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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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可不想听关于自己死的任何建议。

楚安没有等段渊醒来就走了,他似乎时刻关注着段渊,而且他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他认为段渊身体或者别的什么出了状况,特地现身来解决的,比如这一次,他这个与段渊亲密接触的人都没有察觉到段渊毒发,楚安居然知道,还知道自己会在这里落脚,所以早早便已经守在了这里。

太阳下山后,段渊才隐隐有苏醒的迹象,楚宁察觉到天开始凉了,他拿出一件外套给段渊盖上,下一秒,段渊便睁开了眼睛,他眼中闪过一瞬冷芒,楚宁毫无防备,被他扣住了手腕,他迅速反身一转,将楚宁压在了身下,几乎也是同时,他看清了自己抓的人是谁。

楚宁脑袋还是懵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段渊便已经松开了他,他茫然地被段渊拉起来坐着,还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段渊抬起楚宁的脸,刚刚他那一番动作可是毫不留情下了死力气,生怕自己方醒太虚弱让自己控制人的手段不能得手,他听到了一声闷响,楚宁一定被他摔到了,他问:“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楚宁被他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察觉到额头有些痛起来了,知道可能是刚刚段渊给他打的,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瞬间刺痛袭来,他连忙收手,吸了一口冷气:“嘶,是不是出血了?”

段渊有些无措,他知道楚宁怕疼,顿时内疚不已,他紧张地给楚宁先用了一个灵阵,然后才仔细查看伤口,现在天色已晚,看得不清晰,他凑得很近,隐隐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慌张地说:“应该……应该是破皮,你有药吗?”

“没事……”楚宁忍着痛意按住了伤口,摸到了一丝黏稠的液体,他疼得列牙,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他说:“问题不大,小伤。”

段渊没有说话,他取出夜明珠来,视线瞬间亮了起来,楚宁没有来得及收敛自己的表情,被段渊看了个正着,段渊望着他,眼中神色悲戚,楚宁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大反应,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段渊的脸,说道:“真的没有事,这阵儿疼过去就好了,我不怪你,你别再露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了。”

段渊垂眸,侧头将脸贴在楚宁的手心上,他说:“你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楚宁被段渊逗笑了,他无奈地说:“怎么看都应该是我需要哄才对,我被你这一番疯狂的举动吓破了胆,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又毒发了,等你醒来,又被你打破相。”

“……”段渊半跪上石台,将楚宁抱住,他说:“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害怕。”

楚宁轻轻回抱住他,安抚着他的背,他说:“能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吗?”

段渊沉默了一瞬,他说:“我怕醒来在别的地方,身边不是你,是陌生人。”

“我在这里,不会有别人在你的身边。”楚宁说:“不用害怕,即使你醒来看不到我,我也只是短暂的离开,迟早是要回到你的身边的,你若是不愿来找我,便安心等待就好。”

段渊没有回应,他不可能不去找楚宁,也不想楚宁离开去到找不到的地方。

楚宁为什么不承诺他不会离开自己?是知道自己其实做不到对吗?

“我来给你上药吧。”段渊放开了楚宁。

今夜楚宁想要就在这里过一夜,却被段拒绝了,他说:“我杀了皇帝,清阳宫的人不会放过我,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说到这个,楚宁心中也有疑惑,他说:“我白日带你离开时,人群中分明有清阳宗的人,而你那时应当已经无力应对任何一个修士的追捕了才对,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的毒。”段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杀皇帝的时候,第一次是失败了,与皇帝身边的修士缠斗的时候,不慎被伤,出了些血,我便用我的血杀了他。”⊙

他说完看了看楚宁,发现楚宁没有流露出疑惑的神情,想到白日里自己毒发,他立刻紧张了起来,抓住楚宁的手,问道:“你没有碰过我的血吧?”

“没有。”楚宁盯着段渊,眼神说道:“我没有看到你身上有外伤,你紧张什么?”

“……”

“我已经知道你中的什么毒了。”楚宁说道,他察觉到段渊身体僵硬了一瞬,于是捏了捏段渊的手心,说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害怕你的。”

段渊抿了抿唇,然后笑了一下,道:“今晚就离开中原吧。”

楚宁拿出一瓶伤药递给段渊,说道:“你觉得中原怎么样?”

段渊专心地给楚宁额头上药,伤不严重,就是磕破了一块皮,怕是真的破相了,他怕弄疼楚宁,又上了一层灵阵隔绝楚宁这一处的痛觉,做完一切后,他才回忆了一下楚宁的话,说道:“我不知道,我是直接抵达皇宫的,直到皇帝毒发身亡,我都一直躲在宫里,然后再传送到城门口等你来找我,我没有看过中原风情。”

楚宁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转念又想,现在这个关键时期,段渊被所有正道所追杀,想来也没有什么机会游玩。

两人连夜离开了中原,去了允式,他们离开允式的时间并不长,那边给楚宁做的法器还差最后一步的祭剑便大功告成了,两人到时,这最后一步也完成,之前段渊急着离开,楚宁给允式留下了自己的去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最终他们还是亲自来拿了。

允式的人似乎有些奇怪楚宁留了地址让人送去怎么又亲自来拿,不过也没有想太多,还是将剑给了楚宁,段渊原以为这剑就是用一些特殊材料锻造出来的一把普通的剑而已,但他仔细看便发现这剑的样式和普通的剑相差甚远,虽是同剑一样两面开刃,剑身过长,更像刀式,剑末处斜断,剑柄处又只一掌可握,这既不能当剑刺,又难以当刀砍,他看向楚宁,希望他能介绍一下自己这奇怪的刀怎么用。

楚宁却不说,这把武器连鞘都没有,他向允式要来了一块布将武器包了起来,然后便说问:“你还要去杀那些人吗?”

段渊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楚宁猜不出他的意图,想多问一句,便有人认出了他们:“你是不是那个修仙界正道在找的魔宫少宫主殷九渊?”

楚宁一愣,心中杀意骤起,他抽出腰间的赤红色长剑,直击说话之人的面门,对方既然已经认出了段渊的身份,又好似愚蠢地大声询问求证,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只是没想到最先发难竟然是殷九渊身边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险险地避开了楚宁一击。

“你是魔头的护法?”那人也召出自己的武器,段渊抽空瞧了一眼,是一把神似昆吾刃的刀,他知道修仙界的众多刀修是极度崇拜昆吾刃的,很多修士得不到昆吾刃便会去打造一把相似的佩刀,泛叶宫就有这样的刀修,眼下这个刀修显然也是这样。

对方刀法不在楚宁剑法之下,楚宁占不到什么便宜,心中也开始思考着怎么撤退,但是数十招下来,那人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他回调劈开楚宁的剑,抽空说道:“你是楚宁吧,你的剑法我见过,不伦不类。”

楚宁心中微怒,他的身法参了刀法与剑法,若以那些成体系的刀剑之法比较,当然显得不伦不类,他冷笑一声,将手放在了背后背着的那把更加不伦不类的武器上,他看到对方脚下悄无声息地浮现了些许金色的线条,他心中微讶,没有去看段渊,而是抽出了那把武器,说道:“纵使不伦不类,你不也难以将我击败?”

“这是?”那人看到楚宁的武器,露出了和段渊一样的疑惑神情,楚宁不会向段渊解释,自然更懒得向这个人解释,既然段渊布阵助他,那么这个人,便还是把命留下最好,省得他向正道众人通风报信。

“你觉得你用这把破兵器便能赢得了我?”那人灵力覆于刀身,刀身渐渐变得乌黑,楚宁皱眉,这刀似乎并非肉眼所见的那般简单,他提起十二分精神,他的兵器手可握之处极短,瞧着像是单手剑,但却没人想到,楚宁另一只手握住了剑身,段渊看到这一幕,心中一跳,生怕这双面剑刃伤到了楚宁的手,然而楚宁握紧了剑身,似乎也毫发无损。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武器,自然知道该如何使用,若是这般容易伤到自己,那这兵器便也太可笑了,

段渊实在想象不出这兵器如何使用,但想到他才拿到这兵器,即使他适合楚宁,怕是也一时用不顺手,此战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他看着楚宁的背影,道:“楚宁,必须杀了他。”

楚宁自然也是这般想的,眼看着脚下的灵阵金光大振,他冲了上去,那人大笑,轻蔑道:“传言上清山那自创刀法入道的天才楚宁为情所惑叛出了师门,倒没想到是为了一个魔头。”

楚宁脸色阴沉了下来,耳边段渊的话先传了过来:“你那前半句话深得我意呢,只是你都说了我是魔头,怎地不防我呢?”

“你?”那人嗤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区区化神,还不足以入我眼。”

段渊也跟着笑了一声,无数金丝随着楚宁的身法逼近了那人,他说:“传言这丧家之犬可是杀了他的父亲殷非啊,阁下莫非与殷非也能有一较高下的能耐?”

“不过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罢了。”那人游刃有余,轻松挡下楚宁数招。

这时脚下的灵阵又是一变,浓密的灵光聚集起来化作了一个高大的巨人,段渊说:“你犯了和殷非一样的错误,轻敌是大忌,小觑我,是自寻死路。”

段渊脸色微白,一丝黑色诡异的花纹爬上他脖颈的皮肤,巨人抬手,铺天盖地的金色枫叶落下,像一柄柄利刃划伤那人的皮肤,那人脸色一变,楚宁抓住了他的一处空档,挥剑砍去。

几乎是同时,一道蛮狠的灵力横扫而来,令楚宁的剑偏了一寸,那人的手臂生生被斩断,他惨叫起来,而这时,那散发出灵力干扰楚宁之人用灵力传来了声音:“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寻得一个炉鼎,还有殷非之子这个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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