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是不是终于发现,没有了可爱的我的夜晚,很孤单很寂寞也很冷呀?”
舒云鸥的愿望刚刚得到满足,整个人还处在兴奋之中,裹成馒头卷后仍旧不住地扭来扭去。
丝毫没有危险正在靠近的意识。
柔软的发丝一次又一次扫过聂简臻的胸膛和下颌。
留下细软的痒痒的触感。
“你还真是不知收敛。”聂简臻喃喃一句。
因为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舒云鸥贴在聂简臻的胸膛上将他的低语听得一清二楚。
正要骂人时,就被聂简臻按住肩膀压在了床上。
颇具侵略性的视线慢吞吞地流连,逐渐变得如有实质。
沉甸甸的,属于成年男性的重量更加不会骗人。
急促又潦草的喘息中,睡衣领口透露出的胸膛起伏的弧度让人眼花缭乱。
体温也随之不断向上攀升。
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不断被拨动。
饶是舒云鸥一向没心没肺地胡闹惯了,这会儿也不敢再作死地随意乱动。
但聂简臻似乎真的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拨弄着她的刘海。
舒云鸥急得眼睛滴溜溜乱转,
不然还是撒娇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面对聂简臻时,撒娇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上课时,老师还教过呢,管它是黑猫还是白猫,反正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舒云鸥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把眼一闭,把心一横,趁聂简臻不注意,在大腿上用力掐一把,顿时疼得泪眼汪汪。
舒云鸥就着眼角这来之不易的湿意,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道:“你好重啊,可不可以让开一点点?”
边说,边没什么力气地在聂简臻的腰际轻推一把。
舒云鸥原本的目标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朵可怜的小百花形象。
她也确实实现了目标。
只不过方向有些跑偏。
从可怜又委屈的小白花一路走歪成了泫然欲泣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一把的小白花。
相安无事似乎是不可能的。
聂简臻下颌线紧绷,不动如山,撑住身体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渐渐的,舒云鸥真的慌了神。
她挣扎着从被窝卷成的馒头卷里抽出双手,捧住聂简臻的手腕摇晃。
“聂简臻,我真的有点怕。”
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
聂简臻望住舒云鸥,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云鸥正要再接再厉时,就听聂简臻忽然发出一声轻笑,眉眼都随之柔和。
淡淡的笑意彻底稀释了方才两人之间莫名紧绷的氛围。
仿佛方才只是舒云鸥在困倦之下,臆想出的一个粘稠的梦。
聂简臻:“你在乱想什么?”
说着,他曲起手指,在舒云鸥的额头正中弹一颗不轻不重的栗子。
舒云鸥被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束手无措,只知道傻傻地望住聂简臻,跟着他一起傻笑。
“你真好。”
过了一会儿,舒云鸥本着做人要知恩图报的原则,捧住聂简臻的手,软乎乎地开口。
聂简臻却是一顿,手肘撑在舒云鸥头顶处,泛着凉意的指尖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印下一吻。
很轻的一下。
只来得及发出小小的一声啾。
连始作俑者聂简臻听到这声响,也是一愣。
这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初吻。
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不够冲动、不够激烈,甚至也不够深入。
形容成男女之间用来沟通感情的、最简单一级的触碰可能也不完全具备资格。
但它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其中蕴含着某些专属于本能的意味。
至少与平日里那些嘻嘻哈哈的玩闹有着最根本的不同。
落下来的那一刻,像是同步触动了某一个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开关。
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顺着打开的开关流淌出来。
而这样的亲昵,是与别人相处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的。
舒云鸥本能地一阵慌乱。
她傻傻地去摸那一小块被碰到的地方,可是那里仅仅残留下一点微微湿润的触感。
舒云鸥:“你、你突然亲我做什么。”
聂简臻却答非所问:“这会儿怎么不叫老公了,嗯?”
舒云鸥:“唔。”
聂简臻:“而且,不可以吗?”
?
聂简臻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她现在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
而是……
而是这种肆无忌惮的亲昵正在鲜明而直白地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或许有些迟到,但直到刚才那一刻,舒云鸥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聂简臻这个男人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他有着独一无二的身份,也会在她的心里理所应当地占据最独特的地位。
之前所有的自我宣告都只是纸上谈兵,唯独这一刻的触感深入人心。
即便不用照镜子,舒云鸥也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脸已经烫到快要原地起火了。
红色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耳廓深处。
舒云鸥护住额头,嗫嚅:“也不是。”
她本能地闪躲着聂简臻的视线,埋头看似专心地抠着手指头,实际上脑海里已经乱到理不出头绪。
自从舒云鸥有记忆以来,何言诺和舒沁心从未有过片刻是在和谐相处。
更多的时候,他们用最恶毒的话招待对方。
连一点最客套的笑意都欠奉。
因而在漫长的家庭生活中,舒云鸥学会的只有如何吵架最伤人,以及应该如何应对冷战。
而并不知道该对眼前的这种情形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更加不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才可以算是正确且适当的。
没有父母作为范本,舒云鸥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着石头过河。
聂简臻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一颗白色的糯米团子瞬间变成红糯米然后又冷却,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被这红色一并点燃了。
他瞬也不瞬地望住舒云鸥,唯恐错过她的任何一点细小的反映。
然而正是这种注视让舒云鸥羞窘到了极点,完全理不出头绪。
算了。
舒云鸥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有些事情想破脑袋也不会有任何答案的。
她用力喘息一下,一把揪住聂简臻的睡衣领口:“我不管,反正你、你下次亲我,必须提前告诉我一下!”
聂简臻:“……那用不用提前一天写一份申请,交给你批准盖章?”
申请?
还批准盖章?
用不用给你在章底再刻一句“同意你亲我一口”?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写季度、年度汇总报告了?
最好再准备一个比较精致的ppt?
舒云鸥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聂简臻:“聂简臻,你好变态。”
一口黑锅甩得明明白白。
“……”
半晌,聂简臻摇头:“算了,睡吧。”
他笑得无奈,拨弄着舒云鸥的肩膀,将她翻成背对的姿势,而后才躺回床上。
舒云鸥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只能听出聂简臻的嗓音低哑了许多,耳畔是他微微急促的喘息。
她莫名地想要看到聂简臻的脸,便扭动着身体试图回过身。
却被箍住腰肢。
聂简臻稳下声线:“到睡美容觉的时间了。”
下一秒,舒云鸥被他圈进怀中,脑袋枕上手臂。
细瘦的背脊贴上温热厚实的胸膛。
脸颊下压着的一小段小臂上,有明晰的肌肉线条。
连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舒云鸥僵成一条笔直的线,揪紧了身上的小被子。
心跳声一拍不落地从相贴的皮肤处传来,很奇异地催生了睡意。
舒云鸥打一个呵欠,用气声低低地嘟囔:“聂简臻,晚安哦。”
一觉到天亮。
闹钟刚响起第一声时,舒云鸥猛地惊醒。
手机屏幕上弹出“今天去剧组”的日程提醒。
舒云鸥坐起来,傻笑着捧住手机。
“嘿嘿,今天就要去剧组啦。”
聂简臻:“终于醒了?”
男人的手臂仍旧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横在她的脑后。
抬起手臂那一瞬间酸麻的触感让聂简臻难得绷不住表情,嘶嘶抽气。
舒云鸥懵懵地眨巴眨巴双眼,直到这时,关于昨晚的回忆才后知后觉地涌进脑海。
她呆愣楞地垂眸看着聂简臻,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她就着这个姿势在聂简臻的怀里睡了一整夜。
舒云鸥:“……”
聂简臻:“睡傻了?”
舒云鸥答非所问,也忘记要反驳:“唔,早上好呀。我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啦。”
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聂简臻。
说完就闷头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从衣帽间拉上行李箱就跑。
直到坐上车,拼命扭头也看不见房门后,舒云鸥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放松下来,软哒哒地蜷缩在座椅里。
明明已经过去一整夜,她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聂简臻。
哪怕只是无意中看他一眼,都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思维短路。
幸好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躲去外地剧组。
不用回家,大概也不用想起聂简臻了吧。b
r 为了阻止自己继续陷入理不清的思绪,舒云鸥掏出手机开始疯狂骚扰云穗。
【舒云鸥】:本人不才,今天就要正式踏上跟组的旅程啦。
【云穗】:这么快的吗?!聂总厉害呀!
【舒云鸥】:警告!不准告诉聂简臻我报名参赛了,本仙女要亲自打肿他的脸!
【云穗】:那我只能给你加个油?
舒云鸥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扒住车颈枕张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正要开口感慨一番时,忽然发现,司机带着她七弯八拐,加速又减速,看似走了很远,实际上根本没有踏上机场高速。
而是停在了影视城入口。
司机打开车门:“太太,到了。”
不远处,硕大的“C市XX影视城欢迎您的到来”蓝色标志牌迎风招展,在阳光下险些晃花了舒云鸥的眼。
舒云鸥:“……说好的外地剧组呢?摄影棚呢?”
旁边等待已久的场务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道:“是这样的,咱们剧组之前一直在努力争取这边的场地,但是因为太过火爆,所以没成功。”
舒云鸥的唇角抽了抽:“没想到,昨天突然就成功了?”
闻言,场务兴奋地一拍手:“对呀!”
舒云鸥:“所以呢?”
场务:“所以需要麻烦您在这里多等两天,等剧组转场过来。”
舒云鸥:“……”
现在冲回家杀了聂简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