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雪停太阳出,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清早,何清儿已缠着何萧在院外放鞭炮,沈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嫌吵。
何熠已经醒了,戴着金丝眼镜靠在床头翻昨晚那本书,见人睁了眼睛,俯身吻他:“还睡吗?”
“这能睡得着吗?”沈琛一身酸痛,拿枕头砸他:“这鞭炮放的,都快塞老子耳朵里了。”
何熠合上书下床,把沈琛一把捞起来:“那就起床吧,吃完早饭一起去沈爷爷家拜年。”
沈琛刷着牙:“说的我跟过门媳妇儿一样。”
何熠拍了他屁股一下,没接话,等人洗漱完抱回卧室,挑了身合身又暖和的衣服给他套上,最后将血玉扳指塞进衣领里,拉着他下楼吃早餐。
何夫人做的一手好烧麦,又专为沈琛做的甜的,香糯可口,沈琛吃的心满意足赞不绝口,把沈夫人夸的笑弯了腰。
出门时,沈琛叫何清儿:“小鞭炮精。”
何清儿一听怒了,拿着鞭炮要追着沈琛打,好在何熠在边上护着,小姑娘下了好大的决心,还是没敢扔出去。
俩人到达沈宅时,沈母正在院外发呆,听着动静回头,看着俩人并肩走近,一步一步的地,笑着笑着突然就噙了泪。
沈琛诧异,走上去抱住她:“妈,怎么了?”
沈母摇头,看看他,再看看何熠,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招呼着俩人进屋:“没事,快去屋里,别冻着了。”
沈父正在看晨间新闻,听见门响开口询问,中气十足却不乏宠溺感:“摘完了?”
“没有,不舍得摘。”
“就知道你不舍得摘,若真喜欢,折一朵无妨。”
沈父抬头,见沈琛也在,随即换了种语气,沉沉地很有威严:“阿琛回来了?正好,等会替你母亲折一枝腊梅回来,进进出出好几趟了,总舍不得摘。”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沈父公务繁忙,大年初一也不得闲,本想看完晨间新闻就走,期间随口问起何熠对时政的见解,没想到何熠未经官场竟说的如此深刻有趣,不免陪他多聊了几句,感慨了好几遍后生可畏。
沈母在厨房熬一杯姜茶,沈琛趴在门口,小声问她:“我爷爷呢?”
“刚出门不久,跟你何爷爷一起去拜访老战友了。”
“哦...知道了。”
沈母见他话里有话,探他动机:“你打什么主意呢?又惹祸了?”
“您看您说的,我都多大了,我这不是进门没看见爷爷,跟您问一声嘛。”沈琛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自然地转话题:“妈,刚才怎么哭了?别不开心嘛。”
沈母关掉煮沸的姜茶,让沈琛没事就出去,别在这打扰她泡茶。
长腿荖A遗丘号32O 17O7146,
“那行,那我先出去了哈,您也别忙了,何熠不喝也行,再说了就冲您儿子这魅力,您给他一杯自来水他也觉得好喝。”
沈母哭笑不得:“出去吧你。”
等沈琛离开,沈母把茶洗完,想起今早的失态,心头又泛起一阵酸意。
沈、何两家相通的这条路,她见沈琛独自走过许多年,何熠独自走过许多年,更见俩人一起走过许多年,从最开始的步履蹒跚,又到如今的并肩而立,以至于刚才恍恍惚惚间,她仿佛看见了二十余年时光流逝的痕迹。
时间过得太快,它改变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中午沈母安排了几个家常菜,留何熠在家里吃饭,沈老爷子和沈父都不在家,只剩三个人凑了一桌。
吃饭间隙,沈琛夹了一个春
卷,咬一口不合口味,随手放进了何熠碗里。
太不礼貌,简直没有家教了。
沈母着急,气的拿筷子打他:“怎么能把吃过的放小熠碗里呢?拿出来,马上。”
何熠端着碗,微微颔首,勾唇浅笑。
“哎呀,知道了。”沈琛不情不愿地夹起来,白了何熠一眼,把春卷塞进了自己嘴里。
沈母自然看到他的小动作,无奈叹气:“明明你是哥哥,怎么一点儿哥哥样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是小熠...”
眼见又要开始别人家的孩子论,沈琛及时打断,眉眼灵动,撒起娇来:“哎呀妈,知道了,我错了,下不为例行不行?”
沈母正要开口,客厅电话突然响起来,只好去接电话了。
沈琛挨在何熠身上,夹一个春卷停在他嘴边,得意洋洋的笑:“从小到大,天天听我妈絮叨小熠有多优秀,结果呢,还不是成我家的了,嗯?”
何熠把春卷咬进嘴里,也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嚼,他嚼的很慢,细听下有酥脆的声音从他口腔传出来,一下一下的,缓慢而有节奏。
沈琛瞪他:“你吃个东西怎么也这么色情?”
哪里色情了?
又哪里来的“也”字?
何熠勾起一侧唇角,抵在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好好吃饭,别勾我了。”
对你面前,我永远臣服,永远色咪咪。
吃过午饭,何熠又多留了一会儿,临走前,沈琛神秘兮兮地把他拉进卧室,在何熠还没反应过来前,已给他脖子上挂了一枚玉佩。
何熠几乎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仍要执着的问上一句:“这是什么?”
“玉佩,爱要不要。”
“什么玉佩?”
沈琛撇嘴:“管那么多干什么,就问你要不要?”
“要。”
沈琛满意了,勾着何熠的下巴,活像一个登徒子,半调侃半警告道:“要就对了,不许摘。”
他揽着何熠的后颈,替他将玉佩摆正,心情是欢喜的,也有一丝丝小小的空落感,他感觉何家应该也有这样的信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想要。
他开始变得贪心,想要何熠的一切。
颈前的玉佩质地通透,年分感很重,是一块绝佳的和田玉,价值不比那枚血玉扳指低。
何熠心思缜密,早已猜出这意味着什么,一向冷静自持的人难得的恍惚,他手指紧紧捏着那枚玉佩,好长时间都不舍得放手。
他总觉得一松手,就没了。
一松手,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执念太深生出的梦。
沈琛不知是否看出了他的情绪,他将何熠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同他十指相扣,随后慢条斯理道:“你要好好收着,丢了就跟你绝交,没得商量,知道了吗?”
“...好。”
沈琛闪着漂亮的眸子,瞧着楚楚可怜:“还有,最好别让老爷子发现了,这是我偷的,老爷子知道了要用军鞭打死我,但是送给你就是送给你了,谁也抢不走,谁也收不回。”
说完话锋一转,又怂下去:“不过老爷子是真舍得下狠手,若发现了,到时候咱俩一起承担行不行?”
“好。”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就趴我背上,把我护的严严实实的。”
“好。”
沈琛眨眼:“那到时候你能直接说是你偷的吗,和沈琛没关系,他什么也不知道。”
“...好。”
下定决心
两家都有人,长辈全在家,有些事情做起来顾忌太多,确实不爽又不方便。
正月初三一过,俩人已经忙起工作来,沈琛天天往返余城,何熠便定时接送,晚上他们会在市区那套房子里激烈做爱,有时也各回各家,一个精神的神清气爽,一个疲累的睁不开眼。
初七那天,何熠把沈琛摁在卫生间的墙上进入,俩人前面已经做完两次,本意是来给沈琛清理身体的,但何熠看着他后穴殷殷流出的白浊眼热,抬着他的大腿又把人上了。
沈琛趴在墙上,爽的头皮发麻。
何熠目光深沉似古井,握着沈琛的阴茎揉搓着,插的一次比一次深。
沈琛全身出一层汗,身体娇嫩湿黏,呻吟声又浪又媚:“嗯...好爽...嗯......”
连续几波冲击后,何熠终于慢下来,含他的耳垂缓缓抽插着,低声道:“阿琛,我想射进去。”
“你哪次不是射进去...啊...!”
何熠一记深顶,舔他的耳廓:“让我射吗?嗯?”
沈琛声音被顶散了,零零碎碎地:“玛的,你倒是射呀。”
“你求我射。”
沈琛想反驳,但这男人抵在他耳边,声音是酥麻的,呼吸是温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了电流,他全身都过了电。
他后穴还吞吐着那根阴茎,一进一出间,抑制不住地哭起来:“...求你,我求你射...”
“射哪里?”
“...射我里面...全射进去。”
见他眼角落了泪,何熠将眼泪吻去,又去勾他的唇:“好乖。”
射进去的那一刻,沈琛突然仰高脖颈叫了一声,眉眼因高潮而腥红,又逼出一串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全身遍布吻痕,脱了力趴在何熠身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何熠给他清理完,用浴巾裹住抱去客厅,把人揽在自己腿上,顺着后背给他按摩。
沈琛舒服的呼一口气,开口问人:“几点了?”
“两点半,你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何熠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余城看看吧,这几天云航跟催债一样。”
何熠笑:“肯让我接手了?”
“你这叫代班。”沈琛搂着他的腰,往男人怀里拱了拱,又道:“不说话了,让我睡会儿。”
何熠果真不说话了,只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今天早晨,沈琛接到沈遇的电话,对方要他回一趟华莎,沈琛问他原因,沈遇咬牙切齿:“两天之内解决不好,立刻解约,违约金直接从沈氏扣。”
沈琛一通电话听得云里雾里,旁边的何熠想了想,低声提醒道:“Elliot现在在华莎研发样品。”
“... ...”沈琛皱眉,恍然大悟,继而无奈的拍了拍脑袋:“他不是招惹韩小俊了吧?”
何熠冷眸看着他:“招惹的只有韩俊吗?”
沈琛暗道糟糕,这人居然也有翻旧账的习惯,那他这旧账未免也有点儿太多了,真算起来那还得了,就算他心里吃得消,身体也吃不消啊。
沈琛连忙赔笑,揽着他脖颈要去亲他,被何熠捏着他下巴推开了。
还真来劲了?沈琛撇嘴,酝酿着要如何收场,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蹙着,蕴着深沉的琥铂
色,瞧着灵气又苦恼。
“小熠呀...”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只听对方轻叹口气,双手捧起他的脸,重新吻了上来。
沈琛搂着他暗笑,心想他果然吃这套。
什么叫色诱啊。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半,沈琛睡了整一个小时,何熠已给他收拾好所有行李,开车送他去机场。
俩人在车里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沈琛从车上下来,提着行李箱离开时,心里空落落的,突然生出许多郁闷。
他过往几年放纵惯了,一直追求自由,喜欢独自旅行,志在看遍千山万水,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出发,习惯离开,习惯说走就走。
这次,却不一样。
他生出许多念想,生平第一次有了割舍不下的牵挂,还没分别竟已思念。
沈琛找到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机场,感觉心也变得空,他好似突然理解了何熠这么多年的情绪,也莫名读懂了他的隐忍、深刻,以及情深。
微信显示一条未读消息:“一路平安。”
空姐已经开始提醒乘客飞机即将起飞,沈琛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发去消息,把手机关了。
他回:“我会想你。”
长达十个小时的旅程,沈琛在飞机上补了一个觉,人总算精神了些。他到达华莎时,韩俊正在看一份企划书,事关今年香水的企划,眉头微微蹙着,很是认真。
见人推门进来,韩俊问他有什么好的建议,沈琛寻一颗糖剥开,说您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我千里迢迢飞过来,连句慰问都没有。
“的确该慰问一下。”韩俊指指他的脖颈:“沈总,惜身呐。”
沈琛记得梨落也说过一样的话,呔了一声,兄弟俩一个德行。
策划商讨完天都黑下来,沈遇定了一家中餐厅,给他接风洗尘。韩俊坐沈琛对面,翻着菜单问沈琛想吃什么?
“随便,没什么胃口。”
“那我随便点吧。”
说是随便点,韩俊点了拔丝山药,糖醋里脊,虾仁炒蛋,锅包肉,全是沈琛爱吃的。
沈遇皱眉,偏头看着他:“我喜欢吃什么?”
“自己点。”
沈琛暗爽,捏着手里的酒杯把玩,笑道:“我给你点个闭门羹吧。”
沈遇合上菜单,要把沈琛的菜撤掉,被韩俊挡下来,接过菜单又点了两个川菜。
总算安稳了。
推杯换盏间隙,沈琛看见韩俊的脖子上似乎挂了一根红绳,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他微微起身,伸手去摸韩俊的脖子,捻着红绳将它从韩俊衬衣里拉了出来。
沈遇皱眉,要去制止:“你做什么?”
物件已完全露出来,捏在手里还带着韩俊微微的体温,沈琛举着它,朝沈遇淡淡道:“你也给了?”
注意到“也”字,沈遇一怔,难得有兴趣地看向沈琛,眼里意味不明。
韩俊不解:“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琛将玉佩重新重新塞进韩俊的衣领,慢条斯理道:“觉得好看,想问问哪里讨来的。”
“阿姨给的,说是保平安的。”
沈琛惊讶:“我二婶给的?”
韩俊点点头,语气轻快,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琛默默夹一口菜塞嘴里,说没有,就是随口一问。
从餐厅出来,回到山海天已是深夜,兄弟俩开了一杯红酒,靠在阳台的躺椅上闲聊。
提起玉佩,兄弟俩各有打算,这副天上地下仅此一双的传家宝,一个光明正大戴在身上,当事人却不知寓意,一个看穿寓意,却要藏起来。
沈琛突然有点羡慕沈遇,也觉得自己愧对何熠。
一直以来,给长辈添忧的事情沈琛不会去做,人情世故也不想去应付,关于恋爱结婚,他信奉这只是两个人的事,无需向他人宣告什么,更无需弄得人尽皆知。
现如今,他似乎开始有所改观。
沈琛起身看向窗外的灯火,莫名地,他想起了当年沈遇的所作所为,飞蛾扑火般的爱恋,孤注一掷的决绝,他那时理解不了,只觉得他傻,现在历经千帆后倒生出许多羡慕和钦佩。
他也想让他的选择,得到家人的认可。
他想和何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想给何熠名分。
不顾一切。
做下这么一个决定,沈琛挑眉一笑,心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是——
沈琛脑袋搭在摇椅上,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自从俩人成年后几乎没再挨过打,要论最后一次家法伺候,也得追溯到好几年之前了,被伺候的人就是沈遇。
沈琛开口:“沈安安,军鞭疼吗?”
又道:“算了,问你没用,你这人再疼也不说疼的。”
“...有点。”
沈琛咋舌:“连你都觉得有点儿,那岂不是要疼死。”
沈遇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小到大我挨过的军鞭是你三倍还多,你当年什么错都让何熠替你背了,现在也是时候自己担一回了。
沈琛抬眼瞪他:“你这什么表情?敢给我幸灾乐祸?”
屋外的小雪一直未停,窗沿上已堆一层浅浅的落雪。
沈遇站起来看向窗外,轻抿一口酒,慢悠悠道:“何家二少爷,天之骄子,不沾扬尘,家之风骨,凌霜傲雪。”
他拍了拍沈琛的肩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哥,你要做好准备,爷爷绝不会轻饶你的。”
用得着你提醒?
沈琛咬牙切齿:“沈安安,你今后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夜色静谧,稀疏的小雪下了一夜。
此次回来是为正事,沈琛在华莎一连待了好几天,不仅耐心陪Elliot配制着香水,还谈下了一笔不菲的合作。
Elliot看到他十分惊喜,问沈琛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好事,跟上次见面简直大不相同。
沈琛笑:“我上次什么样?”
Elliot说感觉那时你很悲伤,也很颓废。
“哦?那现在呢?”
Elliot毫不吝惜地称赞他:“简直魅力非凡。”
沈琛挑眉一笑,语气得意:“名草有主,别惦记了。”说完话锋一转,又道:“还有我们的韩总,我上次提醒过你了,不好惹。”
Elliot撇嘴,语气忿忿,要沈琛赶紧出去,别打扰他工作。
沈琛刚回办公室,韩俊推门进来,说楼下在召开设计研讨会,你的那位法国小粉丝也在场,要不要下去看一眼。
沈琛头也没抬:“不去了,我等下去找Elliot,他答应我今天下午会全部搞定。”
韩俊斜眼瞧他:“你不是刚从那回来吗?我说沈总,你这次回来对Elliot未免太热情了,无事献勤勤,葫芦里装的什么?”
沈琛打了个呵欠,焉焉
地:“他早点完事,我早点回家。”
“什么意思?”
“不懂了吧?”沈琛笑:“那你就猜着吧。”
沈琛回国那天,沈遇也一起回去。
原本定下正月十一走,沈遇以工作为由又拖了两天,沈琛白眼翻到天上去,去一边的工作繁忙,分明就是不放心Elliot,非要亲眼看着人离开华莎才肯走。
俩人离开那天,韩俊去送人,沈琛坐的离俩人远远地,抱着手机给何熠发消息:“还有十分钟登机了。”
“好。”
沈琛打字:“想不想我?”
发过去又觉出矫情,正要打算撤回。
“想。”
沈琛敲了敲手机屏幕,眯着眼笑了。
以前怎么没觉出何熠这么可爱呢。
到达云京已近傍晚,沈琛在飞机上抱着毯子睡了一大觉,出机场时裹着外套边走边哆嗦:“这也太冷了。”
何熠人靠在车门上,胳膊上搭着一件灰色的毛绒大衣,来来往往的小姑娘偷着藏着的瞄他,男人丝毫不为所动,只目光平静地看着出入口,一心等他要等的人。
终于看见俩人出来,何熠快走几步,展开外套把沈琛裹住了。
外套留有余温,沈琛舒服地呼了口气,冰凉的双手一直往何熠的衬衣里伸,感叹道:“好暖和啊。”
何熠由着他使坏,面色平静的跟沈遇打招呼,随后一手接过行李,一手揽着沈琛往回走。
沈琛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捏着何熠的衣摆一晃一晃的,故意撩拨他,就是不让他关门。
何熠由着他闹,低声要他乖乖坐好。
自从俩人在一起后,沈琛愈发觉得何熠可爱,看着面若冰霜,实则很容易破防,只要稍微一撩拨,这人就拿捏不住,耳朵尖儿悄悄抹一层红。
分别久了,心里痒痒,愈发想逗他。
沈琛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又可怜:“我不想坐这里,我想坐你腿上。”
“... ...”
沈遇头疼,只恨何熠开来了一辆车。
永远爱你
车稳稳停在沈家院外。
管家已来回张望了好几次,沈老爷子挨着就近的阳台坐,说是下一盘棋,实则一门心思都在屋外,恨不得半分钟就要瞧一回。
他已经快两年没见小孙孙了。
沈遇推门进来时,沈老爷子都要站不稳,一身傲骨的性情,愣是红了眼眶,沈遇快走几步过去,恭恭敬敬地问好:“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沈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好多遍回来了就好。
沈琛站在何熠旁边,一身的醋味:“爷爷偏心呐。”
这人在飞机上睡了半天,又小憩了一路,此刻嘴巴撅着,后脑勺还翘起来一撮头发,何熠将那撮头发抚平,从背后握他的手:“我向着你。”
“你只能向着我。”
何熠握紧他的手:“只向着你。”
年味未散,张灯结彩,户户烟火,再加小孙儿回国,沈家今晚尤为热闹,菜品精致,酒水齐全,还上了热腾腾的羊肉饺子。
本想约着何家一起聚,但被何老爷子给拒绝了,说你们一家人团聚不容易,今晚就陪孙儿好好吃个团圆饭,咱们两家什么时候都能聚。
吃饱饭足,爷孙仨人在书桌前下一盘棋,场外是爷孙,场上是对手,俩人棋局胶着,互不相让。
沈遇下三把输三把,沈琛看不下去,拖了沈遇的木椅自己坐下,扬言誓要扳回一局。
这人夸下海口,挽起袖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最后下三把输三把,也没讨得一点好处。
沈老爷子悠然抿一口茶,哈哈大笑:“你们这些小辈,除了小熠,其他的没差多少。”
沈琛撇嘴:“他明明不如我。”
先前张秘书长夸他棋艺好也就罢了,怎么连爷爷您也夸上了?沈琛心想,我跟他下过许多次棋,还一次也没输。
沈老爷子不知他想什么,笑着反驳他:“论棋艺,小熠可比你强多了,那孩子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极有大局观,实乃后生可畏。”
沈琛眉眼低垂,手里把玩着一枚象棋,懒懒散散的表情甚是纨绔,一副玩笑模样:“爷爷这么喜欢何熠?要不我给娶回来?”
“这是什么话!”
沈老爷子呵斥一声:“小熠自小懂事稳重,一向规规矩矩的,可不似你这般吊儿郎当,你平时胡闹说瞎话我不管你,再胡闹,也得知道分寸。”
“...好。”
棋子放回棋盘上,沈琛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爷爷晚安,走了。”
沈遇坐在棋盘一侧,姿态悠闲,眼神玩味,浅饮一口花茶。沈琛连踹他一脚的心情都没有,白了他一眼上楼了。
回卧室的路上何熠正打来电话,对面声音低低的,酥酥麻麻,醉的勾人:“吃完饭了?嗯?”
“嗯。”
“...喝酒了?”
“嗯。”
对面觉出他不正常,语气更轻,也担忧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困,估计喝太多了。”沈琛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缓了会儿,低声道:“不说了,我去洗个澡,明天见。”
“好,明天见。”
挂完电话,沈琛懊恼的揉了揉头发,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小到大自己每次心情差劲总是第一个去找何熠,更懊恼为什么要跟他说明天见,其实今天就想见他了。
沈琛捏了捏眉间,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牵肠挂肚吗?沈琛啊沈琛,你也有今天。
洗完澡出来正好九点,沈琛斜靠在床头上,看着钟表上的直角发了会呆,眼珠又跟着秒表绕了一圈。
他睡不着,也不想睡,手机也是这时响起来,接听后对方只有两个字:“出来。”
沈琛衣服也来不及换,穿着一身睡衣就跑了出去。
院外高大的柏树下有一处隐秘的角落,何熠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深邃,唇角浅笑,等着他的心上人毫不犹豫的向他奔来。
沈琛在他面前站定,眼睛亮亮地:“你怎么来了?”
“总觉得你想见我,就来了。”
沈琛一把抱住他,嘴硬道:“少给老子自作多情了。”
沈琛刚洗完澡,只穿了一身睡衣,头发也没擦干,脚上蹬的还是人字拖,何熠把车内空调调至最高,用外套把人从头裹到脚,期间摸了好几次额头,生怕他受寒发了低烧。
“还冷不冷?”
沈琛眨眼:“冷,特别冷。”
何熠轻叹口气,将后座靠枕塞他怀里,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冻死正好。”
沈琛半躺在副驾驶上,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由着男人为他担心,郁闷的心情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俩人驱车去了市中心的公寓,沈琛离开这段时间,何熠添置了许多生活用品,推门
进去,有一股“家”的味道。
卫生间里雾气升腾,何熠洗澡,沈琛洗漱,玩心起来,沈琛含着牙膏去闹他,被何熠摁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含着喉结往上亲。
“何熠...我要咽下去了。”
男人闷闷笑了一声,随后捏起他的下巴来,拿花洒给他漱口。
沈琛全吐干净,眉眼弯弯的,揽着何熠的腰一边磨蹭一边呼气:“你顶到我了。”
“好大。”
语气直白又放肆,何熠握着他腰的手一紧,眼眸里是锋芒毕露的欲望,几乎要把人直接吞了。
沈琛觉出压迫力,退着要往后躲,被何熠困在浴室间里关了门,他的下巴被捏住抬起来,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映,便见对方的唇急不可耐的落下来,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勾着他的舌头大力吮吸。
“嗯...嗯.........”
沈琛被架起一条腿,堪堪挂在何熠的臂弯上,男人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脱下他的睡裤伸向后穴,缓缓进入了一根手指。
“嗯...慢一点...我不舒服...”
“哪不舒服?”
后穴塞进了第二根手指,很快又进了第三根,沈琛受不了他的撩拨,误打误撞打开了花洒,温水全部浇在二人头上。
何熠将头发撩上去,样貌无可挑剔,眼里是浇不灭的欲火,他捏着沈琛的下巴,重新俯下身吻他。
沈琛勾他的舌头:“何二少长的真好看。”
“喜欢吗?”
“哼...勉勉强强吧。”
沈琛的睡衣被扔在了角落,他被男人托着屁股一把抱了起来。
何熠手指插进他的嫩穴,低笑:“只是勉勉强强?嗯?”
沈琛白皙精干的长腿盘在男人腰上,胳膊也攀着他的脖子,张口咬着他的耳朵,细细软软的呻吟。
“嗯...!你...!”
何熠两指强行撑开他的后穴,坚挺粗硬的阴茎在穴口磨蹭了几下就顶上去,缓缓地往更深处进入。
沈琛身体腾空,找不到受力点,身体因紧张僵直的绷着,嘴唇微张,全身逼出一层细密的汗。
何熠捏着他后颈吻他:“放松,你太紧了。”
“你...你先别进去...去床上...”
“我想进去。”
何熠抵着他的额头,拿低沉的嗓音哄他,身下的阴茎顶在他的后穴口,顺着他的股缝抽插着。
他问:“好吗?”
沈琛脸红的厉害,一直烫到耳朵尖,他搂着何熠的脖子缓缓呼了口气:“...你让我缓缓。”
何熠重新挤了半瓶润滑剂进去,一边吻着他一边松穴,另一只胳膊把人举高,含住了他粉嫩的乳头。
“啊——嗯————。”
沈琛脚趾全部蜷缩起来,仰头发出一声很长的哼叫,发春的野猫一样,又骚又欲。
何熠顺着他的乳头舔上去,重新吻住他的唇,沈琛勾着对方的舌尖大口吮吸着,喉间不止的浪叫出声。
他的后穴已经变得湿软,分泌出黏滑的汁水,何熠双指缓缓撑开它,重新将勃发的阴茎一寸寸插了进去。
“嗯...嗯...啊———”
何熠托着他的臀,一插到底,低声道:“全吃进去了,好乖。”
“你别说话...我...我想去床上。”
“不许。”何熠含着他的乳头吮吸着,胯下一用力,把整根阴茎都插进去,自下而上的肏他。
沈琛身体软成一滩水,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咿咿呀呀的呻吟着:“...我疼。”
“疼还是爽?”
沈琛不说话,何熠插入的更凶,那阴茎更粗更硬,顺着肠壁挤进去,一直顶到他的前列腺上。
沈琛爽的头皮发麻,逼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晶莹剔透,堪堪挂在睫毛上,配上脸颊不正常的潮红,看上去又纯又欲。
何熠捏起他的下巴,再问一遍:“疼还是爽?”
“...爽。”
“爽为什么说疼?”
沈琛颤抖着哼叫不停,目光游离,真的哭起来:“想让你疼疼我。”
何熠闻言关了花洒,阴茎埋在他后穴里,就着这个姿势给他擦干身子放回了床上,亲了一口他的鼻尖道:“我一直疼你。”
偌大的卧室只亮了一盏橘色的台灯,物件全部铺上金灿色,整间房子透着旖旎的味道。
沈琛仰躺在床上,腰下垫了一只枕头,修长的双腿搭在何熠肩膀上,后穴乖乖吞吐着粗硬的阴茎,交合处不断摩擦出殷殷白沫,顺着股缝沾染在床单上。
“嗯....嗯....啊......”
他的阴茎早已勃起,被何熠握在手里,从龟头一直摸到囊袋,他的身体本就极其敏感,偏偏男人还俯下身子来吻他,湿滑的舌头扫遍他的口腔,最后钻进他的耳朵里:“阿琛。”
“嗯....”沈琛全身都红透了,身体又软又湿,被何熠肏的一颤一颤地:“何熠..我...我想射了。”
“又射?”何熠握着他的龟头不让他射出来,亲了亲他的鼻子,诱哄道:“叫我什么?”
沈琛眉头微微蹙着,发出猫一般的哼叫:“何熠。”
一击深顶。
何熠开口:“再想?”
“小熠哥哥。”
“还有呢?”
沈琛已到紧要关头,后穴里的每一次撞击都在敏感点上,他生理性的颤抖着,呻吟中带了哭腔:“何熠我艹你大爷,我难受...”
眼角逼出了泪,脸颊是情欲的潮红,一向肆意张扬的沈琛少年,此刻眉眼腥红挂着泪珠,发起脾气也像娇嗔。
何熠终究不舍得欺负他,松了手要他射出来,沈琛高潮的瞬间后穴猛地紧缩,爽的何熠嗯了一声,忍不住掐着他的腰狠狠抽插起来。
“啊...啊...何熠......”
沈琛漂亮的眼眸微闭着,睫毛打颤,嘴巴微张,完全一副沉溺在情欲里的酥爽痴态。
“我在。”何熠与他十指相扣,笑道:“阿琛,你的手好看,字也好看。”
沈琛呼吸全乱了:“老子哪都好看,你赚翻了...”
此刻他正占有着沈琛,这样的沈琛只因他而存在,何熠一想到此,阴茎又粗硬了一圈,他狠狠肏进男人的后穴,嫩肉都跟着翻出来,这样的姿势下也不知抽插了多久,终于一挺到底,射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沈琛刺激的一个哆嗦,半软的阴茎竟又硬起来,跟着射了几缕白浊。
高潮过后,沈琛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何熠把他抱进浴室清理完再抱回来,让他半依靠在床头上,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沈琛半睁开眼睛,看了眼毛巾,声音哑哑地:“新买的?”
“嗯。”何熠起身给他拿干净的睡衣换上,说跟睡衣一起,都是新买的,已经
洗过了。
沈琛把毛巾展开盖在头上,拉下人吻上去,抵着他额头问:“像什么?”
毛巾是大红色的,像新娘的红盖头。
见何熠不说话,沈琛凑上去舔了一下他的唇角,眯着眼笑:“故意的?想娶我?”
何熠喉结滚动一下,急不可耐要回吻,诚实的很:“嗯。”
沈琛往后躲开,双手捧着对方的脸,轻轻捏了捏:“什么时候?”
何熠狠狠吻上去,把人压在床上,加深了这个吻。
“每个时候。”
沈琛心脏被狠狠一击,热烈的回应他:“小熠哥哥,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
何熠钳住他的腰,双手撑开他的后穴,坚挺粗硬的阴茎在穴口磨蹭几下,再次进入了他。
“阿琛,我是爱你。”
我爱你二十五年了,我会永远爱你。
坦诚相待
正月十五的晚上,夜色浓厚,灯火空明。
沈琛跪在沈氏祠堂里,站在他面前的,是拿着军鞭的沈老爷子。
爷孙对峙,气氛僵持仿若死局,沈琛目光坚定,生平第一次不求饶、不道歉、不让步。
事情发生在半小时前,晚宴过后,沈老爷子正在书房提笔研磨,沈琛推门进去,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讲。
沈老爷子将宣纸抚平,扫了他一眼:“说。”
他说,我有了心上人,很喜欢很喜欢,心尖尖一样,割舍不下,无论如何,我都娶定了。
他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要正大光明,还要名正言顺,便来问爷爷您要个成全,讨一个好彩头。
沈老爷子打算绘一副山水,笔锋落下苍劲有力,眼皮都没抬:“我们沈家选孙媳,不看贫富贵贱,不看相貌美丑,看一个清清白白知书达理。”
“何为清清白白?”
“不触犯法律,不违背道德,不伤害他人,不谄媚。”
“何为知书达理?”
“有修养,有文化,有气度,有才干。”
沈琛抬头:“就这些?”
沈老爷子笔锋一顿,哼了一声,瞧着沈琛道:“你小子口气不小,终归还是太年轻,这些要求说出口简单,有模有样做到可不容易。”
“他可以。”
“哦?”沈老爷子有了兴趣,手下绘出一只白鹤,冲破云霄,扶摇直上,开口问道:“说吧,是哪家的姑娘?”
沈琛抬头,目光坚毅,语气坚定:“不是姑娘,是个男人。”
“是何熠。”
一段长久的对视后,便是物件破碎的声音。
砚台倾倒,毛笔折在桌上,白鹤所处撕裂开一道长缝,沈老爷子雷霆震怒,神色阴厉地看着沈琛,不怒自威。
“你说什么?!”
夜色更深,整个沈宅灯火未熄,上下一片压抑,沈琛被罚跪在沈家祠堂里,没有老爷子的允许,谁也不许叫他起来。
沈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沈父事务缠身又出差在外,沈母心疼自己的儿子,焦急地团团转下,内心深处还有几丝石头落地的踏实感。
破涛汹涌下,她为他儿子的所作所为而骄傲,在感情的世界里,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拨开护翼,成为一个有担当且愿意去担当的人。
肃穆的祠堂里,沈琛半裸着身子罚跪,他给列祖列宗磕头,一次比一次响,嘴上说的却是我没错,也改不了。
沈老爷子气急,挥起军鞭抽他,力度不小,在他精干的后背上抽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沈琛背脊挺直,不喊一声疼,不皱一次眉,前所未有的坚韧:“我喜欢他,离不开他,他要跟他在一起。”
沈老爷子震怒:“你...!”
军鞭一次比一次重,数十鞭下去,空气中腾起淡淡的血腥味。
沈琛看着桌前的烛火,突然想起何熠闲聊时曾对他说:“我总跟在你身后,等你回头,看看我。”
可在沈琛的印象里,反倒是他总在何熠身后,这人总挡在他的前面替他背下所有的错,心甘情愿为他承担着,傻子一样。
那天他也答应何熠,他们不要再分谁前谁后,要并肩站,一起走。
沈琛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鞭打声终于停下来,沈老爷子铁青着脸,手里的军鞭擦在地上,划出一道腥味的血痕,他要沈琛要么把话收回去,要么就跪死在祠堂里。
“爷爷,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收不回。”
“住口...!”
沈琛抬头,目光平静:“爷爷,您对何熠不满意吗?您自小看他长大,品行风骨全都了解,我们兄弟四人,您首夸的便是他,清清白白?知书达理?他哪项没做到?”
“混账东西!”
沈老爷子气的青筋暴起,军鞭捏的手指发颤,终是没落下来。军鞭被扔在角落里,沈老爷子要他好好反省,气呼呼的摔门走了。
沈琛孤身一人跪在祠堂里,一跪就是三个小时。
窗外寒风凛冽,已扑簌簌下起鹅毛大雪。
院外空旷寂静,站了一个孤寂的身影,来人背脊挺直,全身落一层厚厚的积雪。
自接到沈遇电话后,何熠便急匆匆地飞奔过来,沈老爷子指名道姓的不许他进门,他便一直在院外守着。
这一站,也是三个小时。
他出门太急,脚上是拖鞋,只着了一件单衣,沈遇终于不再看戏,回房拿一件羽绒服给他,他不要,沈遇“啧”了一声,强硬的给他披上了。
“一个倒了不要紧,别两个都倒了,给我添麻烦。”
鹅毛大雪,光影昏暗,衬得何熠的面容更加凉薄,这人周身冷冽,唯有一双眼睛炙热,直直盯着三楼的光亮处,一眨不眨。
那间橘色灯光的房间里,正跪着他的爱人。
沈遇似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一路上到三楼,推开了祠堂的门,随后挨着沈琛跪下,语气平静:“何熠在院外等你,不要命的等,我带来了衣服,你穿好,我把你送出去。”
沈琛抬眸:“你也想挨鞭子?”
“不会的。”沈遇给他披好衣服,开口道:“你今天这一顿,已经够爷爷自责半年了。”
沈琛撇嘴:“...老爷子气还没消。”
“消气就别想了,这才哪到哪。”沈遇把人扶起来,给他扣好衣服,摸了摸他的伤口,挑眉道:“爷爷真是上年纪了,你看看这力度,比之前轻太多了,想必握这军鞭时都觉出沉了。”
沈琛咬牙:“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哎,这一鞭力度够了,血止住了,已经结痂了。”
“... ...”跪的太久,沈琛已经站不稳,沈遇终于不再逗他,把人一路架下去,交给了院外的何熠。
何熠迫不及待要去抱他,碰到他的后背,疼的沈琛长长“嘶”了一声。
何熠陡然收了手,再不敢碰他,
双眸湿润,已然落了泪。
“怎么哭了?何二少?”
沈琛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熟视无睹的亲昵,竟笑着哄他:“美人落泪,果然好看,不过还是别哭了嘛。”
怪心疼的。
何熠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疼吗?”
“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沈琛两根手指捏在一起,示意真是一点点儿,笑道:“我其实特别痛快,特别爽。”
何熠脱下羽绒服把他轻轻裹住,眉眼腥红:“不是说好要我护着你吗?”
亲口答应过要趴在你的背上,把你护的严严实实的。
沈琛埋在他怀里,语气轻轻地:“老子不舍得了。”
携手同行
何熠驱车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屋门一开,温度是暖和的,冻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沈琛乖乖趴在卧室的床上,等何熠找来药箱给他清理伤口。
白皙紧致的后背,此刻遍布几十道血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何熠的手是颤的,棉签的力度轻如鸿毛,心却仿佛万箭穿透,钻心刺骨的疼。
一向理智清醒的何总监,竟也忘了眼前这人有五年的兵龄,其中还包括两年的特种兵,这些伤跟先前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沈琛心思真不在背后的伤上,他下巴支在胳膊上,回想着今晚的场景,认真分析道:“爷爷不是真的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还觉得我带坏了你,觉得有愧于你们何家。”
何熠吻他的后颈:“我会跟沈爷爷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沈琛扭过头亲了亲他,声音黏糊糊地:“我们不分这个,显得生分。”
何熠没说话,微微垂了眼眸。
沈琛深邃的眼睛水汪汪地,一眨不眨的看着何熠,微微一愣,突然笑起来:“何熠你该不会又哭了吧?别不承认,我都看见眼泪掉下去了,你看看,床单都湿了。”
何熠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揉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沈琛按在自己肩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沈琛轻拍他的后背,闷闷地笑:“别哭了嘛,我哄哄你。”
何熠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是最不愿让长辈烦心吗?最不愿袒露自己的感情吗?不是说好我来承担吗?
为何现在又如此奋不顾身,要独自承担下这一切。
沈琛窝在他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沈琛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无论是何熠一直暗恋他,还是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即便他觉出开心,觉出愉悦,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虚无缥缈的落寞感。
而今晚他跪在祠堂前,当军鞭抽下来的那一刻,真疼,也让他感悟出了太多事情,他有了真实感,觉出踏实,觉得自在,而这些事情一旦明确了,清楚了,他就会更加清醒,也更坚定。
“怎么?不行吗?”
沈琛抬头,拭去他眼角的泪光,笑他:“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别哭了,看着怪叫人心疼的。”
何熠将他扶正,认真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他觉得答案就在眼前。
沈琛眉梢轻挑,却故意不直面回答:“想做就做了。”
何熠不肯放过他,非要听一个结果,英俊的脸庞压下来,眼眸深邃忧郁,语气急切:“你喜欢我。”
是肯定句,但是脆弱极了,以至于沈琛隐隐觉得,他此刻要是说个“不”字,能直接把何熠击溃了。
事到如今,这段感情,他仍小心翼翼。
越害怕失去,越在乎,越卑微。
沈琛终于不舍得再逗他,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吻住了他:“笨蛋,老子喜欢。”
“老子特别喜欢。”
亲吻从嘴唇移至脖颈,沈琛被何熠一口咬住了喉结,不知觉发出一声娇媚地哼叫。
他白皙的脸庞因情欲而染上一层绯色,让何熠轻轻抚摸过去,小心翼翼地吻。
沈琛后背有伤,何熠不敢肆意碰他,还要防止某人欲望至上不管不顾伤了自己,几番纠缠,沈琛果然欲求不满,隔着裤子握着何熠的阴茎,在他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话。
“你好硬啊,小熠哥哥。”
他抵在男人耳边不害臊地撩拨,期待一场痛快的天雷地火。
谁知何二少定力惊人,竟硬生生把欲望压了下去,随后将沈琛小心放平,拿着药瓶继续抹药。
沈琛气结,撩一把头发:“阳痿又犯了?”
何熠不轻不重拍了他屁股一下,沉声道:“好好说话。”
“没事,我不嫌弃你,等明天给你买羊鞭吃,大补。”
何熠却不接他的话茬,认真道:“今天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
“为什么都交给你?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要一起承担。”
“好,一起承担。”
“那说定了。”
前所未有窝心,沈琛真的睡了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偌大的床上只剩他一人,沈琛喊了何熠几声,没有等到回答,只好披着毯子出来寻人。
出了卧室,便看见了独自坐在沙发上的何萧,他双手合拢放在膝盖上,面目端正,是个标准的军队坐姿。
听见动静,何萧转头看他,四目相接,沈琛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惊愕,忽而便不见了,仿佛刚才所见只是他的幻觉。
沈琛赶紧将浴袍穿好,定了定神,乖乖开口:“哥。”
何萧一脸无奈,叫他坐下:“我今下午要回部队,本想跟你们聚一聚,今早上联系小熠才知道你昨晚被沈爷爷打了,听说伤的不轻,正好来探望探望你。”
他问:“怎么样?还疼吗?”
“这些伤算得了什么,早不疼了。”
沈琛窝在沙发里,四处打探一下:“何熠呢?”
“买早点去了。”何萧帮他把毯子掖好,把人裹的严严实实地,笑道:“为什么挨打?又犯什么错了?”
沈琛身形一滞,没打算瞒着对方,却顺势卖乖:“找刺激呗,一天不挨打浑身难受,是你们这些小乖乖们永远体会不了的痛。”
自小到大,他从未见过何家二兄弟挨过打,不像他和沈安安,简直被揍着长大,太不公平。
何萧回忆了一下,随口道:“小熠体会过啊。”
还有这等好事?沈琛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四年前吧,小熠退伍的时候,听母亲说,命都没了半条。”何萧叹口气:“你知道我爷爷的,跟沈爷爷比起来,只重不轻。”
沈琛不笑了,若单纯退伍,何老爷子应该不会如此怒气,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一想到此,沈琛敛起神色,一脸凝重。
那个男人,一
直在默默守护他,不计得失,不求回报。
“你这什么表情,有心事?”
沈琛抬眸:“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挨打吗?”
何萧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何熠。”
沈琛看着他,语气真挚:“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我昨晚跟爷爷坦白了,爷爷一时接受不了,我就挨了打。”
“但没关系,我不会退怯的,我不仅要向我爷爷讨成全,还要跟何爷爷要,跟叔叔阿姨要,我要给你们何家送聘礼发喜帖,名正言顺地娶何熠进我沈家的门。”
“... ...”何萧被他一番话惊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终究是训练出的大心脏,再大的震惊也能消化完,他看了一脸真挚的沈琛一眼,竟放声大笑起来。
“阿琛啊阿琛,不愧是你。”
说完他伸向沈琛的脖子,眼疾手快,捏着红线直接将那枚血玉扳指拉了出来。
方才看见它的时候,就觉出这事情不简单。
沈琛伸手去抢,无奈让毯子束缚了手脚,被何萧一只手压制住了,正要反抗,就听何萧问:“这枚扳指哪来的?”
沈琛终于抢回来,握到手心里护着:“阿姨给的。”
“我妈给的?!”
何萧这次是真的不淡定了,一连经历两次不可思议,想必真是离家太久了,竟生出一种不可言诉的家庭脱离感。
他解开衬衣最上边的衣扣,长呼了一口气。
沈琛不明所以:“怎么了哥?”
何萧替他把扳指掖好,沉声道:“你先过好你自己的关吧,至于何家的关,有人已经过完了。”
见沈琛一脸茫然,何萧敲他额头一下:“你觉得这枚扳指是什么?”
“...很贵的藏品。”
“然后呢?”
“...很贵...很贵?”
何萧头一回见他脑袋如此不灵光,直言道:“这血玉扳指我们何家可就这么一个,这是我妈的珍藏,将来是要给儿媳妇的。”
沈琛整个人愣住,嘴巴微张,久久不能平静。
先前他送何熠玉佩时,也曾在心里小小觊觎过他们何家的信物,想象过那是个什么物件,若他有机会戴上,又会是什么模样。
没想到,竟就是这枚血玉扳指。
沈琛咂舌,正因为是何阿姨给的,他才从未往这方面考虑,没想到...
沈琛缓过神来,眼睛明亮,藏不住的欣喜,这么说...
...何阿姨是认可我了吗?
“阿琛,看来我弟弟真的很爱你,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任何。”
何萧语重心长,拿出长兄模样:“你俩自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气性情你都清楚,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只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知道了,哥。”
“将来若何熠欺负了你,你就揍回去,打不过就找我,我帮你揍。”何萧揉揉他的头发:“当然,你要是欺负了他,我也会找你算账的。”
正说着,门口传来按密码锁的声音,何熠提着一大袋早点进门,看见何萧叫了声哥,随后径直朝沈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还疼吗?”
沈琛噘嘴:“疼...”
刚说完就发现何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手指都蜷缩起来,神态也变得拘谨。
何萧确实觉出不适,两个大男人你侬我侬,此刻又被沈琛撒娇雷到,只想快点出门走人。
沈琛看穿他的心思,故意膈应他:“你买的什么呀小熠哥哥,我想吃甜的,好不好嘛?”
不等何熠答,何萧已率先站起来:“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先走了。”
何萧替俩人害臊,几乎落荒而逃。
何熠一直把他送至电梯口,回来沈琛已迫不及待摆起摊来,毯子滑下去也不管,全身只着了一条内裤,盘腿坐着要去夹一个生煎包。
何熠把他抱起来放腿上,沈琛嫌不舒服,挣扎着要下来,被何熠圈着腰哄:“之前不是说要坐我腿上吗?嗯?”
算了,还是吃的重要。
沈琛不再挣扎,乖乖窝何熠怀里,何熠小心检查完他背后的伤,无大碍终于放下心。
室内温度再高也是冬天,何熠担心他着凉,把人直接抱进卧室塞进了被子里,又把早餐挪到床头柜上。
沈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在床上吃饭不太好吧,多娇气啊。”
何熠捏了捏他的脸:“娇就娇吧。”
那好吧。
关系破冰
沈琛吃完早餐又睡了一上午,下午云航联系到他,语气急迫,告知他公司有急事,希望他能尽快回一趟公司。
云航一向稳重,冒冒失失地情况很少,沈琛不敢耽搁,要何熠送他去了公司,他本想叫何熠一起进去,何熠却说晚上再来接他,又驱车回了云京。
沈琛一出现在公司,上到管理层,下到员工都泪眼摩挲,尤其他的助理,喜极而泣的模样,就差把幸福二字刻在脸上。
沈琛知道自己一向挺受欢迎,但也不至于夸张到如此地步,回头问了云航才知道,他离开的这几天一直是何熠带班,何总气场摄人,不苟言笑,做事决绝果断又不准有一丝偏差,公司上下人人精神高度紧绷,生怕犯下一点错。
如今终于盼到沈琛回来,简直是天降福星,福泽大地了。
“何总欺负你了?”沈琛接过助理的文件,随口问她。
小助理连连摆手,脸都红了:“没有没有,何总就是看着严肃,其实,还,还挺好说话的。”
沈琛抬头:“哦,你们都说什么了?”
小助理实话实说:“何总就是问了几个问题,问您有没有按时吃饭?平时都吃什么?什么时间下班什么的,何总平时不太跟我们沟通,都是直接联系云经理的。”
沈琛方才见过云航,对方精神气很不好,开口问道:“云航最近一直在加班?”
“是的,云经理最近几乎要住进公司了。”
沈琛沉思一下,眯眼问他:“你都怎么回答何总的?”
“就...实话实话的,您不太按时吃饭,平时就吃快餐,时常忙起来就一个通宵什么的。”助理说完暗暗吸一口冷气,心想何总的眼睛太锋利了,她哪敢撒谎。
“你就是这么跟何总说的?”
小助理点头:“是的。”
沈琛憋笑,心想云航这段时间这么忙,真是托你的福了。
半小时后,云航进门向沈琛汇报项目最新的进展,两人交接完工作,沈琛笑着问他:“最近很忙?”
云航对何熠有一种难以言诉的敬畏之心,与沈琛相处反倒朋友般自在,苦笑道:“何总监说把我调来余城是来磨炼的,不是来享福的,如果事事都等着沈总去办,不如直接让我退休。”
沈琛心底吐槽某人一句小心眼,抬手安慰云航,说等忙完这段时间,给你休个小长假。
云航一听精神了,出门前又想起一件事来,回头告诉沈琛:“您抽屉里有两张纸,前几天被何总监拿走了。”
云航记得非常清楚,当时他就在对面站着,亲眼看着原本冷硬摄人的何总监,摊开那张纸的瞬间,眉眼都弯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何总监那般笑。
简直千金一笑,春风十里。
抽屉里的两张纸?沈琛皱眉,大事不妙!是他先前描摹何熠签名的纸!
怪不得前几天突然夸他的字好看,敢情夸得还是自己!
沈琛脸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心想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真是太掉价了。
见沈琛脸红又尴尬,云航更好奇:“沈总,那是什么?”
沈琛抬眼瞪他:“是我的破产清算申请书。”
得!云航识趣,头也不回的溜了。
... ...
何熠回到云京后,直接去了沈家。
沈老爷子仍在气头上,避不见客,何熠便一直在院外站着。
天凝地闭,风厉霜飞,沈母怕他着凉进进出出好几趟,何熠恭顺的应下,要沈母别受寒,又认真地道对不起。
沈母握着他的手,说以后不许再说对不起,又问阿琛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怎么能又跟小时候一样,总要你挡在前面?
何熠认真解释,说公司今天下午有急事,他必须回一趟公司,耽搁不得。
“什么工作能耽搁不得?又非他不可?都是你安排的吧?”沈母叹气,竟有些愤愤不平了:“你啊,总这么护着他,以后可有得受了。”
何熠听懂沈母的言外之意,眼眶一热,正要开口,管家朝二人远远走近,说沈老要何二少去书房见他。
何熠推门进去时,沈老爷子正坐在棋盘一侧打算泡一壶清香的碧螺春,何熠接过沈老手里的茶杯,熟练地温壶洗茶。
待冲泡完成,整个书房都飘出一股淡雅的香味儿。
“先前总夸你棋艺好,也好久没交过手了,今个儿就陪我这老爷子下一盘。”
何熠奉上一杯茶,拉开木椅规矩的坐好,颔首应下。
两人对面而坐,以楚河汉界,执棋入局,一局定胜负。
何熠棋风锋利,大军压上直逼河界,沈老爷子调兵遣将,步步为营,以守为攻断他后路。
半小时后,何熠已明显处于下风,待冷静的观察全局后,他在强弩之末前寻到了一丝绝境翻盘的机会。
一车一马,越江而上,是冒险,也是赌博。
赌赢,则赢。
赌输,满盘皆输。
何熠赢了。
一局结束,何熠收回手,重新给沈老爷子斟上一杯茶,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双眼睛,神情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沈老爷子抿一口茶,问他:“你就不怕赢了我,我为难于你?”
“不会,若沈爷爷想赢早就赢了,您九宫之外让了我两回。”
何熠颔首,继续不卑不亢道:“如此晚辈再不赢下,岂不是让您笑话。”
沈老爷子听他说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了,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是您给我取的。”
“不错,‘熠,盛光也’,取光耀之意,当初给你取名,斟酌了三天才定下来,比沈琛时还要上心。”
何熠垂眸,语气恭敬:“谢谢沈爷爷,我很幸运。”
沈老爷子看着他,收回笑容,威严十足:“你跟沈琛一起长大,自小无话不谈,比亲兄弟还亲,昨日沈琛却找到我,要我给你们一个成全。”
“他昨日向我讨一遍,讨一顿鞭子回去,今日你再来讨一遍,是希望我给你什么?”
书房静的落针可听,墙上秒针不疾不徐,缓缓走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何熠眉眼悲怆,却分外坚决:“跟沈琛一样,要一个成全。”
沈老爷子鹰隼般的目光瞧着他:“哼!好大的口气。”
“沈爷爷,我是认真的,我喜欢沈琛,喜欢了就是一辈子。”
何熠桌下的双手握成拳,指甲要镶进皮肉,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愧对长辈厚爱,愧对家门期许,野心勃勃堪比天际,但我真正想要的,就只有沈琛一个。”
沈老爷子抬眸看他一眼,何熠静静坐在对面,不卑不亢,却又难掩紧张,一双眼睛腥红的厉害,隐隐藏住一丝潮湿。
沈老爷子收回目光,没做声。
何家小少爷自小优秀过人,超越年龄的聪慧与沉稳,遇上什么场面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唯有遇到跟沈琛有关的,才会难得露出些世俗气来。
一想到此,沈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
自昨晚沈琛坦白后,他一宿未合眼,既震惊、愤怒,也心疼、无奈,这份感情他并非不可接受,只是真相突如及来,又事关后辈的一生和将来,他岂能草草应下。
于情于理,自然要深思熟虑一番。
“小熠,你可有想过将来?”
“想过,每天都想,想了二十年。”何熠看着他,认真道:“我想和沈琛一起,一辈子。”
“你倒是说的轻巧。”
沈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轻饮一口茶。
昨晚沈琛背一身伤离开,今天何熠又这幅模样,好似他如今再不放手,就是在棒打鸳鸯了,还有他那一向傲气的老战友,今早竟也匆匆赶过来,明里暗里的要他成全。
现在他倒成大恶人了?
沈老爷子越想越气,目光如炬盯着眼前人,突然发现对方白色衬衣下,隐隐露出一截绿线,但凭这材质,化成灰他也认得出。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何熠身形一顿,缓缓将玉佩拉了出来。
果然。
沈老爷子瞧着他,淡淡开口:“哪来的?”
“我自己拿的。”
沈老爷子皱着眉头,沉声道:“再问一遍,哪来的?”
“我向沈琛讨要的。”
“哼!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沈老爷子话尽于此,神情竟也慢慢缓和下来。
自小到大,这孩子一直护着沈琛,什么错都替沈琛揽下,没让他受一点委屈。
他想起有一次沈琛犯错,他拿着鞭子去教训他,自然打出一道血痕,这孩子看见了,一向沉稳有分寸的人,头一回出了格。小小年纪的人,竟同他讲起未成年人保护法,分门条例的说他触犯了那几条法律,那着急又认真的模样,至今难忘。
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沈老爷子记起太多趣事,俩人从牙牙学语的幼儿,再到如今的并肩而立。
定经历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
桌上的碧螺春已经凉了,何熠重新泡上一杯新的,随后摘下玉
佩,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玉佩与茶几碰撞,在沉闷的书房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何熠的手是抖的,他缓缓松开五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它,真要落下泪来。
沈老爷子何曾见过这样的何熠,小心翼翼地、卑微地、碎弱的,一身的傲骨,回回都是为了沈琛例外。
沈老爷子再硬不下去,终于开口:“不要了?”
又问一遍:“想不想要?”
“想。”
沈老爷子软了心,嘴上硬,沉声道:“这块玉佩是我留给沈琛的,给他了就是他的,寓意份量他都清楚,既然他选择给你,那便是你的。”
何熠抬头:“沈爷爷,我...”
“怎么?真以为我会信你自己拿的,我还没有老糊涂。”
沈老爷子放下茶杯,冷哼一声:“还不拿走?”
“那您....”
何熠读懂言外之意,眼眸腥红,啪嗒落下泪来:“谢爷爷成全。”
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像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倚老卖老,欺负了何家小孙子。
沈老爷子摆摆手,要他把泪收回去,看着棋盘想到了什么,捏着一枚棋子问他:“听混小子说你下棋从没赢过他。”
何熠汗颜,沈琛好胜心强,尤其不愿输他,输了总要闹脾气,如此一来,他让一让也没什么,毕竟沈琛开心了何熠就算赢了。
见老爷子等他回话,何熠实话实话:“是。”
“下次下棋不许再输给他,那小子不能惯着。”
“...好。”
我是你的
晚上何熠去余城接沈琛回家,沈琛看出他眉眼的疲惫,提议在余城住一晚上,明早再回去。
俩人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驱车回了沈琛的公寓。何熠在厨房收拾一条清江鱼,沈琛半靠在他背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年前何清儿给他安利了一款现象级手游,沈琛没放在心上,今下午抱着无聊的心态打了一局,发现挺有意思,有点上瘾了。
何熠在打打杀杀的背景音下,熟练地热油下锅,不过一会功夫,清蒸清江鱼,炝炒两个小菜全部出锅,色香味俱全,沈琛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了。
两人对面而坐,沈琛接过满满一大碗米饭,嘴里塞得满满的,何熠擦掉他嘴角的米粒,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沈琛眯着眼笑,是勾引也是调情:“谢~谢~小熠哥哥。”
何熠眼眸危险:“还想吃饭吗?”
这一桌子菜不吃可太亏了。
沈琛还是理智的选择吃饭,咽下嘴里的青菜,抬头道:“今天下午爷爷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带着你一起。”
何熠把挑好的鱼肉夹给他:“好。”
“没想到爷爷这么快松口,比我想象中容易了许多,我左思右想,大概是某人擅做主张替我抗了吧,云航演技真差,公司根本没什么大事。”
沈琛埋头吃饭,语调很平:“不是说好一起承担的吗?你就这么喜欢一个人担着?不相信我?怕我退缩?”
何熠抬头,见他整个人都焉了,挪了椅子过去挨着他,轻声道:“没有不相信你,也没想过你退缩,我只是不舍得。”
见沈琛还闷着,何熠叹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舍得我挨打,难道我就舍得了?嗯?昨天那样的你,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别再受伤了,好吗?”
来人声调一如既往的好听,态度也真诚,沈琛由着他摸,心情终于好了些。
随后捧起他的脸捏了捏,故意往他耳朵里吹气:“...好...呀。”
“别使坏了...”何熠帮他把额前碎发别在耳后,哑声道:“还招惹我,真不想吃饭了?”
自然是要吃的,见何熠眼眸变深,沈琛立马板板正正坐好,继续吃他的清江鱼去了。
“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当然。”
饭后何熠负责刷碗善后,沈琛抱着手机继续玩他的手游,何熠收拾完厨房出来,见人满心思还在屏幕上,过去把人抱起来揽在腿上。
沈琛放出一个大招:“你干嘛?”
何熠捏着他大腿内侧,一路摸上去:“你继续。”
敌方已摧毁一座防御塔,沈琛把对面单杀掉,回头瞪他:“嘿,你别撩我,我这正是紧要关头。”
何熠咬上他的后颈,一直亲到耳朵:“我也是紧要关头。”
欲望已被撩起来,沈琛已明显觉出男人胯下的坚挺,他忍不住蹭了蹭,声音已经软了:“等我一下,最后一把了,我必须得赢。”
“好...”
何熠嘴上应着,从后面揽着沈琛,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看了会儿屏幕上花花绿绿地小人物打架,低声问他:“好玩吗?”
呼吸温热地喷在沈琛脖颈上,配上这酥麻的低音炮,沈琛不自觉吞咽了一声,手机都差点没握住。
“好玩。”沈琛终于打完,手机立刻扔在一边,回身把人抱住了:“但是,不如你好玩。”
何熠掐着他下巴:“后背还疼吗?”
沈琛低头吻上他,伸手探入他的底裤里,低声道:“早不疼了,我要睡你。”
握在沈琛腰上的手突然一紧,沈琛只觉一阵天晕地转,已经被对方摁在了沙发上。
男人俯下身加深了这个吻:“给你睡。”
一吻结束,何熠将沈琛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慢条斯理地脱他的裤子,沈琛已经勃起,尺度可观,何熠掌心包裹住他的囊袋,轻揉慢捻地挑拨。
“嗯...哼...嗯——”
沈琛仰头哼了一声,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娇喘,他面色绯红,眉头微微蹙着,紧闭的后穴感受着何熠手指的进入。
何熠低下头跟他接吻,手上倒了润滑剂,加了一根手指又重新插进去,连续蹂躏下感受到了湿软,第三根手指也插了进去。
“啊...何熠...慢一点...”
沈琛全身都红了,天生的冷白皮染了绯红色,像一只夕阳下的天鹅,瞧着又纯又欲。
何熠把他剥光了,含着他的唇瓣一寸寸往下吻。
沈琛受不住撩拨,修长的双腿蹬在男人的腹肌上,神眼迷离,哼哼地要他进来:“何熠...进来...”
“想要了?”
“想...给我...”
何熠咬了他下巴一口,随后弯腰俯身,一把将沈琛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卧室。
他把沈琛压倒在床上,分开他的两条长腿,双指撑开娇嫩湿润的后穴,将自己坚挺粗大的阴茎,一点一点插了进去。
“啊——嗯————”
“你好敏感...”
何熠将自己完全插进去,难耐地挺了下腰,找到对方的敏感点,顶的一次比一次深。
沈琛一下子呻吟出声,在何熠背上抓出
一道血痕,哑着嗓子道:“何熠...我疼...慢一点...”
“又疼?”何熠含住他的唇舌,让对方的呻吟声咽回肚子里,胯下缓缓进出了几下后,立即大刀阔斧地抽插起来。
那滚烫的阴茎进入的一次比一次凶,沈琛被顶的起起伏伏,唇齿间漏出的浪叫全碎了。
沈琛神情迷离地看着他,眼眉通红:“慢一点...慢一点...太深了...”
“阿琛不喜欢?”
何熠说完把人直接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挨肏,他两手握着沈琛的窄腰大幅度挺胯,自下而上的顶他。
连续几波狠狠地插入,沈琛已经失控的射出来,精液喷在何熠的腰腹上,被何熠擦一把摸在他乳头上,又蘸一点去摸他后面。
“何熠...我想射...我要射了...”
“你已经射了。”
何熠吻着他的唇舌,笑着应他:“后面比前面射的还多。”
“你闭嘴...啊!”何熠被一击深顶操的头皮发麻,他攀着何熠的脖子,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沈琛全身未着一丝衣物,唯剩下脖颈间的那枚血玉扳指,这扳指质地通透,在绯红皮肤的衬托下,更显妖艳欲滴。
何熠脖颈间也带着那枚玉佩,一次次交姌下,玉佩和扳指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窗外夜色浓厚,包裹住一室旖旎。
“啊...我...何熠...你别...混蛋......”
频临高潮的那一刻,沈琛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挂了几滴细密的泪珠。
感受着对方高潮时后穴的紧缩,何熠舒服的喟叹一声,随后重新吻上他的唇,一路吻下去。
他含住那枚血玉扳指,往沈琛嘴里送:“阿琛,你是我的。”
沈琛还在高潮的余味里,意识全乱了,胡乱的回应他:“我是你的...”
何熠一怔,眯眼:“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
话音未落,沈琛被人直接翻了个身,他被强制撅着双臀摆成一个跪趴状,求饶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何熠已经毫不留情的贯穿了他。
“你混蛋...我不要了...嗯......”
后穴完全被肏开,穴内淫水直流,在阴茎的摩擦下化成细密的泡沫,沈琛脑袋埋在枕头里,带着哭腔一遍遍骂他,又一遍遍求饶。
时间缓缓流逝,情事无休无止。
连接的猛干后,何熠终于慢下来,他俯下身把沈琛圈在怀里,九浅一深磨了一会后,终于抵着嫩穴口射了出来。
沈琛整个人虚脱的倒下去,张着嘴大口呼吸着,何熠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柔柔地哄他。
“...你特么真是个禽兽。”
“不舒服了?怪我这次没射进去?”何熠咬他耳朵:“那我下次射进去?”
“混蛋...你给老子滚...”
何熠不逗他了,检查完他的身体,把人抱进浴缸里清理完,塞进了干净整洁的新被褥里。
一番折腾下,沈琛一丝多余的力气都没了,疲懒地躺在床上,拿着胸前的血玉扳指出神。
何熠洗漱完也上床,把人搂在怀里,明知故问:“在看什么?”
沈琛摩挲着扳指的纹路,语气认真:“哥说这是你们何家的传家宝,是要给将来的...儿媳妇的。”
“嗯。”
“可阿姨很早就送给我了,为什么?”
何熠将对方的碎发别在耳后,沉眼看他:“你觉得呢?”
“你...”
沈琛吞咽一声,语气有些不确定,又仿佛早已坚信:“你很早就向阿姨坦白了,对吗?”
何熠揉揉他的脸,从眉眼一路摸下去,最后停在嘴唇上:“嗯。”
“...哥,哥还说,说你四年前挨过鞭子,他说可能是因为你退伍的事,其实...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沈琛看着他,目光灼灼:“何爷爷...也知道,对吗?”
“不对。”察觉到对方眼里的心疼,何熠认真回他:“爷爷不知道,我是昨天才告诉他的,去求他老人家帮帮忙,给我们做个说客。”
沈琛讶异:“那何爷爷...”
“老爷子十分平静,一点也不惊讶,说我总算像个男人,还说我走运,捡到大便宜了。”心乱则理智无,何熠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何老爷子反应实在奇怪,就好似...
...好似他早已看透,一切尽在执掌一般。
沈琛倒是心大,只看结果:“真的?”
“真的。”何熠给他掖好被角,抵着他的额头道:“累了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沈琛打了个呵欠,趴在他颈窝上嘟囔:“好,明天就到你们何家提亲去,何爷爷要是不愿意,我抱着你就跑,谁也不给。”
迷迷糊糊的玩笑话,竟听的何熠眼窝一热,他贪恋的看着已经阖眼的沈琛,一寸一寸,沁入骨髓,至死方休。
他说:“不用抱着我,无论你跑到哪,我总会跟着的。”
缠绵的情话间,沈琛已经睡熟了,脑袋枕在何熠的颈窝上,一夜好梦。
何熠关了灯,躺下把人搂住了。
宇宙是万物的天地,眼前这人,是何熠的天地。
主厨先生
凌晨五点闹铃一响,何熠立马眼疾手快关掉了,随后搂着沈琛眯了一个小时,蹑手蹑脚地下床准备早餐。
昨天买的菜都已吃完,何熠本打算清理一下冰箱库存的,打开一看,入眼的全过期了。
抬眼见楼下有条街巷十分热闹,何熠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出门赶了个早市。
天气严寒,路面蒲雪,架不住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何熠在一处摊位停下,买了两斤小白菜,买菜的阿姨见他递过来一张百元钞,笑着说一共三块五,你这个找不开呀,能不能扫支付宝。
何熠极少回国,没有支付宝,阿姨是个痛快人,看出小伙子为难,又难得见这样的大帅哥,大方的要送给他。
何熠客气的拒绝,打算买一百块钱的菜回去。
正要开口,只听旁边“叮”的一声:“支付宝到账三点五元。”
何熠回头,来人站在他身后,俊俏的面容下,一副风流模样:“小哥哥长得这么帅,这顿菜我请了。”
“你怎么出来了?”何熠见人脖颈还露出一截,抬手紧了紧他的围巾,问他冷不冷,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琛抵在他耳边,小声道:“一觉醒来发现我媳妇儿不见了,我不得追出来看看。”
何熠凉凉瞥他一眼:“好好说话。”
沈琛嘻嘻一笑,蹲下身子拿一个塑料袋要去装胡萝卜,他自小到大没赶过集市,觉得十分有趣,拉着何熠从集市东走到集市西,各式
各样的买了一大堆。
回到公寓,何熠挽袖做饭,沈琛贴在他身后,跃跃欲试:“今天就由我来露一手吧。”
何熠抬眸看他:“你想做哪个?”
“...炒个小白菜吧。”
“好。”何熠拿出小白菜递给他,告诉他炒菜顺序,继续煲他的小米粥去了。
一会儿...
“何熠,这样算是洗干净了吗?”
“这怎么切啊?啊?切开里面怎么还有土啊。”
“切这么大行吗?管它多大,能熟就行,是吧?”
“哎,油好像热了,放姜葱蒜有顺序吗?那我一起放了?你怎么不搭理人啊?你是聋子吗?!”
沈琛扔下调料,被扑哧扑哧的油声吓了一跳,回头见何熠还在悠闲的搅拌小米粥,暗暗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一顿迷惑操作,终于把食材全下了锅,沈琛有一下没一下翻炒着,噘嘴哼哼:“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二十五呀,没对象呀,一个人呀,也能过呀...”
握着勺子的手被另一只手包裹住,何熠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凉凉地:“唱的什么?”
沈琛皱眉:“本主厨正忙着炒菜,麻烦何二少自重,不要打、扰、我。”
“...主厨先生,边上快要糊了。”
还敢挑错?沈琛转头要回击,俩人挨的太近,微噘的双唇正好擦在了何熠脸上。
太戏剧性,沈琛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仰着脖子后退:“菜...菜好了。”
何熠关了火,一瞬不瞬盯着他,忍笑:“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是厨房太热了。”
沈琛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嗔怒地模样,衬着脸红,竟有几丝娇羞姿态。
何熠重新把他拉进怀里,圈着他的腰不让他走,拿低音炮哄他:“好,刚才是我不对,冷落你了,别生气了。”
“你...!”
沈琛气结,谁生气了?居然敢调戏老子?生气的猫咪露出了利爪,从人怀里挣扎出来,放的盘子邦邦作响:“把菜盛一下,各吃各的,谁做的谁吃。”
“哦,这样啊?”何熠憋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低眸瞧他:“那我做了胡萝卜炒饭、小炒牛和,蒜蓉西蓝花,还熬了小米粥,可要吃不完了。”
“你...!”
见人要彻底炸毛,何熠不舍得再逗他,摸着人背脊给他顺气,语调沉下来,竟十分郑重。
“你的第一道菜,我终于等到了。”
这人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戳到人心窝里。
算了,沈琛心想,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他计较了。
俩人在餐桌前坐下,小白菜一端上来,沈琛率先要尝第一口,心里盘算打的邦邦响:要是不好吃,立马倒掉终结它,决不能丢了人。
一筷子下去,沈琛还是收回来,等着何熠夹菜,要他尝第一口。
“试试看,好吃的...吧?”
何熠夹一口塞嘴里:“嗯。”
沈琛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也夹了一口,不好吃,也不难吃,就是一般水平,但何熠吃的开心,满桌子菜只夹这一个,没一会儿都见底了。
吃到一半,俩人话题渐渐转移到工作,沈琛想到云航,替他抱不平:“你去公司那几天为难云航了?昨天我看到他,人都瘦虚了。”
何熠舀一碗米粥,语气平静:“我让云航来余城是独当一面的,不是跟在你身后偷闲的,这几天他必须全部上手,没有其他的选择。”
沈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皱眉:“那他都干了,我做什么?”
“回华莎吧,阿琛。”
何熠抬眸看着他,语气真挚:“洛杉矶距离云京太远了。”
这人倒是诚实,沈琛心里啧了一声,其实他也是打算要回去的,华莎明年忙着上新,工作要堆成山了,韩俊一个人是万万忙不过来的。
他之所以嘴上不松口,就是想再逗逗何熠。
何熠放下碗筷,眉眼浓郁,表情郑重,认真地和他商量:“我要回沈氏,华莎今年也要上新,于情是我,于理是华莎,都离不开你。”
沈琛舀一勺米粥,咽下去:“那我考虑一下。”
何熠却更郑重,以情动人了:“阿琛,我食髓知味,别离开我了。”
沈琛终于装不下去,瞄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
沈琛放下碗筷,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好吧,那我明天回余城交接一下。”
“好。”
一顿早饭吃完已快九点,何熠收拾完餐桌后,沈琛挽起袖子非要去刷碗,何熠从后面环着他,手把手叫他冲洗擦干。
“没冲干净,有泡沫,歇着冲。”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
沈琛嫌他矫情要他出去,何熠不肯,低头咬他脖颈上的软肉,轻轻浅浅的吮吸。
洗个碗洗出一身的火气,沈琛正要踹人,裤子里的手机响了,何熠帮他掏出来抵在耳边,俩人一块儿听。
来电人是沈母,说今天上午安安回洛杉矶了,谁也不让去送机,又问他身体好些了吗,别忘了今天回家吃晚饭。
沈琛说没忘记,下午会早点跟何熠过去。
沈母语气一顿,又告诉他,说你爷爷临时改了主意,今晚是两家聚餐,一块儿吃。
“好,知道了。”
挂完电话,沈琛呼了口气:“一场硬仗呐。”
何熠揽着他的腰,含着他耳垂哄:“没关系,我们一起拿下。”
忙完家务活,沈琛也不打算回余城了,在客厅开了个电视会议,何熠坐在他旁边,正好卡在不出镜的位置,给沈遇发了个消息。
腹黑对冷血,几句话就聊完。
下午两点,俩人去超市买了一堆蔬菜水果,驱车回了何家。
何夫人见到俩人很是开心,反倒是沈琛十分拘谨,其实自从他知道那枚血玉扳指的寓意后,就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何阿姨,他先前觉得愧疚,现在又发自内心的感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让他一时消化不了了。
何夫人自然看出他想什么,眉眼含笑,朝他招手:“阿琛,过来呀。”
沈琛迎上去,声音小如蚊蝇:“阿姨好。”
“冷不冷?怎么穿的这么少?快进屋。”何夫人挽着他的手进屋,语调柔和,充满关切:“听你母亲讲你昨天挨打了,一定很疼吧?伤口处理好了吗?等会让郝医生给你看看,可不能发炎。”
“谢谢阿姨关心,都是小伤,已经好了。”
沈琛换鞋进屋,何老爷子端坐在阳台前的木椅上,正在跟管家下棋,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开口中气十足:“是阿琛吗?”
“何爷爷,是我。”
沈琛换完鞋快走几步过去,恭恭敬敬地问好。
何老爷子看了他一
眼,示意他坐下:“你执白,陪我下完这局棋。”
棋如人生
沈琛赶紧坐下,看着棋局发起愣来。
这要是象棋,他也许还能撑几轮,可这是围棋,他只懂浅浅的皮毛,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犹豫间,只听身后道:“十二之十一。”
沈琛抬头,何熠站在他身后,目光盯着眼前的棋局,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何老爷子没什么表情,待沈琛落子后,不缓不急地来一个断,要沈琛继续。
“九之十三。”
沈琛按何熠说的落子,来回下了不到半刻钟,只听何熠微微呼了口气,低声道:“我们输了。”
沈琛投子认输,语气恭敬:“何爷爷,我们输了。”
何老爷子饮一口热茶,吩咐何熠去厨房帮忙去,何熠不敢忤逆,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待何熠离开,何老爷子看着沈琛,欲言又止。
沈琛以为是自己不会围棋丢了人,赶紧找补:“何爷爷,我那个...确实不会围棋,小时候倒是经常用这棋盘和棋子,可那下的都是五子棋,要不,咱来一场五子棋?”
何老爷子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子,打小就鬼机灵。”
趁着气氛回暖,沈琛开口:“何爷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何老爷子果真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何熠这个混小子,打小就喜欢你,我以为他要怂一辈子的,没想到还真长了点出息,把你小子追到手了。”
“我今天给你说这些,自然不是干涉你们,只是那混小子一向心气高脾性大,什么都敢算计,伸了手就不会空着收回来,今个儿我得看看你的态度,看混小子有没有出了格。”
沈琛暗暗歇一口气,目光真诚:“没有,何爷爷,他特别好,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就好。”何老爷子哈哈一笑,指着棋盘问他:“常人都道棋如人生,你看这盘棋,可悟出些什么?”
沈琛单手支着下巴,垂眸看着眼前的棋局。
何老爷子见他脸上带着茫然然的疑惑,笑道:“眼前这局棋,只能说勉勉强强,但绝非不是一局好棋,好棋,不仅需要两个人下,还得势均力敌。”
“往后的日子啊,就如同这一盘棋,你和何熠,便是下棋的两人,你们越默契、越厉害,棋便下的越好。”
沈琛认真品完每一个字,忽而笑起来:“我明白了,谢何爷爷指点。”
“明白了就好。”何老爷子拿扇子轻轻敲了敲沈琛的脑袋,笑道:“我呀,可比你爷爷开放多了,他,老古董了。”
沈琛递给他一杯茶,眉眼灵动:“那何爷爷您多帮忙劝劝呗。”
“你这小子。”何老爷子展开扇子摇了摇,应下:“好,这个心我给你操了。”
爷孙俩又闲聊几句,何老爷子便道要回房小憩一会儿,沈琛扶他回房睡下,出来时何熠已在长廊等他。
来人快步走近,把他连推带抱的拎进卧室,目光关切:“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爷爷说你是个混蛋。”
何熠见他眉眼含笑,知道不是坏事,悬着心终于放下来,微微俯身吻他:“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喜欢这个混蛋。”
何熠一把圈住他的腰,随后将他摁在墙上,迫不及待的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抵间,他听见沈琛嘟嘟囔囔地笑,说他以后要开始学棋了,要何熠好好配合,不许下砸了。
何熠的吻从唇角一路咬到喉结,又重新去勾他的舌头,吮吸间沉声应他:“好,以后我教你,一起下。”
下午一家子如约到了沈宅,沈母正忙着在厨房准备晚餐,沈琛进门远远看见他,悄悄走过去把人抱住了。
沈母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拍他脑袋,说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要吓死人了。
沈琛静默了几秒钟,下巴搭在她肩上,轻声道了句:“让母上大人担心了。”
沈母捏了捏他的耳朵,笑了。
灶台上炖了一锅山药排骨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何夫人也踏进厨房,打开盖子闻了闻,夸沈母这煲汤技术是越来越好了,沈母可不跟何夫人客气,小小得意一下,说这是自然喽。
阿姨已经备好了所有食材,就差炝炒焖煮了,沈母嫌沈琛碍手碍脚,刚把他赶出去,何熠已经挽好衣袖进来等着了。
何夫人递给他一把锅铲,轻轻把沈母往外推:“这里交给小熠就可以了,我们出去喝喝茶,聊聊天嘛。”
沈母震惊:“小熠还会做饭呐?”
何夫人笑,一语双关:“会的会的,就是轻易不肯下厨罢了。”
沈琛从厨房出来,心一直悬着,也不知道两家老爷子在书房聊什么,电视也看不进去,想了想还是决定打探一下战局,现下趁着四下没人,蹑手蹑脚去了书房。
书房木门紧闭,漏不出半点风声,沈琛耳朵贴在木门上,无奈地叹一口气。他实在摸不透自家爷爷心里想什么,若爷爷执意不肯接受这段关系,那他只能...
...只能抱着何熠跑了。
“干什么呢?”
声音威严十足,沈琛本能站直了身子,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爸。”
沈父沉沉嗯了一声,沈琛见他神色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顿了顿,试探性的问了句:“您...刚回来?”
“...嗯。”
沈琛吞咽一声:“您...没什么想问我的?”
沈父斜眼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沈父见他跳脱惯了,如今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难得,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开口问他:“你爷爷在里面?”
“嗯,何爷爷也在里面。”
如此一来,沈父便不再打扰,正打算离开,沈琛却叫住他,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了:“爸,我想跟你谈一谈。”
爷俩面对面站在楼梯拐角处,沈父放下公文包,将外套脱下来搭在楼梯扶手上,问他想说什么。
沈琛深吸一口气,看着沈父道:“爸,我给您找了一儿媳妇,成熟稳重一表人才,今天大抵算得上是订婚宴了,到时候您给我把把关,不过行还是不行,我都认定了,改不了。”
沈父皱眉,难得震惊,这都是什么?
儿媳妇?哪来的?
还有,成熟稳重?一表人才?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话说出口,沈琛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接打直球:“您也别猜是谁了,就是何熠,现在在厨房做饭的那个。”
何熠确实在厨房做饭,沈父刚进门时还夸了他,说他锅包肉做的真不错,门外都闻见香了。
巨大的信息量一股脑扑下来,简直比政府年度汇报还复杂,沈父目光看着沈琛,竟一时分不
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沉默间隙,沈琛后退一步让出书房门,表情乖巧,语气真挚:“爷爷们在书房里讨论的就是这件事,要不,您也进去参与参与?”
... ..
沈父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进去了。
知道的人越多沈琛心境越平和,沈父一进去,沈琛也不关心战况了,下楼寻了个苹果咬在嘴里,溜进厨房给何熠打下手。
厨房里摆满了食材,好几道菜品已经出了锅,菜香四溢,沈琛闻见味就饿了。
何熠见他进来,递给他一双筷子,拿一个小碗给他,让他各式捡一点儿吃。
“叔叔回来了。”何熠搅拌着砂锅里的菌菇鸡,说刚才进过厨房,夸他的锅包肉做的有模有样。
“我知道啊。”沈琛放下碗筷,从后面把何熠抱住了:“我这不是刚坦白完下来嘛。”
何熠一顿,正要说什么,只听沈琛又道:“别感动,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沈琛娶过门的媳妇,是不能受一点委屈的。”
何熠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睛,四目相接,浓情蜜意的好时候,沈琛却后退一步,抬手指人:“别碰我,你手上都是油。”
“... ...”何熠瞥他一眼,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便收了他的碗筷,给他削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他把苹果切成块,拌上一勺沙拉酱,让沈琛用叉子叉着吃。
没一会儿,沈琛又从后面贴上来,给他嘴里塞一块,见何熠咽下去,满脸揶揄:“哎呦,何二少不是不爱吃甜吗?”
灶台上的油锅正炸着鱼,何熠怕烫着他,低声提醒他:“别捣乱。”
“哪捣乱了,我这是帮工。”
沈琛搂着何熠的腰,双手插在他围裙前面的口袋里,不轻不重的捏他的腹肌玩。
这围裙是阿姨买的,浅蓝色,方格状,胸前那个大大的口袋做成了棕色小熊的模样,可爱甜美,丝毫未失少女心。
“宽肩、窄腰、翘臀、大长腿。”
沈琛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呼吸沉沉地,玩味十足:“小熠哥哥,你穿裙子真好看。”
这句话说得情欲十足,何熠差点把鲤鱼炸焦了,他面上仍维持着平常模样,将炸好的鲤鱼捞出来放在吸油纸上,随后揽过沈琛的细腰,一把摁在餐台上,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嘿,你别,疼。”
那会儿军鞭打出血都不疼,这会儿倒是觉出疼了?
何熠收回手,替他擦掉嘴角的食物残渣,随手抽了个小板凳给他,要他去一边乖乖坐着等。
沈母跟何夫人正好折完腊梅回来,进门听见声响,俩人不约而同地收回笑声,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偷瞧。
偌大的厨房蒸气袅袅,不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色香味浓,垂涎欲滴。
沈琛盘腿坐在一把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个碗,吃的嘴巴鼓鼓的,何熠半蹲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又拿纸巾给他擦了嘴。
场面着实温情,沈琛也着实...娇惯的厉害,沈母看着他这副骄纵模样头疼,非要出去说道说道,被何夫人一把拉住,笑着哄着去插花了。
“你看见了吗?我儿子好像一个白痴呐。”
“那这样的话,我儿子是个痴汉哟。”
重回华莎
晚饭一开始,长辈们陆续上桌,沈老爷子面色是冷的,气氛不可避免跟着降下去,好在有何老爷子坐镇,硬是半商量半游说着周转过来,一顿饭越吃越祥和,两人都缓缓松了口气。
沈老爷子不是不接受俩人在一起,他就是心里有道坎儿一直没迈过去,一是事发突然,二是事关何熠,他便先入为主以为是沈琛做了孽,后来先是阿琛坦诚,又是小熠恳求,再到何老爷子游说,这坎是越来越低。
现在吃完这顿饭,总算是迈过去了。
察觉到沈老爷子面容松动,何老爷子笑了一声,无奈的点他:“你这个老古董,总算是开窍了。”
沈老爷子冷哼:“不及你这老狐狸。”
如此一来,这一大桌子人里,最难受的便是沈父了,他还没将这巨大的震惊消化完,沈母已悄悄在桌下拧他大腿。现如今俩孩子情投意合,父亲也不再阻拦,再加上妻子明里暗里的护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晚饭过后,沈家一起送何家出门,回屋的间隙,沈琛扶着沈老爷子进门,讨好的哄:“爷爷您有时间吗,咱聊聊呗。”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却没甩开他的手,爷孙俩一起进了书房,沈父也要跟进去,被沈母拽着衣袖拦住了:“人家爷孙聊天,你去凑什么热闹哟。”
爷孙俩对面而坐,桌前煮一杯热气腾腾地解酒茶,沈老爷子听着沈琛聊起过去,谈到将来,又絮叨些零星琐事,老爷子脸色愈发缓和,甚至隐隐生出些愧疚来。
沈琛表面放纵不羁,实则十分顾及家人感受,偶尔顽皮闯祸,也是些鸡毛小事,从不越界。他会为满足爷爷的愿望去军队服役,也会因为帮助弟弟度过难关而学习经商,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在付出,为身边的人奔波着,却很少有人问过他——
沈琛,你自己想要什么?
沈老爷子还是问了出来:“阿琛,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吗?”沈琛托着下巴,想了想:“之前何熠总问我,说沈琛你想要什么?我那时说我想要自由,要快乐,要踏遍千山,看过万水。”
沈琛想起何熠,眉眼都弯起来:“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事业,喜欢的人,喜欢的朋友,已经足够了。”
其实,他有了何熠,已经足够了。
沈老爷子见他是欢喜的,内心难免为之动容,爷孙俩越聊越和睦,只是听到他说要回洛杉矶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孩子大了,拦是拦不住的。
沈老爷子突然有些落寞,终是什么也没说,等沈琛把想说的话说完,嘴硬着要他赶紧滚,走了正好耳根子清静。
沈琛出去前抱住老爷子,嘻嘻哈哈的哄:“爷爷,您跟何爷爷真成亲家了,开心不?”
沈老爷子敲他:“站好,天天没个正形。”
一路回到卧室,沈琛躺在床上,忍不住给何熠打去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等了半晌,低声询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沈琛轻笑,呼了口气:“我们回洛杉矶之后,也会时常回来吧。”
“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们就回来。”
何熠声音很沉,在夜色下有股静谧的酥麻感,他问:“不开心吗?”
“没有,就是有点儿舍不得。”沈琛实话实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小孩子气,笑着逗他:“小熠哥哥,到时候我想家怎么办呐。”
“阿琛,我也是家。”
一句话被他说得窝心,沈琛顿时精神了,说今晚要早些睡觉,
明天一早回余城,做完最后的交接,就要回华莎了。
“沈琛。”
何熠却叫住他,叫着他的大名,随后听筒那边传来沉沉的声音:“你是我的,记住了。”
“嘿,什么意思?点拨我?”沈琛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倒也不好回嘴,还不是自己之前太过放纵不羁,在洛杉矶欠下了一屁股桃花债嘛。
沈琛自知理亏,眯着眼笑,他说何熠,我们俗一点吧。
何熠没听明白:“什么?”
“我们谈恋爱吧,轰轰烈烈的那种。”
... ...
裙主号三二伶医柒伶柒医肆六,
沈氏集团内部掀起一阵不小的桃色风暴,上至高层董事,下至门厅前台,都在吃着同一个瓜——
他们的何总监正在被一个人疯狂的追求。
这位追求者模样不知,身份不详,每早都会寄来一大束娇滴滴的玫瑰,附着金色小卡片,打一个肆意张扬的结扣。
多年以来,给何总监送花这样的事,公司上下早已见怪不怪,何总监英俊潇洒魅力非凡,从来不缺少追求者。
这次之所以这么轰动,还是因为何总监的处理态度。
玫瑰不仅破天荒全部收下,甚至几乎都是亲自去取,听他的专职文秘说,取回去的玫瑰不仅精心打理,还会认真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这一举动,碎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沈遇不可避免也吃到了这个瓜,当然知道是谁的手笔,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他今天去公司晚了些,在电梯口正好碰上替何熠下楼取花的文秘。
文秘抱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玫瑰,拘谨的站在电梯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沈遇示意文秘进来,还贴心替她按下电梯,其实他对这玫瑰花真不感兴趣,只是这花娇艳欲滴存在感实在强烈,不免会瞥上一眼。
这一眼,就被上面的卡片吸引了目光。
他抬手将卡片从玫瑰花上摘出来,单手打开了。
“沈总...”
文秘欲言又止,额前出一层薄汗,这玫瑰花堪比珍宝,何总监是万万不允许有人碰的,但今个儿碰的又是沈总,到底该不该提醒一下,真是要为难死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文秘终究没敢开口,于是眼睁睁看着沈总掏出手机,对着卡片“咔嚓”拍了一张照。
“... ...”文秘内心绝望的哀嚎。
华莎正针对春季发售会展开激烈讨论,各方对主设计师争的不可开交,沈琛推荐经验老道的设计世家,韩俊却看上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双方互不让步,会议到结束也未争出结果,沈琛直接跟去韩俊办公室,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韩俊你特么今天钻了牛角尖了。
韩俊没接话,看了眼手机,突然笑起来:“行了,别气了,半小时后还有个会,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见韩俊突然示好,沈琛眯眼:“你想做什么?”
“请你吃饭啊。”韩俊放下手机,笑得天真无邪:“你不是哭着喊着要吃蟹黄包吗,现做多麻烦,我正好知道有家店,今中午带你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
沈琛语气一顿,咬牙切齿:“谁、告、诉、你、的?”
韩俊拇指掐中指,轻笑:“我算的。”
“... ...”
下午沈琛处理完文件回家时,何熠已经在家了,男人系着墨色的围裙,正在厨房做蟹黄包。
沈琛换完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用牙齿一点点咬他后颈,何熠偏头看他,轻声笑:“咬我做什么?”
“以后别想收到花了。”
何熠放下剔好的蟹黄,转过身来:“怎么了?”
“沈安安看见我写的卡片了!还特么发给韩小俊了!”
沈琛掐他腰窝,语气愤愤不平:“怎么回事啊何熠?嗯?沈安安怎么知道的?还不忘发给韩小俊拿来挤兑我。”
“真生气了?”
何熠擦了把手,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我今早有个紧急会议,就安排文秘去签收的,兴许中途碰上沈遇了,好了,我的错,下不为例。”
认错态度诚恳又认真,反倒显的沈琛矫情了,沈琛心里有气也不好再发作,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去浴室洗澡了。
何熠做了两笼蟹黄包,炝炒两个小菜,煲了一份莲藕汤,沈琛洗完澡出来,挂着浴袍给他端盘子打下手。
吃饭的间隙,沈琛聊起今早的会议,说韩小俊破天荒看上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想让他担任此次新品发布的主设计师,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要气死我。
何熠想了想道:“唐谢?韩俊这次选择不是空穴来风,他早在去年就注意到他,期间看过不少他的作品。”
沈琛听何熠这么一说,有了兴趣:“去年就在关注?”
“嗯,今年华莎主打美艳系列,面向更加成熟的职业女性,这个唐谢,他的画风独具一格,跟华莎的概念的确符合。”
沈琛挑眉:“听你的意思,你也觉得他可以?”
“不是我觉得。”何熠夹一个蟹黄包给他,继续道:“明天让设计部给你拿一份他的作品过去,或许你看了,会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何熠也这么说,看来的确值得一试,沈琛叹气:“合适自然最好,我今天因为这个跟韩小俊差点争起来,最后他还拿卡片挤兑我了。”
何熠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声笑:“明天我给你讨回来。”
沈琛高兴了,夹一个蟹黄包塞嘴里,满足的眯了眼睛。
吃完饭,沈琛主动去洗碗筷,何熠也不跟他争,回卧室洗了个澡,出来见沈琛在阳台打电话,便钻进被子斜靠在床头等他。
沈琛洗漱完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捧着男人的脸调戏:“哟,美人出浴了?”
何熠眼眸一暗,翻身把沈琛压在身下,手钻进他的睡袍里,一点点往下剥。沈琛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被他从蚌里一点点剔出来。
沈琛胳膊搭在对方的后颈上,细细密密的吻他:“你手往哪摸呢何二少?嗯?”
“嗯...你轻一点...哼...”
紧致的后穴进去了一根手指,浅浅抽送起来,沈琛被他撩拨的低吟出声,白皙的皮肤铺上一层诱人的绯红。
何熠默默看了他一会儿,低下来含他的耳垂:“阿琛,你好漂亮。”
“你才漂亮!老子这叫英俊潇洒风流...你!”
沈琛哆嗦了一下,那娇嫩的后穴又插进一根手指,模仿着阴茎交姌起来。
黑夜深沉浓厚,何熠抬手把灯关了,就着窗外幽幽月色,男人眉眼深邃多情,痴迷又饱含占有欲地看着眼前人。
沈琛窝在他怀里,断断续续的呻吟着,这男人
一手在他后穴抽插不断,一手握着他的阴茎上下撸弄,沈琛受不住这前后撩拨,张口去咬他的锁骨,小声哼哼:“我...我想射了。”
“哪里想射?”
“前面...”
何熠将他双腿分的更开,顺着薄唇一路吻下去,最后含住他的乳头,一寸寸舔舐啃咬:“那就...射出来。”
沈琛动情难耐,情不自禁往何熠身上贴,随后仰头哼了一声,终于一股股射了出来。
何熠用手指蘸些他射出的精液,当做润滑往他后穴里送,刚探进去,忽而笑起来,捏了他屁股一把:“后面比前面还湿。”
“你闭嘴...啊...混蛋......”
何熠一边撩拨他,一边双指撑开他的后穴,随后架高他一条大腿,将坚挺的阴茎一寸寸插了进去。
偌大的床笫摇晃的厉害,充斥的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沈琛修长的双腿搭在何熠肩膀上,被何熠折叠起来肏。
“何熠...你亲亲我。”沈琛去抓他的胳膊,要把人拉下来。
何熠俯下身,勾着他下巴接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嗯....嗯...嗯......”
沈琛的呻吟声被顶散了,让何熠用舌尖堵回了肚子里,他全身软成一汪春水,被何熠托着屁股一把抱了起来。
沈琛胸膛贴在墙壁上,何熠强势的掰开他的臀瓣,大力顶进去,肏的一次比一次深。
“你别咬我这里,遮不住,会被看到...啊...”
“不想让人看到?”何熠把玩他的乳尖,眼眸危险:“为什么?”
沈琛被捏住敏感点,全身颤栗起来,声音带了哭腔:“你...你慢一点...我好涨...”
“乖,你吃的下。”
何熠把他摁回床上,让他屁股高高撅起来,自己站着插进去,双手禁锢着沈琛的大腿根,不许他逃,只能乖乖就范。
沈琛身体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高撅着屁股挨肏,咿咿呀呀,浪叫不止。
墙上的时钟过了凌晨一点,沈琛已泄过两回,什么力气都没了,连嘴都不想张。
何熠把人抱去浴室清理完,末了亲亲他的眼皮,收在怀里搂着睡。
“何熠,我想喝水...”
“好。”
夜里睡得迟,早上便不想起床,沈琛被喊烦了,抓起何熠的枕头,朝着对方就砸。
何熠把枕头接过去放回原处,想了想,还是把人拉起来,他太了解沈琛了,若真放任他这么睡下去,等醒了才会真的炸毛。
一番收拾,沈琛终于被塞进车里,睡眼惺忪地,吃个早餐还撒掉半杯粥,全部黏在何熠的真皮座椅上。
何熠把人送至华莎,提醒他下班提前说一声,他好来接他。
“哦。”
见人还生着闷气,何熠浅笑,轻声哄他:“好,昨晚是我不对,我错了。”
随后揉了一把他的腰:“受不住了?”
被他一提,沈琛又想起昨晚的场景,立刻开门下车,摔的车门哐当一声响,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宠溺的笑了。
人越来越娇不要紧,反正某人也是乐在其中呢。
一路驱车回到沈氏,何熠被前台远远叫住,说今天的玫瑰花到了,刚刚签收,您要一起带上去吗?
玫瑰花?今天的?
何熠诧异,还是走过去看一眼,前台从一堆花海里准确找出那捧递上去,何熠发现没有卡片,正要离开,手机“叮”响了一声。
何熠打开,一条未读消息:“以后没有卡片了,但老子还是得告诉你,老子的腰不比你的差。”
何熠忍笑,收回手机,抱着玫瑰花离开了。
前台捂着心口:“是...是我眼花了吗?刚才何总监是笑了吗?是笑了吧?”
“眼神好温柔啊。”
“总监夫人也太幸福了吧。”
携手旅行
阳春三月,华莎春季发布会如期举行。
此次以服饰为主打,配以箱包饰品,所有商品均由华莎独立创作,公司也提前预热了半个月,整个时尚圈都在翘首以盼。
随着概念VCR正式亮相,代言人梨落一身骑士装,骑着白马迎风而来,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通过数据化传播亮相各大荧屏,勾着万千少女的心。
有口碑,有知名度,有受众,自然大获成功。
工作忙碌而有秩序,等圆满帷幕已近三月底,沈琛终于能歇一口气,他破例给大家放了两天假,公司上下顿时一片欢呼。
韩俊冲了一包速溶咖啡,在他对面坐下,随手翻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看。
沈琛浅笑:“怎么?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唐谢呢?”
是的,此次春季发布会经多方讨论后,仍决定延续往日作风,唐谢并未参与任何设计,甚至未向他伸出过橄榄枝。
对此韩俊是有些遗憾的,倒也不至于惦念不下,他缓缓翻一页杂志,语气平静:“听说他去JK了,你安排的?”
“这倒不是,但我之前跟许钰打过招呼,让他帮忙上点心,没想到居然引荐给JK了,去那磨炼一年也不算坏事。”沈琛实话实话,也确实好奇:“我一直纳闷,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唐谢的?”
韩俊合上杂志,带了揶揄:“这还不是托沈总的福。”
沈琛放下文件盯着他,示意他继续。
“你可还记得当年在A.K.帮助过的小姑娘?她跟唐谢正好一个学校,因缘巧合下看到了他的毕业设计,印象很深。”
那小姑娘确实忘不了,沈琛记得很清楚,她曾给何熠发过消息,问能不能在放寒假前见他一面。
沈琛挑眉:“这么说你常去看她?那何熠呢?也常去?”
“常去倒不至于,半年一次足够多了。”
韩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话里带话:“你之前答应人家小姑娘常去看望她,事后倒都由何熠去做,从去年开始,他便突然不去了,就由我代劳。”
“何熠为什么突然不去了?”
韩俊只笑不语,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自己问他去啊。”
沈琛沉不住气,一下午都兴致厌厌地,晚饭间隙寻了个由头,巧妙地问了出来。
何熠扶一下金丝眼镜,实话实话,说对方似乎对他生出了其他念想,他在避嫌。
沈琛皱眉:“你倒是诚实。”
“因为我只在乎我眼前的这个,别人如何,与我无关。”
何熠瞧他一眼,又补充道:“但如果你因为这个吃醋了,我还是有点高兴的。”
沈琛顿住,夹一口锅包肉塞他嘴里:“继续吃你的饭吧。”
嘟嘟囔囔间,又冒出一句:“觊觎老子的人,想都不要想。”
夜色浓深,一夜沉浮。
柔软的大
床凌乱不堪,棉被一半搭在床头上,一半落了地,何熠终于射进他体内,把娇喘不断的沈琛收进怀里,不重不轻咬他的肩胛骨。
沈琛掐他胸前的红点,声音闷闷地,泄愤一样:“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受欢迎?上次回沈氏集团,前台那里给你签收的花都扎推了。”
这真不怨何熠,他一向对别人视若无睹的,要不是沈琛先前会寄一捧花给他,他根本不会天天往前台跑。
时间久了,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在商业圈传出一个何总监尤爱玫瑰花来,如此一来,这送花上门的,更是只多不少了。
何熠也不解释,只低声闷笑,随后同他十指相扣,细细密密的吻他。
夜色四合,皎月从乌云里探出头,卧室铺上一层金色,何熠俊朗的面容也清晰起来,一双眼睛炙热璀璨,盛满星光。
沈琛凑近他,突然道:“何熠,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刮起小风,擦着窗沿划进来,轻薄的墨色窗纱微微摆动,像汹涌前的深海。
何熠握着他的手一僵,好半晌才克制住一寸寸松开,他缓缓呼一口气,强制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当然不喜欢沈琛次次的不告而别,但他每次问沈琛喜欢什么时,他总说喜欢自由,喜欢旅行,说游山玩水能让他感到开心。
他能开心,何熠又岂会拦着。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也该习惯沈琛说走就走的性情,习惯自己不知归处不知归期,这人向往自由自在,追求千山万水,时不时总要离开的。
事到如今,他或许也该庆幸,沈琛这次留的,足够久了。
何熠捏了捏他的脸,语调维持往常:“这次想去哪?”
“不知道,还没想好。”
何熠抿唇,再问:“什么时候走?”
“怎么着也得等你忙完,何二少,近期考虑加加班呗。”
何熠感觉心里有一处小角,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血液贯通,整个人都快要沸腾起来,他问:“什么意思?”
沈琛一把搂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笑着哄:“小熠哥哥,你陪我一起去嘛。”
... ...
沈遇被何熠强行拖着不眠不休加了三天班后,终于拍案而起:“你到底要走几天?”
何熠面不改色,吩咐文秘把文件送至运营部,开口道:“不确定。”
沈遇皱眉:“一星期够吗?”
“看情况。”
沈遇咬牙:“...两星期,不能更多了。”
见助理进门送咖啡,何熠吩咐他下午联系销售经理来一趟,随后看着沈遇,悠悠道:“我近几天会把我的范畴内、未来一个月的工作全部安排完,后期根据实际情况需要临时调整的,由你全权负责,没事别联系我。”
沈遇哼笑,善意提醒:“是出去旅个游,不是度蜜月。”
“不劳烦你下定义。”
何熠抬手,递给他一扎文件:“我已经审批完签好字了,有这时间,把你那边批一下?”
沈遇接过去扔在一边,真被气笑了:“你们俩至于吗?”
何熠看完最后一份营销企划,见沈遇提着车钥匙要走,把人叫住:“华莎春季发布会已经落幕,夏季主打从去年年底就在筹备,现阶段主要是产品品质把关,不忙。”
沈遇甩了甩车钥匙,走了。
四月谷雨,春末时节,沈琛跟何熠离开了洛杉矶。
此次出行全由沈琛决定,何熠自觉收起主见,权当一个感情充沛的行李搬运机。
沈琛带他去了川藏。
俩人一路奔破,越过荒原野岭,穿过崎岖山路,终于看见那处历史感厚重的佛堂。
在民宿稍作休息后,沈琛带他前去朝拜,路上大地灰闷,稀松长着几棵灌木,天空湛蓝,不时飞过几只秃鹰,叫的人心发凉。
沈琛告诉何熠,说许多年来,他去过很多地方,翻过雪山,下过深海,从峭壁上摔下去,在山林里迷了路,那些经历,刺激也痛快,唯有这里,感受不同。
沈琛牵住何熠的手,十指相扣:“七年前,我问过你什么是死亡,你说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一直留在我们心里,我一直相信,后来我在这里见到了另一种死亡,叫做天葬。”
开始,结束。归来,离开。活着,死亡。
人生有太多避无可避的节点,或甜或苦,或圆满或遗憾,或勇敢或畏惧,沈琛都想跟何熠一同经历。
“明天就有,你陪我再去一次,好吗?”
“好。”
隔日天气阴沉,整个天空笼着一股腥气,糍粑将燃烧的火焰压成飘渺的青烟,天葬师席地而坐,吹一把人骨号子,黑压压的秃鹰一拥而上,长鸣展翅遮天蔽日。
很快,空气中弥漫出腥臭的腐烂味,尸体被啄食殆尽,露出的白骨也被砸碎蚕食,撑肠拄腹的秃鹰陆续离开,黄土漫漫,仅留一地不会被吞咽餐食的饰品。
沈琛说:“结束了。”
何熠却道:“又是另一个开始。”
返程的路上,沈琛明显活跃起来,搭便车返回市区的路上,趴在何熠后背轻轻的咬,见何熠没反应,故意用了狠劲,越咬越狠。
“你不疼吗?”
“心情好了?”何熠揉揉他的脑袋,取笑他:“不疼,就当小狗磨牙,咬便咬罢。”
“那也不咬了,我心疼。”
到达市区后,何熠果断买了一辆越野车,沈琛愤愤不平,说何二少您这叫旅游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俗气。
何熠办完手续,买下满满一后备箱食物,车内空调适宜,遮阳避雨,沈琛悠哉的半躺在副驾驶上,瞬间改口,连连称赞何二少有先见之明。
两人开着车,一路向东。
沈琛放下车玻璃,胳膊肘搭在车窗上,眯着眼笑,他说我们现在一路向东,能看到海。
他要他陪他看生死。
也陪他看山海。
天色渐暗,俩人从高速路上下来,驶进陌生的城市没关系,他们都不是孤身一人。吃完晚饭,寻一家舒适的酒店入住,沈琛懒洋洋地泡在浴缸里,鸟瞰整个市中心的灯火。
何熠洗漱完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身子塞进被窝,抱在怀里亲。
沈琛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戳他浓密的眼睫毛玩,自言自语:“看来我的确是个颜控。”
何熠挑眉:“什么?”
“夸你长得好看,倾国倾城,绝世美人。”
何熠捏着他的后颈,笑着去吻他:“喜欢吗?”
沈琛勾着他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赚翻了。”
何熠反守为攻,起身将人压下去,从后面解开沈琛的睡衣,禁锢住那纤细白皙的窄腰,勃起的阴茎缓缓撑开他的后穴,一下一下往里顶。
沈琛化成一滩春水,酥软在何熠的怀里,呻吟声浪叫不止,被何熠堵
着唇全咽回去。
他的左腿被架高,搭在何熠的肩膀上,后穴里的阴茎更粗更硬,肏入的一次比一次深。
夜深转凉,窗外刮起大风,纱窗全部飞起来,沈琛全身出一层薄汗,风一吹打了一个寒颤。
何熠终于肯抽出阴茎,起身去关窗,随后将沈琛拉在床尾,双手架高他的双腿,站着把人贯穿。
“啊...何熠...慢一点...”
呻吟声全被顶碎了,沈琛双手拽着他的手腕,剧烈的颤抖下,射出一股股白浊。
浑浑噩噩、起起伏伏,何熠终于射了出来。
他将虚脱的沈琛重新抱回被窝,捏着他的腰低低地哄。
沈琛突然抱住他,腿也缠在他腰上,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带你去那里?”
何熠却像早已看透一般,给他揉腰,故意调侃:“小小年纪怎么净考虑些生死?”
“你才小小年纪,论年纪,我是你哥。”
何熠看着他撅起的嘴,有点想亲。
沈琛却认真起来,他说:“其实我害怕长大的,害怕衰老,更害怕死亡,我是一个胆小鬼。”
何熠把人收在怀里,一下一下摸他的背脊,是安抚,也是陪伴。
“那现在呢,还害怕吗?”
沈琛抬起头,看着何熠笑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承载千万流光。
“我仍害怕死亡,但如果我生命的尽头是你,我将虔诚奔赴。”
他说完钻进何熠的怀里,紧紧地、仿佛用尽全身气力般,把人抱住了。
——何熠,我就是韩俊嘴里那只彻头彻尾的刺猬。
——表面散漫、锋利无比,实则软弱、患得患失。
——你既然剥开我的刺,触到我的柔软,告诉我你爱我。
——那你就要永远爱我。
... ...
因为我已经,永远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