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节日?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节日数不胜数,特别是这里这些部落极多的区域,几乎一个部落一堆独有的节日,楚宁看段琴好像对这个节日保有极大的兴趣,对告诉自己这个节日的存在也抱有极大的期待,他顺着问道:“什么节日。”
“就是十天后的流花节。”段琴说道一半,突然想起来问另一个问题,“十天后你还在这里吧?”
楚宁算了算时间,感觉还算充裕,他的剑虽然不需要那么久,但多停留几日并不算问题,于是他便点点头,问道:“在的,这个节日怎么了吗?”
“流花节的这一天,可以邀请自己的心上人……”后面的话无需多说,楚宁自然明白,他的耳根有些发烫,支支吾吾嗯了一声,段琴这是希望自己去邀请段渊吗?
段琴看他表情,心中对他如何看待自己哥哥大概也有了底,她心情大好,说道:“如果哥哥同意了你的邀请,那么也就说明我哥对你也是同样的心意,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带他去见你的师父?”
“不会。”楚宁的答案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段琴不理解,她提醒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凡人的习俗,将心上人带去见自己的亲朋好友吗?”
“我知道。”楚宁心意未变,他想了想说道:“我没有什么朋友,段渊也不喜欢我的师父,他不会想见我师父的。”
段琴问:“你问过吗?”
楚宁说:“没有。”
段琴有些气不过,她道:“那你怎么知道,你总要问问吧。”
楚宁没有说话,有些事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多问一句只怕会招人烦,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会和段渊商量的。
次日,段渊照常和楚宁一同出游,这次他们走得更远,晌午时,楚宁突然想到了段琴,她说道:“段琴似乎很想将她的朋友介绍给你看看,今天要不我们早些回去吧?”
“嗯。”段渊还记得这件事,但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前去考虑之后要见另一个人的事,他说:“不用管她,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她真的想带给我看,总有办法的,不需要我去将就。”
“我觉得挺重要的。”楚宁看着段渊的侧脸,她似乎喜欢那个姑娘,所以才想让段渊见见她,是带心上人去家人的那种。
段渊察觉到楚宁对这件似乎也有一些执着,他疑问道:“你是希望我去见见她吗?为什么?她和你说过什么?”
楚宁想了想,说道:“凡人间是不是有一个习俗,将心上人带回家让自己的亲人认一下脸?”
段渊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段渊否认道:“我不知道这种习俗,中原的吗?”
原来段渊并不知道,楚宁心中一沉,那段琴说的那天段渊带自己去见她,根本就是段琴的一厢情愿,这并不代表段渊的态度,那就是一个巧合,一个误会……
楚宁哦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你说你没有去过中原,但是小琴似乎很了解中原。”
段渊不以为意,随口道:“可能是她后来去中原的次数很多吧,多少了解了一些中原的习俗,而且她的母亲本身也是个凡人,小的时候也有一些耳濡目染吧,她又不是什么部落里的人。”
楚宁有些愣,段琴和段渊难道不是同一个母亲吗?他好奇地问道:“你和她不是亲生兄妹吗?”
段渊沉默了一下,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和段琴的身世,他们之间横亘恩怨情仇,他看向楚宁,神色晦暗,嘴里说道:“……至多有些血缘罢了,段家人那么多,她叫我一声哥,也没有什么错。”
还有挡在他们之间的身份,他张了张嘴,想问楚宁对魔教中人是如何看待的,但又怕楚宁说出来的答案不是他想听的,不对,楚宁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此时的看法才是最客观的,他要不要以假设的方式去试探问他呢?他会因此联想到他吗?他对自己的好会在他身份暴露的那一天消失吗?
会的,段渊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楚宁心中是容纳不下他这样身处黑暗的污龊之人的,他连自己的那些观点都不愿意认同,他会指责自己的想法不够正面,他是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若非自己的隐瞒,他是不会与自己深交至此的……
段渊患得患失了起来,可仔细想想,他根本什么都没有,他怕失去什么?他从来没有拥有过楚宁,如果他以一直欺瞒下去,即使他得到了楚宁,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也是属于散修段渊的,他真正会拥有的只有随时坠落的空中阁楼。
同样的,他现在所拥有的亲情也是处在同样的处境,段琴会是楚宁的前车之鉴。
他该怎么办呢?要将知道他过去的所有人都杀干净才行,可是除了泛叶宫的人,还有别的人,他杀不完的,过去就是与他随行的影子,只要有心人低头看一看,就会发现那些不堪,真相就在那里,只是没有人能将他与魔教中人联想到一起去,他的灵力如此的纯粹,世人眼中的魔修不是他这个样子。
楚宁敏锐地察觉到段渊地周身的气氛变得低沉,但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回忆自己与段渊的对话,试图从中挖掘出什么线索来,但却一无所获,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让段渊难道心情明朗起来,但段渊的沉默感染了他,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想,如果他们的身份能更进一步就好了。
段渊回头看楚宁,见他眉头紧锁,他一扫心中的沉郁,问道:“你会将你的心上人带给谁去见见?”
“……我的师父吧。”楚宁想不出第二个更适合这种身份的人来,若是勉强一点,还可以算一个楚安,但是他是知道的,所以要将他排除,最多他与段渊确认了这层关系的时候,和他说一声,是不需要刻意带去见面的。
“哦,师父啊。”段渊的兴致不高,看得出他是真的不喜欢他的师父,楚宁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段琴那么在意,是因为她的意中人是个凡人,还是中原人,但他不是凡人,段渊也不是,他没有必要非得遵循凡人的习俗去对待段渊,而且段渊还不是中原人,他也并不在意这个所谓的见家人的仪式,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纠结段渊不喜欢他的师父,不愿意陪他回去这一件事。
不对,楚宁脸上有些发烫,段渊和他还并不是这种关系,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自己的担忧从一开始根本就不成立,他现在该纠结的是段渊的心思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若不是,他又该怎么做,流花节还有好几天,段渊知道流花节吗?他要不要提一句看看他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呢?”段渊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眼前,半垂着眼看他,他不知段渊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的哪一处,但段渊着突如其来的靠近让他心绪大乱,刚刚想到一切都作云消散了,他连忙后退一大步,受了惊一般心如擂鼓,安宁不下来。
段渊并不喜欢楚宁的这个反应,他与自己说话走神了,自己的亲近还让对方很排斥的样子,他的心情一落千仗,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负面情绪砰的一声爆发了出来,他一把抓住楚宁的手腕,感受到对方温凉的肌肤,他有一瞬间的惊醒,但看到楚宁眼中的惊慌,他即愤怒又不甘。
如果他的身份被揭露,楚宁离开了他,那他就将楚宁抓回来,废了他的修为,困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做这种事向来得心应手的,反正自己也活不过楚宁,他会比楚宁早很多很多死去,没有人能救他,他不甘心,那么就让他陪自己死好了……
楚宁感受段渊突如其来的失控,他抓着自己的手的力道渐渐加重,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捏碎自己的手腕,他眉头越拧越死,喊道:“段渊?你今天怎么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在对方惊疑不定的视线中松开了手,他垂下眸子,看向了自己的影子,片刻,他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意识到了一些不对,他没有道心,修为也无所谓止步与否,他应该没有什么好堕落的了,但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他很清楚这是什么,他说道:“抱歉,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他的心很沉闷,心跳声在耳边沉重的跳动着,像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脑子里,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在欢呼,恭喜他终于找到了出路,这才是他该做的,他的功法是殷非的,他是泛叶宫宫主的正统传人,他不可能行走在太阳低下的,过去的一切是他身上甩不掉的毒虫,他应该走回自己的正道,用“正确”的方式得到楚宁。
楚宁一听他不舒服,立刻紧张了起来,他连忙问道:“是毒发了吗?我看看。”
段渊推开他,他望着楚宁,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堕魔了,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