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后,一行人顺利的抵达京都平定街。
温汀滢勒马而立,望着平定街的牌楼,犹记得初次来到此地时,也是小满节气。再过几日,就是易元简的母亲的祭日了。
热闹富饶依旧,冰冷权欲的气息依旧。
易元简目视前方的唤道:“方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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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
“元简哥哥。”方毓梓很惊喜的靠近过去,这是他一路上首次主动与她说话。
易元简语气清淡的道:“你先行进宫去复命,我改日进宫。”
闻言,方毓梓心下顿时不悦,不敢有异议,也不敢问他改日是何日,喊道:“温老板,你随我一同进宫。”
没等温汀滢回应,易元简不容置疑的道:“她留下,你带着侍卫们即刻进宫去复命。”
方毓梓忍气吞声的咬了咬唇,带着侍卫们纵马上街,回京进宫而去。
终于只有他们二人了,温汀滢朝他轻柔的一笑,并肩踏上平定街,默契的前往她的院落。
路上,易元简察觉有人暗中尾随,在小巷中,他从地上捡起石子,漫不经心的击中尾随者们的要害,使无人再能监视。
他们迈进院中,易元简刚关上院门,温暖的娇躯就迫不及待的投进他的怀里,紧贴着他,情不自禁的吻他,缓解着多日不曾亲密的渴求。
感受到她的身子发软,觉得她想要温存一番,易元简稳稳地抱起她,把她抱进屋中,要尽责的满足她。
温汀滢刚被放在拔步床上,就搂着他的脖颈,温柔的问:“简郎何时进宫拜见楚皇后?”
易元简道:“改日。”
温汀滢轻道:“简郎今日进宫,可以吗?”
易元简沉默,整个人很沉凉。
温汀滢柔声道:“简郎,你的母后知道你带着我远道归来,你今日主动去拜见她,可免于她主动留意我的存在。”
易元简明白她的意思,楚皇后会因为他的冷漠忽视,而愈加吹毛求疵的迁怒于她,这种狭隘可想而知。
温汀滢耐心的轻道:“我要在这处院落里安宁度日,和你生儿育女,自是无法瞒过你的母后,也绕不开她,我们需要她偶尔忽略我的存在。”
易元简懂得,懂得她柔软的处事,懂得她为人宽阔。
温汀滢意味深长的道:“她毕竟是你的母后。”
“可以。”易元简愿意因为她而这样做。
温汀滢松开他,轻道:“你快些进宫,早些回来,我在这等你。”
易元简见她催促他即刻动身进宫,颇为出乎他的意料,他们已是许多日未同房,依她往日对房事的热情,难道此刻不急切的行房一次?他不希望她压抑,低低说道:“我可以先和你行房一次,再进宫。”
温汀滢笑意柔软,眼神温情脉脉,吻了吻他的唇,轻问道:“简郎想要?”
易元简反问她:“你不想要?”
温汀滢坦言道:“我想,但隐隐不安,难以投入。等你从宫中回来之后,能放松的要。”
易元简微微皱眉,因她的不安,他的胸口荡起细碎的痛楚,阔步而去,依她所言的进宫,到明凰宫拜见楚皇后。
得知易元简的到来,楚皇后颇为惊奇,他从不主动在远道归京的当日见她,也很多年不主动进宫拜见她了。她搁置下繁忙的政务,慢饮着茶,不动声色的等待他说出此行前来是为何事,等了片刻,只等到他的告辞。
楚皇后诧异,未让他告退,笑着问道:“你此次前来,只为问安?”
易元简回答道:“只为问安。”
楚皇后试探道:“温汀滢的主意?”
“是她的倡议。”易元简道:“她倡议儿臣尽应尽的礼数,远行归来应首先向母后问安。”
“像她这样明事理又温柔貌美的女子太招人喜欢,肯定会是个贤良的妻子。”楚皇后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叹息道:“只可惜她的出身太卑贱,入不了平王府,只能被安置在府外养为外室,真是可怜,委屈了她。”
易元简漫不经心的道:“无妨。”
他果然把温汀滢安置在了府外?!楚皇后已经知道他们回到平定街后没有进平王府,而是去了某处,想必是温汀滢另有居处。
她审视着他的平淡,那是他从骨子里透出的不以为意,他自有对待温汀滢的主见,难道他真的要把温汀滢养为外室?她冷静的倡议道:“既然四时亭已经被夷为平地,不如重新大建四时亭,让温汀滢居住其中安享荣宠。”
易元简道:“不必。”
楚皇后继续探究他的态度,道:“我为她在平王府的附近购置一处大院落。”
易元简漫不经心的道:“不用。”
楚皇后和蔼的道:“我取几件罕世珠宝,你拿去赠予她。”
易元简道:“无需。”
楚皇后问道:“她如此体贴质朴,你如此深情专一,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易元简道:“忽略她的存在。”
楚皇后岂能忽略温汀滢的存在,这么一个能影响到易元简的女子,她怎么能视若无睹!
下一刻,易元简接着说道:“儿臣知道母后做不到。”
楚皇后笑了。
易元简再次告辞,道:“儿臣告退。”
楚皇后迅速步入凤椅,拦住易元简的去路,亲切的微笑道:“如果你愿意给足方家颜面,以两情相悦的态度迎娶方毓梓为平王妃,我自然愿意忽略温汀滢的存在,让她安稳的做外室。”
这位目标明确的皇后提出了条件,言明了交换的筹码。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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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坦,便也让使她不舒坦之人不得舒坦。
易元简的神情清淡依旧,置身事外般的道:“我知道了。”
见他仍然不明态度,楚皇后微笑道:“你回去和温汀滢商议商议,确定下来和方毓梓大婚的日子,以便我准备一番,在你大婚之后的三日,将你父皇驾崩的消息公布于众。”
“我知道了。”易元简沉静的绕开她,信步走出了宫殿。
望着他的背影,挺拔而刚毅的走出她的视线,楚皇后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悲凉之意。
这时,贴身侍女靠近,请示道:“奴婢派人跟踪,查出那女子的居处?”
“派多少人都不够他杀的。”楚皇后不急于知道温汀滢的下落,因为她很清楚易元简的冷酷,只有他敢直截了当的杀她的人,并且他会毫不顾忌的杀。她的眼神恢复锐利,回身去继续翻阅奏章,把持朝政,用自己的方式只手遮天,用自己的方式强势干预别人的命运。
此时此刻,不同于皇宫的冷肃,那个宁静的院落里,温汀滢刚出浴,正闲适的站在梧桐树下梳发,观赏着含苞待放的枝上花。
午后,她悠哉的收拾庭院,从街市买了几只家禽养在院里。
等到傍晚,易元简推开院门来了,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装满银两的木箱。
温汀滢欢喜的迎接他,笑容甜蜜,发现他似有心思,可想而知的轻问道:“楚皇后决意让你迎娶方毓梓?”
“她确有此意。”易元简稳稳地拥住她,专注的看着她,道:“我在乎你的真实想法,明确告诉我,我要知道。”
可以接受易元简迎娶方毓梓吗?
温汀滢沉思片刻,轻柔而温顺的说道:“我的想法是可以自在的喜欢你,自在的和你白首偕老。你尽管按你的想法行事,我理解,接受你的一切安排。”
自在,她要的是自在。
她自在的进入了他的命运,自在的占据了他心中属于她的地方,自在的和他彼此融合。
如果不再‘自在’,她是否还在他身边?
易元简拥紧了她,她的温顺与体谅,有着无所不能的柔软,像是悄无声息的流水,能流经整个大地,能漫过天下山河,轻轻地覆盖着一切,渗透进一切,宁静且有力量。
那么,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易元简没有说明态度,他自有主见,会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