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来访

13 / 16 章 · 25,100

说曹操曹操到。

昨天沈琛刚跟何熠提起阿姨,今天他的母上大人已经风风火火来了洛杉矶。

沈琛把人从机场接出来,手里电话不断,郁闷地骂了句脏,韩俊今天去了疗养院,华莎一排会议一堆文件,实在离不开人。

沈琛跟母上大人解释清楚,点头哈腰的耍乖道歉。

沈母心疼他,说自己是来看你二婶的,你若忙便赶紧走,又嘱咐他忙工作也不能忘记吃饭,沈琛乖乖应下,把人送到山海天离开了。

沈母不会做饭,却煲的一手好汤,备菜间隙,一人推门进来,见到沈母规规矩矩地问好。

金丝眼镜摘掉了,露出一双干净澄明的眼睛。

沈母回头,很是惊喜:“小熠?!”

“阿姨好。”

来人身材挺拔修长,模样更是无可挑剔,把白衬衣穿的干净又好看,还是那般礼貌懂事,经岁月洗礼,已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沈母越看越喜欢,拉着人坐下:“阿姨真是好久不见你了,工作这般忙吗?都不知道回家看看,让你妈妈总牵挂着你。”

“是我的疏忽,我记下了。”何熠笑着点头,语气很轻:“今天早会时,沈遇说您来洛杉矶了,我正好有时间,便想着来陪陪您。”

沈母被他说的窝心,眉眼笑出一朵花来,心想这干儿子就是比亲儿子贴心呀。

俩人到达疗养院时,韩俊也在,一老一少正凑在一起看美剧,沈夫人看的泪眼摩挲,韩俊各式水果挑一点切了个果盘,让她用勺子挖着吃。

沈母对韩俊挺有印象的,大明星,她还看过他的电影,镜头里人可真精致,比女主都好看,如今见到真人,镜头里的又要逊色三分。

沈夫人还陷在剧里,抬手看见她一下笑起来,眼里还带着追剧的泪,被沈母抽了纸巾轻轻擦掉了。

俩人许久未见,说不完的话,沈夫人虽记忆缺失大半,人和事记不齐全,却完全不影响俩人谈心叙旧。

韩俊从客厅退出来,跟何熠坐在阳台上喝茶。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韩俊小小纠结一下,还是决定替沈琛问一句:“余城的项目都是你亲自负责的,有没有兴趣回国?”

何熠瞥他一眼:“没有。”

“那正好。”韩俊边听边点头,悠悠饮一口茶,赤裸裸地暗示他:“华莎第二个项目已经开始了。”

何总监,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

沈母待到傍晚也舍不得走,考虑着要在这住下,沈夫人怕她受累,等人吃完晚饭闲聊一会,便把人推着往外走,硬是让何熠带回了山海天。

沈母见天色晚了,要留何熠住下,何熠礼貌的拒绝,多次推辞不下只好实话实说,说手上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得回公司一趟。沈母一听窝心了,这孩子是推了工作来陪她的,她终于舍得放人走。

沈母寻了个电影打发时间,随口问秀姨:“阿琛这孩子平时都什么时候回来?”

秀姨一怔,不好接话,悄悄退出去了。

电影已到高潮阶段,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沈母扫一眼,把电影声音调小了:“老冯?对,我是来洛杉矶了,刚回山海天。”

沈母心思还在电影里,语气焉焉的:“自从你在沈氏辞职之后,我们还真没再见过,日后有时间可要聚一聚,我吗?我等沈琛呢,大半夜的还不回来。”

关于老冯辞职的事,具体原因她并不知晓,只知当年老冯是亲自回云京向沈老爷子递交的辞职信,俩人在书房谈了一下午,事后老冯便离开了,之后再未见过。

听筒那边语气一顿:“大少爷回山海天了?”

“没呢,还不知道加班到几点,不过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没坏处的。”

听筒那边沉默一下:“大少爷搬回山海天居住了?”

沈母一愣:“他一直在山



海天啊。”

老冯想了想,依稀有些印象:“大少爷很久不住山海天了,近年一直住何二少爷那里。”

沈母挂了电话,把秀姨叫过来再确认一遍,秀姨只好实话实话。

沈母握着手机,眉头紧紧皱着:“为什么搬出去了?阿琛和安安吵架了?”

具体原因秀姨也不太清楚,那得追溯到一年多以前了,那天晚上大少爷该是喝醉了,被何总监用衣服裹起来抱着,还吐了何总监一身,那晚何总监脸色太吓人,谁也不敢往前靠,就这么看着他把大少爷带走了。

从那之后,大少爷就搬出去了。

秀姨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说妥当,便道:“的确是搬出去了,不过大少爷经常回来吃饭,周末也常会住下。”

沈母思索片刻,还是担心兄弟间吵架,要亲自问一声才妥当:“你从山海天搬出去了?”

“...啊,对。”

沈琛刚从华莎出来,车门关的哐当响。

“为什么搬出去?你现在住哪?”

“现在住何熠家。”沈琛发动车子,直接往山海天方向开,发挥插科打诨的好本事:“何熠家距华莎20分钟车程,山海天距华莎1小时车程,我的母上大人,您觉得哪个划算?”

没吵架就好,沈母放心了。

总算盼到人回来,沈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性情,还是嘱咐一声:“你现在也长大了,还是当哥哥的,别再跟小时候一样,总给小熠添麻烦。”

沈琛无所谓的哼一声,转移话题:“沈安安和韩俊没回来?”

“他们去你二婶那了。”

“知道了,明天我也陪您去。”沈琛打了个呵欠,抬脚上楼:“母上大人,晚安了。”

转身那一刻,嘴角的笑容便消失了。

沈琛洗完澡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给何熠发去消息:我回山海天了。

等五分钟没收到回复,沈琛憋出一口闷气,关了手机扔在一边,蒙着脑袋跟周公幽会去了。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期间还呓语着让何熠给他倒水。

自然是没有水的,沈琛少爷渴着睡了一夜。

风雨欲来

第二天一早俩人便去了疗养院,沈琛一路手机不停,他手里攒了一沓文件没看,企划书也没敲定下来,就连饭桌上和韩俊聊得都是工作,沈母说了两遍饭桌上不要聊工作未果后,直接把他俩赶了出去。

韩俊约了几位时尚杂志的主编参观样品,沈琛说自己不过去了,直接开车去了华莎,这一忙就到下午两点。

终于能从文件里抬起头,沈琛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瞧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烟瘾,平时极少抽烟,除非特别烦,或者特别累。

他吸了一口烟,疲惫发红的眼睛掩在烟雾后面,整个人难得透出股颓气。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天气突变,居然下起小雨,路上的行人躲避不及,纷纷露出情态各异的模样,有的四散避雨,有的闲庭信步,有的竟然带了伞,一撑开,便什么也无所谓了。

沈琛看的出神,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直到有身影笼盖到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你怎么来了?”

何熠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取走了他的烟。

沈琛去抢,握住何熠的手想吸最后一口,俩人过了几招,何熠怕烟头误伤了他,还是被沈琛得逞。

沈琛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大口,被烟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何熠把烟掐了,抬手给他顺背:“以后不许吸了。”

沈琛不以为意:“我没烟瘾,就是有点累,提提神。”

何熠没继续这个话题,问他吃饭了吗?

沈琛实话实说:“没有,文件还没看完。”

“还剩多少?”

“没多少了。”

何熠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把文件看完,回家给你做饭。”

沈琛刚要反驳,对方目光已在杂志上,眉眼低垂,翻着一篇关于服装复古风的发展史,十分认真的模样。

沈琛问他:“昨天你陪我母亲去山海天了?”

“嗯。”

“工作不忙?”

“嗯。”

沈琛内心呼一口气,怎么可能不忙?想必昨晚根本没回家,又在公司通宵达旦加班了一晚上,这是加班完直接跑我这里来了?身体真耐扛。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落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何熠丝毫不为所动,认真翻着那本杂志书,道貌岸然的很。

沈琛暗叹一声衣冠禽兽,乖乖坐回办公桌,终于在半小时后把工作干完了。

回何宅已下午三点,何熠炝炒三个小菜,食材简单,架不住做菜人手法高超,沈琛吃的心满意足。

饭饱思淫欲,吃饱喝足的沈琛少爷被人摁在了沙发上。

沈琛吃人嘴短,心情也好,挑逗他的下巴,大爷一样:“干嘛?”

何熠吻上他,舌头钻进他嘴里,满含情欲的克制:“要你。”

长腿硓啊荑Z理

何熠平时不爱说话,用词极简,却总能直接霸道地戳在人心上。

沈琛承认,他很难抵抗的了何熠的撩拨。

何况,他的身体也很想他。

沈琛突然坐起来,要跟何熠互换位置,他把何熠压在身下,双腿大张着坐在他胯上,小幅度的撩拨他。

两人挨的很近,唇齿堪堪相贴,沈琛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淡淡香味。

对方似乎也闻到他的了,因为何熠咬了他的唇角,警告他不许再吸烟。

沈琛回击他:“嫌弃别亲啊。”

何熠听完便重新吻上去,沈琛故意往后躲,何熠就托着他后脑勺压下来,避无可避了,沈琛不再躲,任对方侵占自己的口腔,缠绵而霸道。

“手规矩一点儿,你...!”

俩人越吻越深,身体与身体摩擦生热,沈琛软了身子,重量卸在何熠身上,那早已坚挺的阴茎正好抵在他的裆上,逼得沈琛情不自禁“哼”了一声。

何熠的眼睛陡然变得凶狠,他解开沈琛的西裤,往他后穴开探。

沈琛撑着他肩膀坐起来,半纵容半调侃的反抗:“这么急,没我睡不好?”

茶几上的东西扫了一地,钱包手机纷纷摔在地上。

沈琛余光看见那只钱包,突然想起里面的照片,伸手卡住何熠的喉结,漫不经心地:“四个人的合影,为什么偏偏把我折掉?”

“什么?”何熠的手已经撩起他的衬衣,含住了他胸前的红嫩。

“啊——”沈琛几乎坐不住,脚趾都蜷缩起来,声音全散了,仍问:“你钱包里的...照片,把我...折掉了。”

何熠抬头看他,没回答,却重新找他的唇吻。

这态度太不端正了,拐弯抹角,太没意思。

沈琛突



然生了脾气,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何熠困着他不让他走,沈琛就捏他锁骨,用了狠劲,最后又俯身,咬在他的颈窝上。

沈琛埋在他胸前,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特烦我,把我折起来,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何熠还是不说话。

“好吧,我搞不懂你,你也不说,那就这样吧,烦。”

沈琛越说越郁闷,咬牙道:“也对,炮友之间,最好还是简单点。”

何熠的动作终于停了,一张脸慢慢向沈琛靠近,目光深沉的吓人。

俩人就这么对峙着。

终究还是何熠先妥协,他摸到沈琛的腰揽住,沉着眼睛看着他。

这是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就在沈琛放弃时,何熠终于开口。

“不是折掉,是藏起来。”

沈琛没听清,准确来说是他没听懂:“什么?”

何熠的吻已经凑上去,舌尖撬开对方的牙关,重新伸入他的口腔,认真舔舐他的每一处。

沈琛这次没挣扎,象征性的咬了咬他的舌尖,互相舔吮起来。

因为这男人音色沉如酒,轻声的哄了他:“阿琛,乖一点。”

...

八方风雨

沈母在疗养院本想再留一会,沈夫人却催他去公司看看儿子,沈母的确没去过华莎,突然生了兴趣,跟沈夫人依依不舍告别后,搭着沈遇的顺风车回了市区。

沈遇本想直接送她去华莎,路上沈母却改变主意,自从得知沈琛和何熠住在一起后,她便一直牵挂着想去看看,给俩孩子做顿饭,打扫一下卫生,顺便补贴一些生活用品。

沈遇把人送到何宅,沈母跟他告别,又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许多食材。

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微风湿润,神清气爽,沈母提着大包小包穿过前院竹林,站在门前想密码。

今早上她跟俩人提过这事,何熠跟她说了好几遍密码,当时她还埋怨这孩子什么都往外说,何熠却笑,说您又不是外人。

密码真的不难记,是他亲儿子的生辰。

沈母无奈地叹口气,这绝对是自己儿子记性太差,连累何熠换成这么个密码。

他这儿子从小到大,总给何熠添麻烦,一点哥哥样没有,也就何熠性格好不跟他计较,换了旁人,早绝交了。

一阵凉风吹过,院内竹叶沙沙作响,沈母环顾了一周,感叹小熠这孩子品味实在独特,竟在前院种上一片竹林。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正好能给孩子们做顿晚饭,一个个密码按下去,门开了。

推门的一瞬间沈母听到了一声软绵绵的呻吟,接着便是一阵低喘,他亲儿子声音沉闷闷地笑,说你给我老实点,我疼。

沈母当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走该留。

这玄关足够长,隔断了视线,却没隔断声音,沈母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打算悄悄退出去。儿子大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她若这种场合出现,太尴尬,人小姑娘都脸皮薄,以后婆媳相处反倒不自在。

沈母吁了口气,正要退出去,却听到另一个声音道:“别动。”

只有两个字,语调低沉,音色冷淡,却厚重地充满占有欲,绝不是他儿子的声音。

沈母脑内轰鸣一声,还没想出所以然,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客厅的沙发上,衣服散了一地,他的儿子只着一件白衬衣,扣子全部解开,堪堪挂在臂弯上。他双腿大张着将另一个人压在沙发里,正捏着人下巴接吻,即便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单单这姿势,也是他儿子正逼人就范。

那是一个男人。

客厅突然多出一个人,身下的男人率先发现,他的眼睛瞬息万变,幽沉的像海。

沈母从未在一个人眼里,看见过如此多复杂的情绪,以至于她真的承受不住,已经哭出声来。

夕阳西下,室内并不黑暗,她自然看清了那个人是谁。

是何熠。

沈琛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看到自己母亲蹲下去的那一刻,几乎坐不稳,他挣扎着要从何熠身上下来,要不是被扶着,就要一趔据摔下去。

沈母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沈琛匆匆穿好衣服,跪下去一把抱住她。

沈母的身体是颤抖的,手是冰的,沈琛心都碎了,颠三倒四地说了无数遍我错了对不起。

“阿姨。”何熠也跪下来,却被沈琛一把捂住了嘴,他声音全是颤的,嘶哑地不像话:“妈,我们去房间,我...我跟您解释。”

不由分说的,沈琛将沈母带进就近的客卧,反手把门锁了。

他将沈母扶在床上坐下,自己跪在她脚边,握着她的手求她生气别憋着,说自己是一个混蛋,能骂他,也能打他。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沈琛想,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狼狈。

一样让他承受不起。

天色暗下来,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暗影,沈母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沈父宠上天没受一点苦,这也让她不惑之年仍似少女时那般跳脱活泼,如今遇上这措手不及的狼藉场面,竟能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沈母低头看着脚边的儿子,漂亮的眼睛盈着泪,语气出奇地冷静:“你喜欢男生?”

沈母有印象,知道他曾谈过几个女朋友,其中一个十分出挑,现在还成了大明星。

见人沉默,沈母又问:“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沈母一低头,眼泪便掉下去,正正滴在沈琛手背上,沈琛心疼极了,握着母亲的手,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沈母抽回手,要对方回答她:“告诉妈妈,什么时候发现的?”

“初中。”

沈琛终于开口,又补充道:“我喜欢男生,也喜欢女生,不算直,也没彻底弯。”

沈母吸一口气,更难过了:“初中也谈过男朋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沈琛实话实说:“谈过几个。”

“几个?”

“...两个。”

沈母手指捏紧,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小熠、也是?”

“...不是。”

沈母一怔,指甲要镶进手心:“现在、是吗?”

沈琛哽咽一声,脑子一片空白,这一年来,他始终在逃避这一天,也刻意回避这件事,他说不清和何熠的关系,跟谁都说不清,他信奉享受当下,从未想过将来。

沈琛咬牙:“...不是。”

“啪”地一声!

沈母毫无保留地,给了沈琛一巴掌。

这巴掌手劲很大,显然真的动了怒。

八方风雨(下)

沈母气急,泪水从眼眶溢出来,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失望:“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兄友弟恭吗?!没有感情,却睡在一起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沈琛脑子顿时一阵嗡鸣,单手扶着地才



勉强跪住:“妈我错了,妈,我是个混蛋,我让你丢脸,让你难堪,我有罪...你不要哭了。”

沈母还想落一巴掌,看着沈琛红肿的脸,终究没忍心,她顺着床沿跪下去,把沈琛紧紧抱住了。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啊,喜欢男生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妈妈还能逼你硬娶吗?可你怎么能...怎么能...”

如此践踏感情?

偏偏又是何熠?

沈母和他拉开一段距离,盯住他的眼睛:“你实话告诉妈妈,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这样的?小熠呢?也喜欢男生吗?”

“一年多了。”

沈琛顿了一下,绝望的闭了眼睛:“我不知道何熠是不是。”

“啪”!

又是一巴掌。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沈母五官皱在一起,十分痛苦道:“你自己胡闹,还要拉着小熠一起!太荒唐了!今后我要怎么面对你何阿姨?我们沈家又怎么跟何家交代?”

方才门外一直持续的敲门声不见了,沈琛听见钥匙插孔的声音,好几次都没插进来。

最后门终于开了,一片高大的阴影扑下来,他的母亲被扶到了床上,而自己也被半扶半抱了起来。

他看见何熠在他母亲面前跪下来,没了金丝眼镜,露出一双极为深沉的眼睛,浓雾缭绕,谁也读不懂。

“阿姨,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

沈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头撞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要把人拉出去:“你给我出去,闭嘴,一句话都不要说!”

沈琛捏着他的领口,气势寒凉,语气却近乎乞求了:“一句话都不要说,够了,全都够了,求你了,出去。”

“该出去的是你!”

沈母开口,很是疲惫:“沈琛,你给我搬回山海天,马上搬,现在就搬!”

气氛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沈母一刻也不想多留,站起来甩开沈琛伸出的手,对一旁何熠道:“我不想在这里了,你,送我回山海天。”

俩人一路无言,气氛凝重又沉默。

沈母无意间看见何熠的手,愣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伤,长长一条,还淅淅沥沥渗着血,想必开锁的不是钥匙,而是什么工具,不慎将手伤成这幅模样。

沈母叹口气,既心疼又愧疚:“小熠,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何熠唇角紧抿,直视前方,他的语气决绝而坚定,仿佛他这毕生的所有值得,都揉在了这句话里。

“阿姨,我喜欢沈琛。”

“很喜欢,从小就喜欢。”

沈母震惊,她今天受到太多刺激,而这无疑是最大的一个:“你...”

车子在山海天门外停下,何熠一瞬不瞬看着沈母,认真又悲伤:“是我先越界的,是我逼迫他的,他没有任何错,犯错的一直是我,我有罪。”

我有罪,但我控制不了。

沈母泪水涌动,不可置信,又仿佛早已看透。

她出现在客厅最先被何熠发现,俩人目光交接间,这人眼里波涛汹涌,竟企图跟她谈条件,用眼神求她回避,想试图瞒过沈琛。

沈琛在外是个谁也不敢招惹的刺猬,他把一腔柔软都给了亲人,内在是纯粹又脆弱的,这样难以言喻的场面,很有可能让他当场崩溃。

何熠知道他的性情,不愿让他承受,便想自己一人担着。

所以他隔着沈琛远远看向沈母,一双眼睛沉如墨,万千思绪都在眼里,求她离开。

沈母一想到此,突然泪水涌动,心疼极了。

何熠道:“二十多年来,沈琛一直把我当好朋友,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的喜欢他,想牵他的手,吻他的唇,如今尝到一点甜头,就贪心的想要一辈子。”

沈母大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何熠眼眶湿润,平时一身傲骨的人,竟已满是乞求:“阿姨,是我愧对沈家,更愧对沈琛,我罪无可恕、犯下大错,我会承担所有的一切,求您不要再责怪沈琛。”

沈母何曾见过这样的何熠,脆弱的仿若一层纱,又坚硬的如一块磐石,她无法想象这么多年何熠经历了什么,况且...沈母哽咽,她看他儿子的态度,却并非也这般执着。

知子莫如母,他的儿子打算的是放手,是彻底结束。

“可是,阿琛...”沈母说不下去,掩面大哭起来。

何熠给她擦泪,声音轻颤:“对不起阿姨,我让您失望了,让您为难,但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仍想自己解决,希望您能给我时间,我答应您,将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沈琛,也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沈母闭上眼睛,身体哭得抖起来:“这么说,你也喜欢男生?”

“我不是。”

何熠看向沈母,一双眼睛埋在将明未明的黑暗里,语气认真而坚定。

“我只喜欢沈琛。”

他看向远处,再重复一遍:“我就喜欢这么一个人,只是沈琛。”

再见故人

沈母离开洛杉矶的那天很平静。

她在机场跟沈遇、韩俊,还有何熠一一道别,依旧如来时那般微笑,和孩子们絮絮叨叨些琐事,无非就是按时吃饭,天冷多穿衣,几个人微微颔首,听得认真,倒瞧出些许乖顺。

沈母离开了,从头到尾,未看沈琛一眼。

但临行前她托沈遇告诉他,要他认清自己的内心,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将来又有何打算?等想明白了,就回家告诉她。

沈琛重新搬回了山海天。

离开那天,他很平静,平静的拥抱了何熠,平静的跟他说了一声对不起。何熠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打断了,他不想听到任何话,他求何熠什么都不要说,他只想离开,然后一个人待着。

从门口出来,他在庭院折了一枝竹叶,深秋寒风,它仍碧绿,沈琛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副场面有些熟悉,仿佛很久之前他曾在梦境里遇到过。

都是臆想罢了,已经不重要了。

沈琛一头扎进了工作里,甚至差点要住进华莎,他将近期所有工作全部部署完成,同韩俊对接后,要了半个月的假期。

临行前,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买了一张法国的机票,连夜离开了洛杉矶。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随时说走就走的旅行,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法国是个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国度,他看了凯旋门,在塞纳河畔散步,走了香榭丽舍大街,还逛了不少画展。

期间他买了一台不错的相机,还特意报了个摄影班,能拍出许多漂亮风景,白天拍完晚上就洗出来,挑几张好看的想寄出去,不知道寄给谁,就通通给韩俊。

接到韩俊电话时,他正在参加一处私人画展,韩俊说照片都收到了,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琛正专心跟不远处那个漂亮

的小女孩斗鬼脸,漫不经心地:“韩总案牍劳形,受不住了?”

“新项目已经开始了,何总一言九鼎,我自然把他请来华莎了。”韩俊不恼只笑,似无意般随口道:“何总真是令人敬佩,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制,觉都不用睡,这工作态度、处事效率旁人可比不了,能者多劳嘛,我近期倒过得十分悠闲。”

小女孩还等着帅哥哥做鬼脸,却见他突然不笑了,他跟电话那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后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琛参加了许多秀场,大多是服装设计,借机认识了许多才华横溢又充满干劲的设计师,他对其中一个很有兴趣。

对方是个初入社会的毕业生,十分有灵气,对服装设计见解独特,无奈被穷限制了很多东西,这很现实,但少年一身傲骨不愿低头,少见的一身洋气却不掺杂铜臭味。

沈琛第二次见到他时,他正在展示一件流苏长裙,台下所有人纷纷举牌竞标,少年目光灼灼,给了并非最高价的沈琛。

“别人看到的它是一件商品,他们更在乎价值,而你看到的它,是我的才华。”

两人交谈十分愉快,沈琛很欣赏他,并且十分擅长给人创造机会。

第二天他把人约在一家咖啡馆,引荐他去华莎面试,对方未同意也未拒绝,沈琛不着急,只简单介绍一下华莎的理念,递给他一张名片,要他自己去选择。

少年开口:“你是华莎的老板?”

“很重要?”

“如果你是,我就去面试。”

沈琛轻笑,眉眼上挑:“对于职业规划,有个好上司的确非常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你本身是否够格,我很期待能在华莎见到你。”

少年离开后,咖啡已经冷了,沈琛端起来尝了一口,这咖啡没加糖没加奶,苦的要命,在嘴里含了一会终究没咽下去。

他将咖啡倒掉,漱了漱口。

他终究还是喝不了一点苦。

窗外景色宜人,天蓝云白,一抬眼就是埃菲尔铁塔,沈琛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兴致来了,就出去近距离观赏。

他从白天拍到黑夜,有高楼大厦,也有花花草草,他还去了当地最出名的同志酒吧,点了一杯最烈的酒。

烈酒入喉,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或勾引,或轻佻,全是陌生的面孔,非常突然地,沈琛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

他第一次在旅行中觉出孤独。

视线模糊间,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Elliot看到他同样十分惊讶,过来把人扶住,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琛揽着他的肩膀,语调低沉:“Elliot?好久不见。”

这人鼻尖充满酒精味,带了淡淡的薄荷清香,眼睫微垂,薄唇抿起,整个人透着股脆弱无助的矛盾感,Elliot被他无意间撩得头皮发麻。

Elliot点了一杯果汁,把人摁在沙发上:“你喝醉了,自己来的?”

沈琛抬头瞧他,视线相接,一双眼睛亮亮的,深邃中带着迷茫,太勾人。

Elliot一杯果汁凑他嘴上,咬牙切齿:“别撩我了宝贝,只关点火不管灭火的坏蛋。”

沈琛喝下的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身体发热,脸也红,他沉沉地笑了一声,脑袋靠在Elliot肩膀上,音色醇厚比烈酒还烈:“我醉了,需要睡一会儿,你得在这守着我。”

Elliot瞪大了眼睛,锤了他一拳:“我艹你大爷的!”

没错,他在华莎那一个月,不仅调出了口碑爆棚的香水,还学会了这句中国话。

他觉得很带劲,字正腔圆的,气势上输不了。

他还想再骂些什么,肩膀那边已传出均匀的呼吸声,Elliot早看出他的疲惫,比上次见面颓气了太多,他不知道这人经历了什么,终究没忍心再去打扰他。

Elliot真的守了他两个小时,沈琛醒来时十分感动,掐着他下巴,笑嘻嘻地问:“请你吃饭,补偿一下?”

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一点都不帅,眉间的疲态也不好看,气场全无,却让人生出强大的保护欲,忍不住要去怜惜。

Elliot紧紧盯着他,突然扑上去吻上了他的唇。

沈琛怔了一下,没躲,掐着他的腰往后推,调侃道:“还惦记着呢?贼心不死啊?”

Elliot撬不开他的唇,很不甘心,就顺着唇角一路下滑,落在他脖颈上。

沈琛突然大笑起来,音色慵懒带着丝宠溺,还安抚着揉了揉Elliot的头发,仿佛亲他的是一个淘气的孩子,或者一只顽皮的小狗。

Elliot斗志被唤醒,伸手摸向男人的胯下,有技巧的揉搓几下后,终于死了心。

他从沈琛身上翻下去,胳膊大张着仰躺在沙发上,调侃沈琛性无能。

沈琛拍拍他以示安慰,随后捡起外套,表示自己要走了。

Elliot自信心大受打击,眼皮都不想抬:“一个人来的?你的爱人呢?”

沈琛回头:“爱人?”

Elliot注意他的表情,恍然大悟:“你跟何先生不是?”

沈琛心情突然欠佳,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Elliot却又活过来,他突然变得兴奋,差点扑在沈琛身上:“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只是床伴?我的上帝,这真是个好消息。”

沈琛冷眸:“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给我引荐那位何先生吗?我愿意再和华莎合作,他太有型了,我想睡他。”Elliot十分坦诚的表达自己的欲望:“虽然我一直是上面那个,但我不介意,为他彻底成为下面那个。”

沈琛面色愠怒冷冽惊人,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这么抗拒,他捏着Elliot的下巴,多少带了点力度:“就凭你?也敢?”

Elliot挑眉,一副“为何不敢”的模样看着他。

沈琛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突然烦躁起来,他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也搞不明白自己站的什么立场,更弄不明白自己又凭什么威胁别人。

...这些都很没有必要。

沈琛松了手,拽过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由至上,别人要怎样,何熠要怎样,与自己何干。

选择结束

不知Elliot是不是刺激到他,沈琛离开法国的前一天,在一处景点的时空小屋里,给何熠寄去了几张照片。

都是他亲手拍的,有风景,也有人。

他挑出其中一张给他写信,笔伐锋利,内容简短。

“何熠,我是个混蛋,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沈琛。”

他将照片装进一个皮制袋子里,认真填写



上地址塞进了邮箱。

就在今天上午,他已接到了韩俊的电话,对方问他是否真的决定了,沈琛笑了笑,既然这么问他,事情就是办妥了。

他道了声谢把电话挂了,回酒店收拾好行李,买了回国的机票,直接去了余城。

到达余城后,他顺利接过了沈氏在余城的项目,为了让他更快上手,总部还是决定把云航调任过来,就这样,沈琛留在了国内,而何熠,则调任至华莎。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知晓沈琛在国内定居,沈家上下都十分高兴,唯有沈母最平静。

她自回国之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在洛杉矶看到的一切,沈琛回国的第一天,她似往常一样欢声笑语的用完晚餐,一个人坐在院外的秋千上散心。

沈琛端着果盘挨着沈母坐下,沈母不看他,他便大口吃水果,故意咬的咯吱响。

沈母生气要他一边去,他伸手把沈母拢进自己怀里,眯着眼睛讨好的哄:“母上大人还在生气?”

沈母推开他,让他坐直,很是认真:“你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

沈琛掏出纸巾给她擦一把泪,语气讨好:“明明说好不哭的。”

沈母握住他的手,执意要他回答。

沈琛认真想一想,低声道:“想明白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回朋友,但我会...尽全力弥补我犯的错。”沈琛思索片刻,又道:“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沈母一脸震惊:“...什么意思?”

“我们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沈琛的眼睛很平静,他心想,我风流成性,纨绔放纵,与何熠,犯下洗不掉的错,与何家,欠下赎不了的债,如今回头,我该庆幸这一切并非死结,仍留有一丝余地。

所有的一切,该由我结束,又由我承担。

他的表情掩在黑暗里,手指捏着怀里的那盆果盘,用力的指间颤抖。

沈母深深看着他,突然捂面哭起来。

她想起何熠送她回山海天那个晚上,那孩子那般的执念,令她都无法不动容,这份感情她并非不可接受,但它太折磨,太伤人,她无能无力又心如刀绞。

沈琛也落了泪,他真的害怕自己说错什么,旅行那段时间他已深思熟虑过,在脑海演变了无数个场景,如今的选择,已是对两家最好的结果。

他这么说,也是真心打算这么做的。

他不明白为何他的母亲突然哭起来,满眼都是愧疚与心疼。

“妈,您不相信我吗?您放心,我会说到...”

沈母拽过他的手,阻止了后续的话。

“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否...”

沈母哽咽了一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口:“是否...喜欢小熠?”

沈琛惊愕:“妈,你...”

“回答我,你、喜、欢、吗?”

追溯到一年多以前,沈琛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最近接连的变故倒让他不得不去想一想,他在塞纳河畔散步时想过,在香榭丽舍大街拍照时想过,在时光屋想过,在回程的路上也想过。

他想了好久,答案更是明朗。

他当然喜欢何熠,打小就喜欢。

可...那是爱吗?

他想过跟何熠走完一生,但未想过跟何熠携手走完一生。

沈琛心思百转千回,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深深看着沈母,目光晦涩,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不喜欢。”

沈母再忍不住,落下一串泪来,她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却终是什么都没说,揽着披肩离开了。

沈琛坐在秋千上,烦躁的撩了把头发,记得何熠的前院也有一个秋千,就安置在竹林里,什么时间装上的他已经忘了,他不喜欢这些东西,用来赏花赏月散心的物件,都太浪费时间了。

也不知何熠那样无趣的人,怎会有如此雅兴。

想他做什么?

沈琛捏了捏眉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裙主号三二伶医柒伶柒医肆六,

何熠回国

那夜过后,沈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也再没问过他的情感生活,沈老爷子倒恰恰相反,跟何老爷子聚在一起,打算给他谋一门好亲事。

沈琛头疼,却不敢忤逆长辈,只好拿工作当借口,全天不着家。

后来又已加班为由,直接在余城买了一所公寓,为了尽早入住买的也是精装修,装修风格还算满意,沈琛果断收拾行李,直接就住进去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跟韩俊联系,华莎的工作并未落下,每一个项目他都在跟,韩俊刚开始还会有意无意提几句何熠,后来发现沈琛并不接茬,慢慢也不再提了。

韩俊跟他谈起最新的项目,沈琛这回也不接茬,笑道无官一身轻,天马行空的讲,他有太多不靠谱的点子,只说的韩俊要挂电话。

期间他问起自己在法国介绍的那位服装设计师,韩俊想了想,说有印象,他来参加面试了,已经被录取了。

沈琛正要夸自己有眼光,只听韩俊又道:“人挺有意思的,沈总签到宝了呀。”

听出对方的揶揄,沈琛皱眉:“怎么?”

“人挺年少气盛的,听说有次部门聚餐时,你助理玩游戏正好输给他,赌注他选的真心话,你猜他问的什么?”

沈琛没耐心了:“说话有必要这么大喘气吗?韩总?”

韩俊浅笑,缓缓道:“他问你是不是单身,第二天公司上下就传遍了,说设计部新来的小帅哥马艾尔,是奔着沈总来的。”

沈琛靠在阳台上,也不知听没听,抬头一看居然下雪了,揽了一朵雪花道:“余城下雪了。”

“这里早下了。”韩俊顿了一下,笑着问他:“既然跟何熠结束了,不打算开启一段新的?”

沈琛咬牙:“韩小俊,你、很、闲、嘛?”

“不逗你了,没什么意思。”韩俊见好就收,语气挺沉:“对了,下周就是圣诞节了,来不来?”

沈琛盯着远处的河滩,哈一口冷气:“不去了,麻烦。”

韩俊笑:“你好像一只刺猬。”

“什么?”

韩俊便说没什么,闲聊几句就挂了。

圣诞节当天,沈琛还在余城跟项目,沈母已经催了他好几个电话,要他早点回来。

沈琛嘟囔着应了,回家的时候刚过下午四点。

老一辈从军,后一辈从政,俩人都对西方的洋节日不屑一顾,沈母却十分重视,正儿八经准备了晚宴,还买了好大的圣诞树,要沈琛把它组装起来。

沈琛把材料摆在庭院,正踮脚放最高处的星星,何夫人捧了一碟点心进门,看着沈琛眉眼明亮,问他昨晚有没有吃苹果。

沈琛突然浑身不自在,目光也不知该看



向哪里,星星被他藏在背后捏皱了,实话实说道:“没有。”

何夫人笑弯一双柳叶眉,捏一块饼干塞他嘴里:“下次别忘了,平安夜是要吃苹果的,护你平平安安。”

正发愣着,沈母出来拍他脑袋,说两家一起总热闹些,你何叔叔在部队回不来,你等下去接何爷爷,千万别忘了。

何夫人垫脚揉揉沈琛的头发,对沈母道:“说话就说话,打他做什么?”

平日里沈母一定要回击的,可不能吃了口头上的亏,今日却什么也没说,揽着何夫人的胳膊进屋了。

“阿琛,出门记得穿外套。”

“知道了,谢谢阿姨。”

饭桌上其乐融融,长辈聚在一起从国家大事聊到平常小事,沈琛没什么胃口,碍于晚辈却不好离席,正好手机响了,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

他掏出手机从客厅里出去,坐在院外的秋千上走神。

手机还在一遍遍亮着,屏幕显示:何熠。

自那日一别后,他和何熠已一个多月没联系了,如果按照往常作风,他早已接起来,慢条斯理的问一句:“这么闲啊何少。”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点不太想接。

他好几次都把电话给挂了,暗嘲自己特么可真怂啊。

没多久手机再次亮起来,沈琛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了:“有事?”

“我收到你的照片了。”

何熠声音充满磁性,音调却是冷的,透过电流,带着股难以描述的禁欲感,沈琛耳朵都撩麻了。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要不然哪能即便知道越界了,还是没忍住硬生生睡了一年。何熠太合他的胃口,就算天上地下翻遍了,也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契合的人。

沈琛掏了掏口袋,没摸到烟,叹了口气:“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拍的很好看。”那边说。

沈琛舔下牙齿,几乎笑起来:“字写得不好看吗?”

气氛终于寂静下来,沈琛贴耳听着,那边声音沉沉,说是商榷,却用命令的语气:“我明天回国,我们见面。”

“我不想见你。”

“我想见你。”

“... ...”沈琛将手机关了甩在一旁,烦闷地揉了把脸。

天气寒凉入骨,他出来时间不算短,正要回屋,回头发现何夫人远远坐在庭外台阶上正瞧着他,见他看过来,就招手要他过去。

沈琛走过去,近了才发现对方竟还戴着他送的那枚发夹,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挨着人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

何夫人伸手揉他头发,语气很轻:“不开心?”

沈琛再抬头,已是一副风流模样:“哪会呀阿姨,我什么时候不开心过。”

何夫人只笑,看看他,又去看天上的星星,她的眼睛极为漂亮,何熠便是随了她,不过何熠那双眸子太冷了,何夫人却不是,她眼眸里盛满星光,看上去温柔极了。

沈琛想说些什么,何夫人却回头,她的眼神沈琛看不懂,她说的话沈琛也听不懂。

“阿琛,如果不开心就告诉阿姨。”

“阿姨不会让你为难,也不想让你难过。”

他回来了

沈琛一大早回到余城。

云航正好在电梯口看见他,他的老板一副没睡好的模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手上的...早餐,云航替他按下楼层号,说自己已吃过早餐,助理买多了一份,问他要不要收下。

沈琛果真接过来,他打开纸袋捏一个蒸饺放嘴里,烫的“呲”了一声,云航想笑,又掐着手心硬生生憋回去。

沈琛早看出他的动作,余光瞥他一眼,突然看他不顺眼起来:“你怎么也戴起眼镜了?”

云航在“也”字上斟酌一下,解释道:“一直近视,最近眼涩不适合戴隐形,图方便就戴了这个。”

见他认真解释,倒显得沈琛问的唐突了,他听完嗯了一声,心想你是真近视,某人可是假近视。

何熠视力都是2.0,却偏偏要戴上一副金丝眼镜,沈琛先前看不惯,好几次把眼镜给藏起来,还总向韩俊调侃他装瞎。韩俊却十分支持何熠戴眼睛,他说那双眼睛太锋利,如同一把利刃,盯着人时太让人胆寒,戴上眼睛正好遮一遮。

沈琛却不觉得,毕竟他从未胆寒过。

工作堆了满满一沓,沈琛先谈完两个项目,又在会议室待了一下午,心不在焉的,期间走了好几次神。

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面面相觑,互相递眼色,却谁都不敢提醒,最后还是云航这个二把手做出头鸟,小声提醒了好几回。

谁都看出老板今天心情不好,他话不多,也不是暴怒的脾气,只是沉默的坐着,眼皮微抬扫过每一个人,双眸腾着一层雾气,谁也看他不透,却被看的心里发毛。

气氛越来越沉,整个会议室渐渐只剩下秒针走动的声音,沈琛烦躁的撩了把头发,第二十次看时间后,终于站起来道:“不开了,明天再说。”

他开门出去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琛一整天都在想何熠回国的事,他想查一下何熠的航班,电话抬起来又放下了,没什么好查的,爱回来不回来。

这副心神不宁的状态令他烦躁,沈琛定了定神,随后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回云京去了一处私人会所。

回自国后,还是第一次进酒吧。

大堂经理看见他,远远迎上来跟他打暗语,沈琛说包间没意思,直接在大厅开了一处座。

他喜欢热闹,吃的喝的点了一大堆,大堂经理见不得贵宾冷落,挑了全俱乐部最好的男男女女给他作陪。

沈琛看着人影多心烦,男女各挑一个顺眼的留下,其他全赶了,桌子腾出一片地儿,三人掷骰子比大小,输了就喝酒。

最简单,最纯情。

留下的俩人一脸的胶原蛋白,估摸着都是大学生,却能把眼睛眨的风情万种。听到沈琛说掷骰子比喝酒,明显一怔,许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玩法,这种简单的倒看不上了。

好在沈琛长了一副好皮囊,睫毛又长又密,在舞厅昏暗的灯光下,半掩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眸。

他太好看了。

谁还不是个颜狗。

况且俩人都识货,这人一进门经理就半弯了腰,身份不低,而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单那枚袖扣就要十几万,身价不低。

俩人默契的互递眼色,默契的达成一致,要把人灌醉。

沈琛是个十足地玩家,也是个不错的演员,在家精通琴棋书画,在外特长吃喝玩赌,十几番下来,对面已架不住娇滴滴地求起饶来。

沈琛兴致越来越高,见小男孩求饶,瞧着不远处的舞台随口道:“你上台跳一支舞,若把场子烧起来了,就算你赢。”



小男孩自然愿意,他自小学舞,吃的就是这碗饭,仍要噘着嘴讨好处。

沈琛挑眉,没什么耐心:“赢了再跟我谈条件。”

小男孩真就大大方方上台,台上热度已经起来,大家玩的都是朦胧美,他却走直球。

衬衣从皮裤里抽出来一寸寸解开,他手指细长,人在灯光下白的发亮,缓缓摸过下巴、脖颈,顺着胸膛一点点滑下去,最后单腿勾在钢管上,直接把衬衣脱了。

皮带解了一半,另一半堪堪挂着,旋转滑落间,皮带与钢管无意识碰撞摩擦,金属质感的声音令人无限遐想。他像一条蛇,是软的,又像一条鱼,是湿的,更像狐狸,又骚又媚。

他做到了,台下真的掀翻天。

沈琛生了兴趣,不免多看了几眼,电话也是这时响起来。

按下接听键后,喧嚣声仿佛更大,那边听到他四周的声音,沉默半响,冷声问:“你在哪?”

方才的舞蹈没勾起他几分情欲,这低沉的声音差点让他硬起来。

沈琛饮一杯酒,做出一副肆意妄为的模样,直接报了地址,又说这里可比A.K.好玩太多了。

“何二少,来吗?我给你留几个?”

“沈琛,你最好是安稳的。”

“管的真宽。”沈琛听出对方隐有怒意,低眉笑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众人目光都在台上,唯有对面的女孩一直看着沈琛。

她看着沈琛终于饮了那杯酒,悄悄离他更近了一些。

天雷地火

一支艳舞在巨大的欢呼声下收场。

男孩借着灯光昏暗的间隙下台,又返回到沈琛身边,他没骨头似的滑进沈琛怀里,要去吻他的唇。

沈琛看完这支舞,说没一点感觉是假的,但远不到亲他的地步,他摁着人脑袋推开,随口道:“你叫什么。”

“小柒。”

小柒乖顺的回答,顺着沙发沿跪下去,抱住沈琛的小腿软绵绵地挑拨。

沈琛一双眼睛雾蒙蒙的,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忍不住解开衬衣,露出烫红的脖颈,粗重的呼吸间全是酒精的迷醉气味。

包间位置隐蔽,灯光更暗。

小柒缓缓靠近他,用嘴去掀他的皮带,他叼着沈琛的西裤,想把那根已经勃起的阴茎含嘴里。

欲望已远远大于理智,沈琛眉眼都是红的,他掐着小柒的下巴,力道很重似要把人捏碎:“酒里有东西?”

小柒被掐疼了,一双眼睛湿润润的,啪嗒嗒落下泪来。

沈琛抬脚踹他,他也不躲,抱着沈琛的小腿,小声地喘。

沈琛全身都发烫,呼出的气都是沉的。

“我艹你大爷的...”

药太烈,他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何况对面这副骚浪的模样,已经迫不及待要凑上来,桌上的情趣用品一应尽全,在霓虹灯下闪着迷幻的光。

沈琛拽着小柒的头发,强制命令道:“含进去。”

小柒就等这句话,急不可耐地叼下他的内裤,正要去舔,沈琛甩给他了一个安全套。小柒愣了一下,乖乖用嘴含着安全套给他戴上去,顺着囊袋往里舔,一脸的骚样。

真是个优秀的玩物,竟然能整根吞进去,次次做深喉。

但沈琛还是太大了,插得他嗓子疼,憋出一行晶莹的泪,可小柒有点喜欢这人,身材样貌哪哪都喜欢,就更努力更用力的吸他,想摘掉这层安全套,想让他射在自己嘴里,他好慢慢品尝吞咽。

沈琛脖颈后仰,拽着他的头发道:“真乖。”

听到夸奖的小柒更加卖力,舌头围着他龟头舔舐,他想跪到沈琛大腿中间去,他想圈住他的腰,还想摸他的腹肌。

通通没有。

“砰”的一声,他被一脚掀翻在地!

彻心彻骨的痛,小柒来不及看清对方是谁,喉咙已发出一声惨叫,他被踢断了一根肋骨,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沈琛眯着眼睛,大口呼吸着。

来人整个人伏上去,居高临下盯着他,他掐上沈琛的脖子,有一瞬间,他真的想把他掐死。

何熠目光沉沉,雷霆震怒:“你找死?”

荼蘼的酒精味里突然嗅出熟悉的味道,沈琛涣散的眼睛终于清明一些,他看清来者是谁,欲火焚身,最后的理性尽数崩塌。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用力将何熠一把拉下来,仿若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火急火燎地去亲他。

他舌头伸进何熠的口腔,急切又甜腻腻地吻,唇齿相抵间迫切求他:“我被下药了,难受。”

何熠嫌他脏,掐着他下巴移开,沈琛不依不饶跟上去,药性上来语气都软了:“我没亲他。”

他低声求他:“你亲亲我。”

何熠丝毫没有遂他愿的想法,他听见下药二字,转头阴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目光杀伐直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人碾碎。

“谁做的?”

小柒痛苦的呻吟着,再不敢看他的眼睛,女孩瘫在地上,已被他吓得失了声。

药性越来越强,先前沈琛还能存一丝意识,但看到何熠那一刻,他早已意识全无,可他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一身欲火无处发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何熠...何熠...”

他本能的向何熠求欢,要他亲吻,要他进入,要自己舒服,迎来的却是对方冰冷冷地拒绝。

对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只瞧着地上的小柒,阴鸷冰冷地跟经理说话。

好几次叫他不回应,沈琛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心里生出一股无由的火,他突然挣扎起来,反抗的力道极大,随后抬脚踹向何熠,发起酒疯来。

“何熠我艹你大爷!你特么不愿意就滚,别嫌弃我又管着我,见死不救还装好人,我找什么样的没有!”

何熠终于看向他,捏起他下巴一字一字问:“你想找什么样的?”

“关你屁事!这么大一俱乐部,连个泄火的都没有吗?!”

沈琛推开他,果盘扫了一地,他看了在地上挣扎的小柒一眼,更气了:“何少好大的气性,自己不愿意,还把我宝贝弄伤了。”

何熠掐着他下巴:“你叫谁宝贝?”

“管你丫屁事!”沈琛欲火焚身,眉眼腥红,难耐的弯下了腰:“你有种别管我,给老子滚...”

大堂经理僵直的站着,额前生出一层凉汗,不敢张口也不敢扶人。

何熠全程面色冷硬,冷声跟经理吩咐几句,随后一把将沈琛提起来,抱着人离开了。

“何熠!你混蛋!你放开我!”

“不放。”

“老子被下药了!我要上床!我要泄欲!你特么又不愿意,你滚!”

何熠唇角紧抿,不说话。

沈琛挣扎:“艹!你特么爱要不要?不要就给老子...”



“要。”

言传身教

怒气自然未消,去停车场的路上,何熠见他还挣扎,在他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怀里的人全身都是热的,何熠托着他屁股把人摁在车身上,勾着他唇舌吻,沈琛被亲的哼哼唧唧的,发出一阵阵暗哑的低喘。

“我好热...我难受...”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沈琛没了心防,双腿盘在男人腰上,低哑的哼哼,声音扫在人耳边,软绵绵地,又轻又蜜。

“何二少,你好香啊。”

何熠要他闭嘴,沈琛不愿意,说的紧了便挣扎着要下来,最后还是何熠咬住他耳朵舔了一下,沈琛条件反射般打个激灵,瞬间安静了。

何熠开车赶往在云京的公寓,不过半小时车程,沈琛已经欲火焚身半分都等不了,他修长的手指解开皮带握上阴茎,一边自慰一边呻吟,发出湿黏难耐的喘。

“嗯...哼...嗯———”

何熠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没回来,沈琛会做什么,单单只是假设,他方向盘都快掰下来,只恨不得将人一脚踢下去,一了百了。

“哼...哼......嗯———”

车内充满旖旎气,沈琛欲火焚身,双腿大张着撑在副驾驶上,右手握着性器撸动泻火。他整个人在座椅上到处磨蹭,呻吟声又沉又重。

伴着一声急促的长叹,沈琛终于射了出来。

精液从手指尖喷出去,溅到了前方的真皮板上,何熠停下车,替他穿好裤子,冷冷盯着他:“玩够了?”

食髓知味,地点到了沈琛也不肯下车,勾着何熠的脖子商量着车震,被何熠一把抱起来,托着屁股回家了。

沈琛咬着他耳朵,低语道:“何熠,我不舒服,我难受...”

他呼吸愈发粗重,湿黏黏贴在何熠身上,用胯在人腰腹上着急的厮磨,太像一只发情的野猫,何熠几乎被他气笑了。

出了一身的汗,沈琛衣服已经湿透,被何熠脱光了扔在了客厅,他被浑身赤裸地泡进浴缸里,本就潮红的身子,温水一泡更红了。

“你进来呀...”

沈琛等不及前戏,何熠却十分有耐心,故意拖时间耗着他,惩罚他的不老实。

药劲越来越大,沈琛几乎哭出来,在何熠给他擦身子的间隙便握着他阴茎向他求欢,还主动转过身去撅起臀部,露出嫩穴给他看。

这人眉眼腥红,眼角蘸泪:“快点..进来...”

何熠双眸突然变得危险,他把人扔在床上,压上去将他完全笼罩住,问他:“我是谁?”

“...何熠。”

“再说一遍。”

沈琛仰头亲他,声音都碎了:“何熠。”

他终于如愿以偿。

后穴进入一根手指,接着进入第二根,温热紧致的软肉迎上去,湿哒哒的出了水,沈琛脚指头蜷缩起来,呻吟中带着哭腔,弓着身子向他求欢。

何熠伸进去第三根手指,低头咬着他耳朵道:“阿琛,你好湿。”

沈琛的双腿被打开,露出湿润的嫩穴,一张一合地出着水,何熠抽出手指,扶着阴茎抵上去,把那娇嫩处一寸寸撑开,任它贪婪的全吞进去。

沈琛爽的头皮发麻,眼角噙着泪,叫的又骚又魅。

“啊...好爽...有点儿涨...嗯...”

何熠像是嵌入他身体里一般,沉重的撞击,一次比一次重,沈琛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俩人无止无休地交合,从床头到床尾,没完没了。

沈琛已经被插射了一次,后穴仍紧紧咬着那根阴茎不放,声音喊哑了,泪盈盈地看着何熠,低声求他:“慢...慢一点,我...不要了...啊...”

“不要了?刚才不是要的挺欢吗?”

何熠抽出阴茎,随后带着冰凉的润滑液重新插进去,一鼓作气顶到最深处,肏入的又狠又深,勾着他舌头问他:“阿琛,夜店好玩吗?”

沈琛被干的浑浑噩噩,手里挣扎着抓住床头要逃离,嘴里一直说着不要了慢一点,可惜声音全被顶碎了,听上去楚楚可怜。

何熠一击深顶,毫不留情:“回答我,夜店好玩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何熠挺胯,全部插了进去。

“啊!你别...不好玩...”

何熠满意了,架起他的一条腿重新插入,对着他的敏感点缓缓的磨:“以后还去吗?”

沈琛浑身都是情欲的红,汗涔涔的,泪也被逼出来:“...不去、不去了。”

“好乖。”

何熠奖励的亲了亲他,随后把他翻了个身,让他臀部高翘起来,握着他的窄腰从后面进入,整根阴茎全插进去又拔出来,反反复复,一次比一次深。

“...何熠...够了...不要了。”

药效再多再烈,连续插射两次也该清醒了,何况他后穴已被肏的无法闭合,每次阴茎抽出,都能感到一股白浊跟着流出去,随着撞击溅的到处都是,太狼狈。

沈琛湿漉漉的圈住何熠,小声跟他求饶:“何熠,我不要了,我疼...”

“忍着。”

何熠俯下身子包裹住他,继续挺腰大抽大入,在沈琛临近昏迷之际,一股热液终于迸射在了他的肠壁上,冲击力十足,激的沈琛剧烈颤栗起来,仰着脖子呜呜咽咽的哼。

何熠全部射在他身体里,射完也不抽出来,继续顶着他缓缓肏弄,将他眼角泪珠舔干净,明知故问:“哭了?”

喜欢我吗

何熠全部射在他身体里,射完也不抽出来,继续顶着他缓缓肏弄,将他眼角泪珠舔干净,明知故问:“哭了?”

沈琛不敢再激他,轻声道:“何熠,我想尿...”

“乖,带你去。”

说完何熠终于肯把阴茎抽出来,起身抱着沈琛去浴室解决生理需求。

站在马桶边半晌的男人脸越来越红,咬牙闷道:“我尿不出来。”

“我给你扶着。”何熠从后面圈着他,扶着他的阴茎缓缓揉捻,又在他耳边打嘘。

马桶终于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何熠待他尿完,又将人轻轻放在了浴缸。

被热水包裹住的那一瞬间,沈琛仿佛才活过来,他眯着眼睛,舒服的发出猫一般的哼叫。

何熠伸进他红肿的后穴,小心翼翼的给他把白浊挖出来。

沈琛吃痛,找到他的手五指相扣,不让他碰:“我疼...”

他便不舍的再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温度调高了一些。

沈琛躺在浴缸里,握着何熠的手不放,眉头微微蹙着,迷迷糊糊地道:“好硬...我不舒服...”

何熠也进了浴缸,轻手轻脚地将沈琛搂在怀里,让他整个人躺在自己身上,心甘情愿给他当



人体肉垫。

他已经好久不见沈琛,此刻抱在怀里,好似失而复得一般割舍不下,他紧紧搂着沈琛的腰肢,手都是颤抖的。

沈琛搂着他的脖子,靠着他前颈道:“好舒服,我想睡在这儿。”

何熠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夜色已深,整个房间霎时安静下来,细听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沈琛竟然真的睡着了。

何熠不舍得打扰他,轻手轻脚的给他洗完身子后,还是得把后穴里的白浊挖出来,他有点后悔自己内射了,占有欲让他失去了理智,承受的还是他最在乎的人。

何熠小憩了一会,手刚伸进后穴,抠挖没几下,沈琛就醒了。

醒来的人眉眼清明,肆意张扬,已不再是方才一脸情欲叫嚣着求欢的模样。

两人深深对视了一眼,沈琛定了定神,从他身上爬起来,回忆了一下,懊恼的闭上了眼睛。

对方的神情全部落入何熠的眼睛,他撑着浴缸坐起来,四目相接,毫不避讳:“醒了?”

醒了?

是酒醒了,也是人醒了。

沉默了几秒,沈琛狠狠揉搓了把脸,哑着嗓子问他:“我怎么了?”

“你喝醉了。”

“酒里有东西,我被下药了。”沈琛努力回忆了一下,抬眸问他:“然后你把我上了?”

刚问出口沈琛就后悔了,他记忆力一点没少,自然想起是自己上赶着让何熠上的,是他缠着何熠不放,勾着何熠帮他泻火的。

老天真会开玩笑,这下好了,事情全乱了。

沈琛正想着怎么收场,何熠已经伸进了他的后穴里,沈琛大惊,反射性地反抗,何熠已经掐着他下巴吻下来。

男人分开他的双腿揽在怀里,表情冷漠寡淡,眼神深不见底:“对,我把你上了,上的很爽。”

“你——!”沈琛以为自己幻听,挣扎着要把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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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熠重新吻上他,勾着他的舌头热吻,他舔遍男人的口腔,满是占有欲,肆意妄为。

“别,我们谈一谈...你...嗯...!”

何熠双指并拢,直接伸进了他的后穴。

上一秒还心疼的不舍得清理,如此正好,去夜店的账和现在的账一起算,提起裤子不认人,没良心的小东西,何熠越想越恼,一双手已握的青筋暴起。

他掐着沈遇的腰让他动弹不得,随后掰开沈琛的臀瓣,大进大出地给他清理,白浊一股股流出来,黏湿湿地从他手指尖滑下去,沈琛痛的直打哆嗦:“我疼...”

何熠置若罔闻,冷声道:“忍着。”

沈琛脾气也上来,撑着男人的胸膛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何熠掐着他的腰不放,还是减了手指上的力度,终于给人清理完,把人从浴缸里一把捞了起来。

想起上次沈琛说洗手台凉,何熠在下面铺了两块浴巾,抬眸盯着他:“你说想谈一谈,谈什么?”

对方眼神直白,仿佛一把利刃,直接插在了沈琛的心口上。

“我...我们...”沈琛难得慌乱起来,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熠不着急,抬手给他披上浴袍,又拿一条干燥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擦完又拿吹风机一缕缕吹干。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沈琛的发丝间,再问他一遍:“你想谈什么?”

沈琛不说话,他丝毫不急,把人面对面揽在怀里,继续吹他后脑勺的头发。

一举一动,毫无疑问是温柔的、体贴的、周到的。

沈琛瞪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终于开了口。

“我又疯魔了。”

他说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想,我已经跟母亲保证要跟你彻底分开的,我决定要彻底结束的,可你怎么一出现,仿佛什么承诺什么誓言通通都是狗屁了。

我说过不喜欢你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纠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就因为你站在这里,便全特么碎成一地灰渣了。

沈琛眼底泛潮,面前的人已经看不清了,他仍倔强的要看,用力去捕捉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何熠,你知道吗?我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地要离开你,很努力的重新开始,我很努力的下定决心,真的要跟你绝交了。”

一滴泪真的落下来,何熠身形一顿,捧着他的脸替他把眼泪擦干了。

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沈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再次开口:“我们这段关系,我想结束了,不对,我原本是想结束的。”

可是,为什么看着你时,心里那么不舍,又那么疼呢?

何熠没说话,一双眼睛盯着他,眼眸深邃无光,好似被人伤透了心。

沈琛垂眸,那么,你呢?

他吞咽一声,终于问出口:“何熠,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手里的吹风机停了一下,又继续动起来,何熠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从发尾一寸寸吹上去。

说出第一句,第二句明显更容易,沈琛攥住他的手,把吹风机关了。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沈琛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这一刻,他特别想。他想知道何熠的答案,想知道他们这一年的纠缠纠葛,在何熠眼里究竟算什么。

何熠将吹风机放下,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是。”

他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沈琛,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从小就喜欢,控制不住的喜欢。”

沈琛脑袋轰一声全炸了,他几乎坐不稳,被何熠一手扶着才勉强坐住。

这件事搁在一年前,沈琛不会生其他念想,但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他不得不思考起两人的关系,自己还没思考出个结果,何熠已经率先给他一击。

简直当头棒喝。

沈琛头皮都麻了。

他声音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何熠盯住他:“我说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那双眼睛太炙热太深情,一直穿进沈琛的胸口,一时之间,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不见了,唯有何熠那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止。

沈琛长吸了口气,抬手捂住了脸:“我要下地狱了。”

何熠把他手拿开,四目相接:“没有你的地方,才叫地狱。”

“... ...”沈琛指尖用力,紧紧握着洗手台的台沿打颤,何熠将他抱回床上,用棉被把两人裹住了。

室内安静,仅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莹莹烛火铺了满地。

沈琛倚靠在床头,过去的二十多年如同幻灯片一般在他脑中划过,零星又琐碎的画面里,他有太多问



题想问,而现在,就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他声音暗哑,音调出奇的平静:“我有很多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好。”

沈琛看他:“什么都说?”

“只要你肯问,什么都说。”

②参0⑥酒2参酒⑥

沈琛被何熠收在怀里,他的脑袋贴在何熠的胸前,对方的每一次心跳都震动着他的耳膜,他本能的想逃避,却被对方搂着不许,沈琛挣扎无果,只好放弃。

“什么时候的事?”

何熠声音厚重,沉稳地吓人:“很久了。”

其实何熠比青春期更早意识到对沈琛的感情,又或者说,沈琛一开始就在不断吸引着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何熠都不想错过。也正因太过情难自禁,他根本不在乎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是否对等,他只关注自己对沈琛而言是否同样重要。

他得成为不可代替的那个。

虽然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成为了沈琛的“不可代替”,但并未放置在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上。

何熠野心勃勃,他想要更多。

沈琛又问:“你也喜欢男人?”

何熠突然坐起来,把沈琛也提起来,俩人四目相对,何熠的眼神真挚情深,一览无遗。

“我只喜欢你。”

沈琛仿若受惊的小白兔,漂亮的眼睛里难得的无措,半响才问出下一句:“你知道我喜欢男人?”

“...嗯。”

沈琛抬头:“什么时候?”

何熠掐着他下巴,眼睛深似海:“初三的时候。”

初三的时候?沈琛回忆一下,他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初三的时候交往的,不过那时候他隐藏的极好,而且仅两星期就分了,没想到何熠居然知道。

沈琛吞咽一声,不知觉解释起来:“我们什么都没做,不到两星期就分手了。”

“我知道。”

沈琛握着他的手,认真想了想,继续问:“你的钱包,四个人的合影,为什么偏偏把我折掉?”

“不是折掉,是藏起来。”

沈琛挑眉,显然没听明白。

何熠嗓音低沉,贴着他耳朵细密的吻,沉声道:“我第一次梦遗时你便在我身下承欢,我在梦里侵犯你无数次,肖想你因我而高潮,我不想有一天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真的伤了你。”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空气中是熟悉的味道,身体相触间是贪恋的温度,他们之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克制纵容,糊涂不自知,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暗流...

...都在一年前彻底越界了。

如今何熠开诚布公的向他坦白,向他表白,沈琛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二十多年的知己朋友,近万天的相识相知,凝结成了一句刻骨铭心的“喜欢”。

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思绪全没了。

恍恍惚惚间,他突然爬起来,双手扶在何熠的脸上,探他的呼吸,企图掩耳盗铃:“何熠,你醉了?”

何熠掐住他下巴,故意没控制力道,沈琛疼的嗤了一声,他偏头去咬他的手,何熠便任他咬,一声眼睛沉沉的,深邃地惊人。

“我没醉过,从来没有。”

沈琛微微睁大了眼睛。

何熠抵着他,唇齿相闻:“一年前那个晚上,我也没醉。”。

“我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得到了你。”

......

内心动荡,沈琛本以为自己要彻夜不眠,但何熠的气息包裹着他,一寸一寸的,让他本能地心安。他沉沉的睡着了。

天色微熙时,沈琛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左边床侧已经空了,他抬手揉了把脸,见旁边手机响了一下,随手打开了。

一条消息:“何先生,您最近忙吗?”

是何熠的手机,正要放下,又一条:“我后天放假了,能不能见您一面?”

沈琛手指一顿,还是打开了对方的头像,女孩子长发齐腰,烈焰红唇,一双眼睛风情万种。

沈琛看着有些眼熟,想了会没想起来。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睡他的回笼觉,补觉补的浑浑噩噩,并不安稳。

何熠做好早餐才去叫人,他对于昨晚的直白示爱很清醒,也许曾经他想过克制一辈子,瞒着一辈子,但当他尝到甜头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想克制了。

况且昨晚他一直在观察沈琛的表情,对方震惊也好,慌乱也罢,逃避也有,但并不排斥。

于此便足够了。

何熠看到了希望,一点点就足够,他有的是时间,将它燃成一场烈火。

被子掀开有凉气进来,沈琛拽着被子反抗,只露出半张脸,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半掩住一双腥红湿润的眼睛。

声音沙沙地:“我不要起床。”

何熠轻叹口气,还是把人捞起来带去洗漱,一顿折腾后,沈琛已在饭桌前坐下,何熠坐在他对面,替他盛一碗香喷喷的粥。

目光偶尔相触,沈琛几乎要弹起来。

气氛太诡异了,他之前真没觉得何熠目光这么炙热,像一把焰火,要把他全身的肉皮都烧起来。

吃饭间隙,何熠的手机又响一声,沈琛余光瞥见,还是那个头像。

他看见何熠放下筷子,打开手机给对方回复,那边应该一直在等着,何熠又回复了几句。沈琛突然有些闷,要伸长脖子去偷看,正被抬头的何熠捉个正着。

沈琛火速低头,脸都烫起来,暗骂自己怂货,什么时候这么八卦,脸皮又这么薄儿了?

“看什么?”何熠把手机推给他,一贯清冷的语气里带了点揶揄,听得沈琛耳朵都酥了,“给你看。”

沈琛喝粥:“管我屁事?”

“当年可是好大威风,现在又不管你事了?”何熠敲着手机,笑意明显:“不记得了?三年前在A.K.可是你出头的。”

被这么一提醒,沈琛想起来了。

他这人做事喜欢心血来潮,心情不好就是阎王爷,心情好了就是活菩萨,前几年和韩俊在A.K.喝酒时,他曾遇上一老外欺负一姑娘,那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估计是留学生做兼职,脸蛋红红的显然被下了药,保持着仅有的清醒在男人怀里挣扎。

沈琛吸完一根烟,在摁烟头的间隙正好瞧见,他真出手帮了一把,小姑娘竟是中国人,朝鲜族,普通话会听但说不好,后来知道小姑娘家境不好,念着异国遇同乡,就一直资助着她上大学。

他记不住这些东西,但一年总能想起来那么一两次,想起来就催着何熠去看看,何熠便一直照料着她,替他履行着承诺。

现在被他一提,沈琛有些不好意思,细算这二十五年来,他真是做到了事事麻烦何熠,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何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将碗里的鸡蛋全剥了,回道:“我拒绝了,但你若想

去,我们便一起去。”

沈琛咂舌,语气认真:“我不去,余城的项目很紧,离不开人。”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要留在余城,哪也不去。

何熠抬头,神情很淡:“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云航调来余城?”

沈琛皱眉:“云航来余城是你的安排?”

何熠递一个鸡蛋给他,没正面回答他,沉声道:“余城的项目云航完全可以胜任,华莎第三个项目却刚开始启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华莎,你真打算让韩俊一个人撑着?”

沈琛挑眉:“何少也会用苦肉计?”

“不是,华莎需要你。”何熠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直白地补充道:“我也需要你。”

这都是哪里学来的?

沈琛头皮都麻了,浑身都不自在,他转头躲开何熠的手站起来,表情复杂:“你...算了,不跟你争这个,反正我就是不回去,我要留在余城,谁也动不了。”

何熠没说话,起身绕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凑过唇要去吻他。

沈琛偏头躲开,又被他强势的扳回来,何熠将他整个人摁在墙上困住,几乎霸道的啃噬着。

沈琛觉出疼,罕见的没有挣扎。

这场沉默的亲吻中,覆盖了太多的情绪,沈琛由着他撬开自己的唇,勾着舌尖舔舐,他们的胸腔紧紧贴着,心跳的频率是如此接近,沈琛静静听着,感受着,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响,何熠终于放开了他。

沈琛盯着他,口吻极淡,却比往常的每一句话都更深刻:“何熠,我是个混蛋,我有罪。”

我带偏你,荒唐的不可理喻。

何熠深深看着他,金丝眼镜摘掉了,眼神更加直白,他重新吻上去,唇瓣相触时,沈琛感到他似乎叹了口气。

“有罪的是我。”

何熠抵着他的耳朵,低音炮冲进耳膜,听得沈琛脊椎发麻:“我简直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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