头皮将纸箱抱进怀里,掌心硌得生疼。

箱子里面不知装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随着舒云鸥走动的动作来回晃动,连带着舒云鸥也难以掌握平衡,下意识地跟着它左右摇晃。

拍摄用的场景是剧组临时搭建的,一旦走出摄影区,地面会变成沙土,十分松软,坑坑洼洼。

舒云鸥脚上踩着小猫跟,东倒西歪地走了没两步,就一脚踏进小土坑,鞋跟卡在缝隙里抽不出来。

“麻烦您稍微等我一下——”

眼看着那人越走越远,舒云鸥情急之下,猛地一拽。

鞋子没能拽出来,倒是让她彻底失去平衡,一下子歪倒在地,溅起一身的尘土。

小羊皮的鞋面毁得彻彻底底,装饰用的小珍珠更是四分五裂。

碎石砂砾在舒云鸥的膝盖上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慢吞吞地渗出血来。

手掌也擦破了一层皮。

火辣辣的发疼。

走在前面的那人闻声回头,随即不耐烦地皱眉。

“不是吧,这样就摔跤?你小心一点啊!”

舒云鸥心头一暖,伤口都仿佛不疼了:“谢——”

谁知那人紧接着便指着箱子道:“你摔倒没什么,但是千万不要把箱子里的道具摔坏啊!很贵的,你赔不起!”

舒云鸥:“……”

其实也不是赔不起。

“还不站起来?!马上要切下一场戏了,难道你要坐在地上给人家开免费展览吗?”

舒云鸥:“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干净腿上的灰尘。

谁知又不小心蹭到了掌心的伤口,疼得嘶嘶抽气,身上也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舒云鸥捧着手,小心翼翼地拨下沾在伤口上的灰尘。

弄着弄着,眼眶就不自觉泛起红色,鼻尖也跟着变得酸涩。

她自认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哪怕挨骂挨罚都没所谓。

却没想到最先遭受的,竟然是无视和不耐。

哪怕受了伤,别人也只关心有没有摔坏东西。

脱离了舒家千金和聂太太的双重身份,没有人再会给她额外的关照和保护。

舒云鸥自暴自弃地想,早知道就安心待在家里当仙女就好了,干嘛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真是有病。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的下一秒,就立刻被舒云鸥自行扼杀。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还没打肿聂简臻的脸,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搬箱子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舒云鸥用手背擦一下眼角,猛地站直身体,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小小的拳头攥在胸前。

“本仙女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才不怕这些

臭箱子!”

给自己打完气,正要撸起袖子继续搬东西时,许悠突然出现,分走了一半的重量。

只留给两个舒云鸥巴掌大小的。

许悠抱着箱子,歪头冲舒云鸥羞涩地笑:“我来帮你吧。是去杂物室对吗?”

说完,就率先转头往前走去。

舒云鸥楞了一下,才踉踉跄跄地跟上,带着一点来不及散去的鼻音道:“许悠,真的谢谢你呀。”

许悠飞快地瞥一眼舒云鸥,便又重新垂眸,而后才轻声道:“没事,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话时,她微微摇头,不断努力用两侧的鬓发遮住脸颊。

好像生怕被别人注意到她的脸。

见状,舒云鸥干脆用一只手抱住两个盒子,另一只手很不见外地搂住许悠的手臂,姿态亲昵。

“你的名字真可爱,以后我就叫你悠悠吧,可以吗?你可以叫我小舒,或者云鸥。”

闻声,许悠不自在地闪躲一下:“你、你离我远一些吧,我、我出汗了,身上会有味道的。”

舒云鸥却不肯松手,反而耸起鼻尖仔细嗅一嗅:“有吗?”

说着,凑近了许悠:“咦,好像确实有一点味道哎。”

闻言,许悠的面色一瞬间涨红,头更深地埋下去,试图挣脱舒云鸥的力道也大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就见舒云鸥甜甜一笑:“唔,我知道啦,原来是奶糖的甜味,好好闻呀。”

许悠不敢置信地扭过头。

舒云鸥俏皮地抛一个媚眼,然后拉着许悠快走几步。

“我们快一点吧,小心会被前面的那个老师骂哦。”

接下来便是整整一天的忙碌,直到夜里十点钟,导演终于决定收工。

舒云鸥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上。

许悠托住她的手臂,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舒云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嗓音沙哑,“我就是觉得,我的骨头有点拖不动我这一身的肉了。”

许悠:“啊?”

舒云鸥半倚半靠在许悠的身上走出摄影棚,手上拎着坏掉的高跟鞋。

见到停在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宾利,舒云鸥猛地打一个激灵。

这个任必行,该不会突然冲出来喊太太吧?

不过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驾驶座里好像没有人的样子。

以防万一,舒云鸥还是立刻抽着气站直身体,跟许悠挥手道别:“好晚了,悠悠你快回宿舍吧。”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有统一的临时宿舍。

因为舒云鸥是临时被安插入组,所以才住了酒店。

许悠不放心:“可是你自己真的可以吗?你的膝盖肿得好严重。”

舒云鸥:“没事没事,明天见。”

“那好吧,明天见。”

许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舒云鸥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一边揉着酸痛的脚踝,一边给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开机。

任必行这才从树荫下现身,却没立刻走过来,而是拉开车门。

车门后是不知已经等了多久的聂简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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