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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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出现的来者是一个白发苍苍瞧着已经年迈的老人,鹤发白眉,一脸褶子,若以凡人的面相来看,已经差不多是古稀之年,走路得拄拐了,但在修士身上另当别论了。

段渊眼神冰冷,打量了一眼这个目的不纯的家伙,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在年幼时见过这人一面,若是他没有记错,他与殷非关系算是不错,但他却不是魔道众人,似乎只是一个散修,不隶属任何一个势力宗派。

但若是要将他归纳于正道也不现实,他做的事与魔道中人做的事别无二致,只是他惯会撇清自己的关系,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他倒更像一个道貌岸然的君子,受人爱戴。

那时自己太过年幼,殷非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人拜访殷非的时候,甚至没有向对方介绍段渊是他的儿子。

他用金丝钩住了楚宁的腰,将他向自己这边一拉,对方的目标是楚宁,他知道楚宁是炉鼎之体?段渊心里有些不安,这人的实力在他们所有人之上,他杀了殷非所付出的代价巨大,而且还借用了神器,现在让他以这副病弱之躯,手无寸铁去再杀一方强者怕是有些天方夜谭。

被楚宁砍了一只手的人见了老者顿时如见救星,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他邀功般说道:“前辈,那魔头正是殷非之子殷九渊,清阳宗已经向天下下达了追杀令,若是取他人头便可向清阳宗换一件法宝,若是活捉,便可向其提出一个要求。”

那老者眼中浮现了一丝兴趣,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那断臂修士一眼,道:“这是何时的事?老夫怎么不知道?”

段渊冷笑了一声,道:“自然是他瞎编的。”他作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追杀令再清楚不过,他可是看着清阳宗的人拟下追杀令的,他目色沉沉道:“此人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当着我的面,尚未有制服我的可能,便先暴露自己的目的,蠢人一个。”地上的灵阵瞬息黯淡,他指尖微动,那个金色的巨人手化长刀,随着段渊挥手的动作,劈向了那人。

老者眸色一凝,抬手便要去替那人挡下这一刀,但却没有想到,那刀竟如一道幻影般穿过了他的手,划过了那人的身体,那人神色也是一片茫然,随后瞳孔猛地一缩,光芒暗了下去,身体涌出大量鲜血,紧接着他保持着茫然的表情倒在了地上,身体拦腰截断,血与肠流了一地。

“这是?”老者神色微变,他目光凌厉地转向段渊,他眉头紧皱,似乎对自己的认知有了一丝的迷茫,他质问道:“小子,你父亲殷非当真是你所杀?”

段渊警惕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那老者见此情景,脸上的表情更加不悦了起来,他一步跨到了段渊与楚宁的面前,段渊与楚宁完全来不及反应,对方抬手想要掐上段渊的脖子,但目光扫到他脖子皮肤上的黑色花纹,动作一顿,然后猛地后退,那一瞬间,他心中因为段渊的不顺从而产生的不满散得一干二净,他脸色难看:“小子,你中了剧毒,居然还活着?”

段渊脚下的灵阵被另一个灵阵无声无息地覆盖,他抬手按住楚宁的肩膀,却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老者看得一清二楚,老者冷哼一声,剎那间灵力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墙将段渊与楚宁格挡于其中:“想走?”

段渊脸色又白了一度,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对于身处允式的不安重新涌上心头,他无法离开这里了,他再一次陷入了身不由己的状态?

按着楚宁的手渐渐沉重,楚宁意识到段渊上一世的经历影响着现在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个地方改变的,自从知道了上一世发生的事,他也明白了段渊最初为什么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再次回来这里的时候,他曾劝过段渊不要跟过来,但想到只是来这里拿东西就走,便也没有将段渊劝住,难道这一世的变故依旧会发生在这里吗?

“你还好吗?”楚宁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段渊咬住下唇,摇了摇头,眼睛死死盯着老者,他双指并拢,在另一只手心上猛地一划,淡淡的清香伴随着血色逸散了出来,老者既然在发现他中毒之后果断远离了他,想来是知道他中了什么毒的,楚宁一惊,下意识想要为止血,却被段渊用灵力一把推开,再用灵阵将他单独隔绝一个小空间里,他看着老者说:“怎么?你想在这里杀了我给殷非报仇吗?”

老者眼中露出讶异之色,似乎对段渊的好奇又上升了一层,但又忌惮着段渊的毒血不敢靠近了研究段渊,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楚宁,神情充满了好奇,他的目光落在段渊身上,却对着楚宁说道:“小友,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他身中剧毒,这毒可是能让他的血液附有剧毒啊,你不怕他哪天害死了你?”

楚宁没有说话,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老者,丝毫不惧这人浑身散发出来的灵力威压,还有余心去关心段渊:“段渊,你快点给自己止血,即使这伤口小,一直流血也不是闹着玩的。”段渊的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鲜血源源不绝地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已经形成了一个血洼,而血液周边数尺的生命已经枯萎丝绝。

“哦?原来你知道他中的什么毒?”老者更加好奇了,他试图走进楚宁去一探究竟,看看楚宁除了炉鼎这个秘密还有什么别的大秘密,竟然不惧这修士闻风丧胆的荼蘼之毒,但段渊横跨一步,挡住了老者的去路,他说:“你若是当真与殷非交好,便应该明白泛叶宫擅奇邪怪术者多不胜数,而我作为他首要培养的儿子,会的邪术便只多不少。”

“你在恐吓老夫?”老者觉得有些趣味了,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段渊流着血的手,说:“老夫今日只是为了炉鼎而来,可没想找你这小子的麻烦,这荼蘼之毒虽破坏极强,可那也得是中了毒之后啊,你觉得,你有机会令老夫中毒吗?”

段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他说:“那我的灵术呢。”

老者点头,不以为然,他说:“小子,你有所不知啊,你们泛叶宫的荼蘼之毒本就是老夫带去,中毒之人我见过还活着的仅你一人,你确实令老夫很好奇,但老夫也清楚,中了毒的修士五脏六腑,经脉灵丹无一处不受到破坏,你现在即使好好地站在老夫面前,里面怕是也已经千疮百孔了?老夫再清楚不过你现在的状况了。”

段渊眸色微凝,心一下沉了下去。

那老者继续说道:“我瞧你说话不以口舌,而是灵音,想来你是口服下毒,这可真了不得啊。”老者啧啧了两声,道:“方才老夫瞧你同你那炉鼎与这蠢货相斗,你用的都是灵力需求更少的灵阵,最后一击的灵术怕是已经令你筋疲力尽了吧?你现在能使得出什么邪术来对付我?”

段渊被他看穿了心思,不禁浑身发寒,一滴汗从额角滑落,老者看他如此紧张,再看看楚宁,顿时恍然大悟:“难道你们是道侣?”

段渊与楚宁都还未作态,老者便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摇着头感叹:“我原以为你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炉鼎。”

段渊脸色一变,他知道对方说的那个人是谁,只是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这个人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殷千星已经换了好几个了的结果?

而且这家伙猝不及防说这样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楚宁,猛地明白过来,他心中怒火丛生,冷笑道:“多大把年纪了,还用这挑拨离间的招数,你不是自诩不惧我的灵术与毒,那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老者脸皮一僵,怒色浮现在脸上,他一步跨进,带来一阵狂风,他手一把卡住段渊的脖颈,道:“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

楚宁再不顾段渊给他布下的什么灵阵,一举破开灵阵,抽剑便向着老者而去,他面色阴沉,眼神紧张:“住手!”

老者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弹了弹手指,楚宁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撞飞了出去,段渊慌张地望向楚宁,老者将他掐离地面,道:“既然你是他的道侣,为了以绝后患,还是在这里把你杀了好,反正殷非也死了,如今可不会再有人替你报仇了。”

段渊转向看他,眼中没有一丝的恐惧绝望,这让老者有些不满,却不想下一秒,金色的灵力顺

着掐着段渊的手爬向了对方,老者一愣,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纵使你现在还能用灵术又如何,你若是先死于我手,我看你的法术可还能杀我!”说完一把由灵力所凝聚的刀刃将段渊从胸口贯穿。

“嗬……”段渊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许久未曾发出过声音的嗓子发出嘶哑的气音,紧接着鲜血从嘴里涌出,剧痛让他眼前一片空白,眼前的白光渐渐褪去,但却不是恢复视力,而是对着意识消散慢慢暗了下去。

他好像曾体验过这种感觉,只是这一次更痛,更无助,这一次失去的不是灵丹,而是生命,他想扭头想再去看看楚宁,但却没有了一丝力气去驱使自己的身体做出转头的动作。

眼前彻底暗了下去,身体也失去了感知,但他却还能听到声音,他听到了苍老的惨叫不绝,咒术生效了,他想笑,想看看方才还嚣张要看自己如何杀他的杂碎如何死在自己的刀下,可现在他只能幻想对方的样子,幻想自己在嘲笑对方,这世上杀人的法子用沙漠的沙砾来计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活人能杀人,死人也能杀。

紧接着他听到另一声令他心碎而绝望的嘶吼。

他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哭泣,他知道是谁,他无力安慰,也开始害怕,别靠近我,楚宁,中毒好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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