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喜筵
正值春末夏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的泥土气息,官道上一对人马正在疾驰锦旗飘扬,侍卫护在一辆豪华的马车周围。
汝阳王府,小丫鬟们捧着刚从地窖中取出的得梅花雪水。一群锦衣翠环的丫鬟穿过长廊:手下的活快些。主子就要回来了
我睁开眼睛,一路的劳顿还是家里最好。红儿递过毛巾我擦了一把靠在床上问道:这些日子京城没出什么事吧?红儿一边递上漱口的盐水一边笑着说:主子您就省省心吧,好不容易歇歇。走了一趟江南好不容易和皇上告的这几天假您就着实的歇着吧。我笑了这丫头跟了我快十年了,说是主仆实际上就是姐弟。
我下了床:今儿怕是不行了,你也知道前些日子皇上给方如诲家的长子赐了婚,今天迎娶。我这会子回来了皇上让我领九皇子前往拜贺。
红儿示意其他丫鬟们出去,为我乘了碗粥。我喝粥便进宫领着九皇子前往拜贺。方府红绫围路,足足四十里长。小九才四岁光景缩在我怀里向外探着头:哥哥......好热闹,那树好漂亮。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小九,一会儿要听话。清水泼路,黄土垫街奢华的过了头,仗着有先皇和当今圣上的纵容宠爱却失了儒生的气度。我从车上下来,便有人过来迎接。拜会了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官客气的含蓄了两句官场的话,小九拉着我的衣袖,我抱起他走进内室。
皇子就是皇子毕竟是天之骄子,那些小官员们在喜棚中三一群五一伙的坐着连碗茶都没得招呼,皇子们却在内室中喝着热茶谈天论地。六皇子见我进来站起来说:可来了,快进来坐。他扭着肥硕的身子走过来,我怀里的小九把头埋在我怀里不去看他。他让这我坐下说:这些日子听说你病了,本来想到府上看望......怎奈出了这事脱不开身子。我笑着将小九放到地上从盘子给他拿了块点心和六皇子寒暄到:本来也没什么大病,让六皇子劳心了。又一一和其他几位皇子寒暄后我抱着小九做到角落边喝着热茶边吃点心嗑瓜子。列为皇子也自顾自的扎堆聊天。
这些皇子人前骨肉至亲人后相互排挤使坏,舅舅身为皇帝看到这些心里又是何等滋味。我将小九放在腿上,小九是邓皇后唯一的儿子。邓皇后生下他就去了,这几年着孩子在宫中过的也是不容易,这么小......
这时候四皇子挑帘进来,他瞟了我一眼,列为皇子拥上来兄弟间显得手足亲密。他们在一起寒暄,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走到我身边:父皇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叫我们什么事情多担待着别污了两代帝师的名分
我搂着小九那孩子有些困了在我怀中打着瞌睡。二皇子一身素装,似乎他不是来参加婚礼。他向来儒雅显得不入俗流的一幅清高样子:老四你是贵人事忙,父皇的恩遇也不过如此。他态度和煦面容娴雅但这话确实暗藏敌意。我边给他倒茶边说:二皇子不愧是老好人,总是想着兄弟。咱们为皇上办事能说累吗?皇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还用劳烦皇上吗?二皇子微微的看着我笑着说:表弟这话没错倒是我罗索了。说罢转身出去了。我低头楼了楼小九,其他皇子各有打算看外面有什么事情便也出去了。
一时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坐下来:你稳重些,他说这话也没什么打紧的!你何必呈这口舌之能。我裹了裹小九身上的斗篷说:你自是放心我是个外人,他不屑向我动手。擎天叹了口气抚着我的手说:一会儿出去吧,快开始了。
迎亲的马车按次而行,马车摇摇晃晃的,我搂着小九:九儿,别睡了!看看外面热闹着呢。小九不高兴的蹭着我在我怀里直哼哼。
那新娘子倒是和方家门当户对,也是个书香门第当朝有名的饱学之士黄溪的掌上明珠,黄家也是名门望族但和两代帝师的方家比起来显得就逊色多了。回来的时候倒是换成我昏昏欲睡的,这时候小九道来了精神,离红在马车外面说:主子您别睡了快到了。我张开眼睛看见扒着窗子向外望的小九,一把将他楼着怀中说:哎,这人生两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离红在车外打趣地说:主子,您是不是也动心思了,赶明儿叫皇上也给您赐婚得了。我在车里说:想是你这些日子筋骨又痒了。
这边小九在我怀里不按分的乱动挣扎着向外看,快到门口时我捂着小九的耳朵等放了鞭炮我才下车。酒宴行到一半我看小九实在是困的厉害,便起身送他回宫。迷迷糊糊的搂着小九听见一个人上了马车。我睁开眼睛原来是七皇子擎纶,知道你乏了过来看看。我推开他的手说:你这是干什么?!没看见小九在这!他笑着看着我怀里的小九说:装什么正经,你的那点子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我瞪着他:有什么话你快些说!他大笑着说:睿晖说请咱们去快红楼吃花酒,新来的清官,身段绝妙琴棋书画无所不会,好像是哪个官宦人家犯了事留下的。我轻笑着说:怪不得舅舅看不上你,成天就想着这点子事。
他伸手逗着小九说:我就是那扶上墙的烂泥,跳不过龙门的鲤鱼,他爱看得上看不上,我的日子过一天乐一天。我打他的手说:别脏了我们小九......你乐你的小心哪天舅舅看不过,削了你的皇子头衔。他越发的胡说到:爱怎样就怎样,大不了皇上多了个要饭的儿子,他老人家不嫌丢人我怕什么!我啐了他一口:说的什么浑话!
我下车将小九交给荣嬷嬷:这孩子睡了...一天累了。荣嬷嬷微笑着说:麻烦殿下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我点点头。
马车很快到了快红楼,伙计赶忙迎出来,我和老七绕过长廊来到小阁。刘睿珲坐在上首闭眼听着一个小官抚琴,那小官倒是清雅脱俗的很。老七笑着说:不等我们就先乐上了。睿珲连忙站起来:两位爷快请。我坐到凳子上,那小官为我斟上酒,碰上我的目光脸红着低下去。我这些日子不在,有什么事直说吧?刘睿珲生的苍白了些但是人还算俊朗。王爷,现在国库没多少钱......皇上想着打仗我们下面的难呀!我轻泯了口酒说:北边的国君更替这是千载难遇的机会。望着酒杯中的佳酿心里道:舅舅一生和善,若是这些胆小的人落在我手上,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一片冰心在玉壶
酒过三巡,回到府上一头就倒在床。一个人轻轻的为我擦脸。我抓住他的手:何时来的?他轻轻扶起我:去哪了?我半靠在他怀里:和老七喝酒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我挣开他的手臂看向那冒着暖烟的香炉,那不是我平时用的龙涎香,现在只觉得身乏眼忪,眼皮渐渐的重起来,身子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升腾,那是情欲。我望着他:弄什么东西来戏弄我?他笑着搂过我说:这可是好东西......南边进贡的鸾合。我躺在床上望着他,双目含情,他压在我身上调笑着说:妖精,老七和你说什么了?我呵呵笑了两声咬住他的肩头:他说他想要我你信吗?他的手在我身上点着火:你看得上他?说着一把拉下我的裤带,我们两个滚到一处。
我靠在他怀里抚弄着他的胸膛,擎天的武功是皇子中最好的,身体柔韧刚劲,肌肤如玉风情犹生。他握住我的手:音儿,江南一行如何?我松开他翻了个身:擎天,你...想做王爷我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帮你。这些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他轻轻的搂过我:哥哥不会不要你,江山也要你也要!我坐起来含着泪望着他:你不是不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这帝王之家有什么好!你那群所谓兄弟当面人背后鬼的,那龙椅上的日子就这么舒服?!
他的脸色慢慢的沉下来,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我流着泪:龙擎天你走,你走了就别再来!他慢慢的走到门口:音儿,我爱你才会宠着你纵着你......你背地干的事情我不是不知道。
我仰躺在床上,用被子遮住脸,窗外月光冷若秋水,我心中隐隐作痛。纵使心如天山静雪在这凡尘走一遭后也不过化若污水。
早上我睁开眼睛,周身的酸痛,脑袋嗡嗡的乱响。紫燕走进来:爷这是怎么了,昨晚......和四爷又不痛快了。我没有理她唤红儿服侍我沐浴净身,用了早膳方觉得身子舒畅些。紫燕走出来:主子......四爷的白玉戒指丢这了。我拿过来看了一下戴在手上说到:我府里的东西自然是我的。紫燕和红儿相视一笑。
刚和丫头们说笑了几句,宫里的李公公来了:殿下,皇太后身子不舒服召您进宫。我连忙更衣入宫,皇太后见我来了命人撤了珠帘,生气地说道:小没心肝的东西,心里还有我这老太婆呀?!我跪在皇太后身边:外婆......孙儿是给皇上办差去了,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是您的心头肉,比那些亲皇孙们还疼。要是孙儿办好差事,皇上嘉奖了这不是给您长脸吗?
皇太后笑着搂过我说:又瘦了,这趟差事办的怎么样?要多注意身体,你舅舅那么多儿子不缺你帮他做事情。
皇太后是我的外婆,现在虽已是五十开外但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世姿容。我的母亲也就是成文长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姐姐,他们都是太后所出。太后年轻时性情温和为人正直,饱读诗书据说也是当时的一代才女。
我低着头,老二到这里来向外婆这来嚼我的舌根了。我抬起头陪着笑说:外婆,二表哥来的还真快。我这性子就是直肠子想什么便是什么,不像他们藏着掖着的,兄弟间说话还夹抢带棒的。
皇太后笑了:这么多人就你仗义?!我低头不再说话,皇太后命人取来南边进贡的果子说:你是聪明的孩子,帝王家的这点事你比谁都清楚,你不比他们,有我这老婆子在一天便护你一天,没有我了你舅舅护不护的住你还两说着......自己现在收敛着点。我接过皇太后递给我的果子说:外婆您放心就是了,孙儿听您的话。皇太后宽慰的一笑说:嗯,我今儿就不留你了知道你事情多,你和老四倒是很亲密。
我微微一笑:就是和四表哥谈得来。皇太后点点头:老四倒是挺稳重的,凡事自己多小心吧。我起身告辞出了宫。
路上遇到老七:我去你府上下人说你去进宫了。我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是哪个没长眼的抢了你看上的姑娘?他叹了口气说:说正经的,也不知道睿珲那小子哪来的狗胆给上面递了折子,这会子龙颜大怒已经贬到黔州了。我这来找你准备给他送行呢。
我和老七策马扬鞭的来到长亭,由于是贬官也没几个来送行的,官场就是如此势力。睿珲见到我拉着我的手泪流满面。我拍着他的肩旁说:到那边好好干,等事情过过我求皇上把你调回来。他望着天空抹了把眼泪:您别费心思了王爷,说不好听得我这一走是松心了,不必每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老七走上前:说你什么好,别人也不是没嘴!好好的户部侍郎弄得个这下场。我叹了口气:睿珲兄,来的匆忙小弟无以为赠请为兄收下小弟的一片心意。我将折下柳枝递到他手上说:他年君归日,柳绿如故颜。
睿珲握住手里的柳枝流着泪:王爷您多保重!
老七望着我们不知说什么好,忽然笑道:不如我唱一首: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我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睿珲笑着说:不劳七爷持红牙歌板清音浅唱了。老七脸红着望着他说:留点口德的好,小心这辈子你娶不上老婆!f
睿珲走了,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我想得那样无能。老七说:鑫武快回来了吧?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老七接着说:他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我没理他。
老七走了,我一个人回到刑部处理了几个案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以前的事情来。王鑫武,我在街上花五两银子买来的乞儿,那年大雪纷飞,擎天的母妃带我和他到庙里进香,出门的时候看见跪在墙角边的小影子,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买他,把他留在身边十年,派他去边关为的是擎天,我挖空心思的为他铺设前路。别人的母妃家事显赫,他的母妃呢,说白了就是宫里的一个宫女!我这一片冰心是否能装进那个玉壶呢......
我看着桌上的公文,其中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我能管得了吗?虽然我来这里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干净了不少,但是要完全肃清那些陋习我怕是无可奈何。我宽解的一笑:皇上都管不了的事我上什么心呢,老七不是说活一天乐一天吗?得了,我也找点乐子去。
骑马闲逛,恨自己不争气逛着逛着就来到他的府上了。
我将缰绳交给下人,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嘴里喊着:杜先生呢?我来找杜先生的。这时候两个锦衣华服的小宝贝跑出来嘴里喊着:表叔...表叔。两个小东西在我怀里撒了欢的讨巧。我将他们抱到大厅说:今儿没去书房吗?宣儿争着说:我们去了,听见表叔来了,杜先生就把我们给放了。我笑着亲了他一口,这回小的可不干了:表叔偏心......环儿不高兴了!我赶紧搂过他也亲了一口:你这小东西,哪回来表叔不是抱你亲你最多,这才刚亲了你哥一下你就不乐意了。我抬起头正好看见杜芙生笑着进来说:有日子王爷没过来了。我松开孩子笑着说:人家这是妻儿俱全我来做什么,才不来这白生是非。
这杜芙生人长的俊颜脾气也好,江南人士,文采不俗,博古通今心怀腾云之志。当年回家拜祭母亲的时候遇到的,便将他带回来留在那人身边为他出谋划策。
我低头哄着两个孩子:你们俩回去念书要是念好了,今天表叔和你们爹说要你们明天到表叔府上玩去。两个小宝贝一听兴高采烈的去了。我示意杜芙生坐下,他问道:王爷一向可好?我点点头说:这北方你可住的习惯?杜芙生轻笑着说:没什么不好,四王爷待我不薄,小人铭记王爷的知遇之恩。我笑着摆手说:你这是什么话,有什么不好意思和四王爷说的就直接和我说。
杜芙生刚要开口,擎天走进来:你来了?杜芙生连忙站起来:王爷!他点点头对我说:有事情吗?我喝了口茶:没事情就不能来看看嫂子和我的侄子们?!他坐下来: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宴席上来了,擎天说:知道你喜欢陈年的花雕,你尝尝,若是喜欢就带两坛回去。我喝了一口笑道:今天是来对了。三杯下肚芙生有些飘飘然了问道:王爷,小人一直奇怪您的封号?擎天笑着说:这还有个故事呢?我生气地瞪着他:不许说!擎天笑着说:这是皇太后取的。我气的拿筷子敲他:叫你不要说,你偏说。芙生疑惑的望着我们,擎天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说说何妨,你这人从小就是小气!我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索性都说了!
擎天喝了口酒:他刚进宫的时候,一身的病,太医们都说养不活了。当时太后失了女儿好不容易将这心头肉再弄没了这不是要了太后的命嘛。皇上求遍天下名医终于留住了这条性命。但是病根做下了,太后怕他活不长久就让皇上给封了个公主的封号当王爷。芙生点点头:要不说叫碧澄呢!
擎天接着说:这倒真是越长越像女人了,文玉秀颜六宫粉黛比之无光呀!
※※※z※※y※※z※※z※※※落花有意水无情
吃完了饭,宫中传出旨意,皇上欲办家宴以享天伦。在中堂接了旨意,我对他说:我回府换件衣服迟些入宫。杜芙生从后面出来说:这家宴......我看皇上怕是要考考众皇子们的才学了。我看了眼擎天没有说话,他却说道:你和我一道去吧。马车十分的缓慢,他望着窗外似有所思的样子。我百无聊赖的看着他的眉眼口鼻,看来看去忽然觉得有点儿痴情儿女的样子,不由暗暗骂了自己两句。俯身枕着他的腿躺下,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说:你别同我生气,音儿......我抬眼望向他: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心里明白的很,你说这辈子都会陪在我身边的,这话我记着。
幼年时我虽失去父母,但有皇上和太后宠着,虽然皇上加封我父汝阳王并赐府第为我所居但是我还是常年居于宫中不免遭人的妒恨,是常有人陷害。
那年祭祖之时,二皇子将供桌上的礼器砸碎陷害于我,虽有太后护着,皇上的怜爱,但是免不了要罚跪。我幼时身子孱弱......若不是擎天站出来顶罪,那三天我不知道怎么熬过去。他母妃出身低贱无人替他说话,等晚上我偷着跑过去的时候,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在供桌前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孩子......
到了容春园皇子们都已到齐了,相互客道说了两句,便又开始明枪暗箭的你来我往了。在我眼里这十分的无聊。宴会开始众皇子按次序列坐,我本来应坐到最末,怎奈皇太后拉着我坐到他老人家的身边。我抬起头看见七皇子擎文,这人律己严苛,性情冷淡平时都看不出喜好。他和皇子们素少来往,我和他也只是在国子监上学的时候是同桌而已。我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望向擎天的方向,他正和二皇子擎勋说着什么好不热情,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兄弟多好呢。我不由得莞尔一笑,正好被擎文看见,我笑着望向他,他连忙红着脸低下头。外婆握着我的手:这身上的香气盖不住酒气......老实说刚才去哪鬼混了。我笑着说:太后......许您老人家三六九的推个小牌九就不许我们这些小的出去讨乐子?!太后举手打我到:你这白眼狼,找打是吧?荣嬷嬷抱着小九来了,这家伙见了我就扑上来:哥哥。我抱过他凑到太后跟前:快给太后请安那小家伙像模像样的磕头请安后就缩进我的怀里。
我这正和太后笑闹着,那边皇上来了笑着说:音儿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大呼小叫的,老大不小的了。二皇子的母妃木皇贵妃笑着说:皇上,经您这么一说也是,碧澄王爷也不小了,是应该把汝阳王府的匾额摘下来的时候了,也该给他说个合适的王妃了。皇上点点头。我搂着太后:太后......皇上和木皇贵妃给太后见了礼,太后拉着我的手说:这话说得是,老大不小的了是该给你找个老婆管管你了。我瞪了一眼擎天低下头。
皇上笑着端起酒杯说:这些年朕忙于国事忽略了你们兄弟,看在朕的面子上以前的种种就叫它烟消云散了吧!
这话听着没什么,但是句句是舅舅的心血呀。人人羡慕钟鸣鼎食之家,但若真是生在这帝王之家其中的辛酸就知道了。舅舅是一国之君,他的儿子个个对皇位虎视眈眈,长此下去怕是舅舅未登极乐这权位之争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哎,其实说句良心话有的皇子是很无奈被卷进皇位之争的,不为皇位只为自保。我看了眼擎文不愧是事不关己,他竟修剪起自己的指甲来。这时二皇子擎勋站起来代表皇子们敬酒,一脸的春光。我在心里冷笑,若不是那个没福气皇长子早早的去了,你能这般的光彩。他笑着说:父皇所言极是,大家都是一奶同胞本来也没什么事情......一切全凭父皇的旨意。
敬了三杯酒开始吃饭,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可怕,也就是我给太后夹菜说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我喂着怀里的小九小孩子毕竟不喜欢大人的宴会,我低下头:小九要是困了就说话。他在我怀里转了个身抱着我:不回去......我无奈的哄着他。
正无聊间六皇子擎昆站起来:不如大家作诗吧!儿臣不才请父皇指点。他轻吟道:动春何限叶,撼晓几多枝。解有相思否,应无不舞时。皇上笑道:好,想不到老六竟有这等文采!六皇子落座皇上转向擎文:老七你整日泡浸文海父皇听听你的。擎纶抬起头思索片刻道: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清明榴子鲜。可羡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一千年。
皇上笑道:好个榴膜清明榴子鲜,不愧是才子。这一句话引起了不小的惊动谁不知道当今圣上爱惜文人,以文治天下,这皇子们怕是心中又惶惶不安了。我轻拂着小九的头暗想:他身体从小孱弱,这一条皇上就不会选他为君,舅舅呀,你说这话就不怕给他招来杀身之祸。我瞥了眼擎天看他面无表情,皇上望向擎天:老四你一项繁忙不知你的文采如何?今天父皇要考你一考。众人望向他,他站起来:父皇儿臣现在没这个心情,刚才接到的急报,洞庭湖水患!请朝廷赈灾......儿臣确是惶恐!皇上的脸色沉下来,我抬头看了眼太后也一样。皇上站起来:散了吧!说完转身走了,太后站起来极为生气的拂袖而去,我将小九交给荣嬷嬷:九儿哥哥过几天来看你,听话!
我走到他跟前:你这是做什么,这话什么时候说不成非要今天!他没说话拉着我的手:走吧。
在岔路口我和他分了手,回府的路上我望着天上的一轮冷月:他是真的想作皇帝,这几年他天天为国事操劳,朝野上下都看在眼中,这些皇子没有一个如此的赤胆忠心。苍天呀你若真的怜爱他就保佑他成为一代名君吧!
回到我的寝室,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红儿轻轻的帮我脱下衣服:主子,点心在外面热着,您现在用些吗?我疲惫的摇摇头只想沐浴后赶快就寝。
跨进木桶,温热的水淹没了我的身体,我长出了一口气趴在桶延上,听见有人进来。随便擦擦我今儿累了。
感觉那力道舒适而有力,我笑着说:鑫武回来了?
王鑫武跪到我面前:王爷,奴才回来了。他比离开我时高了许多,皮肤也黑了许多,眉眼英挺,剑眉虎目,不知在战场又是何等的英勇潇洒。r
我从水中起来,他轻轻擦拭着我的身体,将干净的中衣递给我,我随便的披在身上,坐在镜前问道:在那边还惯吗?他去了这几年,没想到现在见着如若当初。他拿起梳子轻轻梳理着我的长发:一切都还习惯,奴才在那边只怕丢了王爷的脸。他轻轻的挽起我的头发。我笑着摆摆手说:咱们之间也别那么生分,不必叫我王爷了,你就叫我公子吧。
他低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改了口:公子。我从镜子里看见他忍住一笑,想是想起我们小时候的旧事了吧。那时候我拉着他出去玩,若被人发现我总是拿他做自己的遮掩。
忽然记起来那年我十一岁,第一次逛窑子,在里面喝了一种不知名的酒就醉的不醒人事,他背着我回来由于晚上喝了酒又受了凉结果病犯了,太后知道了这事情把他拉出去狠狠地打了五十板子。
过往种种,竟如云烟,往事不可追呀。我笑着说:鑫武,今天你和我同榻而眠我们畅谈一夜。
他将在边关的种种一一向我道来,仿佛只是出去游历了一圈又回来了。实际上这五年的经历可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由一个小小的千总升为将军手握全国的半数兵权,这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
他服侍我躺在床上,自己也红着脸上了床。他笑道:那里风沙大的很,像公子这般的人怕是受不了的,不过瓜果却甜鲜的很,不是咱们京城的水果能比的上的。他抚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衣袖滑落,手臂上的伤痕累累。我轻抚着那些伤痕:当日我将你派去边关,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他势单力薄就算将来登基我也不敢保他的帝位稳固。他望着我的手低声说:别人我不知道,碧澄王爷这几年收的苦奴才心里最清楚......这苦不会白受!我听他这最后一句的分量,让人心惊胆颤,他猛地抬起头握住我的手,这几年他也来过几次飞鸽传书,意在兴我逐鹿之心,却被我一一婉拒。
我说到:为人君并非我的本意,助他雄略天下,你助他登基将来也能成为护国之臣,有万世之功呀。他松开手:公子,到时候您想过自己吗?我坦然一笑说:我心如草芥浮萍,他若弃我我又能如何......
鑫武下床半跪在地上:奴才心里只有王爷所想,纵使万死也不会让王爷为难。我灿然一笑,纵使他日风云巨变山河失色,今日这片刻的安稳不可浪费了......杀气袭魂空萧索,斗星北陆,枝折无奈何,痴心却负宝樽中,待到撒手,回眸水云烟。灵犀一点方绽放,怎堪强虏,玉颜化飞尘,幽冥飘零终泣血,惨红蜿蜒,隐者尚来磨。香雨满面疑是泪,小雪伶仃,傲骨尤无恨,荼蘼逆世焚天笑,一夜华发,抽身还寂寥。
真假难辨
从刑部处理了几个案子回来,紫燕端上冰镇的酸梅汤:主子,皇太后叫人送来了一些小像,您看看吗?我抬起头当然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先等会儿我这会儿有些困了,先歇一会儿。离红拿起的扇子走到床边,我闭着眼睛。主子,大主子怕是要来了。我睁开眼睛:他来......是为了带我回去?离红没有说话,我翻身坐起来:离红,我现在不能走。离红低下头:主子,这些年您的心思奴婢明白......但是大主子的心思您想过没有?
鑫武从宫里述职回来,我懒懒的窝在府里的,昨天离红的一席话还在耳边。我闭上眼睛,想怎么找借口再拖个三年五载,这时红儿来报:主子,四爷来了还带了客人。我坐起来望向近口,他正含笑对着一个人那人一身蓝衫隐隐一股仙风道骨用世间那些辞去形容到显得俗气。那人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便换作温和的目光,我站起来:四王爷有失远迎了。我冷笑着望了眼那人问到:这位是......
这位是江南最大的商贾慕容连璧。慕容连璧上前微微一躬身:见过王爷。我笑着说:自是四王爷的朋友必是不俗之人。擎天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点事情晚些过来。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我冷笑着望着眼前的人:慕容公子,可到书房一叙。他微微一笑。进了书房,侍女们摆上茶待他们关好门出去后我冷笑着看着他:什么大事还劳你亲自走一趟?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盆栽说:这几年你太不像话了,爷爷他们已经很生气了,和我回去。我低下头看着地面不说话。他靠在窗边:音儿,就是他让你流连忘返吧?我站起来:有什么冲我来!他笑着走到我跟前,轻压住我的双唇:只要你回去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主子。他笑着退到一边。紫燕站在门口说:七爷过来了。我说到:请七爷到书房来。不多时就听到门口鼓噪的声音:我说你装什么文雅,还书房议事!说着推门就进来,一进来看见慕容连璧愣了一下便笑着说:我说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弄了神仙来?我笑着说:这是四爷的朋友,你也认识认识。我略一介绍,三人落座,老七是什么人说了两三句就开始了,什么京城最好的妓院是哪个,总之没一句正经的。我瞄了慕容连璧一眼心里不由一笑他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一物降一物。他端起茶盏:七爷,小人虽然出身商贾,但家风甚严!
我看他额上的青筋已经显出来了,我敷衍了两句赶走了老七,把他让就我的内室。他坐到我的红木雕花大床上把玩着挂着的香袋。我坐到他身边:墨云,这回......他冷冷的说:你不想两位爷爷亲自过来吧?我现在过来他的小命还保得住,等爷爷们来了怕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了。我一头倒在床上,他转过身看着我:回去吧,若是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留着你吗?
我闭上眼睛:他若登基为帝我若回去,这辈子就要永为仇敌了......墨云轻抚着我的脸颊说:听话,若不是你当身中苗疆奇毒......我坐起来:不要说了!他笑着躺在我的身边:好音儿,哥错了不说就是!我到京城这些日子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还是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坐起来:云哥,你和我说实话......你这次不止为了带我回去,是不是爷爷他们......墨云站起来:你是聪明人还用我多说吗?我坐起来:爷爷他们......他轻声说:你知道二皇子若是知道你的身份和你论起亲戚来还是你的远房表哥呢!所以不要忤逆爷爷们的意思。
过了片刻我强作出笑容:哥哥第一次来中原,我当领哥哥各处看看。墨云笑着拥过我:嗯......这些年也没见你几回,来了就应该好好的玩玩。
他站起来:你好好想想......我先回住处了。
我站起来又跌坐在床上
一切都是假的...多么希望这场梦不要醒来!我蜷缩着身子......
翌日,擎天带着他和我闲逛,慕容连璧在前面走着,擎天凑过来:今儿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我抬起头勉强的一笑:没什么......最近刑部有个压手的案子。擎天笑着叫住慕容连璧:这楼咱也登了美酒也饮过了,晚上到我府上畅谈饮宴如何?他笑道:好呀!四王爷盛情难却,现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日都恍恍惚惚的,落了座,擎天叫来芙生作陪。我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芙生说到:常听四王爷说澄碧王爷文采过人,今天叫小人开开眼界吧!我抬起头看向芙生,面容灵秀的很隐约藏着一股道家之风,兴许在他府上闲得倒是比我前些日子来丰腴了些。
我微微泯了一口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就献丑了‘纸上流芳不思量039;慕容连璧悠悠的说:但见墨云倾明月。他笑着望着我,我低下头,芙生笑着说:看不出慕容兄好文采。我望着酒杯中的就说:凭栏明月意,池阔雨潇潇。
擎天看出后来我已心不在焉,便散了宴席。慕容连璧合我同乘一车,他望着天上的明月:这里虽好但是比不上咱们夜阑海......我没有说话,两人默默无语,到了他的住处他下了车伸手拉住我的手:我今日说的话不是儿戏!我抽出手唤车夫道:快点回去,我累得很。
我半靠在床上,擎天竟过来了。见我这样子连忙坐到床边:身子不舒服吗?我摇摇头说:那么晚了,不好好歇着跑来做什么?他轻抚着我的手背:你这人,还生我的气是吧?我摇摇头:没生气,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他一把抱过我将我放在腿上,吓了我一跳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放下!他笑着亲着我的脸:你这心性永远是个小孩子......说正经的,这几天形势变得很微妙,似乎......我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有我在,你放心就是,现在的事情我心里明镜似的......有些话说了怕您烦心,你只记得你当初对我说了什么莫要忘记!
他笑着将我压在床上:我说过会和你一辈子不分开。解开我的衣服,身体已经习惯他的一切了。我闭上眼睛泪水流下来,不是因为那硬物深入了身体,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着相思。
他见我哭了停下动作:好音儿弄疼你了吗?我张开眼睛搂住他的脖子:没有......擎天......快点......我受不了了......他在我身体中驰骋,若是心也能在身体结合的瞬间交融在一起该有多好。
他抽出分身,那黏浊的液体缓缓的流出来,房间里充斥着刚才欢愉的味道。他喘息了一会儿下床吩咐红儿端来热水为我擦拭身体。e
我躺在他怀里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好......
一觉睡到大中午,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睁开眼睛浑身酸痛的厉害。紫燕和红儿一个服侍我梳洗一个布上粥品:刚才那位慕容公子来了,奴婢说你身子不舒服让他改日再来拜访。
我点点头换上衣服:你们下去吧,让离红过来伺候。离红走进来:主子,你有什么吩咐。我喝了一小勺粥说:昨天四爷过来你知道?他点点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她点点头:主子的意思奴婢明白。e
他帮我夹了一块平时我喜欢的点心说:有些事情奴婢不好多说......我点点头: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有些事情我要感激你,离红你知道爱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能给人的。离红没有说话。
第 5 章
这几天心情烦闷的很,从府里出来懒得骑马坐在轿子里,漫无目的的闲逛。到了明荫斋,我走进内廊,小童们平日知道我是熟客便笑脸相迎。瑞儿见到我一溜小跑的过来:爷,您今儿可来了!我笑着跟在他身后:是你们公子想我了还是你想我这荷包你的东西了?我踱进院子看见那几苇枯竹,想来上次来时正是春末满园的花朵如今已是秋末,心中那些事一涌而上。
我刚欲伸手挑起株帘,里面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如珠玉连撞一般:瑞儿,我不是说今天不见客了吗?我笑着挑帘进去:我来了你也不见了?他将手中的书放在身边的小几上:王爷您来了!我走到他身边拿起小几上的书:看什么书呢?我瞅瞅。他一把从我怀里抢过来:没什么好看的!怎能入得了王爷的眼......
小瑞走进来布好茶水果品:爷您可来了,再不来我们公子都望穿秋水了。他抬起手中的书:找打是吧!我站起来顺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书打开一看《孔雀东南飞》,慢慢的吟道: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这人是这里的老板,雪月,我并不知道他姓什么,人生得眉目如画,一双凤眼风情万种。
他一把抢过来藏在身后:王爷你来了就笑话奴家。我笑着坐下来:我哪里笑话你了。揽过他拥在怀中我今儿出来的匆忙没给你带什么。他笑着包了个桂圆放到我嘴里:奴家不求金银那些身外之物只求您常来坐坐。这小嘴越发凌厉了。
我走到琴前随手轻轻一拨,音似流水。他走过来:王爷何不抚琴一首?我坐下来轻滑琴弦,一曲凤于飞。那琴乐渺渺,恍如天籁,似有凤来仪,梧桐树上栖。我站起来:你曾是京中第一名伶,如何?他笑着说:王爷向来都是真人不露相的。
我坐到一旁说:在你面前那是班门弄斧,好了弹一首给我听听。那奴家就献丑了。他坐到琴前沈心静神,起左手慢拈,右手轻拢,声音有些沙哑,细细簌簌,宛如叹息。若人行深夜,无月无灯,了无前路,亦无归途,後东方初晓,虽知晴空万里,但觉意冷心灰,辗转反侧,不眠不休。
一曲弹罢他抬头望着我:王爷这可是您的心事?我坦然一笑:雪月我知己也。
我正和雪月谈着文理,下人站在门口:爷府里出事了,你快些回去。雪月站起来:呦,看起来今儿是不巧了,看来是急事。我从他那出来:什么事?只见四王爷府的管家迎上来:王爷,你快进宫吧,皇上那正和四爷发脾气呢!这是怎么了?那管家跪在地上哭着说:今儿早上王妃娘娘寻了短了......皇上说是四爷逼死的......
我心中一惊,这事情蹊跷的很,人昨天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出了这种事情。我赶到宫里,见到皇上,太后也在。太后正用手帕掩面而泣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他纵有不是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能和她计较......我上前劝慰着太后:太后这是怎么说的,您老身子不好......皇上暴怒到:你今儿来是给他求情的?!我上前跪下:不敢,这件事情是舅舅的家务事......外甥不敢多言。皇上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些什么说出来!这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是常有的,四嫂子是刚烈了些这个太后应该比我清楚。
这时候太后慢慢的放下手帕,冷冷的看着我,我连忙低下头:外婆......太后站起来慢慢的走向我:你是长大了......别人说的话哀家不信,这回看来那些事八成是真的!我跪爬了两步:外婆,别人说的话孙儿不上心,您要是这么说......孙儿......
舅舅从地上扶起我:好了......朕不怪罪他了。母后你也别动怒了,音儿也是为了您的身子好...你和他回去吧。
我哭哭啼啼的出了宫坐在车上一言不发,这件事是墨云下的手吗?若是如此他是在告诉我杀他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吗?我和他走进书房,退去下人:到底是怎么了?他知道了......我转过身:怎么会知道?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戒指,那日他将那白玉戒指不慎丢在我府上,我便戴上了将自己喜欢的一枚翡翠戒指相赠,那戒指是当出太后的赏赐......那你就......
他低着头:没有,他和我不依不饶,我将她锁在房中怎奈就一盏茶的功夫人就死了...你说这事情蹊跷吧?
我低头思索着楚墨云......你在威胁我!
他突然将我抱起来横放在榻上,粗暴的亲吻着我:今生你不可负我!我知道他这些年的辛酸,任他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在我身上啃咬说:天地合山无棱,不敢与君绝!
我闭上眼睛回想这几年的经历,我虽名为孤儿却得到皇上太后的娇纵,比起那些不受宠的皇子简直天壤之别,他出身寒微在宫中受到排挤,忍辱负重。随他去吧......我若身处他境兴许还不如他呢。
迷迷糊糊的醒来天已经黑了,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雨声。我睁开眼睛他半躺在我身边看书,屋里点着暖炉。见我醒来了抚着我的头发问:身子没事吧?我笑着说:你上次醉的那回不是比这回折腾得厉害。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也噗嗤一声笑着说:给我倒杯茶来,口渴得厉害。他下床给我倒了杯茶我枕着他的手臂喝了半碗道:葬礼安排的怎么样了?他面无表情的说:这心思你就不用走了。我闭上眼睛说:怕是你府上要多些闲言闲语了......他冷笑了一声说:这个我自有办法,今儿晚了你就在这睡吧,我陪你。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上不再说话。
第二天我回到府上找来离红吩咐他去把墨云找来,不多时慕容连璧就来了。我吩咐离红在书房门口守着,冷笑望着他:好手段,没见尸体的时候我还认为那是一种猜测!他坐到我身边:本来没想到会发生这事......倒给你惹了麻烦!我坐到他身边:我知道没有那档子事你也会下手。他点点头:还是快些回去吧,爷爷们上了年纪心性和孩子差不多。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我等你的消息......还有别再污了身子。说完就走了。
我百无廖赖的坐在府上,圣旨下来我急急忙忙的进宫。皇上抬起手把宫人退出去说:太后毕竟还是护着你,音儿你从小就聪明应该明白舅舅和你外婆的用心!我跪在地上:舅舅......请您放过四表哥。舅舅轻叹了口气说:这事情就算我要严办还要看着太后的面子,谁叫他老人家护着你,这几天你就在太后那里住下来。
我跪在太后脚下,太后生气地捶着我:你个天杀的东西,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不成,你竟做出这种伤风拜德的事情来。我搂着外婆的腿:外婆,我......您打死我吧!
在宫里住了些日子,外婆竟下旨让他再婚,我也不好再和他多接触。
回到府上闲得发慌,红儿拿出冬天进做的皮袄让我看看,紫燕走进来:主子,慕容公子前来辞行。我心中一惊,退去下人。他走进来身上穿这一件白狐的袄子:你要走?他点点头:北边有点事情,我走的这段日子你赶紧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我没有说话,他走上前搂住我:你呀!我告诉你这次你要是在忤逆了爷爷们后果你自己知道。
外面隐隐传来鞭炮的声音,我坐在内室里发呆。红儿走进来:主子,四爷派人请您过府饮宴。我苦笑了一下心说,都什么时候了,我躲你都来不及,你还自己粘着,罢了你让我去我就去!
换了件红火的衣服就过去了,过年图个喜庆,我素不喜红衣但每次穿来人道别有韵味。我来到他府上有些冷清,王妃刚过世没有办法,太后已赐了婚只等着丧期一过就迎娶新妇,想太后那话的意思估计给我赐婚也是不远的事情。
两个孩子年纪小,又生在富贵之家子丧母之痛倒是没显出来。我拿出压岁钱和给他们的礼物抱了他们一会儿,擎天看着我给孩子们的礼物说:你就惯着他们吧,那么名贵的东西给他们做什么?!我看着那两把软剑说:给孩子们玩吧我也用不上。
双龙争珠
孩子们年纪还小吃饱了就闹着要爆竹,擎天唤来管家带着他们出去了,我一一的亲过说:小心别伤着了。
擎天退去下人握着我的手:多少年你我没在一起过年了?我倒在他怀里: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我闭上眼睛,自太后放我出宫整整七个年头了,这七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凡尘辗转不思量。
我睁开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种火热,他目光火烫,烙烧着我每一寸肌肤。他抱起我向内室走去,我将头埋在他的肩颈。
他将我放在床上,一脸的迷醉,我伸出手轻触着他的唇,柔软的让人吃惊。他握住我的手指含在口中,我笑着抽出手解他的衣服。他压在我身上我已经感到他身体的变化笑着说:忍不住了?一边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撩拨着触手尽是紧致的肌肤,芙蓉帐内春宵短一夜的放纵。早上我醒来他仍旧在睡,我看着修长白皙的双手,这双手将来要握住天下苍生的福祉吗?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了,擎天也许这真的是一场错误,我在你身边是福是祸?现在我只有一拼了,若是输了你我天上地下倒是逍遥快乐......
回府,紫燕迎出来见我一脸疲惫的样子递上茶盏说:主子,八爷在书房等您有会子了。我解开衣扣:是什么风把他吹来了,要是拜年也早了些!紫燕边我换衣服边说:好像是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管家说今儿早上见八爷在府门前一个人犹犹豫豫的。我心里想:老八平日与我素无来往,这等日子来找我必有什么不好办的事情。
我挑帘进去,见他手里捧着热茶,面容憔悴苍白,让人犹见生怜。他见我进来:表哥......我笑着扶他坐下笑着说:我这刚回来还没吃早点,这时辰估计你也没用一块吧?说着红儿领着两个小丫头进来,摆好点心对过两碗燕窝粥。他看着我面露难色,我摆手退去他们小心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说:表哥......这......让我怎么开口......说完低下头哭了,我从怀中拿出帕子给他:有什么事,有众位哥哥们在,你倒是说呀!你这一哭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站起来:也没什么,这大过年的给表哥添晦气了。说着就要走。我一把拽住他:你这人,有什么事不好说,虽咱们平日里不怎么走动但是小时候一块起来的,你这是要急死表哥不是!他见我生气了转过身哭着到:我给父皇母妃丢脸了,做下这等龌龊的事......我明白他的心意,横竖我是给了他不能污了他的名声......心里越想越难受不知怎的就来表哥这了!他一说着话我明白了,我安抚他说:这事情你莫要在和别人提起了......这世上最过的就是情关!劝慰了一会儿和他用了早点我说:这京城现在闷得很,我回来给你讨个差事你出去转转,兴许就过去了。
他红着眼圈点点头,平日里就是潇洒俊彦的紧这会子更显得娇态百出,我都有些心动。他轻声应着我,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他的母妃出自书香门第,生下他后君王恩情日薄便把这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怎奈造化弄人,他自幼身体孱弱难为帝王之命。又说了会儿话我又累了他看出来便起身告辞。送走他。我方想进内室休息,红儿走进来:主子,二爷来了。
我笑着说: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往我这跑!
我走进书房,看见他正站在窗前,一身的锦衣玉服显得贵气娴雅,见我进来转过身笑道:好些日子没见到表弟了,我这会儿来不会耽误你什么吧?我笑着拉过他:二表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正月里头能有什么事情做,这几天我正闲得发慌呢!我心中冷笑,这只狐狸。
他笑着递上一个礼盒说:这过年的来给你带点东西图个好彩头。我想着接过盒子说:二表哥又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虽然不是皇贵妃亲生的但是自幼娘娘的带我如同己出一般。他点点头说:咱们是姑表亲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若你是个姑娘,当初非讨你来做我的王妃。我笑着到:人道二表哥为人正派,我看那是骗人这会子说的话不正经。他大笑了几声说:我今儿来时讨酒喝的,咱们兄弟有阵子没一起把酒言欢了。
我吩咐下人布上酒宴,我为他斟酒:二表哥尝尝这酒如何,上等的陈年竹叶青。他端起就民了一口说:果然是佳酿珍藏,表弟人生短短数十载莫要辜负这良辰美景。我端起酒杯:我自幼孤苦,若不是太后垂爱怕是在襁褓之中就以夭亡......浮华如梦呀。他望着我:表弟是聪明人,太后垂爱父皇娇宠这是件的事情应该看得比我们更清楚。我心里暗道,现在来我这和我将这些话的意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我话锋一转:二表嫂过年就该生小世子了吧?他点点头:谁知道是男是女我就是这点不如老四。我抬起头:看来我也要快点找个媳妇了,这你们的孩子一大群我过去就给压岁钱,这光出不进的不是老吃亏!他笑着说:你这人从小就不吃亏,还记得那年你五岁,你过生辰父皇赏赐了一颗夜明珠,太后逗你说拿玉如意换你的夜明珠那档子事吗?
我红着脸说:二表哥小时候的事情提他做什么。
他放下酒杯说:表弟冰雪聪明但年轻气盛,二哥望你凡事三思。我点点头:二表哥教训的是,这几年有时候是持宠而骄了,二表哥我自罚三杯您就多担待了!
这酒一直吃到外面全黑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行了,表弟......我还要回家看你嫂子,你嫂子现在身子沉......我扶着他说:恩,等生了小世子我要送份大礼。命人送他回府,我是着实的不行了,红儿扶着我走进内室。
离红和紫燕为我宽衣,我实在动不了了任他们摆弄。
那有什么心思睡觉,老二来找我什么意思,我在帐子里辗转主子......我听声音是离红,便道:有事明儿再说,今儿我累了。主子,奴婢有几句话想和您说。那说说吧。他收起帐子,拿过软垫给我垫上。主子,奴婢跟您有十年了...这些年里......我低下头: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想劝我放手是不是?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我叹了口气:现在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在这个时候我若抽身离去他只有一死......你放心我有分寸。
这里是哪里,我好冷擎天!你在哪里......这时候雪花从空中飘散下来。我艰难的在雪中前行,这时候忽然看见擎天站在不远的雪地里,我竭尽全力的向他跑去。我伸手抓他,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抓不到他。他冷冷的声音从天际中传来:原来你楚是音一切都是假的!他蓦然的转身离去,一下子周围黑下来,我跪在地上:不要!
我坐起来一身的冷汗......原来只是一个梦,
自此天涯共明月
我坐在书房里,生死之间就看这一招了......擎天不管将来你我结果如何,我心似明月常伴影相随。
我站起来打开书房的暗格,里面放的是一个玉盒,轻轻的拿出它。
......
夜阑海
楚墨云跪在地上,他现在一身帝君华服上饰麒麟,帝王之气悠然而生。这宫殿豪华的很,青玉铺地,白玉为梁。怎么,他还是不回来?那声音清利婉转,好听的如同天籁一般,楚墨云抬起头说:爷爷......是音他不是不回来......呵呵,帘内传出一阵冰冷的笑声接着缓缓的说:云儿,他是我的传人,他的心思我能不知道......其实中原之地谁登基与否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怕他情思不断将来手下心软。
墨云没有说话,那人站起来走到珠帘前:好了这事情你不用管了,这几天西凉的战事你也挺操心的,你大爷爷正等着你的战略呢,去吧。
墨云行礼后出去,那人轻挑珠帘,一身白衣上绣丹凤朝阳,淡棕色的长发垂于腰系头戴着白玉冠,脸上蒙着面纱看不出相貌,身材高挑,他缓缓的走下玉阶腰间环佩相撞,那步态万方美不胜收......
好歹是熬过了正月十五,我跪在地上,皇上看着奏折说:起来说话,此事你有何看法?我站起来:舅舅,本来年前这份折子就该递到您的手上......是外甥自作主张,此事是关体大,没落实前外甥不好妄言。皇上点点头:出征在即,此事你要加紧!是!
还真是瑞雪兆丰年,我走进刑部,跺了跺脚上的雪。差役捧上茶:王爷,今儿的卷宗放在桌上了。我坐在红木雕花椅上,瞥了眼卷宗心中不犹泛起凉意。
刚出刑部却碰上他了,见到我说:晚上过我那有话和你说。我站在轿子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辛酸。来到茶楼我要个静谧的房间,不一会儿杜芙生来了:王爷好雅兴。我示意他坐下道:你且坐下咱们慢慢谈。
我望着楼下说:这日子怕是近了。他微微一笑:王爷看来是想先下手为强了。我没有说话,他望着我:王爷......我抬起头:芙生,你自幼钻研帝王之术我将你留在他身边你也明白什么意思,如今我已暗中布置兵马,老二那边已有异动。
我站起来走到芙生身边:将来若是我不在了,你好生辅佐他......他站起来抓住我的手:王爷何处此言,即使二皇子胜出,您是皇太后的爱孙他也会顾及一些。我点点头:我只一说你只一听......过几天我要去趟北边,皇上派下的差事......我这里有一封书信怕是要你走一趟了。
傍晚时分我来到他府上,我走进他的书房,他埋头看着公文:来了?我坐下来,小丫鬟摆上茶点:澄王爷请用。
我把玩着手里的玉环等他说话,他从公文里抬起头:父皇派你去北边?我看着他:这次非我去不可,你自己在京中多小心。他走到我身边:父皇出征在即这京中的守卫......我站起来:你放心就是有我在你怕什么?!他笑着缓缓的说:经你这一说我倒是像女儿家了,我是怕你担心,看你这几日又瘦了。b
我将放在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穗子,那穗子用金丝编成上面镶着红宝石,娇艳欲滴。我拿出它放在他手上:这是我编的,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当个念相看见它就当看见我了。他拿着看了半天说:这是怎么了......
我抬起头:你收着就是。他点点头,眉间显得略有疲惫,我伸出手去想抚平那愁绪,一狠心放下手。他却抓在手里说:那边的情况一触即发自己多小心。我流着泪把头埋在他怀里。
翌日,来到昆仪宫,太后拉着我的手:那事情忘了就得了,外婆已经把的终身定下了,丞相家的孙女,人乖巧伶俐长得也是俊俏的紧,我和你舅舅商量了等你回来就给你们赐婚,等你舅舅班师回朝咱们就择个吉日大婚。我没有说话,一直趴在外婆的腿上,外婆轻抚着我的头:我的乖孙...最听外婆的话了。我的眼睛又开始模糊了,幼时的身中奇毒每每发作之时先是冰冷入骨后是如置烈焰之上,在那些夜晚是太后在身边护着我抱着我,金针刺穴何等痛苦,是太后握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外婆的乖孙孙别扔下外婆。声声呼唤时时在心,可这一切原本都不属于我......我坐起了,太后拿出帕子:这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外婆那时候话说重了......我握住她的手:外婆没有说重,您就让我抱抱您......
来到小九那里,他见我就向我怀里扑,我笑着说:表哥不在的这段日你要听话!荣嬷嬷端着茶水走进来:九皇子天天念叨您。我笑着将他搂在怀里,亲了又亲方松开手对荣嬷嬷说:嬷嬷,你是当年皇后身边的人宫里的事情看得比我透彻,有些事......荣嬷嬷无奈的点点头,我接着说:不管哪边赢了小九儿都没事,他是孩子谁会跟孩子计较呢......太后上年纪了,小九儿多过去请请安,太后还是欢喜的。是,奴婢明白您的意思。
上路那天,我身边带着离红。老七来送我,擎天也要来我没让......
我坐在车上,离红说:君上...车马已在关外准备,只等您出关。我闭上眼睛......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罢了......
出城十里我翻身上马,一路快马行路,那马乃是神驹日行千里,春寒峭立,寒风呼啸而来,向一把把尖刀不只割着我的身体更切割着我的心。
狂奔了一天,不管周遭的眼光来到一处旅店,我走进厢房就躺在床上了。离红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君上累了一天,吃了饭再休息吧。
我不理她,她慢慢走到我身边为我盖上被子:君上,您万金之体身系万千子民......我坐起来瞪着她,她跪在地上:君上恕罪!我又倒在床上:君上......君上......我是君上,碧澄死了......死了!我撕心裂肺的哭着。
夜沉如水一时间多少往事,累得终于睡去,梦中的他如此真切,他的怀抱他的呼吸他的亲吻......擎天若有再见之日你可曾还能认出那人是我,若知道那滔天的陷阱是我所布是不是会恨我一生?
接应的人来到,我下马,车里传出一个清越的声音:还知道回来?我跪在地上:爷爷......上车吧,回宫再罚你。
三天后京中接到急报,碧澄王爷路遇抢匪死于乱刀之下,惨不忍睹......太后听说此事重病不起,满朝震惊,皇上下令缉拿凶手。
蛟龙入海
慢慢的睁开眼睛,水气缭绕,我站在白玉的龙嘴下,温热的泉水流过我的身体。慢慢的走出池水,只着轻纱的侍女跪在地上,离红轻轻为我擦拭身体拿过中衣为我穿好,这浴池四周皆以白玉作装饰,雕龙戏凤碧光盈盈,汉白玉的柱子上雕着九龙戏珠,正中的莲花顶上坠着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四周围绕着十二颗稍小一点的夜明珠,锦帐低垂宛若仙境。
夜阑国地处西域,土地不若中原富饶只有天山腹地水土丰美,大多数子民以游牧为生。但是国策重商,这与中原之地有很大的差异,想来是他们受典籍经典所困。
我坐下来,离红身上穿这一件红色绣金的胡服,爷爷走进来:你们都退下吧。离红领着侍女们走出去,我跪在地上:爷爷万安。他坐下:有你我也安生不了!他扶起我,抬起我的头泪水流下来:和你爹爹一模一样...说着将我拥在怀中:这些年让你在外面受苦了...还没等我说话他站起来:墨云把你的事情都说了,我知道这件事情不了你是不会安心留下来的。我再给你半年时间,这是最后的底线!我跪在地上:孙儿已经感激入骨!
晚上是我回宫的家宴,因为说好半年后正位。大爷爷轻抚着我的手:你和云儿都长大了,爷爷们心里高兴。今天咱们不说扫兴的只为给你接风。宫女们为大家倒上酒,各色的菜式,爷爷宠溺的说:你自去了那边也没回来过几趟,喜欢吃什么我们这边也不知道,今天先尝尝这些,爷爷都是记得你五岁前喜欢吃的这些东西。我望着水晶杯中琥珀淳:两位爷爷,孙儿多次忤逆已是不孝至极,爷爷不必如此。
大爷爷为了夹了菜道:若不是当初你母后为了救我们,也不至于让你在腹中就被奇毒所伤,说到底都是我们的错。
墨云今天穿的娴雅高贵,一身白色的王袍领边袖口镶着紫貂皮,袍子上暗织云纹,头上戴着紫玉冠爷爷们那些往事已经过去了,今儿不是说好了给音儿接风。
宴散了,两位爷爷回宫休息,墨云来到我的寝宫。我半躺在榻上,他从离红手中接过血狐毯子盖在我身上:这地方不比中原,你小心冻着。我冷笑着坐起来:有话就直说!这时候离红正领着尔雅和苏芳进来,见我这般有些吃惊,墨云笑着说:你们把茶点放下出去吧,我和君上有话说。
他坐到我身边:既然爷爷都说话了我还能做什么......你是君我是臣你的话我敢不听吗?你无非是想让他登上帝君之位。说着将我拥在怀中:音儿,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人会爱你。我在他怀中并没有推开他:但是我不会忘记他!
他抬起我的头微笑着说:我知道,时间会让你淡忘一切......他低下头想要吻我,我侧过头:现在我还不能接受你。他站起来:我明白了,你歇着吧。
这就到了五月间,果然晋军十万大军压境,御驾亲征擎勋也跟着,看来皇上是有意要为擎勋建立军功。我轻轻拨弄着琴弦,他坐在我身边将折子放下满脸幽怨的说:你都回来了这朝政怎么还要我来?我抬起头:不是说好了,还明知故问。g
他站起来:这回爷爷为了你顶了多少压力,本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竟要这样放过他有些惋惜的对我说。我站起来:我说过的话不会忘,你们放心便是!
古来征战几人还,我站在半山腰望着下面的战场,黄沙漫天......我后夏男儿向来彪悍自幼尚武又以游牧为生这马上的工夫自然比晋人强上百倍。
身边的九个贴身侍卫护着我回到宫中,战争并没有像我想象的持续很久,我坐在殿上无聊的翻着奏章,墨云回来了他一身戎装,麒麟金甲,他走进来:呵呵,音儿他们答应缔结条约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站起来:怎么这么快?这时候爷爷们进来:墨云回来了,看来是有好消息了,先沐浴更衣再说吧。
墨云轻笑着说:这些汉人......呵呵,音儿将来你可要谢我才是,那么名贵的药我可是舍不得用。墨云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本来是很温柔的,但是在他的心理又隐藏着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黑暗,他走到我身边:老皇帝中箭了......说完笑着离开了。那箭上一定有玄机!
我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昏昏思睡,离红现在换上一身胡姬的装扮用面纱遮着脸,她轻轻的放下纱帐:君上,您不会被他们认出来吧?她有些担心的问我。我望着茫茫大漠没有回答她,怎么会认出来呢?我现在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假象,有的时候照镜子自己都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大漠落日他还没有见过吧......
差十里就到京城了,看来这场战事的威慑力不小,二皇子领群臣迎接,苏芳和尔雅从来都没来过中原,两个人既兴奋又好奇,每每去看她们,她们就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冲我吐吐舌头。
离红他们先下了车,下侍跪在地上我踏着他的背下了车。十里长亭柳树新绿,想当初我在这送走瑞珲的情景...擎勋上前:在下二皇子擎勋。我笑着说:有劳皇子迎接,本王有礼了。他看着我的目光一滞,但见我直视着他赶忙收起神色:摄政王请!我假借了后夏帕家小儿子的名头,那人生来多病承了他父亲的爵位却无力辅政。
哎,以往出去办差回来可没有今日风光,仪仗护卫浩浩荡荡的前行,看来墨云已经把中原震慑住了,让皇帝明白我们不是没有一扫中原的实力而是现在不愿意。说实话这合约的事情自有人来安排也不劳我费什么心思,只等我最后点头便是。
来到皇宫我觐见陛下,奉上礼单:两军交锋刀剑无眼,我国国君特奉上许多珍稀药材,望陛下谅解。皇上的气色看起来还好,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让我住回自己的府里。
在朝上并没有看见那人......
二皇子陪着我来到王府,我站在府门前那牌匾已经摘下去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物是人非了。二皇子上前:摄政王不满意?我笑着说:不是......只是这驿馆看起来......二皇子惨然一笑:这以前是我一个弟弟的府第,他出了事情这地方就没人住了。请!我走进去,下人们少了很多,管家迎上前跪在地上:二皇子殿下万安。他颤巍巍的起来显得苍老了很多。擎勋领着我说:摄政王年纪轻轻,让人刮目相看。
离红恭顺的走上来:主子是不是累了?二皇子一听这话笑着说:摄政王一路劳顿,明天再来拜访。
三个丫头和我走进内室,我换了身衣服:离红咱们歇歇,晚上带着她们去逛逛。那两个丫头兴奋的跪在地上:谢君上!
晚上华灯初挑,我们一行四人出了府,身边少不了保护的侍卫,这些人里有的也是第一次来中原。他们对什么都很好奇,不远处传来调笑的声音,我看过去。
老七搂着一个少年招摇过市,那少年面容妖艳一身红衣。老七看向我们笑着走过来:彩衣,这世上还有这等仙子。侍卫们手都按在剑上,我示意他们不要动手,那唤作彩衣的人看了我一眼说:爷,人家是正经的公子哥,您别多事了!老七有三分醉意的向我走过了伸手就要拉我,他望着我:你这人......这时一个下人跑过来:爷!您还在这胡闹,快去看看吧,八爷怕是不行了。我心里一紧,老八......
坐在床上,慢慢的在床上打坐,小时候的经历让我这一生都难练成绝世武功。气血在身体中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常常的舒了一口气问道:八皇子怎么了?屏风外的人跪在地上说:以下臣所看,应该是被人下毒了。我整理好衣服:何以见得?小人已经诊视过了不会有错,这种毒无色无味,服用一般不会查处病症但人会日渐衰弱而亡。
可有解药?下臣只知道药性不知是何种毒药......若想知道还需进一步的问诊。我点点头:你下去吧。老八向来与世无争谁要害他。
相逢对面不相识
清晨,我来到书房,幸好平日里喜欢的东西还没人动过。这时候老管家走进来跪在地上:小人拜见摄政王,这里的东西都是我家主人生前最喜欢的,求您不要移动...我冷眼望着他,苏芳走进来:不识抬举的东西,我家王上能看上东西是你们的福气!我坐到椅子上翻看着桌上走时看到的一半的佛经,老管家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请王爷恕罪!
离红和尔雅走进来:主子,您想在哪用早膳?我没说话,离红走到我身边: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刚还好好的。苏芳走上前:我看主子还是回夜阑的好,咱们夜阑什么没有还稀罕他这些破玩意!离红扶起老管家:您别这样子,我们是客人,是我们打乱了你们的生活......我站起来走了出去,尔雅和苏芳追出来:王上......c
第一天谈和约的事情,我还是到了场,都是朝中的一些老臣,依旧是二皇子主持,我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玉环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的争论。拓跋将军坐在我身边,拓跋天歌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身居后夏镇国将军之位,是墨云身边的得力干将:王上,您认为呢?我抬起头扫了一下殿里的人,一群老朽之人。我冷笑着站起来:我已经说过我们协议的要求,现在就看贵邦的诚意如何?我累了,拓跋将军一切都交给你了!恭送王上!
街上的百姓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摊子连着一个摊子,吆喝声缀连相叠,如同民谣一般,十分有趣。我骑在马上,忽然间觉得心里很舒坦,仿佛回到了以前和他一起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那时候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吃着小吃,两人手牵着手。
走进会宾楼,小伙计热情的迎上来,看我的装束稍微迟了一下。我本想寻个静谧的地方遂问:要个雅间。小伙计不好意思地说:这位爷您来的晚了,雅间没了,给您找个安静的桌子行吗?我点点头叹了口气,以前是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有我的位子的。
小伙计招呼我上二楼给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我点了几个菜要了壶酒。那小二好奇的问:这位爷是从西域来的吧?我点点头。
我在这里自斟自饮,一伙人走上来旁若无人的大声说这话:这几天咱们爷可是有眼福了,听说那西域的女人都是美人。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说:老大,你没看见那什么摄政王,那才叫......嗬嗬说不好听得,翠红楼的芳倌不及他十分之一呢!那身材高大的胖子说:狗屁!美若天仙有什么用,那些蛮子身上都有一股膻味!其中一个还看得过去的人说:你们别胡说,八爷现在命悬一线的......还有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家二爷非要致四爷于死的吗?那家个人摇摇头,咱么家爷喜欢那位紧呢,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那位命薄去了,咱家二爷当然就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了。
那尖嘴猴腮的不耐烦说:喝酒喝酒,他们主子们的事情,咱们找咱们的乐子重要。我端起酒杯自嘲的一笑。
站起来出了酒楼,转过街角穿过一条街来到明荫斋,小童见有生客迎出来,看我的装束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位爷......您......我微微一笑掏出一张银票说:找你们老板。那小童听了我这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这位爷,我们家老板不接客,您找别的人行吗?小人给您找个红人儿。我冷冷的一笑:我是西域来的,你也知道现在朝廷在干什么,去告诉你们老板我今晚就要他来侍候!
小童引我来到雪月的院子,瑞儿布上茶点出去了,雪月走出来见我行礼到:这位官人是从西域来的贵客,招呼不周您见谅。他抬起头看着我微微吃了一惊。他瘦了很多似乎病了一场似的,我伸出手抬起他的头:果然佳人......他侧过头:官人,小人能陪您抚琴吟诗,喝酒对对......别的恕小人不能相从!我站起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站起来:呵呵,在大的名分有什么用......死了不还是三尺黄土!他眼中闪着晶光。
我伸手揽过他,他微微的挣扎了一下但马上停下了,他起头奇怪的望着我。我笑着问他:怎么了?他没有说话,我感觉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他慢慢的抬起头:您身上的味道很像一个人......
晚上来到擎勋的府上,意外的看见一个人睿珲,他也在座,看来这家伙还真的会见风使舵,我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说:诸位尝尝我们西域的佳酿琥珀淳。这时候六皇子急急忙忙的进来他不好意思地说:来晚了,摄政王见谅。
一段歌舞过后,擎勋问道:王爷觉得我们中原歌舞如何?我轻轻一笑:我们后夏尚武向来不喜这种歌舞,我身边带着几个侍女各位不嫌弃献丑了!
杜芳和尔雅走进来,身着红甲手持利剑,胡乐声起她们舞姿矫健,不似在跳舞而似在厮杀,刚柔并济。一曲舞下乐声一落,房间一片安静。我笑着说:这叫做剑舞!各位看看如何?好!好......李正安冷冷一笑说:蛮夷之地,怎能懂得风月!这个李正安,洪武十年的状元,和鸿儒黄溪师从一处自傲的很。
我站起来:蛮夷......呵呵对,我们西域在你们眼中就是蛮夷!我端起酒杯一饮而进:苏芳取琵琶来!不多时苏芳走进来:王上......我接果琵琶轻拨慢拢轻唱道:北海南溧水漫漫,一片降旗百丈竿。三百年间同晓梦,天地何处有盘龙。
我抱着琵琶说:二皇子,我今天送你一件礼物!让你看看我们胡人身上是不是有膻味。说着一个少年走进来恭顺的跪在地上,他慢慢的抬起头摘下脸上的面纱,那一刻所有人都惊住了:碧澄王爷......二皇子更是激动地站起来,我扶起地上的少年:他是我送给皇子的礼物。那孩子慢慢的说:见过二皇子。
我回到府上忽然间觉得很累,他们服侍我休息,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了不少。刚喝了口紫米粥就听见外面有人吵闹,问了一句:谁呀?杂乱的声音中忽然传出一声嘶喊:音儿!音儿你回来了是不是?我慢慢的站起来,离红慌慌张张走进来:主子......我摆摆手挑帘出去都住手!
那人瘦的可怕憔悴的厉害,他呆呆的望着我身子慢慢的蹲下去:不是,他不是!老管家扶起他:摄政王恕罪,这是四皇子,我们主子生前和四爷交好得很......他慢慢的转过身,蹒跚着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只待云开见月明
我呆呆的坐在花园里,泪水就是止不住。尔雅走过来:王上,二皇子请您过府。
擎勋坐到我跟前,他没有说话,我们就一直僵持着,良久之后问我:摄政王,你......我站起来:皇子不要多心,本王并无他意,偶尔在街上的酒楼听到闲人议论!你是主我是客怎有不敬之礼?!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转过身说:皇子放心,这次缔结盟约皇子功不可没,我国国君自幼体弱不理政事...这其中的事情我不便多说。
擎勋是何等精明之人,若能换取他的信任呵呵......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当初我走时布下迷阵,朝中早已有人议论是他派人杀了我!
他良久之后冷声道:摄政王的意思恕在下愚昧。我坐到他身边:二皇子果真不明白?我站起来笑了笑向门口走去,他站起来:留步,摄政王......我心中冷笑擎勋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但在这关键时候若有后夏的支持也多了份胜算。c
我看着桌上的残局悠悠的说:你放心,本王不会白白助你一臂之力......等你登位之后我要借助中原之力登上君位!他望着我,我冷笑着看着他......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缓和了一下说:皇子是聪明人,皇上已年逾古稀太子之位迟迟不立,这说明皇上对你们都不放心。这几日我也有所耳闻,若那人是皇上亲子恐怕这储位......
他低头不语我接着说:现在看来皇上是很在意那些闲言闲语......唉这些话连我都听的见,呵呵,皇子恕我直言,这件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只要一个信了你就百口莫辩变!他站起来神情忽然很激动,我站起来:本王知道,断不是皇子所为因为皇子对那人怕是......他双目直视着我:不愧是摄政王手段精巧。我轻轻一笑:那件礼物就请笑纳。
他拉住我的手,忽然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我就势搂住他:是吗?你们汉人也有琥珀色的眸子?他拥住我:小妖精,早就看出来你不是省油的灯!
擎勋在我面前向来儒雅清高的人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他的表象,但是今天没想到他是这样子,想来这几年他也是对我用了心思的。
骑在马上心里如团乱麻,不经意间竟从他的府门前经过,我侧着头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一点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擎天我好想你,你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我的在心中嘶喊着,我骑的名叫奔日,乃是西域神驹,嘶鸣一声高高的抬起前蹄我带紧缰绳险些从马上坠下来,四周传来老百姓的惊呼声。我长长的出了一口,那不是环儿吗?身边的下人已经吓傻了,我连忙下马,抱起地上吓呆得环儿:小公子没事吧?这时候那小人才跑过来大哭道:小主子,您吓死奴才了。那是环儿身边的小书童,环儿在我怀里大哭着毕竟才七岁的孩子。
我抱着呜呜哭得小环走进他的府第,管家迎出来:这是怎么了?我不好意思地说:是在下的马惊到了,吓到了小王子实在抱歉。那管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的装扮:您是?我笑着说:小人就是来贵国签订盟约的后夏摄政王帕蓝晴。老管家连忙躬身施礼,我笑着说:小王惊吓到小王子理应上门请罪,可否一见王爷?
我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你们先回去好了。他们一抱拳说:王上我们在府门外等您。
杜芙生走出来一身白衣上面画着墨荷,他比几个月前也瘦了不少,但身上仍旧一股干净之气。从我手里接过环儿:怎么样?我笑着说:只是受了些惊吓其他的没有受伤。他听到我说话的声音望着我出神。我伸出自己的手微微一点头又摇摇头,他吃惊的张着嘴热泪盈眶。安顿好环儿:王爷正在书房议事,请摄政王这边说话。
来到他的房中,他关上门:当真是你!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我拿起笔说:杜公子果然好文采......他稍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摄政王过奖了。我在纸上写道:一言难尽,千万不要和他说,你当好生开解他将来成大事后也不可说!
杜芙生捉住我的手张了张嘴,我摇摇头。
一会下人来叫说是客人已经走了,他背对着我临窗而立,见我进来转过身。不好意思地说:倒是我应该向摄政王赔罪才是,早些时候......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两人落座,闲谈一二,便起身告辞,再坐下去怕是自己把持不住了。
回到府上倒在床上呜呜的哭着,苏芳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倒是离红知道,叫她们拿了温毛巾说:你们退下给王上准备膳食。轻轻扳过我:主子,您这才是开始就受不了了,将来要怎生熬过去呀?我张开眼睛,她拿毛巾轻轻擦着说:两位尊上不会因为一个人断然放弃这大好山河,没了您还有摄政王在,您若登上君位将来还能保他一命,您也知道这些年摄政王的心思全在您身上,两位尊上也有此意只待您点头......我无力的望着床顶: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其中的利害...我一个静静。
拓跋将军跪在地上:君上,小人已按两位尊上的意思极力拖延谈判的时间。我站起来:拓跋家对我有再生之恩,当初若不是你父亲从敌人手中将我夺回我现在已是孤魂野鬼......拓跋将军请起。他看了我一眼:小人不敢忘记家父遗训!我站起来:拓跋将军一定认为我这样的人不配为帝君吧?他一抱拳:不敢,这几年虽然一直都是摄政王主持朝政,但有些新政我们知道是君上的主意......我点点头:他毕竟还是想着我......
身边的篝火正旺,木柴燃尽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感到身后有人到来我没有起来,那人坐在我身边:果然一切都是骗局!我冷声说:他耳目众多,你就这般来了?
他良久之后说:后夏与你......我闭上眼睛:你当初说过的话不要忘记!不管现在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主子!他没有说话,我张开眼睛问:鑫武......你怨恨我?他冷冷的说:当我看见那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不是您?我笑了:为什么?您右手食指自幼向内微微弯曲,所以您从小喜欢握拳不喜把这拙处见人!百密一疏。
他站起来跪在地上:王爷......这是末将最后一次帮您吗?我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算了......你们就当我是真的去了,不要让他知道......我现在唯一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说时语调低愁......他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方起身离去。
轻抚着琴弦,十指一收用上真气,那月夜下的牡丹花在风中飘散了,香气慢慢的散开来:人言水月神宫宫主身中奇毒,命玄一线看来果真只是传言。那声音落在庭院中间。侍卫和三名宫女围绕在我身边:什么人?我微微抬起头:薇薇,都什么时辰了,怎么现在才来?那人摘去面纱跪在地上:拜见宫主,宫主万寿无疆。我轻声笑了笑:退下吧,他是大爷爷身边的人伤了他你们吃罪不起。
薇薇和我走进内室,他珠颜玉质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妖媚:那二皇子对您还真是一往情深呢?我自嘲的一笑:怎么样?他坐到椅子上:还行,现在正教我抚琴呢?哎......宫主您直接杀了老皇帝和二皇子再把四皇子推上王位不就行了,省得这么费力气!我笑着拉过他的手:亏你在大爷爷身边那么久,怎么就改不了这小孩子心性!他笑着吐吐舌头,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您现在经脉还没有完全打通,还是不要乱用真气,以免伤身。
薇薇站起来:他耳目众多,但是那东西我已经得手了!我点点头。
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老八:那人的病还有治吗?他摇摇头:这世上最难医的就是心病,那种毒已入心脉,若不是当初那苗疆贱人在您身上下了嗜心蛊,我爹束手无策也不会将您送来中原之地。我闭上眼睛:冤孽......罢了一切小心行事!
初登君位
盟约签订,我火速离京。站在碧琼山的半山腰上,清风扬起我的长发,薇薇站在我身边:宫主,行的通吗?我点点头,这时就看见京城方向的天空燃气巨大的焰火......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美丽,我闭上眼睛泪水被冷风吹散了:擎天......擎天!我给你的只有这些了......擎天......我嘶喊着:苍天呀!你为何这般弄人......我哭着跪在地上,山间回荡着我绝望的哭声,惊起一群飞鸟飞向天空。
风尘古道间,黄沙遮天蔽日,我坐在车里,拓跋天歌在车外说:君上,迎接的队伍已经在前面了。这几天不知怎么身子突然一阵阵的发寒,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墨云下了马:从车上抱起我苏芳说:君上的身子不知怎么出了中原就没好过。我被他用斗篷裹起来抱上马:这天怕是要起大沙暴了,我看我们要尽快赶到北月氏
他一直将我抱在怀中,轻声对去我说:你自幼在中原长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大帐中,那三个丫头站在我身边,见我醒了忙上前:君上可好些了。离红捧着杯子过来说:您先喝口茶。我确实口渴,见她略有犹豫还是从她手中抢过来,喝了一口就尽数吐在地上,咳咳,这是什么?那几个丫头也帮着帮我捶背顺气离红收拾起杯子:君上,这是奶茶......羊奶的!我靠在枕头上,方才闻见这帐篷里的味道,又觉得胸口一阵恶心:这是什么味道......
这时墨云走进来:你醒了?我坐起来: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我又咳嗽起来。薇薇连忙走进来,给我把脉:王上放心,君上只是旅途劳顿,气结于胸。他笑着说: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再说话。说着几个穿着西域服饰的女人托着银盘走进来,那银盘中放着的尽是带骨头的肉,他退去那些人坐到我身边,用刀子割下一块肉放到我嘴边上:吃吧,这是手抓肉。
我推开他的手:我饿死也不吃这种东西,我要回夜阑海!他看了眼手里的肉放到自己嘴里嚼起来又拿起酒杯喝了口酒说:你是君上,这些部落的首领将来你都要接见的。咱们西域的礼节你不是不知道,别像个小孩子。说着将我抱起来放到腿上,我踢打着他:楚墨云,放开我...你口口声我是君你是臣,你...他笑着说:好了,我不惹你了,吃吧!他们知道你是贵宾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你好歹吃些喝些,晚些时候我给你送水果过来。
他果然将我放下,自己到另一张桌子前看着一张羊皮地图。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在上面的几个红点问:这是干什么?他皱着眉说:其实我之所以会同意这次的议和还有另一个原因......论国力我们不输于晋,但是西域向来是一些小国各有其主你来看,这里还有这里......我看着他画的区域缓缓的说:这些是匈奴的领地?他点点头说:匈奴虽已向我们称臣,而今新主登位怕有变数。我坐到床上:先礼后兵。他起身来到我的床边:这还没正位呢,就显出帝王的气度了。
我没有理他,他轻轻的说:你好生生的听爷爷们的话,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心里冷笑想又有何用。
晚上派人过来请我说是汗王举办宴会,我懒得动没有去。晚上他过来,我见他手里端着银盆放在桌上,我睁开眼睛:这么晚你来做什么?他拿过毛巾:过来看看你,身子还是不舒服?他轻轻的抱起我脱下我的袜子,温热的水没过我的双脚,我看着他,他低下头:这世上,不是只有那人对你好。我没有说话,
夜很漫长,在我的梦里出现的没有擎天...
那风暴过后便是很好的天气,一行人上路,似乎这回墨云并不急着回夜阑海。
一路上绕了几个绿洲给我细细的讲着风俗民风。0
路上我并没与他多言语,累的时候他便抱我睡一会儿,小一个月才回到夜阑海,爷爷搂过我:这几个月不见怎么瘦了?我苦笑一下没有说话,爷爷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夜深了,这冰冷的寝殿快令我窒息了。我坐起来借着月光来到殿外,值夜的太监见我忙跪在地上:君上......我摆摆手说:我出去走走......月光冰冷的倾泻下来,我站在池边慢慢的张开双臂:值此一月光,天涯照你我。这时候隐约笑声传来,那比哭声还难听的笑声借着夜色到有些让人周身发冷。
我循着小路穿过一道道宫门,那声音从一处破旧的宫殿里传出来......我推开门,那宫殿里有灯光走上台阶才看清楚殿门是锁着的。
我站在窗外忽然一个人走到窗前: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就这么狠心......那声音听起来很恐怖,窗户也是被锁上的,那人嚎哭着:把儿子还给我......楚天鸾你到底要从做什么,你说?!
我惊恐的退后一步,感觉从那殿里飞出的真气。这时候有人抵住我的后心:贱人!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早就扒了你的皮。爷爷咬牙切齿的说:今日还想伤我孙子...来人送君上回宫。我从未见过爷爷如此生气。
我拉住爷爷的手:爷爷这里面关的是谁?爷爷安抚着我:没什么,你且回去......侍卫们上前,我慢慢的走下台阶,爷爷一脚踹开那门,接着就是隐隐约约的惨叫和呜咽的声音。
八个侍卫放下龙御,爷爷和大爷爷将我扶下来,他们今天穿的是正式的王服,大爷爷站在我左侧爷爷站在我右侧:音儿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国君了。我慢慢的走上玉阶群臣沉俯首跪在地上高呼我王万岁,我坐到王座,墨云站在玉阶下跪在地上:今日我君身体康泰时乃上天垂青,我王万寿无疆。我轻轻的抬起手:摄政王免礼平身。
群臣行君臣之礼后就是宴会
爷爷坐在我身边:这回好了......总算放心了。我举起酒杯忽然想到,他是不是已经登基了......各族的汗王一一献上贺礼,舞姿妖娆的舞姬们极力挑逗着人们的视线,两位爷爷在桌下面的手已经拉到一起去了,大爷爷小声地说:都不如你跳得好看。爷爷笑了笑,这里的一切对我都很陌生...
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北边的匈奴人
我看着奏章,墨云依旧研究着地图,他微微皱着眉神色凝重,忽然转过身对我说:音儿,我看你的礼怕是不行了还要我的兵来解决!我站起来:怎么说?
我接到线报,他们已经派使臣去了几个小部族,这几个小部族也是新王登位野心大的很。我望着地图:咱们已经统一了西面,北方不平永远是一患!
墨云轻轻的搂过我:怎么了?似乎有些不高兴。我并没有挣开的怀抱:刚第一天就出难题了。他看了眼折子说:这群腐朽只当你这几年真的在宫中养病是废物吗?我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坐下来看着我批过的说:雕虫小技怎能难倒你,明儿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就是了。
早上我将批好的折子回了他们,那群老臣打开一看桩桩件件解决的都在理上有的也就做了罢,毕竟还有些人不服气的。0
墨云冷冷的望着他们,我开口说:帕大人你当本君是傻子不成,今年是丰年各地粮仓充盈,你却还来向本君要钱购买来年良种!本君虽初正大位,你们就认为本君是三岁小儿吗?!来人!殿外武士上前,帕格跪在地上:老臣该死不该轻揣君意......君上恕罪!我冷笑一声:念在老臣得分上赏个全尸吧!退朝。
天山静雪吹来风
我站在皇宫的顶上,身体迎着狂风,那狂风穿过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它们是最洁净的,能否将我的气息送到他的身边呢......转过身望着这片宫殿。
整座夜阑宫是由九个部分组成,依夜阑海的地势而造,历经三代国君建造规模宏大无比,上龙下凤的格局将我的寝宫怀抱在中央......忽然一双手拥住我我知道是谁:这西域不比中原你身体尚未复原,不可以这样吹风!
回去吧,商量一下匈奴那边的事情。
拓跋天歌,帕米亚,风傲雨见我进来跪在地上:君上圣安!我示意他们起来,这几个人都是青年将军,也是墨云的心腹,我微微看着他们,这些人都是......
帕米亚说:这回各部族的汗王觐见新主正是我们的好机会。拓跋天歌点点头:是的,君上可以借此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
我靠在椅子上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我叫进离红和薇薇:君上,可有什么要事?我点点头将心中的打算和他们说了一下,薇薇笑着说:君上想得太多了......我无奈的一笑说:也许是,薇薇,你拿我的玉令回神宫,为我选出一批俊才。薇薇跪地接令:尊宫主旨意!
离红扶我进寝殿:君上您...我坐到床上:也许是我多心,但是这些年我在纷争中明白了一点。离红点点头:两位尊上看重的人是不会有错的。我轻轻笑了笑:这世上最难识的就是人心。我决定先会一下这位匈奴王汗。
爷爷望着我良久:你信不过他?大爷爷站起来:不愧是我们夜阑王朝的王者。你自幼在中原长大经历了很多,你不会轻易相信人是对的,但是......爷爷打断说:这件事情让音儿随他的意愿去做,上次音儿用雷霆手段震慑了朝臣那并不能使他们对音儿心服,这次正是一个机会。大爷爷点点头:但若是墨云知道你这般不信任他......我抬起头:孙儿并没有说他什么......最近西方的莫夷族有谋反迹象,孙儿想把此事解决于未然。
大爷爷走到刚才和爷爷的残局前坐下说:你既然已成宫主我就不会插手。我看出大爷爷不高兴了,爷爷拉过我的手:想什么就去做,你这些年在中原的历练已经能让你成为帝君了。
从爷爷的寝宫回来准备出宫的事情,墨云走进来: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边那看书边说:和你商量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他没有说话转过身我知道他现在很生气,他轻声说:我会为你打理朝政,带着帕米亚他们一起去若有不测也好有个照应。我恩了一声。
第二天我行至宫门,他忽然骑马拦在车前,我挑起车帘他下马来到车下:知道你不喜欢他们身上味道,这东西带在身上。我接过来是一个香袋我闻了闻,兰花香味扑面而来,浓郁的很。我将它放在袖子里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还记得第一次到你府上的时候,那待客的厅堂之中都是这股味道,更不用说你身上了。我放下帘子说:朝政有劳了。马车缓缓的行进着,隐隐闻到那香气,忽然想起他,他也曾嫌弃我天天弄香有女儿之态......
行至仓月山腹地,从车窗望去都是匈奴的士兵,那些人身穿兽皮铠甲,深铜色的肌肤,面目狰狞,我放下帘子,猜想他们汗王的样子
我下了车,这次来访他们并不知道我就是新君只说是一名礼部的官员。离红扶我下车,不远处有一个两人来高的帐篷我想就是那王汗的所在。那群士兵见我之后笑着说些什么,我虽听不大懂但是从拓跋将军的脸上来看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一身胡服的美女迎出来行礼说:恭候大人多时了,请。我没有说话,我现在的身份代表皇权,深为下臣理应亲自出迎,看来果真心怀有异。我低头进帐,正中之人便是新王赫伦,身材伟岸面容俊朗英挺我注视他的面容少一迟疑。他端起酒杯并不看我冷冷的用回鹘话问我,拓跋将军上前说:大人,他问你是什么人?
我冷眼以对:我夜阑国君礼部书令。他忽然放下杯子用汉语说:好个夜阑小儿竟然弃我族规用汉人为官!我冷哼一声:会说汉话就是异族吗?现在汗王讲的不还是汉话。汗王我乃夜阑国君使臣汗王竟如此待之不怕两国干戈。他冷哼了一下:坐吧!
我望着他的酒具,刚才离得远看不真切,竟是一个头骨,幼年时曾在书上看到他们蛮夷会拿战败一国的首领头骨做酒具。他冷冷的说:这酒杯如何?这就是上次那个敢说我待他不周的使臣的脑袋!我心想这样的下马威会吓倒我,斜眼看了眼拓跋天歌和帕米亚,他们的手都压在剑上面沉如水。
我微微一笑:汗王不必威慑于我,我是臣子以君为纲!汗王却不应看不起我主。乳臭未干的小儿,这西域谁人不知,夜阑虽强但是国君终年无法起床,国事竟由外人把持。我点点头:但是我国国君已经正位理政,身为盟国就应臣服。
他没有说话,双目如寒剑一般注视着我。我笑着说:汗王窥伺夜阑无非是你国地处苦寒之地,我国有天山腹地。他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汗王的父亲宏图野心但被我国先王所败从此称臣,赫伦没有说话,中原之地你们垂涎以久只奈有我国的屏障不敢逾越。0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我转过身:西域各国具为一体还怕中原不平!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拓跋将军他们也站起来。我注视着他,他忽然笑了:想不到那小儿还有你这样子的臣下!
他将我送到车上:觐见之时希望还能见到大人......不知大人名讳?我笑了笑:你不是叫我乳臭未干的小儿吗?说着拓跋将军扬鞭而去。在路上:君上太冒险了,若是他们追兵赶来把君上拘押是关国体!我笑着在车内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赫伦并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人,我敢只身前来必有安排。
赫伦呆呆的站在原地很久才回过神了,忽然闻的一股浓郁的香气,他低下头从地上捡香袋,刚才那人身上也是这个味道想是那人掉的。回到帐中唤来军师,那军师说道:那人身边跟着的两名将军小人见过,乃是镇国辅国两位将军此人身份必不是那么简单!赫伦笑了笑说:他是国君。军师大惊:这位君上好大的胆子,明知咱们已有异心还敢只身前来。
赫伦看着手中的香袋没有说话,军师说:大王可静观其变,小人之见夜阑必是要内无忧才攘外!
这时候时候王妃走进来:王上什么东西这等香气?那女子妖艳无比,身材比中原女子高出很多,赫伦看了看她打发军师出去:没什么。说着把东西放到腰间,这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不及刚才那人绝妙,伸手搂过她拥在怀里揉搓,那人的影子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