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舒云鸥做事总是带一些娇嗔的。
聂简臻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脚上便挨了一下。
舒云鸥不满地撇嘴,手指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我就在这里,你怎么可以分心呢?!”
能用聂简臻自己的话把他堵到无话可说。
舒云鸥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得意。
说着,又是一脚。
没用什么力气。
与其说是在生气,更像是嗔怪。
带一点并不惹人讨厌的娇气。
聂简臻从善如流地笑笑,继续用叉子叉
起草莓送进小仙女的口中。
舒云鸥咬住下唇偷笑。
明明吃的是草莓,却仿佛整个人都在过电。
舌尖上弥漫出酥酥麻麻的甜味。
余光瞄见聂简臻用的还是之前那枚被她摔过的袖扣。
扣上的蓝钻缺一个小角,周边的裂痕看起来很锋利。
时刻都有划伤手臂的风险。
舒云鸥的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码字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
生怕不能在今晚写完全部的样子。
第二天。
舒云鸥一大早就把云穗从公寓的床上薅起来去逛街。
云穗昨晚审稿到凌晨,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
“给我一个起床的正当理由,不然不理你。”
舒云鸥咬着指甲,眼神晃动:“唔,我想去买点男款。”
她从没主动给男生买过东西。
之前送给聂怀畅的生日礼物,都是聂怀畅选好后,她刷卡付钱。
简单干脆,只需要动动手指。
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纠结和犹豫的。
而且,尽管小时候也参加过聂简臻的生日宴,但是当年的那份礼物……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足够让人头大。
早就被舒云鸥归入“这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行列。
话音落下,云穗腾等一下床上弹起来,满脸遮不住的兴奋。
“走起!”
舒云鸥:“……”
这天不知有什么活动,整个购物广场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巨型花束分列两边,一字排开。
悬挂的小条幅上既有中文,也有法语。
保镖俱是一身黑色西装,双手合拢在身前,防止路人过度靠近。
舒云鸥对这些宣传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她架着云穗,轻车熟路地从后门拐进一家奢侈品店。
这家店从外观看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玻璃房。
进门后先是大厅,向前台报备过姓名后,才有专属店员来领人。
接到消息的店员早已等在前台。
舒云鸥刚一出现,便鞠躬问好:“聂太太,好久不见。今天上午已经为您清场了,您可以放心挑选。”
西装和衬衣等服饰类需要裁缝量身定做。
聂简臻不在,舒云鸥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珠宝展示架上。
她笑得恬静,背脊笔挺,对着店员颔首道谢。
旁边的云穗看得愣住。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真正感受到,舒云鸥确确实实是个小公主。
即便是笑,也是带着距离的。
更非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妖艳贱货可以相比。
舒云鸥挽住云穗的手臂向店的深处走去。
云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们家聂总生日呀?”
舒云鸥摆弄着展示架上的几颗袖扣和领结,莫名其妙地看一眼云穗。
“我只是想送他礼物,跟他过不过生日有什么关系?”
想送就送嘛。
每天都过生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闻言,云穗趴在沙发椅背上,带着笑意调侃:“这是要每天都过情人节的意思吗?”
“才不是!”
舒云鸥几乎要跳起来反驳,脸颊红得要滴血。
她顺手抄起小碟子里的玻璃糖往云穗身上扔,气急败坏地解释:“因为我之前弄坏了他的袖扣,才想要陪他一款新的!”
云穗拖着长调:“哦,这样啊。”
舒云鸥跺脚:“真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呀!”
云穗:“我相信你呀,你别着急嘛。”
舒云鸥:“你明明就是不信,你还笑!”
云穗眨眨眼:“不要污蔑我,是你自己此地无三百两哦。”
舒云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云穗的语言陷阱里。
又狼狈又丢脸。
正要生气,又蓦地想起之前聂简臻被她怼“欲盖弥彰’时的样子,便什么火气都没了。
只是抿着唇低头偷笑。
又过了好久。
云穗实在是撑不住了:“亲爱的,你到底要买多少呀?”
舒云鸥一脸无辜:“怎么了?”
顺着云穗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展示台上的东西已经快要被她彻底搬空。
经理站在入口处笑得满面春风。
舒云鸥:“……”
付完钱已经是正午,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
舒云鸥将大包小包一齐交给司机放回车上后,便要去吃午饭。
甫一转身,就见到从隔壁店面走出来的何然悦。
何然悦腕上挂一个购物袋,一席纯白长裙,乌黑浓密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对着身后的男店员笑意温柔。
……还真是万年不变的表情和套路。
假透了。
云穗拉拉舒云鸥的衣袖,低声道:“算了,咱们还是快些去吃饭吧。”
舒云鸥不仅没动,还嫌恶地皱起眉头:“晦气。”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然悦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往
舒云鸥这边看一眼,便重新回过头,拢一拢耳边的碎发,冲男店员挥手说再见。
等店门重新阖上,才缓步来到舒云鸥面前。
“真是对不起啊,没想到广场那么大,我还是能刺到你的眼睛。”
就差直接说明明是舒云鸥没事找事,过度关注她,还要反过来怪别人太惹眼。
真正面对何然悦时,舒云鸥反而是冷静的。
前所未有的冷静。
以至于能够清醒地选择最伤人的词汇扔到对方脸上。
她淡淡一笑,反唇相讥:“是啊,毕竟,但凡是聪明些的垃圾,都知道自己应该乖乖待在垃圾场。”
何然悦:“……舒云鸥,你什么意思。”
舒云鸥叹气,顺着何然悦的话道:“骂你是在逃垃圾呢,笨蛋。”
何然悦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不甘又屈辱地看向舒云鸥。
明明舒家是靠着何言诺的核心技术才能在新能源行业站稳脚跟。
凭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舒云鸥的。
何言诺说唯有何然悦才是他的宝贝女儿。
可是那又怎样?
除去这个毫无用处的何姓,何言诺什么都不肯给她。
舒云鸥将何然悦眼中的嫉妒和愤恨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没来由的滑过一丝悲凉。
何言诺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好像全世界都辜负了他的才气和努力。
殊不知,他才是最可恨的那一个。
所有人的痛苦都是因他而起。
舒云鸥正要说些什么,便听云穗道:“云鸥宝贝,你家聂总来了。”
她抬起头,聂简臻果然正往这边走来。
原来这天刚好是聂氏与外商合作正式开幕。
之前舒云鸥和云穗在广场门口看到的活动就是剪彩仪式。
聂简臻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即便在以人高马大著称的外国人身旁也毫不逊色。
在外国人粗放的五官映衬下,更显出聂简臻长相中的精致与秀美。
且更多一分长身玉立的味道。
见状,何然悦立刻收拾好表情,转眼间就又是那个楚楚可怜的形象。
变脸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舒云鸥受不了地翻一个白眼,硬生生地咽回想说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余光却是直直地落在聂简臻身上。
如果他敢理会何然悦,哪怕只是打招呼,她就——
就怎样呢?
舒云鸥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聂简臻就已经越过何然悦,径直来到她面前。
何然悦的一声“姐夫”喊到一半,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能变成扎人的鱼刺横在胸口。
羞愧得无处容身。
而跟在聂简臻身后的一众媒体更是呼啦啦地越过她,将聂简臻和舒云鸥团团包围在中央。
说一句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好久不见,云穗小姐。”
聂简臻淡淡地打一个招呼,而后才自然而然地牵起舒云鸥的手腕,低声问:“玩够了?”
舒云鸥明明是开心的,却还是硬撑着撇撇嘴,翘起一只脚晃晃。
“走累了,脚好痛哦。”
随着她翘脚的动作,偏大一码的平底鞋脱落了些,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背上。
连一点红色的磨痕也没有。
实在是不知道累在哪里。
偏偏舒云鸥的语气却是委屈巴巴的。
任谁看都是在撒娇。
原本只抱着拍些金融类新闻图的媒体们眼前一亮。
舒聂两家联姻已经有一段时间,却连一张两人的合影都没能拍到。
如果这次能成,接下来一个季度的KPI自然有所保障。
媒体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奈何总有人要拖后腿。
人群外忽然有闪光灯亮起。
见状,任必行飞快地向保镖示意一下。
很快便有人开始挨个检查记者们的相机和手机。
舒云鸥这才惊觉聂简臻和外商身后跟着的一干人等除了聂氏员工,还有记者。
她立刻将脚放回地面,整理一下裙摆,挺直背脊,对着众人端出一个弧度刚好的笑脸。
一双小手更是自动自发地环上聂简臻的手臂。
聂简臻几不可察地侧头看一眼,唇角浮出一丝浅笑。
在旁边呆站许久的外商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用中文夹杂着法语问。
“聂,这位可爱的小天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