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作者:rouwenwu
父子 by:子默
序
凌晨在八月十五那天出去与同学玩,玩到九点才回家,敲了很久的门,门里曾杰说:“你不用再回来了!这儿不是你的家!”
凌晨又敲了许久的门,曾杰终于打开门,请他进去。并没有打骂他,只是伸开手:“进来吧,你看吧。”
凌晨看看妈妈申启芒的房间凌乱不堪,东西到处都是,柜子却已经半空。
凌晨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曾杰又交给他一张纸,是他妈妈的信,声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曾杰的精神虐待,决心离开这个家。
凌晨还是呆呆地,他的目光呆呆地停在曾杰脸上,一动不动。
曾杰说:“你妈妈走了。凌晨,你姓凌,我姓曾。”
凌晨声音沙哑:“可是,我爸爸死了。”
曾杰摊摊手:“希望你还有别的亲人,我想想,你大约可以在这里再住两三天。我希望你抓紧时间找你的亲人,因为,我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凌晨疯狂地拨打妈妈的手机,听着电话里一个女人毫无表情的回答:“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一次又一次,从深夜到天明,到太阳又一次落下。
凌晨对着电话里那个女人说:“妈妈,请打开电话,求你了,我是你儿子。”
第三天终于打通一次,一个男人接电话,凌晨惨叫着:“我找我妈妈!让我妈妈接电话!”那男人回答:“我是你妈,女儿,你有啥事?”
凌晨痛哭:“求求你,我找申启芳。”
那男人笑道:“申启芳有儿子吗?我想她不记得这件事了。”电话关掉。
凌晨痛哭:“妈妈!”
凌晨的父亲只有一个兄弟,出国多年,无法联络。
八月十九日,早上七点钟,曾杰对凌晨说:“请你离开我的家。”
凌晨站在那儿,半晌只问出一句话:“我妈妈,没留下什么吗?”
曾杰温和地:“如果你妈妈死了,肯定会有遗产留给你的,可是她活着,走时当然会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凌晨全身颤抖:“我没地方去。”
曾杰说:“那不是我的问题。”
凌晨缩着肩后背抵住墙,哀求:“别赶我走,再给我一点时间。”
曾杰问:“给你一点时间做什么呢?”
凌晨终于哭出来:“求求你!”
曾杰沉默。
凌晨痛哭:“求求你求求你!”
曾杰温和地开口:“凌晨,知道你妈妈为什么离开我?”
凌晨摇头。
曾杰说:“因为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不是她不好,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凌晨,我喜欢男人。”
凌晨抬起头,觉得好凉,原来他的后背一下贴到墙上去,那冰凉的感觉,自后背传遍全身。
曾杰说:“如果你要留下来,我不会赶你走,可你也要知道,你会付什么代价。”
凌晨望着门口,走廊的灰色将他淹没。没有房间没有家也没有路,只有灰色,绝望地将他罩住。
凌晨慢慢支起身体,打开门,弱小的身影一点点淹没在楼梯下。
八月二十一日的凌晨四点钟,曾杰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找开门,凌晨扑进来,身后的楼梯上追上来几个拿着棍棒衣衫褴褛的人。曾杰回身抄起铁锹,那几个人转身逃走。
凌晨坐在地上喘息,并没有眼泪,他的一双眼,黑而空洞。
曾杰关上门,问:“歇一会儿再走?”
凌晨慢慢爬起来,哑着声音问:“可以谈条件吗?”
曾杰笑了,那笑容无比诱惑又充满邪恶。
曾杰说:“来,我们吃一点早餐,我告诉你我要什么。”
凌晨道:“我要吃住在这里,要零花钱,要学费。”
曾杰说:“每个月八千块,吃住扣一千。”
凌晨说:“不要弄伤我。”
曾杰问:“你不想知道我要什么?”
凌晨说:“不要弄伤我。”
一,女人的衣服
相对吃早餐,凌晨的黑色大眼睛终于流露出一点哀伤,那点哀伤令他动人。
早晨的阳光扑进来铺在地上,黑色的眼睛象幽暗林间的一股冷泉,曾杰说:“生活就是生活,即使父母健全万事无忧,你依旧会在无聊时自问‘我的人生有何意义?我倒底为什么活着?’相信我,活着只是活着。”
凌晨默默无语。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老师没有问凌晨为何缺课两天,凌晨送上曾杰写好的假条。
阳光一如平日照进教室里,凌晨盯着黑板思想却漫游天际。
鸡j,
是,
什么意思?
凌晨在脑子里回答:“我,不,知,道!”别问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了只会更怕更恶心。我不想知道,在一切没发生之前,我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反正不管发生什么,忍受就是了。我没有反抗的余地。
凌晨垂下头,然后伏在课桌上。
放学回家,床上有几件衣服。
白裤子,黑衬衫,黑夹克。
一定是给他的,凌晨拿起来穿试,裤子衣服都很瘦,贴身,好象买小了一号,可是长短又够。凌晨穿上夹克自镜子里看到夹克的掐腰,终于明白。
这些,是女装。
凌晨烫着了一样将衣服剥下来,夹克远远扔到窗台下的地上。
解衬衣扣子时却停了手。
不用了,何必脱了穿穿了脱地受几次辱呢?
难道要人家来命令他穿上?
凌晨望着镜子里妖饶的自己,那张呆呆的少年的面孔,那带着腰身的紧紧裹在他身上的衣服并不丑。倒有点象时下那种新款的时髦紧身男装,穿上后,人显得很性感。应该谢谢曾杰,他选的,是比较中性的服装,如果上面有蕾丝花边,那就成小丑了。凌晨忽然笑了一下,漂亮的弯弯的嘴角,那只嘴角越来越若涩,慢慢沉下脸,又是呆呆的眼神,然后那张漂亮的嘴里轻轻吐出:“表子。”
凌晨咬住嘴唇,狠咬,咬到刺痛难忍,才放弃。
凌晨穿着紧身女装到饭厅吃饭。
曾杰停下筷子看他。
十五岁的少年,那单薄的肩膀,细细的腰身。
那张没有表情,却自双眼中流露哀伤的脸。
曾杰的筷子抵在唇上,这个十五岁的青春,千金不换。他贱买下来,在手里把玩,玩够了,揉搓个粉碎。
玩弄就是这意思。
凌晨没有表情地呆望桌子中间的一盘蛋,默默地往嘴里扒饭。过些天,不知床上会不会出现女人的内衣。
忽然间,一行泪滚了下来。
凌晨惊慌地擦掉泪水,笑一下:“辣到眼睛了。”可是泪水忽然间拒绝受控制,不断地流下来,凌晨再想说话,连声音都哽住。
凌晨站起来,想回到自己房间。
曾杰说:“坐下。”
凌晨迟疑一下。
曾杰说:“坐下。”
凌晨慢慢坐下,一对泪珠“叭嗒”落在手上,温热而后渐凉。
曾杰说:“手放下,面对我,哭吧。”
凌晨面对着曾杰,泪水停下来,只是觉得冷。
曾杰说:“不收钱的,才可以有业余表现。收了钱,就要有专业素养。”
凌晨说:“对不起。”
曾杰说:“吃饭吧。”
吃饭,就象把一块块的石头扔进自己胃里一样。
凌晨吃完一碗饭。
不知道老板还有别的要求吗。
曾杰站起来,走过去,走到凌晨面前,低头看凌晨。
少年的眼睛在空中乱划,不敢看曾杰的眼睛也不敢不看曾杰的眼睛,实在找不到该凝注的焦点,最终低下头垂下眼。
曾杰抬起他的下颌,拇指轻抚凌晨嫩红的嘴唇,那嘴唇上有一圈牙印。曾杰看着那一圈牙印,手指摸上去微微有不一样的触觉,那触觉那样美好,美好得让人不信人间会发生曾杰想做的丑事。
曾杰轻轻放开手,轻声道:“去吧。”
凌晨回到房间,把衣服脱下来,却觉得全身都留有那衣裳的温度,耻辱的温度,那种烧灼他让他想发狂的温度。
他眼神慌乱地扫视房间,在房间里寻找可供他洗刷的东西。
那些衣服是脏的,是最脏的那种,带着耻辱的肮脏。
用什么能洗刷掉?
他不敢去浴室洗刷全身。
不敢做任何事怕惊动那个人,好象屋子一角里有个怪物在目光灼灼地窥视一般,他不敢做任何事。
就那么站在那儿,呆呆地,心如火焚,手脚却被缚住。
凌晨终于低下头,咬住自己的手臂。疼痛象闪电一样打中他,全身那燥热羞耻顿时败给这剧痛,退到身体里不知哪个角落。凌晨的身体被疼痛占领了。
淹没一切的痛。
真是好。
凌晨这一次没有落泪,他颤抖着制造痛苦再对抗痛苦。最终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慢慢蹲下身子,额头冷汗滴落下来。凌晨紧缩肩膀,抱住自己,绝望地渴望一个黑暗,温暖,安全,无知无觉的地方。
他自那个地方来,要到那个地方去。
中间的过程却似噩梦。
凌晨觉得冷,一身的冷汗令他冷。
只想到一个狭小的地方去,他拉开凳子,钻到桌子底下,再用凳子挡住自己。
好象是,安全了。
好象是。
二,一只手,一个拥抱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曾杰并不着急,他或许想让凌晨慢慢适应他的身份。
有时候,是一只手轻轻搭在纤瘦的肩膀上,有时,是一个拥抱。
凌晨吃完饭,洗碗。
雪白的泡沫在池子里,映着七彩的阳光。
生活那样美好。
曾杰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一个漂亮的孩子,一个等待着他的新玩具。那薄薄白衬衫里的肉体在太阳下,蒸发出淡淡的肉香。
曾杰在凌晨背后,紧贴那孩子的后背,抱住他。
一个拥抱。
象情人用身体语言说:“我想你我爱你我需要你。”
凌晨的手停住。
他慢慢抬头去看窗外的阳光,觉得屋子里那样冷那样冷。
曾杰紧紧地抱着那个瘦小的身体,感觉到那小小身体正在慢慢变冷变硬。
然后,是轻微但持续的颤栗。
曾杰更紧地抱住那孩子,好象希望通过紧紧的拥抱来阻止那颤抖。
面孔贴在头发上,轻轻摩擦,感受那顺滑而刚硬的一丝丝刺痛。
低下头,嗅到男孩儿身上清新的汗味。
那白皙的脖子上正一点一点冒出星星点点的汗珠来。
凌晨的脖子被热气喷得又麻又痒,还有软软的唇不断地轻轻地接触。
那种厌恶,那种心烦意乱,那种想呕吐的感觉。
不如干脆一点,让疼痛刺穿我!
一只手轻轻解开凌晨的衣扣。
一粒两粒三粒。
露出半个胸膛。
那白皙干净的身体,所有颜色都是浅浅淡淡地,娇嫩的。
象刚发芽的小草,象刚抽出的枝叶与嫩芽,象刚刚制造出来的一切的新的东西,比如:新的雪白毛巾,比如新的杯子新的衣服新的床,仅只因为是新的,已经那样美好。
轻轻拨开衣领,露出半个肩膀。
圆圆的小小的肩头。
搭在肩头的那只手,却已露出轻微的黑黄|色。
象是旧的毛巾,怎么洗,上面也有淡淡的黄|色。
象珍珠,老了,黄了,不再有价值。
“当”的一声脆响。
两个人同时一震。
是凌晨手里的盘子落到池子里。
曾杰愣了一下,抬起头。
从镜子里看到凌晨痛苦恐惧无助的脸。
垂着眼没有表情,可是长长的睫毛在颤抖,胸口不住地起伏。
象一张白纸般。
怎么写下第一笔?
曾杰那迷醉的表情退即,热情冷却,他退后一步,把凌晨的衣服重新搭到他肩上。再退后一步。
然后转身离去。
背后的温热走了。
冷冷的,好象什么失去了什么。
凌晨低着头,喘息慢慢平复。
许久,这个少年才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惶恐的脸: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次,又是这样过去了?
可是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会有那么一天,被剥去所有衣裳,被刺穿身体,他得到痛楚与侮辱,对方得到快感与发泄。
两个身体一人伤害一个受伤害,最后由这个伤害事件连在一起,这叫,发生关系。发生了某种极度的亲密关系之后,人会不会整个灵魂都扭曲了?
会不会,到最后,那个痛苦的也变作了欢愉?伤害与被伤害倒成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可告人的游戏。同另一个人共守着两个人的秘密,那可真是一种超越了夫妻的亲密关系啊。
第二天,凌晨伏在窗台上看窗外,曾杰过去轻轻拍拍他屁股:“小家伙,你在散发魅力。”
凌晨吓得跳起来。
曾杰坐到沙发里,招凌晨:“过来。”
凌晨过去,曾杰抬头看他:“你多大了?”
凌晨说:“十五。”
曾杰侧着头,微笑:“十五。”然后又抬头:“哪天生日?”
凌晨迟疑一下:“怎么了?”
曾杰再次招招手:“蹲下,我抬头看你好累。”
凌晨蹲下来,一只手扶着沙发,样子有点象飞机上的蹲式服务,曾杰低着头看他,觉得这个小男孩儿真的好可爱,笑了一会儿,问:“闲聊该聊什么呢?”
凌晨回答:“闲聊大约应该让我坐下聊吧?”
曾杰再笑:“你觉得我让你坐你才能坐吗?”
凌晨道:“我想是吧,爸爸。”
曾杰面色一变,一伸手推凌晨一下,凌晨坐倒在地上,惊惧地望着曾杰。
曾杰半晌才重现微笑:“坐到我边上来。”
凌晨不敢,这个人喜怒如此无常,真正可怕。
曾杰说:“不怕,凌晨,我不会强jian你的。”
凌晨依旧蹲在那儿,是的,他知道,只不过他无法拒绝而矣。
曾杰说:“至少要过了十六岁吧?所以,这段时间,你可以放心,到了十六岁,你应该已经有足够的钱可以离开了,怕什么?凌晨,这是对你来说,最合适不过的交易。”
凌晨呆了半晌,终于明白曾杰的意思,曾杰是说,他是不会背上强jian幼童的罪名的,而且他给他选择,到了一年时间,喜欢可以留下,不喜欢,拿着十万元走。
凌晨呆了一会儿:“要我做什么?”
曾杰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叹息:“多么年轻,皮肤似新出厂的白色皮毛,可是,时间一久,再怎么样,都会染色松驰变形。凌晨,你看,时间已经把我变成什么样子。”
凌晨看他,这个中年男人,当然不能象年轻人一样,有一张如六点钟的清晨一样的清新面孔,可是,因为打扮得整齐,穿着名贵,倒也另有一股味道。人年纪大了,一定要好好打扮,不然,就是小老头与小老太太。“
曾杰伸手抚摸凌晨的脸,怜惜地,轻轻地。
第一次, 凌晨没有发抖。
曾杰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凌晨。”他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那张年的嘴。
凌晨受惊后退,再一次坐倒在地,曾杰笑,凌晨想了想,也微笑一下。
曾杰笑:“被我吻到了。”
凌晨想伸手擦擦嘴,但是不敢。
曾杰眨眨眼:“你可以等我走了再去洗刷你的嘴。”
凌晨涨红脸,沉默。
知道曾杰只能占点便宜,凌晨觉得轻松多了,就算是羞辱也能接受得容易点。
只是一只手一个拥抱一个吻。
不过,谁能给他保证呢?
三,他的朋友们
凌晨回家里时发现锁了两层门,他以为曾杰在休息,曾杰爱静,睡觉时关两层门还嫌吵。
凌晨不敢打扰他,轻轻打开门,轻轻进去,然后在门口听到喘息声与痛苦的呻吟:“轻一点轻一点,痛,啊,不要!”
凌晨站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是不是应该默默退出?
当然了,当然是默默退出。
凌晨后退时左脚绊到门口的纸袋,“啪”的一声,凌晨觉得这一声惊吓直吓到他灵魂里去,他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凌晨打开大门时,曾杰卧室的门也开了,曾杰探出个头来,看见凌晨,向他招招手。
凌晨觉得留在门里的半边身子顿时苏麻,他的嘴唇颤抖着:“我,我出去一趟。”
曾杰沉下脸:“进来!”
凌晨恨自己的左脚。
他慢慢走进去,身体一直在通电一样,要干什么?要玩三人游戏吗?
主啊,救救我。
凌晨的耳边响起赞美诗:“你若软弱,靠他胸前,主必看顾你。”
主必看顾你。
凌晨想笑,如果不是他整张脸已僵硬的话,他想笑,导致他的一边脸抽搐起来,凌晨不得不用一只手按住那半边脸。
曾杰几乎是微笑着看着那个不住发抖,脸色惨白的小东西走近他。
他伸手抓住那孩子的肩膀,那个小小的单薄的肩膀一震,在他手里不住地抖动起来,曾杰大笑,将小东西拉到怀里,一只手搂着他肩膀,向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凌晨。”
那年轻人向凌晨笑笑:“你儿子很漂亮。”
这个年轻人,比曾杰还要高一点,宽肩细腰,脸上有种坚毅表情,他实在不象一个,一个同性恋的接受方,而且这个人与曾杰虽然穿的都很休闲,但衣服扣子整齐,不象在做坏事的样子。
凌晨的颤抖停了下来,可是他为自己的想象力涨红了脸。
曾杰向凌晨介绍:“这位是张子期,叫张大哥吧。”
那年轻人笑道:“大叔,你不用趁机占我便宜,难道我叫你大叔很好听?”
凌晨不出声,那年轻人说:“就叫我子期好了。”
曾杰笑道:“我刚刚替你戴耳环,你嚎得似叫床,把我儿子差点吓跑。”
张子期摸摸自己的耳朵:“好久不戴,耳孔快长死了。”
他耳朵上有一个银环。
凌晨的脸红得象西红柿一样。
张子期笑问凌晨:“你要不要也扎个耳孔?”
凌晨吓了一跳,急急地:“不要不要!”才不要那么变态呢!
张子期笑:“拒绝得么干脆,真让我难堪。”
曾杰一边从包里拿出资料来,一边说:“他大概以为只有变态的男人才戴耳环。”
张子期se情地向凌晨眨眨眼,凌晨一惊,虽没后退,却也陡地坐直了身子,曾杰与张子期大笑起来。
凌晨气苦,敢情这两人特意拿他取笑来做娱乐。
曾杰笑推凌晨:“去去,茶水瓜果侍候。”
张子期问曾杰:“要对一个孩子动手?”
曾杰微笑:“别胡扯。”
张子期道:“我们这种人,最怕惹嫌疑,躲还来不及,哪会把不相干的人留在身边。”
曾杰道:“他好不好?”
张子期说:“太小了,再说,好不好也得人家自己愿意,一边欺辱人家,一边希望得到爱情,那可能吗?”
曾杰叹口气:“爱情!”笑了:“爱情,你以为到了我这个年纪还幻想爱情吗?”
张子期回答:“至少是一点点温情吧?要不,还等什么?扒光了上他啊!”
曾杰苦笑:“是啊,谁不渴望一点温情呢?可是你知道,那种事对我们尤其难一点,象中彩票一样,可遇不可求,你情我愿已属难得,爱情,张子期,你告诉我,爱情是什么?”
张子期回答:“是瘟疫,是毒瘾,是精神障碍,是世上最危险的幻觉。”
曾杰发出巫婆般的笑声,笑完,他表示同意,但又问:“可是,你好似正在享受爱情。”
张子期回答:“我正在受折磨。”
曾杰叹口气:“我希望也能受到这种折磨。”
张子期白他一眼:“夏虫不可语冰。”
曾杰问:“谁是夏虫?你还是我?”倒底是谁不知道谁的苦?
张子期道:“再劝你一句,这种事情一定要男情女愿,别搞出事来。”
曾杰笑:“女人愿意有什么用?她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通共只遇到过三五个同人,我倒愿意,你又不愿意。”
张子期骂:“你要是实在痒,就撅起屁股,我给你找根棍捅捅!”
曾杰说:“我喜欢你随身带的那根,你喜欢我这根吗?”
张子期忍不住挥了老拳,两人立刻撕打成一处,凌晨捧着果盘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最终曾杰被扭住手臂连声哎哟,张子期放手笑骂:“看你年纪大了,放你一马。”
曾杰一边揉着手臂,一边笑道:“好孬咱也亲密接触一把。”
张子期忍不住笑,连凌晨也忍不住牵牵嘴角。
送走张子期,曾杰坐在沙发里发了一会儿呆,召凌晨过来:“来。”
凌晨走过去,到他跟前,蹲下身子,半仰头看他。
那个瘦削白皙的少年,因着这卑屈的姿势而有一点羞惭,那双一夜间变得更黑更深沉的双眼,沉静而忧郁。
曾杰看了他一会儿,美好的少年。
多么美。
可是他不属于他,即使此刻这少年卑屈地蹲在他面前,哪怕他跪在他面前,他的心不属于他。
他所有可以行使的权利里,不包括对这少年灵魂的控制。
他可以恐吓它,可以扭曲它,可以折磨它,可是它有自己的翅膀,它是自由的。
曾杰轻轻抚摸那张长着细密绒毛的脸,半痴呆地问:“如果我爱你,你会爱我吗?”
年青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那双眼里,却因为年青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一点同情一点不屑。
有一天,他会重新得到正常的生活,而曾杰,永远不会。
曾杰笑了,轻轻推一推凌晨:“我在念沙翁的台词,去,去洗点葡萄来。”
四,侮辱赤裸同床
凌晨站在水池前,听到身后有动静,他有预感,这一次,他逃不过了。
曾杰站在他身后。
凌晨想回头,曾杰在他身后轻声说:“别回头。”
别回头,他爱上了他的背影。
第一次看见凌晨的背影,曾杰就已知道自己完了。上天总是仁慈的,如果你渴望爱情,最终会遇到爱情,只不过,你只有遇到了才知道那原来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到最后你会发现你所需要的一早已在手中,生命的过程不过是把自己所有慢慢丢失的过程,到最后,手中一无所有,只得祈求:老天啊,收我我去吧。
被收走的一刹才知,生命本身也是美好的。
凌晨慢慢地洗着水果,曾杰从他手里拿了粒葡萄在水下冲净,举到凌晨嘴前,凌晨愣愣,自水池的镜子里看见曾杰没有表情的脸,他张开嘴。
葡萄放到凌晨嘴里,那两根拿着葡萄的手指却一时没有收回去,凌晨不知该吐出葡萄还是一直含着葡萄与曾杰的手指。
曾杰放手,又拿起一粒放到凌晨嘴里,轻声说:“含着。”
凌晨不明白,嘴里鼓鼓地含着东西又不能问。
然后感到那双手已经在他腰间活动,他挣扎,抓住两只正在解他裤带的手,那双手略停了停,就又坚定不移地解开他腰上的扣子。
凌晨发出一声含糊的:“不!”
裤子已褪下来。
曾杰说:“不要动!”
凌晨觉得有点凉。
外面一束阳光正好投在他年轻的半圆形的臀部,细细的汗毛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
曾杰退开一步欣赏,凌晨低着头站着,耻辱象硫酸烧灼他的胃。
曾杰又上来把凌晨垂下来的衬衣衣角系在腰间,裤子再往下褪一点,完完整整地露出那个半圆形的臀部。
少年的胴体,那样完美,伸手碰碰,只觉得那是造物主神圣的作品,不可亵渎。而镜子里的少年的脸,垂下的眼帘,没有表情的表情里有一种肃杀的恨。
曾杰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来,再也回去了。
凌晨站在那里,觉得凉。
嘴巴里葡萄正在缓缓释放酸与甜,口水不住地分泌出来,每一下吞咽都怪异而大声。
渐渐,被耻辱烧到麻木,凌晨觉得自己象一颗开花的树。
站在大地上,伸开枝叶,把生殖器官举得高高的,举得到处都是。风来精子随风飞舞,飞得满山遍野,有时还飞到人的口里鼻里,令敏感的人流鼻涕发烧。
我是一棵春天的树,我是一棵开花的树。
凌晨知道他将永远记住这一刻,他曾在他面前露出臀部,无助地羞辱地站着。
他在曾杰面前,将永远是弱者。
永远。
深夜,凌晨睁着眼望着窗外无穷的黑暗。
门发出一声轻响,凌晨屏息,有人开门进来。
凌晨闭上眼睛,那个人站在床头,轻轻抚摸凌晨的面孔,嘴唇轻触凌晨的额,鼻子,嘴,他的下巴,他的耳朵。
凌晨的胃抽紧,他觉得恶心,觉得痒,觉得内心焦燥,渐渐觉得一股火要将他烧毁。
凌晨的身体火热,曾杰的嘴唇感受到温度,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凌晨的眼里落下泪来。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眼角却泌出大滴的泪水。
曾杰问:“生命是否充满苦痛?得到的所有,不值你的付出?”
曾杰笑:“或者,只是你太敏感,一个吻,为什么会令你落泪呢?你看见过饥饿的非洲幼儿与秃鹫吗?你看那孩子,生命多么困苦,他却渴望活下去。这个世界,是不是一个荒谬的世界?”
凌晨没有回答。
曾杰紧紧拥抱那个瘦小的身子,他爬上凌晨的床,把凌晨紧紧抱在怀里,他在凌晨耳边喃喃:“给我一个拥抱,或者,只是让我抱抱你。”
他把凌晨抱得那么紧,好象凌晨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而凌晨在那个紧紧的拥抱里,只感受到束缚,紧紧的,窒息的,不给他一口空气的束缚,在曾杰的所有话里,他只听到“生命是多么荒谬。”
生命是多么荒谬!
我是多么孤单。
多么无助。
多么冷。
在那个紧紧的拥抱中,凌晨冷得象在冰水中,他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无边黑暗。
曾杰说:“凌晨,我好想爱一个人,与被一个人爱。”
深夜的钟声,孤单地响了一下两下,人在深夜所说的话,与白天是不一样的,哪个真哪个假呢?如果深夜所说的是真的,可是所有的事却都是在白天做为。难道我们每个人都是假的人?而那个真的人,不过是在深夜时分出来泣哭五分钟的无力的小东西?
凌晨用冰冷的,让人清醒的声音说:“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曾杰咬他的肩头,凌晨痛得一抖,渐渐身体绷紧,伸手挣扎。
曾杰一点一点地加着力气,咬下去。
凌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痛得几乎要大叫起来。
曾杰松开他。
牙齿与手臂都离开凌晨的身体,曾杰笑:“我要把你变成那个人!”
凌晨不敢出声,他的内心嘶吼:“你去死!”
可是曾杰不会去死,凌晨伸手捂住背后的伤,手指都能摸到那一圈牙印,可是还并没有流血。已经这样痛还没有流血,若是伤一个人到流血会有多痛?
曾杰抱着凌晨,把头埋在凌晨的肩上,就这样睡着了。
这个中年的男人,竟然有一个孩子般的睡姿。
凌晨问自己:“我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他为什么不可以离开?是因为第一次离开时吓破了胆吧?十五岁,没有好地方可去,所有肯雇佣他的,都是肮脏低廉的地方,吃苦还是小事,没有保障,没有前途。对于凌晨来说,做一辈子饭店跑堂的,比做男妓更可怕。
可是,现在他发现做一个男妓的心理冲击,实在超出了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凌晨瞪着窗外,看着渐渐透明的天空,微笑着同自己说:“其实你可以到饭店打工,然后小心地攒钱,然后自己开个饭店,做一个饭店老板,然后……”凌晨觉得那不是他生命的目标,如果生命里只有这些,他很失望。
五,醉酒的朋友
凌晨独自在家,有人敲门,从门镜里看,是张子期,凌晨隔门说:“我爸爸不在家。”
张子期说:“我等他。”
凌晨迟疑一下,期期艾艾地不想开门,这好比十五岁的少女还是不要放三十岁的男人进屋等爸爸的好,张子期不耐烦地敲了一下门,凌晨迟疑半晌,终于还是打开门。
张子期自说自话地走进来,打开柜门拿出曾杰的红酒来喝。
凌晨目瞪口呆地看着。
张子期干掉一杯,瞪了凌晨一眼:“怎么?替你爸爸心疼?”
凌晨后退一步,不知说什么好,要待不看张子期,挪开眼光,只用眼角扫他,却又象做贼,没办法,只得垂头不语。
张子期窝到沙发里,过了一会儿,叹口气:“ 曾杰没娶你妈妈时,我们天天到这里喝酒,告诉我,为什么他们都想娶妻?能得到幸福吗?”
凌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张子期一边喝酒一边轻声哼歌,凌晨细听,是那首:“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回头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张子期招手:“过来,陪我喝一杯。”
凌晨后退,笨拙地说:“我爸爸不让我喝酒。”
张子期那一口酒差些喷出去:“你爸爸不让?呵呵呵。”
凌晨忘了,张子期是知道他们父子的,张子期沉下脸:“坐下!你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我不抽你!”
凌晨一吓,再退一步。
张子期把手里的酒杯扔出去砸他:“你他妈当我是色狼啊?我喜欢男人怎么了?你还喜欢女人呢!你见到母猪会不会扑上去?”
凌晨被酒杯打中,虽然不痛,那被人扔了一下的感觉令他生气,他忍不住怒道:“你才是母猪!”
张子期讽刺地:“我是公猪!”
张子期骂道:“你猥猥琐琐地做什么?我只同我爱的人上床!我不会随便看见一个长相过得去的男人就想干他,我也不喜欢棒棒糖与小白袜!”
凌晨被骂激了,一时血冲上头,忍不住怒叫:“你变态!”
张子期这下可气坏了,冲上去捏着凌晨的脖子用力摇晃:“你他妈说谁变态?与众不同就是变态?别人有妈,你没妈,你变不变态?”
幸好门响,曾杰进来,一看这情形,吓了一跳:“干什么呢?张子期?到我家里行凶,你找死啊!”
张子期松开凌晨,告恶状:“这小混蛋骂我变态!”
凌晨气得:“是你先骂我是母猪的!”
曾杰哈哈笑:“你咋会是母猪呢?顶多是公猪。”凌晨气倒,料到在这两人面前得不了什么好去,转身回自己屋去了。
曾杰回过头来同张子期说:“你要打我儿子主意,咱十来年的交情,就完蛋了。”
张子期道:“早在你娶老婆时,那狗屁交情就已经完蛋!”
曾杰叹口气:“柏林的婚礼,你不能不去。”
张子期高声道:“我过马路让车压断腿了行不行?”
曾杰“切”一声:“你真断了腿,就不用去,否则,还是得去,不然别人看着,更不象了。”
张子期咬牙:“别人别人别人,你们倒会想着别人!正经自己最亲近的人不管,倒为别人想这么多!我真想阉了他。”
曾杰笑。
张子期道:“还有你,你们这些人,害人害已,都该阉了!”
曾杰骂:“操,就留你一个xx人!你是啥好玩意儿啊?”
张子期道:“至少我没害别人!”
曾杰低声喝骂:“谁害别人了?那都是别人逼我们,你以为我愿意娶个老婆,分我一半财产,再留个儿子给我养?”
张子期忍不住笑一声:“那不是童养媳吗?”
曾杰眼角向那屋里一扫,原来那份从容谈笑的神色立刻消失了,眼神里似乎有一点不安有一点期许。
张子期瞪着他:“你不是在品味初恋的感觉吧?老树开花,晚节不保。”
曾杰道:“别他们糟蹋祖国神圣美丽的语言,刚知道啥叫成语吧?”
张子期笑:“我告诉你,爱情这东西跟吸毒差不多,你别看着别人欲仙欲死地,就也想尝尝,到时候真搞得上了瘾,又得不到,你才知道啥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杰笑问:“你现在知道了吗?”
张子期被问得一愣,有点尴尬,只得冷笑一声:“你不用讽刺我,告诉人好话,你不听,好心全当驴肝肺。”然后他仰头躺到沙发上,将半瓶红酒喝水一样,全灌进去。
曾杰也不劝他,只警告:“去洗手间吐,你要是吐我屋里,别看现在外面零下十几度,我一样把你拎出去。”
张子期拿酒瓶子扔他,曾杰一把接住,把瓶子放垃圾桶里去,然后丢一条毯子到张子期身上,可怜的张子期已经喝得胃痛,却还没醉死,只是揉着胃问:“你这是什么酒?光胃痛,怎么不见我神志昏迷?”
曾杰笑答:“要神志昏迷,酒是慢点,要是用酒瓶,就快多了。”
凌晨九点钟出来洗漱,听到一声叹息。
地狱最深层枉死城般的叹息,吓得凌晨汗毛倒竖,回过头来只见沙发上横着个人,双臂自沙发上倒垂下来,似死尸一般。
要不是张子期适时地翻个身,凌晨就要尖叫了。
张子期半睁醉眼:“柏林柏林……”哀怨地,不舍地,深情款款地。
凌晨喃喃:“还没走?”留这里睡?那为什么不去曾杰床上睡?要睡客厅?小凌晨眼里,即然甲是同性恋乙是同性恋,那他们应该就可以凑成一对。
也许因为资源紧张,许多时候,可能真的是那样,他们没的挑择,可是在有选择时,他们是会选择的。
张子期喃喃道:“柏林,不要离开我!”
哀求,凌晨还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口出哀求,一时间呆在那儿,只听张子期哀伤地无助地:“柏林,我爱你。”
然后,再没声息了。
凌晨飞快地刷牙,一边刷牙一边不知该觉得恶心还是觉得可怜。
父子 作者:rouwenwu
张子期口中的我爱你,才是真正无望的爱情吧?
六,同性恋的婚礼
凌晨按下闹表,虽然是周未,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晚一点起来是可以的,太晚就不象样子了。
推开门,却见张子期与曾杰也在梳洗,而且都西装笔挺地。
张子期看见凌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股子邪邪的表情:“你儿子长得真是不错啊。”
凌晨瞪了他一眼。
曾杰也瞪他一眼。
张子期笑道:“小子,跟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凌晨径自去卫生间,坚决果断地回答:“不去!”
张子期被噎得愣在那儿,曾杰大笑,哈哈大笑起来。
张子期直跟着卫生间去:“臭小子,我是你长辈啊!”
凌晨白他一眼。
张子期道:“你爸让你去,你去不去?”
凌晨再次白他一眼:“以大欺小。”
曾杰说:“你别拿个孩子去刺激柏林。”
哦?还有这种事?
张子期回骂:“我刺激他?那你对他结婚这件事怎么看?”
曾杰回答:“他结婚成全了你们两个!”
张子期怒道:“放屁!照你这么说,你结婚还是个伟大的壮举了!”
曾杰低头理他的领带,沉默不语。
张子期道:“明明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事,为什么一个又一个地上去试。”
曾杰轻拍他肩:“因为不是人人都象你这般有勇气。”
张子期道:“妻子比别人更可怕,一下子就知道原委,温柔点的受尽委屈,遇到泼妇,一下子嚷得满世界都知道,再也不用做人!”
曾杰叹气:“你说得是,我若不把所有财产都分申启芳一半,她就要给我好看,这还是没抓到什么把柄呢!其实我也不怕她,不过不想老人知道这件事。”
张子期沉默。
曾杰说:“你们又好一些,我看柏林的主意是可行的。”
张子期打个寒颤:“想到要同一个女人睡在一起,我全身汗毛倒竖。”
曾杰笑一声:“没那么可怕,不过是皮肉略松懈点。闭上眼睛想象好了。”
张子期做个呕吐的表情,想不到他前一天酒喝得太急,胃里不好受,这一下子真的有胃液涌出来,当下把正在洗头的凌晨一推,对着洗手池就吐了下去。
凌晨湿漉漉地站在当地,看着张子期令人作呕地吐了又吐,实在不明白,那让自己向往的有着玫瑰香味与柔滑外皮的美丽动物怎么值得这么吐?
还有申启芳即然敲到一大笔钱,为什么不肯安置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世上真有恋j情热这回事?据说,还有人杀了碍事的亲儿呢。
张子期吐完,顺势倒到沙发里:“我病了,我不去了!”
曾杰啐他一脸:“你要死,快滚起来把洗手间给我收拾了去!”
张子期用被子蒙住头:“不去不去就不去!”
曾杰又哄又劝,张子期闷不作声,到最后曾杰命令凌晨:“过来,小子,我带你去,介绍你认识柏林。”
张子期跳起来,瞪着曾杰,看起来他不是一个开得起这种玩笑的人。
曾杰再劝:“来来来,让凌晨陪你去好了!”
凌晨气得:“你出卖我!”
曾杰陪礼:“好儿子,你只当做好事,这个人非要柏林婚礼上出现不可。”
凌晨“哼”一声:“你不理他,我不信他会不去。”
然而倒底凌晨受人钱财,这一点小事哪敢违拗。
穿着白t恤与破牛仔裤的凌晨,站在一身礼服高大英俊的张子期身边毫不逊色,他们之间不过是洛阳牡丹同旷野百合的区别,美丽是一致的。
曾杰觉得那一刻很陶醉,男伴都这样美丽,虽然不都是他的,但至少有一个身体归他支配,想到那个单薄的身体,会因他一个眼色而召之即来挥之即,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不仅仅是肉的问题,一个人的肉体若不得不受人支配,精神多少也会受到影响,间接地,曾杰觉得他正与凌晨发生一种微妙的,精神上的奴隶与主人间的关系。
此时凌晨颇不自在地被张子期当做男伴带着进礼堂。
远远地,看见一个即粗眉大眼的男子,凭直觉凌晨认为他就是那个柏林。眉毛平直,双眼微微带点忧郁,即使是笑着的时候,也象是带着一丝厌倦,仿佛灵魂深处受了最深的伤害,永生永世无法痊愈。那一点点厌倦,让他同周围的人不同。人潮汹涌,他沉静如水。
凌晨说:“他看上去比你顺眼多了。”
张子期捏他一下:“闭嘴。”
凌晨发现张子期紧抿嘴唇,看他的表情好象巴不得把那忧郁的美男子关进笼子里,别人看一眼他都觉得吃亏。
那柏林,离得那样远,依旧可以看到,他对张子期的到来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那目光不过在张子期身上一扫,整个人已经开始发光发热。
傻子都看得出他爱他。
可是张子期忽然亲密地探过身来,在凌晨耳边低语,其实他说的,不过是:“紧紧跟着我,神态亲密点。”
张子期一边带着凌晨往前走,一边微笑着对凌晨耳语:“我他妈的烦死这小子了,敢做不敢当的人,想当初要不是他马蚤扰我,我会落到这地步?现在他倒一甩手先走了,你见过这么无良的人吗?”
神太那样亲密,却不过是在骂旧情人。
凌晨再次抬头白他一眼:“你真无聊!”
在外人看来,不是不象撒娇的。
两个人走到柏林面前。柏林已是面色大变,一双黑洞洞的眼眸里竟流露出恐惧来,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还勉强微笑:“子期,劳烦你了。”
张子期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不就是做伴郎吗,咱们一向是好兄弟,这点小事不用客气。”言词那样诚恳,语气却极度讽刺。
柏林微微垂下眼,他的神态,他垂来的肩,他微微驼着的背,那样疲倦与落寞。他沉默着,至使场面冷了下来,三个人相对,谁也不说话,这沉默压得凌晨就要后退离开,柏林却微笑一下:“这位,是你的朋友?”
凌晨不想再从张子期那张臭嘴里听到冷嘲热讽伤人的话,自己抢着答:“我叫凌晨,是曾杰的儿子。”
柏林的神态明显轻松了一点,张望:“曾杰呢?”
凌晨说:“他在后面,马上就过来。”
柏林那忧郁的眼神落在凌晨脸上,他温和地笑了。
七,真的要上你
很美的婚礼,新娘是小巧得惊人的女孩儿,那女孩儿刚刚到柏林的肩,长得矮,但是单个看上去身材修长,同高个子站在一起,也不过是小巧玲珑。
尖削的下巴,惊人的大眼睛,凌晨倒吸一口气,就是这个精灵般的女子?!他们欺骗的,他们将要毁掉的,就是这样美丽无辜的一个女孩儿?
那女子看起来晶莹脆弱如一滴水滴,却又纯净如玉。
凌晨半张开嘴,盯住新娘,不过很快,他就遇到了伴娘凶狠的目光。
平心而论,伴娘不丑,不过那种寡冷的目光,让她的面容变得很不讨人喜欢,她一副晚娘脸瞪住凌晨,瞪了五秒钟,才一个白眼放过凌晨。
五秒钟,凌晨已开始抹汗,这恶妇,干什么用这眼神看人?目露凶光,眼放毒箭,啧,难怪年纪那么大了还嫁不出去。
凌晨发现,曾杰认识的人全部如金童玉女,没有丑人。
凌晨想,可能同性恋都这么轻浮,专门以貌取人吧?然后又发觉自己这想法是惊人的偏见,天底下没有人不以貌取人,刚出生三个月能看到人的小婴儿就喜欢让美女抱。
礼毕,大家回家,张子期跟着曾杰回家,曾杰照例请教他:“你成天粘住我做什么?要不,就实打实陪老子上床,老子不需要你这样的绿颜知已。”
张子期一声不吭。
于是曾杰也沉默了。
凌晨发现,张子期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在婚礼上他除了讽刺一句外,全程没有一丝失言失态。
现在大家散了,他象死一般沉默起来。
也许他内心深处是有什么东西死掉了吧?
如果你爱的结婚了,对象不是你,又必须强颜欢笑,见证他的幸福,是不是会希望自己干脆死掉了好?
到曾杰家门口时,张子期站在门口发呆,曾杰问:“做什么?花痴啊?”
张子期调转头:“我回家睡一觉。”
曾杰一把抓住他:“你在我这儿睡!”
张子期推开他:“干什么?我还会为这种事自杀不成?我是不想看见你家客厅的那张沙发,多恶心的颜色!”
粉紫色!凌晨回头看看,同意他的说法,如果是在闺房里,不失为一个可爱的东西,放在单身汉客厅里,只能说是恶心的颜色。
曾杰暴起来:“他妈的,那是当初你们挑的——!”说到这儿,他终于住了口,也明白了张子期的意思。
张子期转身就走。
这多天来,张子期所留恋的,不是曾杰的客厅,而是客厅里那张恶心的沙发,现在让他痛苦的也不是曾杰的友谊,而是曾杰客厅里的沙发。
曾杰望着张子期离去的背影,沉默一会儿,问凌晨:“你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凌晨不知道,天底下似乎没有平和快乐的爱情,可是又几乎所有人都渴望爱情,真正得到爱情或追救爱情的人,是幸还是不幸?谁能知道呢。
曾杰落寞地坐在粉紫色沙发里,此时他已换过衣服,穿着一件象牙白的棉质家居服,因为衣服质地优良,连带整个人也好似精工出品似的。
穷人一脸失意就似哭丧,富人穿着啥啥牌的啥啥一脸落寞,倒好似比平时多一点灵魂似的。
凌晨还穿着他那一身破t恤牛仔裤,倚着自己房间的门,不知该关上门保护自己,还是应该劝慰两句。
曾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屋子里好象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回过头,看见凌晨,先喝一声:“啧,你还穿着那身脏衣服,快快换下来!”
凌晨后悔自己出现在客厅,立刻转身没入自己房间的黑暗里,摸黑换衣服。
虽然关着门,依旧不放心,总觉得角落里有一只眼睛在灼灼地盯着,所以换衣服从不肯开灯。
可是门响,凌晨急忙把衣服套上,跳进裤子里,慌慌张张地提起裤子来。
曾杰已按亮了灯,看着凌晨急匆匆系上裤子,他忍不住笑了。
凌晨也知道自己这种形为是无用的,如果曾杰想,他是有权要求他再表演一次换衣服的。凌晨觉得挫败。
可是我们在生活中时常会感到挫败,即使是王子公主也难免生活中的苦痛。
所以凌晨对自己的挫败只是叹口气。
曾杰问:“有一个月了吧?”
凌晨抬头,迷惑地,然后马上想起来,是他单独与曾杰相处已一个月了,他点头。
曾杰伸手递过来一个信封。
凌晨有点发呆,手还垂在那儿,眼睛盯住那个信封,看卖身钱,快接过来吧,接过来看看卖身钱与另的钱有无不同。
凌晨垂下头:“可不可以不要钱,你供我读书,我以后还你钱。”
曾杰微笑:“你拿这个防身,比我的承诺更有保障。”
凌晨沉默。
曾杰苦笑。
凌晨伸手接过信封,懒懒地侧着头:“要我提供什么服务?”
曾杰想:“什么都要,想把你按在地上强jian,也想让你跪在地上为嘴巴服务,可是可是……”可是,无论如何,他没有办法对凌晨把这种要求说出口。
他只是伸手拉住凌晨的手,把凌晨拉到怀里,轻轻抱住那个瘦小的僵硬的身体。
凌晨僵硬地在他怀里,梗着脖子,直着眼睛:“我们上床吧。”
曾杰轻轻地抱着,低声叹息:“你会恨我吧?”
凌晨嗤笑一声:“我会恨社会。”
曾杰的拥抱慢慢变紧,他紧紧地抱着凌晨,在他身上揉搓,好象要把凌晨整个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人活在世上,会渐渐觉得孤单,越是独立自由,越是孤单,总想抓住什么,总想在觉得冷的时候,同另外一个拥抱在一起。
曾杰叹息一声:“凌晨,我爱你!”
凌晨轻声:“你爱的,不过是恋爱的感觉。”很轻的声音,轻而清晰,并且冷静,可以让任何热血冷却。
曾杰在那一刻,有想落泪的感觉,可是他也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爱恋,都无法点燃凌晨的热情,所有的爱意,对于凌晨来说,不过是变态麻烦负担,以及用来换取食物零用的必须忍耐的痛苦。
曾杰轻轻推开凌晨,不是不悲哀地:“不用你评论,我明白我自己的感情!”
凌晨回答:“我听说,爱一个人,是希望那个人好。”
曾杰笑:“一个人,只希望另一个人好,却并不想拥有他?这是爱?这是童话时公主王子的纯洁感情吧?告诉我,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是你希望他好,却不想拥有的?”
凌晨没有回答。
曾杰问:“你想你妈妈吗?你希望她过得好,而且并不想拥有她吗?”
凌晨忽然怒了:“不要提她!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人!”
曾杰问:“你爱过她吗?她爱过你吧!在你幼小时,也曾爱你超过世上任何东西吧?你会不会希望她好,希望她成为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妈妈,而扔下你不管不问?!”
曾杰脸上挨了一下子。
八,强犦
挨了一下,掌掴,然后,又一下,是拳头,那个小小的人,暴怒了,竟对曾杰用起暴力来。
曾杰不防,被这两下子竟打得倒在地上。
凌晨还扑上去,想用拳头接着痛欧曾杰的脸,却被曾杰一翻身压在下面,曾杰痛叫:“你他妈敢打我!”
“嗤”的一声,衣服已扯来。
凌晨的脸紧贴着地,冰凉地明白这一次,他完了。
他停止挣扎,让该来的快来吧,他被等待与恐惧煎熬得快要疯了。
皮带被扯下来,裤子解开,衣服剥下,可是裤子褪到一半时曾杰忽然站起来,凌晨不认为曾杰会又一次玩猫抓老鼠游戏,他回头,看见曾杰弯腰拾起地上的皮带。
凌晨恐惧地挣扎一下,他往前爬了一步,立刻被曾杰一脚踏住,然后皮带已抽在他赤裸的皮肤上。
“哈”凌晨呼出一口气,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无法形容的伤痛,钻心的痛。
痛得心慌,凌晨无法自制地开始挣扎,第二下抽打在他背上时,他流下了眼泪,痛到委屈。
曾杰看着那个如一条离了水的鲤鱼般在自己脚下翻卷挣扎的男孩儿,那男孩儿后背与臀部各有一道鲜红的肿痕,他的精神已被打垮,原来身上一直有的那点小小的倔强已被恐惧代替,回来头来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全是哀求的表情。
曾杰拿着皮带的手颤抖起来,他被自己心头的火烧得坐卧难安,你可曾极度渴望一件事?那也许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只是因为得不到而变成了你的渴望,比如渴时的水,比如工作二昼夜后的睡眠,比如看了二小时黄书后的自我抚慰。
曾杰用半辈子来渴望一件事。
那渴望令他在伸手就可得到时,伸出的手会不住颤抖。
曾杰呻吟一声:“凌晨!”
曾杰心里一个声音细细地说:“这个不一样,这个孩子还只是孩子,你看他那细弱的肩膀,那小小的身体,如果你对他做了你想做的事,那不是爱,是凌辱!如果你竟然会强犦一个无辜无助的少年,你成了什么人?如果你走了第一步,你将不得不走下去,万劫不复。”
可是那样严厉清晰的警告不能阻止曾杰,就象一个渴了数年的人得到足够的水,他宁可溺死在那水里。
曾杰剥光凌晨的衣服,把他抱到床上,他说:“对不起,凌晨!”
凌晨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可是即使早就对会被污辱这件事有准备,所以选择了不出声不挣扎,他却对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毫无准备。
凌晨觉得体内环状的括约肌“啪”的一声裂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令他疯狂的疼痛,凌晨惨叫一声,抓住身后那个意欲继续深入的身体,用尽力气,试图阻止,他狂叫:“不!不!不!别动!”
曾杰被吓呆了,他以为自己够湿润了,而且进去似乎也挺顺利,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吼叫声,然后被凌晨的指甲狠狠抠进肉里,腿上的剧痛,令得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凌晨再次发出可怕的惨叫,抠着曾杰身体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打颤,曾杰痛得咬住嘴唇,却不敢再动,颤着声劝:“我不动,你放手!”
可是凌晨惨叫:“出去出去!”
曾杰微一起身,又是一声惨叫,然后眼泪都下来了,哀求:“不要动不要动!”
曾杰肝胆俱裂,从未想到会有此情此景,他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紧紧抱住凌晨:“我不动!我不动!你别怕,别怕!”
两个人就那样紧紧抱在一起,僵在床上,如果曾杰置身度外,或在一旁观看这种表演,简直鼻子都会喷血,可是,身临其境,曾杰又惊又怕,不知凌晨伤势如何,哪还有心乱想,便是一朵怒放的花,此时也只得暗暗枯萎了。
那枯萎了的花朵,自动被凌晨的身体排挤掉,两个人这才齐齐松口气。
曾杰说:“对不起!”
话音刚落,凌晨已将床头的瓷杯子砸在他头上。
那种比较大的用来喝啤酒的白瓷杯子,厚胎,刚硬,好在凌晨是被压在身上,扭回身来砸人,再用力也使不上多少劲,就这样,也皮破血出。
曾杰痛得头昏目眩,伏在床上动弹不得。
凌晨脱身,手里还握着那瓷杯子,如果此时他冲过来,对准曾杰的后脑“当当当”一直敲下去,曾杰这条命就交待了,这是现成的强jian现场,杀人也是正当防卫。
曾杰心知危险万状,却只是爬不起来。
心中恐惧,想不到自己一条命会送在这里。
凌晨过来踢他,那种试探“你还活着吗?”的踢法。
曾杰趴在那儿,心里惨叫:“我死了我死了,别再打我!”可是他不能屏住呼吸,也不能动弹。
曾杰想:“亏了管人叫万物之灵,简直就是废物嘛,受了一点伤,灵魂还那样澎湃,肉体已经失去控制。完蛋了。”
凌晨蹲下,伸手推推曾杰:“喂!”
再推:“吓我啊?我还没见过谁被一只杯子砸死呢!我知道是流血了,我也有流血!”
然后大声地:“喂!你别吓我!”
最后一缸子腥臭的水泼在曾杰脸上,一尾小鱼“啪嗒啪嗒”地在曾杰脸上跳动,曾杰慢慢清醒过来,呻呤一声:“我会破伤风的!”
凌晨惊喜:“没死!伤什么风?共产党员都是这么用冷水泼醒的,最后都是枪毙死的,没见哪个是破伤风死的!”
曾杰艰难地爬起来,发现自己头上一个二寸长的口子,需要缝针,转过头看凌晨,凌晨那张年轻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那表情里好似有许多话要说,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曾杰说:“不要紧,对不起。”
凌晨想说点什么,可是忽然觉得腿上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痒痒的,他伸手一摸,一片殷红,是血!
曾杰咽一下才道:“我送你去医院!”
凌晨冷冷地:“你不要脸我还要!”
曾杰声音弱了不少:“我,我给你上点白药吧!”
凌晨怒道:“不要,我要去公安局验伤!”
曾杰脸都白了,如果凌晨真的去告他,他就完了,名誉工作安逸的生活。
凌晨呸一声,转身去浴室。
曾杰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外面,血从额头不断地淌下来。然后,他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曾杰慢慢掩住面孔,哭了。
九,张子期的未婚妻
曾杰挣扎着用一块毛巾捂着额头,还想自己开车去医院,走到门口,已经天眩地转,好容易人家凌晨手下留情,没被打死,出去开车撞死多冤啊。
曾杰召张子期前来护驾,张子期的电话响了又响,无人接听,曾杰一边暴骂一边拼命地拨,他也知道张子期不接电话,多半是因为他已经醉死,曾杰气不过,养朋友千日,不过用这一时,竟找他不着。
谁知这么捣蛋竟终于被他拨通,里边传来一个女声:“找张子期?”
曾杰目瞪口呆,半晌才试探着:“您是……?”
那女子声音如冰过的一杯矿泉水,寡淡冰冷——也有人认为是清凉爽口,只听她冷冷地:“我是他未婚妻沈冰,张子期已经烂醉,不论你找他什么事他都去不了。”
曾杰饱受惊吓,手里电话几乎没摔到地上去,这一晃动,头痛欲裂,他忍不住呻吟一声,倚着墙角喘息。
那边的声音略微多了一点温度:“怎么了?你好似受了伤?我看看,曾杰,哦,你是张子期的损友,需要帮助吗?”
损友?
曾杰叹息一声:“没什么,我摔了一跤,跌破头,不严重,我自己可以。”
那女子问:“你在哪里?”
曾杰此时无可选择,是颗稻草都要当救命浮子,只得把自己家门牌号一一报上,十分钟之后,自称张子期未婚妻的沈冰女士驾临。
曾杰打开门,原来他见过这位沈冰女士,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婚礼上那恶狠狠的伴娘,不过此时她卸了严妆,素着面孔,长发又垂在肩上,倒是有几分知性美。
见曾杰狼狈万状,也不扭捏,一手把曾杰的手臂搭到肩上,半拖着曾杰就往外子。
曾杰连声道:“谢谢你。”
沈冰问:“同你一起的那个孩子呢?”
曾杰噤声,死张子期倒底同这个女人有多少交情?是否会把朋友的事当故事讲给女友听——他妈的女友!那个纯牌的同性恋咋会有女友呢?还未婚妻!张子期碰到女人就恨不能去洗手!
好一个沈冰,淡淡地:“这个社会上有人渴望名有人渴望利,那都容易,最可怕的是渴望爱情,不爱江山爱美人,直到今日也不被原谅。管你是哪一种爱情,若不是多多自爱,必会给自己他人社会带来无限麻烦。”
曾杰受不了了:“拜托,我听不懂,我头疼欲裂。”
沈冰笑:“好好地听进去,可以治头疼的。”
曾杰捂着脑袋转到一边,沈冰再笑:“就算治不这次,好孬可预防下次!”
这女人是什么东西?有千里眼吗?还是会读心术?
曾杰脸涨得通红,巴不得自己暴毙在街头,后悔上了这辆车。
沈冰送上一张名片,曾杰看了一眼,烫手似扔掉:“给我干嘛?我不用这个!”
沈冰大笑:“不是要你去光顾我生意,是让你送礼报答我时找得到地址!”
曾杰讪讪地,红着脸,想了想,弯腰去拣,沈冰再递给他一张:“这个这个,一低头,再昏过去,就不值了。”
曾杰接过来,名片上写“沈冰心理咨询诊所”。
曾杰看了半晌:“你怎么会认得韩玉?”(韩玉,及柏林新娘)
沈冰沉默一会儿:“不方便告诉你。”
为病人保密是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
曾杰问:“能治好吗?”
沈冰问:“什么?”
曾杰道:“病啊,心理的病,能治好吗?”
沈冰道:“如果有难过的事,同朋友说说,是否心里好过些?”
曾杰一晒:“那怎么同?真正的病是治不了的。”
沈冰道:“这就对了,有些结,是活的,有人帮个忙就解开了,有些结,是死结,比如脑部已有病变,而我们对大脑的了解又那样少,故此,无药要救。”
曾杰想:“不知道我的结,是活结死结。”
曾杰忍不住问:“你又怎么会成了张子期的未婚妻?”
沈冰笑了:“有什么不对吗?我在婚礼上见到他,他约会我,他年纪差不多,英俊,有房有车,有事业,人又温文细心,他求婚,我应允。”
曾杰白瞪了双眼,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只是说不出话来。
张子期怎么会做这种事?
这不是害人吗?
张子期不是自称最看得明白的吗?他不是说,结婚是没有用的吗?
怎么怎么回事?
绑扎完毕,曾杰又被那女人送回家。
推门进去,已觉得屋里空气清冷。
表针“嗒滴嗒滴”地走,空调呜呜地响,没有人的动静。
曾杰走过去,推开凌晨的房门,里面没有人…
张子期疯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做?这些人里,只有张子期完完全全地不接受女人,其他人,无论如何,对于女人只是不喜欢,还是可以忍受的。
比如曾杰的前妻,柏林的现任太太。
张子期疯了?
还是自扫门前雪吧。
绑扎完毕,曾杰又被那女人送回家。
推门进去,已觉得屋里空气清冷。
表针“嗒滴嗒滴”地走,空调呜呜地响,没有人的动静。
曾杰走过去,推开凌晨的房门,里面没有人。
曾杰呆了一会儿,觉得头晕,慢慢坐下来,人去楼空。
燕去楼空,佳人何在?
走了。
就这样走了。
曾杰此时回想起来的却是血色中,那瘦弱少年手执一只大杯子,一脸担心,他担心的当然是自己会不会杀了人,而不是曾杰死没死,可是那担心的表情,让曾杰觉得温暖。
想不到他就这样走了。
那个金色的背影,那个美丽的臀部,那个让人火起的小小的倔强与惊恐。那个沉默的屈辱的表情与姿态。
就这样结束了?投入尘埃中,不知别的人是否懂得欣赏那瘦弱的少年的美丽。
曾杰觉得空气变凉,心头有火。
忽然门响,曾杰跳起来,希望看到的是凌晨。
进门来的是凌晨,凌晨身后——是警察!
曾杰的头轰鸣了一下,整个人呆住。
凌晨面无表情地:“他就是曾杰。”
那警察同样面无表情地:“我已为凌晨验伤,落了案底,如果凌晨想告你,随时可以取证!”
曾杰慢慢坐倒在椅子上。
完了,曾杰眼前闪这牢狱与众人的指点,他的金色人生,到此完结。
听说鸡j犯,在狱中会受折辱。
而曾杰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有那么一瞬,曾杰想,不如死掉算了。
可是那警察接着说:“可是凌晨不想告你,所以我过来警告你一句,别再碰凌晨!否则,你下半生会很难过。”
十,变态就是变态
曾杰抬起头,眼看着那警察开门离开,无限困惑,怎么?就这样逃过一难?
凌晨依旧站在那儿,一双大眼睛清亮地让曾杰不敢看。
默默。
然后曾杰起身离开。
凌晨叫一声:“父亲!”
曾杰说:“谁是你父亲。”
凌晨沉默。
曾杰慢慢回过头来:“去告我?”
凌晨说:“我没有告你。”
曾杰问:“你为什么不告我?”
凌晨道:“会两败俱伤。”
曾杰笑:“你还想留在这里,是不是?”
凌晨点点头:“我们不可以好好相处吗?”
曾杰问:“我供给你衣食,我养活你,我给你活下去所需的一切,你给我什么?留个案底,随时告我?”
凌晨沉默,那又清亮的大眼睛里即无内疚也无愤恨,只是无限疲惫。
曾杰慢慢走回来,冷笑:“我在想,是不是如果我不停下来,干你个半死,你也不会告我?是不是?”他的手已暧昧地抚上凌晨的面孔,身上男人的气味,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夹着一点消毒水的气味。
凌晨慢慢垂下眼,在那亵玩的抚摸下,脸上浮现一个模糊的笑,他说:“我只是,想活下去。所以抓紧你,象抓了一要救命稻草。”
一根稻草,只会被带着一起沉下去沉下去。
凌晨那个模糊的笑,有一种脱离了尘世的圣洁的表情,也有点象精神病人的恍惚,这个表情,让曾杰有一点惊怕,有一点难过。
一个小孩子,用心再深沉,能力有限。
曾杰轻轻松开他,回去自己的房间。
气恨,没吃到羊肉,倒惹得一身马蚤。
这一场惊吓,加上头上的伤,令得曾杰发起烧来。半夜,起来倒水喝,头晕,抢在桌子上,把桌上水瓶水杯全扫到地上。
凌晨无声地打开门,看见曾杰伏在桌上,扶着头。
地上一地碎片。
凌晨犹豫一会儿,走过去,开口倒说了句不相干的话:“这么大声,楼下会投诉你。”把曾杰扶起来,放倒在床上,又说:“真沉。”
曾杰苦笑:“趁我病讽刺我吧。”
凌晨先给他倒水吃药,然后打扫,都做完了,站在那儿,眼神那么清亮,真不象刚被惊醒的人。
曾杰笑笑:“谢谢。”
凌晨走到他床着,蹲下,靠得很近:“父亲!”
曾杰不喜欢这称呼:“谁是你父亲。”
凌晨说:“你总是——我妈妈的丈夫吧?”
曾杰道:“再胡扯,我立刻娶个同你一样大的女孩儿,让你叫妈妈。”
凌晨笑了:“还要热水吗?”
曾杰叹口气:“给我安定吧。”
清晨,曾杰被一阵“切切切切”的低语声吵醒,醒来时还以为是巴山夜雨涨秋池呢,然后竖起耳朵听出来是张子期的声音。
曾杰披上晨缕,打着呵欠出去,第一声先问:“张子期,你哪来的未婚妻?”
张子期与凌晨并着的两个头尴尬地分开来,小张呆在那儿,半张着大嘴,一时答不上话来。
曾杰道:“你本时责备别人的本事哪去了,怎么这会儿,一句话也不说了?”
张子期干笑了两声,打个哈哈:“刚认识的,还不错吧?”
曾杰道:“柏林的那个还不错,你认识的这个,看看都吓死人,一脸的强悍精明,你不怕吗?”
张子期扪心自问:“怕?我会怕吗?我只怕我自己!”
曾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张子期顾左右道:“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走吧。”
曾杰有点疑心了,啥意思?难道这两个人竟在他眼皮底下有了私情?
这一坛子醋正要打翻,凌晨见势不妙,立刻道:“我要上学去了,你们聊吧。”
曾杰只得对住张子期:“你一大早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张子期一双无辜的眼睛:“你昨儿不是打电话给我了吗?想必是要找我来吧?沈冰说你不知是不是发情,被打破头,让我过来看看。”
曾杰气得头晕,这对狗男女,倒底是在他背后笑话他来着。
曾杰扶着头坐到沙发上:“张子期,你什么都对那女人说!”
张子期叹息一声:“连我小时尿床都对她说过。”
曾杰问:“你同柏林的事,你也跟她说?”
张子期答:“可不是,就是为了说我与柏林的事,才找上她的。”
曾杰愣了一下,也明白了,敢情他们不是婚礼上遇到的,是张子期去看心理医生了。
曾杰愣了一会儿,笑起来:“怎么样?有效果没?是不是用通电的感觉好不好?”
张子期答:“不是通电,是厌恶疗法,让我一想起柏林就抠抠喉咙吐出来。”
曾杰苦笑。
张子期道:“奶奶的,这不是整人吗?我又不疯!就算我一见柏林就吐,难道我就会喜欢女人了?”
曾杰饶有兴趣地:“然后呢?”
张子期道:“那女人说我染色体有问题,治不好,他妈的,说我不男不女,我真想立刻给她一个证明。要不是她那么悍的话。”
曾杰笑:“她就是温柔如水,你对她也不会有欲望,你就是个变态,彻头彻尾的变态,你不象我,我可以伪装。”
张子期叹一口气:“我自己觉得还是心理上的问题,让她一说,倒好象是必然的,更加不必改了。”
曾杰笑:“沈冰这女子倒有点意思,至少她敢对你说‘你治不好了’。”
张子期双手抱头:“是啊,我倒谢谢她,我放了心了,反正是治不好了,不用努力受那些个活罪了,象你,象柏林,啧啧,可怜啊。”
曾杰想了想:“我不想改。”
张子期笑:“你再伪装你也是个变态,你倒想改,可得改得了!”
对着女人,再春光无限也不会喘着精气扑上去,生理上再成熟,心理上也有点敷衍的意思,总是不温不火地。
曾杰回答:“我就是变态,怎么地?”
从厨里吃了牛奶面包刚出来的凌晨,听了这话,倒是一愣。
曾杰对凌晨笑:“即使我只是坐在这里笑,我也是个变态,因为我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我喜欢的与普通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