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自思量

79 / 96 章 · 3,061

窗外春雨绵绵,窗前的桃花枝晶莹灼灼。

温汀滢已卧床静养半月,在嬷嬷们的精心调理之下,她的身子无大恙,正渐渐康复。因产后心情一度过于悲痛,她尚未服用回乳汤就无乳汁。

深知心情闷郁会伤身体,免在月内留下病根,她努力让心情愉悦,而安身之处如是困笼,难以放松自在,只能靠回忆愉快的往事使心情愉悦。

愉快的往事里,常与易元简有关。她一点一滴的回忆着与易元简的相识、相知,那种怦动、甜蜜、美妙的心情仍很强烈,幸好有很多很多的往事,可以让她每日每日的慢慢回忆。

她不去想不愉快的事,只想着要身体康健,能活到再与易元简见面。何时才能再见面?她很坚信,无论何时,终有一日会再见面。

听着春雨声,温汀滢从枕盒中取出珍爱的三块碎玉佩,拼在一起可见‘元简’二字,是易元简送给她的定婚信物。她让宫女取来绸缎和针线,亲手做一个如意形的小荷包配饰给孩子,把三块碎玉佩藏入荷包中,用彩线刺绣山水图。

身旁的孩子睡得很香,因出生时形气羸弱,他颇为嗜睡,乳母只能用小勺喂他乳汁。

听到徐凌卿入屋的脚步声,温汀滢正在刺绣,她没有收起荷包,而是大方的示给他看,轻道:“皇上,这是给孩子绣的荷包,愿他此生能平平安安。”

徐凌卿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落座在床边,严肃的问道:“你很喜欢孩子?”

“很喜欢。”温汀滢偏首瞧了瞧她和易元简的孩子,带着暖暖地笑意。

“再过半个月,朕就开始临幸你,你能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的生。”徐凌卿紧紧地盯着她,问:“你想生多少个孩子?”

在他说话间,温汀滢的心里起了雾,冷冰而生疼。她只喜欢和易元简生孩子,而当前的处境危险,生死悬于他的一念之间。她像一粒轻柔的飞尘般渐渐垂首,秀眉微蹙,低声谨慎的道:“顺其自然。”

徐凌卿看在眼里的是她不知所措的羞态,安分女子特有的矜持,他淡淡说道:“你喜欢多少个孩子,朕就和你生多少个孩子,每个孩子都会比这个更招你喜欢。”

温汀滢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终究是容不得这个孩子。她很担忧,但担忧无济于事,便沉住气的垂首不语,先静观其变再见机行事,定然要保护孩子。

皇后产下嫡皇子的事,尽管京城里已是议论纷纷,徐凌卿仍不公之于众,他打算等这个男婴夭折或是送出之后,再简单的宣告噩耗,绝不能把易元简的血脉留在他的皇宫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里。

可是,素来武断的徐凌卿,无论是面对温汀滢的温柔,还是面对她的悲痛,都无法武断的下决定。见她柔柔弱弱的沉默着,模样楚楚,仿佛没有主见,他沉声道:“有舍就有得,你要懂得舍得。”

温汀滢轻轻抬首,眼神里带着乖顺的笑,柔声道:“谢谢皇上的教诲,因身子欠佳,难免有些迷糊,请皇上见谅,待月内恢复好了,再认真思索舍与得,可以吗?”

被她这样的眼神笼罩,使冷酷的徐凌卿难以保持冷酷,不由得隐带笑意,道:“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她不能做出让他满意的决定,他会为她做出决定。

在月内,温汀滢努力让自己放松平和,不去想不愉快的事,只安心调理身子,保重自己。

又静养了十余日,温汀滢的身子恢复的很好,而她却发现她的孩子似乎有些异样。距孩子满月还有两日,孩子不再嗜睡,常睁着眼睛张望,不哭不闹,过于安静。

当徐凌卿如往日一样在傍晚到来时,温汀滢忧心的道:“皇上,请宣御医为孩子检查一番。”

孩子有夭折的迹象了?徐凌卿有些窃喜几乎要脱口问出,一触到她紧张的眼神,便缄口片刻,命道:“宣御医。”

他目光一暼,那孩子看上去状态不错,比刚出生时胖乎许多,冷淡的问道:“怎么了?”

“他太过于安静。”温汀滢很不安,而且她发现了嬷嬷和乳母在悄悄议论时神情呈惊愕状。

徐凌卿盯着她很不安的样子则很不悦,她显然仍很在乎这个孩子,仍舍不得。

不多久,御医奔至,仔细为皇子检查一番,面露惶然之态,一时难以确诊,便又邀来另一位御医,二人一起为皇子检查之后,面面相觑。

温汀滢见两位御医欲言又止,更为不安,问道:“有何病症?”

御医们心中惊惶,不知如何开口。

徐凌卿冷声道:“说!”

两位御医齐齐下跪,回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皇子他……”

温汀滢温言道:“请直言无妨。”

御医冒着冷汗的直言道:“皇子他似有耳聋口哑之症。”

耳聋口哑?!温汀滢震愕住了,眼眶已湿,心顿时被打击碎了,她踉跄着踱到孩子身边,极为疼爱的把孩子抱在怀里,悲切不已。

徐凌卿喝问道:“是出生时接生不当?”凌厉眼神巡视着嬷嬷和乳母们,“还是,你们照顾的差失?”

话音一落,嬷嬷和乳母们被震慑的扑腾跪地,瑟瑟发抖,背脊直冒冷汗。

御医斗胆的道:“恐是在胎儿时染疾。”

气氛瞬间冷肃至极,这些人都怕被牵怒,避免无妄之灾,温汀滢连忙解围,轻拉了拉徐凌卿的衣袖,轻道:“皇上,借一步说话。”

徐凌卿睥睨着跪地之人,命道:“都滚出去!”

以御医为首纷纷鱼贯而出,都不敢贸然退下,畏惧的跪在院中。

温汀滢流着泪坦言道:“应是在他胎儿时染的疾,因为怀胎时确曾喝过毒药。”

“毒药?”徐凌卿脸色一凶,谁敢在他的皇宫里让她服毒药?!

温汀滢强忍着不哭,眼泪流得很急,很愧疚很愧疚的道:“那时不知已有身孕,喝了楚皇后给的毒药,连累了孩子。”

徐凌卿沉声问:“楚妙为何让你服毒药?”

“那天,四位皇妃突然中毒暴毙,楚皇后把她们生前饮的茶水递来,道是喝下以证清白。”温汀滢语声哽咽,道:“茶水中有毒药,奄奄一息时,服了解药。”

楚妙的阴险恶毒,令徐凌卿极为憎恶!可想而知她当时的遭遇,被诬陷,被欺凌,被利用。他再度问起与她初见时的问题:“你怨恨楚妙?”

温汀滢依然摇首,道:“不怨恨她。”

说罢,她忍不住哭泣了,哭得很伤心,哭道:“只是很愧疚,对孩子很愧疚,他那么幼小、无辜,愧疚对他的损伤而不能以身相代。”

她不怨恨,只愧疚,有着柔软良善的品性,她还有着能抚慰他内心焦躁的温静力量。在她承受不住的悲伤哭声中,徐凌卿的心在动摇了,他不想听到她哭,不想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他心慌的命道:“别哭了。”

温汀滢咬着手背努力止住哭声,泪眼望着他。

徐凌卿道:“朕会为他找名医医治。”

温汀滢又惊又喜,带着强烈的盼望轻问:“可以吗?”

可以吗?徐凌卿霍然转身,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他如冰锋一般走出院子,很快再回到院中,背后跟着两位手持长矛的侍卫。他冰冷的立于院中,嗜血长矛便残暴的刺向了院中跪着的十二人。

求饶声惨烈,温汀滢透过窗户看去,暴戾一览无遗,院中的御医、嬷嬷、乳母、宫女都被刺杀,鲜血满溅,她瞠目怔住了。

徐凌卿不允许消息传出去被议论,这些有可能散播消息的人都该死。

紧接着,他扬声唤道:“来人!”

院外的侍从闻声入内。

徐凌卿命道:“传朕旨意,明日诏告天下喜讯,皇后产下的皇嫡长子明日满月,名为熠,徐熠。”

“是。”侍从速去传皇上口谕。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温汀滢更加瞠目,懵住了,他竟然认孩子为皇子且诏告天下?!

徐凌卿阔步进屋,凝视着她难以置信的惊愕状,走近她身边,道:“朕已派人密寻名医。”

“皇上?”温汀滢很茫然,他自作主张的封了她为皇后,又自作主张的将她的孩子姓徐名熠。

“今后,别再哭了。”徐凌卿语声冷沉,用这种方式,向她证明了会为孩子找名医医治的决定,让她放心。

温汀滢恍恍惚惚,一时思绪没有着落,陷入难以名状的愁惆踌躇。

次日,皇长子徐熠生出的喜讯诏告天下之后,京城里到处在议论纷纷,诏书证明了皇后生下嫡皇子的传闻属实,与大易国联姻出了变故的传言是真是假?

此时,易元简已经离开了大徐国的疆域,马不停蹄的回到大易国的京城,径直进了皇宫,来到了楚妙的宫邸明凰宫。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