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段渊不喜欢他的师父,话里话外都是诋毁,他有些难过,段渊和师父在他的心中都很重要,他不想有一天他会走到二选一的那一步。
更让他难过的是,段渊对他的师父保有敌视态度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他。
段渊看楚宁没有说话,心中猜测他可能并不认
同自己的猜想,他果断地转移话题,说道:“楚宁,你是与允式做了什么交易呢?”
“什么?”楚宁一愣。
段渊说:“允式资源稀少,他们应该很难锻造出你需要的东西,所以你要自己准备材料,你选择他们的理由我已经知道了,但你又是如何让他们同意为你锻铸法器的呢?你们彼此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并没有什么交易,我只是答应了他们的一个小小的请求而已。”楚宁说道:“允式想要重新回到修仙界众人的视野中,我若是能用他们锻造的法宝夺魁,希望我让世人重新知晓允式的名字,让他们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段渊沉默了一下,觉得允式还是有一点小聪明在的,但一想到允式的本行就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想法,于是便说:“他们会不会在你的法器里做些手脚,保证让你在仙试大会上夺得胜利。”
楚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他们与我定下约定,若是做这种小动作,对他们的名声并没有什么好的帮助吧,或许还会让世人看待他们时多一个狡猾卑鄙的印象。”
段渊笑了笑,道:“怎么会呢?参赛的是你啊,他们只是个铸剑的,什么卑鄙狡猾啊,那不是你吗?剑在你手上,卑鄙的只会是你啊,会有人去指责背后无名的铸剑之人吗?”
“不会的。”楚宁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但他不得不承认段渊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只是过了一会,他再回味与段渊的对话,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皱着眉,道:“你说出这些可能的时候,完全是在揣测他们会为了允式的崛起不择手段,这是不对的,他们更有可能会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回到世人的视野中,这也是走得更长远稳定的唯一方式。”
“哦……”段渊突然被指责恶意揣测,讪讪闭上了嘴,情绪也低落了起来,这是他一贯的思维方式,他在泛叶宫长大,让他优先以美好的方向去猜测他人的目的是不可能的,这在泛叶宫也是极为不利的,警惕所有人才是正常,他看到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要去思考他会做到什么程度才能万无一失地达成自己的目的,人性本恶,将死之人都能反喷你一脸血的,段渊的世界就是黑的。
他知道这不对,但他很难去纠正。
楚宁察觉到段渊低落的情绪,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苛刻了,段渊的猜想虽然是从不好的方向出发,但也不无可能,只是段渊下意识地恶意揣测让他心中有些不适,特别是他的话很具有迷惑性,让他也跟着这样去想,去揣摩分析他人的目的和手段,段渊可能是无意的……
楚宁想了想,道:“其实仙试大会是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的,如果允式真的在我的法器上做了手脚,以卑劣的手段赢得比试,也不会有什么人指责的,也不算犯规,任何一个因素使人获胜都是胜利者的实力,但如果我无法在比试的时候去控制允式动的手脚,那么就意味着那把剑与我并不契合,我也不会直到比试的时候才会发现剑不合适,我更不会拿与我不契合的剑参赛的。”
段渊忍不住讥讽,道:“你可真会揽责任。”
楚宁严肃地说道:“不是我会揽责任,这是事实,如果他真的能在法器动手脚,而我没有发现,就只能是我的问题,毕竟剑不是我亲手打造的,不确定因素本就存在。”
“啧。”段渊有些烦心地将水团捏爆,他不喜欢楚宁这样的观念,这让他清楚明白地意识到他和楚宁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有人在他的法器上动手脚,他绝不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他还一定会把暗中做诡的人弄死。
楚宁心中一跳,没想到段渊更加不愉快了,他意识到这个话题并不适合他与段渊了,连忙又换了问题,道:“那个,仙试大会,你会来看吗?”
“……”段渊没有说,他完全没有想过去什么仙试大会,那里全部是正道中人,保不齐有人见过他,他去了就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谁能救他?楚宁这个二愣子吗?
楚宁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会出手救自己吗……
“我不会去的。”段渊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人多,我讨厌……那些人。”
也是……楚宁有些失落,虽然他早就知道段渊不会去的,但听到段渊如此果断的拒绝,难免还是有些心底闷闷的。
楚宁问:“你会在允式待多久呢?”
段渊说:“你离开的时候。”
楚宁心中一乐,去看段渊的侧脸,说道:“所以你真的是因为我来这里的吗?”
“……”段渊沉默了一下,然后身体前倾从高处跳下去,落到地面上,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他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难得出远门,希望不虚此行。”
“我也希望如此。”楚宁追了上去,他说:“明日我们要不要找一个本地人带我们到处走走?”
“那不就和云岚一样了吗?”段渊说:“随便走走就好,我并没有很想了解允式。”
“哦。”
段琴等到夜色降临时才看到自己哥哥和某个疑似自己日后哥夫的人回到客店,她迟疑着凑上去,拉起段渊的手,然后借势将他的袖子向上推了推,她问段渊:“哥,你去哪里了啊,本来想将小桃姐姐带给你看看的,但一天都不见你人,我听小药人说你们一起离开了。”她看向楚宁,眼中满是审视,仿佛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段渊的事。
段渊垂眸看着段琴悄无声息地将他的袖子推到了手肘处,他说:“我要不要脱了衣服给你检查?”
段琴一惊,手上一松,段渊的手垂下去,袖子将他的手臂重新遮住,她心虚地打哈哈道:“说什么呢哥哥,虽然咱们是兄妹,但男女也有别呢。”说着她瞥了楚宁一眼,又补充道:“男男也有别。”
楚宁差点被段琴那一句男男有别呛到,他耳尖发烫,道:“你在说什么呢?”
“有错?”段琴无语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段渊,又看了看脖子开始泛红的楚宁,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视了好几个来回,心中有了一个比较荒谬的猜想,该不会她的猜测是错的吧。
段渊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逐渐猥琐不可描述的心思及时扼杀,他说:“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今天一天我很累了。”
段琴愣了一下,道:“那明天再说吧。”
段渊回了房,楚宁看了一眼段琴,道:“如果你真的想将你的朋友介绍给段渊认识,其实可以带他来这里的。”
段琴摇摇头,失落道:“小桃姐姐身边还有别的人,天黑后他就催着姐姐回去,并不愿意他跑到这里来,早知道我就带哥去小桃姐姐落脚的那家客店了。”
“你那个小桃姐姐是修士吗?为什么要介绍给段渊认识?很重要吗?”
段琴想了想,道:“她只是个凡人……”她皱着眉,打量了楚宁好几眼,突然问道:“你在宗门中有师父吗?”
“有啊。”
段琴立刻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我哥带给你师父去瞧瞧,认识认识?”
“没有。”段渊并不喜欢他的师父,如果带他去认识,怕是会给段渊添堵,而且自己的师父也不见得想要认识自己身边的人,他们的见面或许并不会很愉快。
段琴一听立刻就坐不住了,她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说道:“怎么可以没有想过呢?哥都带你见过我了,你居然没有想过带我哥去见你的师父,难道你不打算公开我哥吗?或者你和他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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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和什么?”楚宁被段琴指责得一头雾水,段琴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明白了,似乎将段渊给去给师父认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段琴盯着楚宁看了很久,把楚宁看得心里打鼓,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他后退一步,咳了一声,道:“小琴,你能把话说明白一点吗?”
段琴这时才意识到楚宁是真的不明白,而不是装胡涂,她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很多修士不理凡间事,凡人之间的一些习俗修士或许根本不知道,她笑了起来,道:“凡人的一些礼节,如果你有了心上人,并已经和对方确认了关系的话,应该把人带给亲近的人认识,让自己的亲朋好友,师尊同门知道他的存在并肯定他在自己心里的存在。”
“……”楚宁愣住了,这是凡人间的习俗吗?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而且……他有些尴尬,说道:“你可能误会了,我和段渊……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什么?”段琴再度震惊,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哥哥和楚宁对彼此没有任何的感情,至少她很了解自己的哥哥,段渊绝对对楚宁有异样的情愫,那楚宁呢?他否认了他和段渊的关系……该不会自己其实弄错了,哥哥是单相思吧?
段琴猛地捂住脸,脑袋思绪飞转,楚宁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亲口否认了自己和段渊的关系,虽然是事实,还是不免有些情绪低落。
“那个,楚宁大哥,你知道这里有一个特殊的节日吗?”段琴觉得自己的哥哥还可以再努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