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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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主卧的房门紧闭。

陈阿姨和任必行在客厅什么也看不见,只不时能听见一两句舒云鸥或委屈或心虚的喊声。

隐隐带着哭腔。

这可把陈阿姨心疼坏了。

她已经在聂家工作许多年。

每次舒云鸥去聂家玩,都是她在负责日常起居的照顾。

感情自然而然是深厚的。

对舒云鸥受过的委屈自然也要比别人清楚许多。

更何况聂简臻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本家。

任必行和陈阿姨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扒着房门听了好一会儿。

确定其中只剩踢踢蹬蹬的玩闹声后,两人才松一口气。

陈阿姨默默回到厨房继续摘菜。

临走时用眼神示意一下,任必行立刻会意地跟上。

“阿姨,您有话要告诉我?”纵然知道这里再没有别人,任必行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陈阿姨笑笑,先是递给他一杯茶,而后才开口:“太太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心里怕。”

任必行:“您是说,何然悦?”

陈阿姨:“何言诺心里一直记恨舒家两位老人不让舒云鸥冠何姓。更何况,他还一心想要生儿子,继承家业。”

有一年,舒云鸥整个暑假都住在聂家。

一直

到假期结束,何言诺才不情不愿地来接人。

这人见到舒云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果你是个儿子,哪里还用我专门来接。”

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嫌弃。

任必行捧着茶杯,陷入沉默。

他原本以为何言诺不过是单纯的出轨,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恶心人的腌臜事儿。

陈阿姨:“虽然何然悦也是女孩,但毕竟姓何,在何言诺心中,自然比太太重要得多。可是,没有哪个孩子希望被亲生父亲抛弃。”

哪怕这个亲生父亲是个畜生。

任必行:“阿姨您放心,我会找机会把这些事转达给聂总。”

陈阿姨这才真的笑了:“那阿姨先谢谢你。”

聂简臻长居国外,哪怕在国内有再多眼线,也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更何况是涉及到世家脸面的秘辛。

不过,陈阿姨会这么做,倒也不单纯是因为心疼舒云鸥。

更多的,还是为了聂简臻。

她从未见过聂简臻这么耐心、细致地对待过谁。

哪怕是聂老爷子和老太太。

可惜,此刻主卧里的舒云鸥完全没时间去思索这些。

她本就抱着小被被和枕头缩成一团。

这下更是轻易便被步步逼近的聂简臻困在双臂之间。

她早知道聂简臻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例优越,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优越。

以及随之而来的压迫。

聂简臻不过是弯下腰,双臂撑在她的身侧。

就彻底遮住了水晶灯的淋漓灯光。

仿佛以宽平的肩膀为界限,重新圈定了她的整个世界。

扑鼻而来的,全是和着清苦味道的松香。

嗯,聂简臻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舒云鸥已经变得对这种味道异常敏感。

她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聂简臻坐在办公桌后,衬衣衣袖挽到手肘处,面无表情地抿咖啡的样子。

舒云鸥的视线扫过聂简臻线条精美、青筋浮出的小臂,最终落在他略略绷紧的下颌线上。

危机感愈加明显起来。

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

舒云鸥吞吞口水,强撑着问:“你要做什么呀?”

聂简臻望住她的双眸。

玻璃弹珠一样清透的眸子。

半晌才缓缓启唇:“舒云鸥,话不可以乱说。”

舒云鸥撇嘴,十分地不服气:“我心情不好,当然要发脾气。”

才不会像舒沁心一样无休止地忍下去。

一步退让,就是步步退让。

许是因为聂简臻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舒云鸥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蚊子哼哼。

聂简臻不由得继续凑近,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见他问得认真,舒云鸥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些话果然还是更适合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念给自己听。

舒云鸥躲闪着聂简臻的视线,胡乱挥手,试图将聂简臻从面前推开,原地逃走。

结果阴差阳错撞到了聂简臻手腕上的麻筋。

聂简臻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酸麻,根本用不上力。

他再撑不住身体,压向舒云鸥,严严实实地将人罩在下方。

削薄的唇片角度微妙地落在舒云鸥的唇上。

差一点点,就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吻。

舒云鸥惊得忘记呼吸。

她瞪圆了眼睛,耳畔只剩如擂鼓的心跳声。

落在聂简臻肩膀上的双手看似是在推拒,实际上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一块位置的布料。

她几乎要醉在瞬时间浓烈起来的松香味中。

一醉不醒的程度。

而聂简臻黢黑的双眸中,映出舒云鸥慌乱的模样。

没有人先动。

彼此的胸膛第一次如此贴近。

没有人先动。

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不断被微风浮动的纱制窗帘宣告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半晌,聂简臻终于挪动手臂,慢慢撑起一点身体,喑哑着嗓音问。

“可以吗?”

说话时,唇片贴着舒云鸥的双唇摩挲。

男人的唇片难免有些干燥起皮。

蹭起来痒痒的。

舒云鸥不自觉地战栗一下,脚趾都因此而紧张地抓在一起。

聂简臻又问了一声:“嗯?”

低沉的,蛊惑的。

舒云鸥愣愣地迎向聂简臻的视线,晕晕乎乎地点一点头。

紧接着,又用力摇头。

她的思维仍旧混沌,却本能地意识到聂简臻在问些什么。

只要很简单的一眼,就能看破。

聂简臻浅笑,贴近的胸腔传来细微的颤动。

他略略低头,额前的发丝若有似无地戳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他的发质偏硬。

有点扎。

舒云鸥哼唧着往旁边躲了一下。

却也更加清晰地发现,原来聂简臻的眼睛这么亮。

波光粼粼的。

又带着一□□人的深沉。

舒云鸥忘记眨眼,不自觉地伸手碰碰他的眼尾,轻轻呼气。

“给你吹吹,痛痛飞飞。”

聂简臻的眼皮微微扇动,他摸摸鼻子,就势遮住舒云鸥的眼睛。

而后,在舒云鸥的额头上又轻又快地触一下。

克制且端方。

与此同时,沉沉道:“可以发脾气,但不准乱说话。”

舒云鸥还处在怔愣中,完全忘记要回答:“……”

“乖。”

话音落下,在舒云鸥的发顶若有似无地揉一把,聂简臻才真的起身离开。

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僵住的舒云鸥才慢吞吞地翻过身,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小被被里。

躲在没有光的地方,才敢小心翼翼地触碰刚才相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碰到后又触电般很快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徘徊不去:她的初吻,没了。

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没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

甚至没能记住那一刻心跳的节奏。

但是……

聂简臻的唇片竟然是软软的。

带着些微的凉意。

贴在一起时会有酥酥麻麻的痒。

穿过唇片,顺着血液,一路痒到心里去。

越想越激动,舒云鸥蒙着头一边低声尖叫一边蹬着双腿打滚。

“嘭!”

一个没注意,脑袋撞到床头的木架上。

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巧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

带着明显的打趣和看好戏的意味。

舒云鸥没忍住好奇,踩上拖鞋也冲出房间。

之间平日里一向严谨有礼的任必行这会儿正中风似的,捧住肚皮笑得停不下来。

边笑边抬眼去看聂简臻。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顿时笑得更欢快。

站在对面的聂简臻一脚踹在矮凳的椅腿上,一下子便将任必行掀翻在地。

任必行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开口:“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心虚什么。”

这下,连陈阿姨也快开始笑,欣慰不已地看向聂简臻。

舒云鸥的好奇心被完全吊起来。

她顾不得害羞,一心只想看聂简臻出丑。

她背着一双小手,小碎步跑过去,探头探脑地看着三人。

“你们在笑什么呢?说出来也让我哈哈一下嘛。”

任必行这会儿却噤声,摇摇头:“您看错了,我们没事。”

舒云鸥:“……我又不瞎。”

她站在聂简臻身边,距离贴得极近。

若有似无地摩擦。

被任必行气到,轻哼一声别开脸时,舒云鸥的唇片几乎要贴上聂简臻的小臂。

聂简臻绷紧了身体,不动声色地调整一下姿势。

似乎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指尖擦过舒云鸥的手臂,被舒云鸥反应极快地一巴掌拍开。

舒云鸥顶着漫上绯红的脸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聂简臻,恍然大悟。

她将双手圈成圈一个接一个放在耳边,伸到聂简臻面前。

“你想要偷偷告诉我什么小秘密呀?”

聂简臻的眉头跳了跳:“……”

与此同时,任必行再次噗嗤一声笑出来。

舒云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横在聂简臻脖颈上的几道浅浅的划痕。

一看便知是舒云鸥的指甲挠出的痕迹。

看上去细瘦又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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