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再次响起,陆宗停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谷云峰身边,将他连人戴椅子一脚踢开。
陈泊秋微微蹙眉,他对陆宗停的存在似乎没有反应,只是因为子弹没有击中谷云峰而有些焦躁,他再次举枪瞄准谷云峰时,却发现没有子弹了。
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发抖地取下弹夹,陆宗停得到江子车的眼神示意后立刻扑过去,拽住陈泊秋持枪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陈泊秋极为迅速地做出了反抗动作,那种动作并不是简单的抗拒肢体触碰的挣扎,而是军人面对配枪被夺的,具备防御和反击双重性质的动作——握枪的手立刻反手护住枪柄,另一只手去扭陆宗停的手腕。
陈泊秋毕竟怀着孕又发着烧,终究是体力不支,陆宗停的手腕才没被他当场拧断,但还是疼得龇牙咧嘴哀叫连连。
意识混沌的陈泊秋似乎辨认出了他的声音,身体变得很僵硬,只有小萝卜还在他肚子里不停拱动。
这时,江子车忽然道:“上校,你再叫大声点,陈博士有反应了!”
陆宗停愣了半秒便开始继续惨叫:“好疼!泊秋哥哥你弄疼我了,我好疼!”
陆宗停在江子车震撼的目光中装出来哭腔,继续哀嚎不停,还真把陈泊秋瞳孔里的焦距一点一点地嚎了回来,眼底的狂乱也随着急促的呼吸,慢慢变成覆着雾气的茫然和焦虑。
陆宗停看他对自己好像没有敌对态度了,尝试着去夺他手里的枪,没想到陈泊秋触电一般脊背一颤,劈手扣住了他的武装带,在陆宗停晃神的短短一瞬间就摸到了放子弹的地方。
“泊秋,别、别这样。”因为那里刚好是他左胸的位置,陈泊秋发着高烧手心一片滚烫,陆宗停被他摸得往后一缩,腿都有点软,没法第一时间反抗或是制止,只能后悔自己刚刚没把武装带拆下来。
但陈泊秋并没能把弹夹掏出来,他的情绪波动已经超出了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小腹的坠痛让他在喘息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干呕,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拆不下弹夹,就吃力地攥住陆宗停的衣服,嘶哑地道:“上校、没子弹了……”
“啊,嗯,我知道。”陆宗停一边应着,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泊秋的枪顺走,弹夹也掏出来,塞给一旁的江子车。
“我、看不见,你装上去。”陈泊秋艰难地挺着沉坠的腰腹,双腿被压得止不住地打颤,站都站不稳,却一直固执地重复着让陆宗停装弹夹的请求。
这听在陆宗停耳朵里实在太像撒娇,以至于他吞了好几次唾沫才能正常说话。
“没有备用的了,泊秋。”陆宗停单手揽着他,受伤的手有些艰难地解着武装带,生怕陈泊秋再从他身上掏出什么刀枪剑棍往谷云峰脑袋上招呼。
“……要杀了他,”陈泊秋苍白着脸,眼眶通红,呼吸又开始急促,喉咙里因此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我、我看不见,你杀了他,就说……我杀的。”
“现在还不能,”陆宗停轻声细语地道,“他还有重要信息没有交代。”
陈泊秋眉心紧蹙地喘息着,像是听不进去或是听不懂陆宗停的话,完全没有了思考能力,脑子里还是只有把谷云峰杀了的念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地重复着要杀了他,只是他肚子一直在疼,又烧得没了力气,浑身是汗,渐渐地只能趴在陆宗停肩头小声呢喃。
陆宗停便用哄孩子的方式哄他:“杀,肯定杀,但不是现在,好吗?”
谷云峰连人带椅被陆宗停踹翻在地,一种狼狈的姿势跪趴着,嘴上却还是一点不示弱:“陆宗停,你看看陈泊秋现在这个样子,和怪物有什么区别,你就不怕他红起眼来捅你一刀?”
陆宗停扭头骂道:“你快闭嘴吧,都他妈你惹的。”
怕陈泊秋再被谷云峰刺激,陆宗停让江子车找人进来把谷云峰拖进了舱室内的小隔间。
“没有了……196号。”陈泊秋腹痛难忍,疼起来就紧紧攥着陆宗停的衣服,在疼痛的间隙低喘着道。
陆宗停拍着他的脊背轻声道:“还会再有的,说不定破碎荒野就有呢,我们带去四季沧海,还可以再种出一大片。”
陈泊秋眼神失焦地摇头:“没有了。”
他疼得只能发出来气音,双腿一直发软,不是靠着陆宗停根本站不稳,陆宗停摸着他肚子感觉萝卜动得又厉害,想扶他坐一下,他摇头说不要。
“坐、坐不下,”陈泊秋声音发着颤,甚至隐约戴着哭腔,喘了好一阵才艰难地继续道,“很、胀……”
江子车听到这个,脸色一变:“怕是要早产,我看看。”
陆宗停听到要早产,脸都吓白了,颤颤巍巍地把陈泊秋放开一些。
江子车在陈泊秋腹底摸了一会,脸色稍有缓和:“没什么规律,应该是受了刺激造成的假性宫缩。不过产期也很近了,坠胀是难免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陆宗停颤声问,“他疼得一头汗,背上也是湿的。”
“用药吧,”江子车已经熟练地开始捯饬自己的医药箱,“还是得让他坐下,但这个椅子太硬了,他现在胀得厉害,碰一下都很难受。”
陆宗停立刻道:“你搭把手,我把大衣脱下来给他垫一下。”
军大衣厚实温暖,很快被叠得方方正正铺在椅子上。陈泊秋已经胀痛得没办法自己做出下蹲姿势,陆宗停便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
他动作已经很轻,但陈泊秋还是被刺激得高高挺着腰,颤栗着低吟出声,苍白泛青的手指在半空中胡乱抓握着,被陆宗停牢牢牵住。
“泊秋不怕,没事的,我在。”陆宗停握着他的手,俯身吻了吻他湿润的额头。
由于产期已近,又接二连三地劳累受激,眼睛再次无法视物,陈泊秋几乎完全被荒原灰狼的动物本能控制,陆宗停的气息和温度半分钟都不能远离。
他甚至会在感觉到陆宗停要离开的时候,努力反握住他的手,口中喃喃地喊着上校。
陆宗停被他温热的手指紧紧握着,既心疼又惊喜,只恨这椅子不够大,不然他巴不得坐下去抱着陈泊秋。
但事实就是椅子太小,陆宗停只能捋开他湿润的额发轻轻吻他额头:“这么黏人呀泊秋哥哥。”
江子车已经备好了针:“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这种情况下他对注射会很敏感。”
陆宗停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俯下身吻上陈泊秋微启着的苍白嘴唇。
陈泊秋睁大眼睛,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江子车心无旁骛地把针剂推进陈泊秋的血管,看陈泊秋满脸呆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扎了一针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应该几分钟之内就能好转了,我先去外面,有事再喊我。”江子车说。
陆宗停压根没听江子车在说什么,陈泊秋的嘴唇温热又软糯,他一亲上去就忘记自己为什么亲了,只想不断加深。
他陶醉地亲了半天,发现陈泊秋还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刚想伸手拂过去让他闭眼专心点,陈泊秋却在他胸口轻轻推了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胀了。”陈泊秋说。
他眼睛里的雾气散去许多,剩下几分水汽,虽然还是没有焦距,看着却亮亮的,就像小孩子在自家后院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让接吻被打断还有些沮丧的陆宗停一下就哭笑不得起来。
“不难受了?”陆宗停摸摸他湿漉漉的后脑勺,边摸边想怎么会有人发着高烧出了一身汗却像刚刚焚香沐浴了一样,皮肤白得透明,可能因为怀孕的缘故,还隐约有一股热牛奶的香味。
陈泊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有一点。”
“啊?还是疼吗?”陆宗停正想着要不要让江子车再来看看,陈泊秋却攥着他胸口的衣料,吃力地撑起沉重的身子,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陆宗停的嘴唇——因为眼睛看不见,他甚至是先碰了一下陆宗停的鼻尖才找到的嘴唇。
陆宗停脑袋像被一艘巨轮鸣着汽笛碾过,心脏像个大铁锤要击穿他的胸膛。
他不断告诉自己,陈泊秋不懂亲吻的真正含义,他现在被动物本能操控,就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天真不讲道理,但是所有这些,都挡不住他因为陈泊秋这个主动的亲吻而火山一般喷发的多巴胺。
陆宗停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捂住自己嘴巴,生怕自己太爽了喊出来吓到陈泊秋。
陈泊秋眼睛看不见,不知道面前的人情绪是如何的风起云涌,只是伸手在自己腹底摸了摸,轻声道:“嗯,好了。”
陆宗停捂着嘴无意义地哼唧了两声,还来不及说什么,陈泊秋又认真而诚恳地道:“谢谢。”
陆宗停眨巴眨巴眼,闷闷地发出了一声:“嗯?”
“上校,你要他……交代什么?”
陈泊秋的声音除了有些虚弱嘶哑,已经全无刚才那种陆宗停听着像撒娇的轻细哭腔,又变得平静刻板,带着隐约的焦虑。
他又在问谷云峰的事情!亲亲抱抱贴贴了这么半天,一人主动一半,对他来说就只是让肚子不痛,好让他赶紧回到如何快速杀掉谷云峰的主题上来。
陆宗停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嘴唇还记得陈泊秋冰凉软糯的触感,大脑就已经要被迫思考公事。尤其是面对恢复迅速的陈泊秋,他感觉自己像个没什么用的安抚抱枕,人家蹭蹭两下就扔一边去了。
心理落差实在太大,陆宗停舔了半天嘴唇,又搓搓自己凉飕飕的鼻子,慢吞吞地道:“我……我想想。”
他并不是还没缓过来,而是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向陈泊秋表达,他基本能够确定陈中岳还活着,而且是让谷云峰精神崩溃的罪魁祸首,但因为谷云峰对陈泊秋母亲叶谣的态度,让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可以策反为己用。
他纠结之时,陈泊秋并没有再催促他,而是眉心紧蹙着,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原本已经平缓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攥着陆宗停衣料的手紧了又紧,才踌躇着道:“上校,江医生,还在吗?”
“他出去了,”陆宗停说,“怎么了?”
陈泊秋喉结艰难地蠕动了几下,脖环收缩带来的痛楚让他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些,声音也更加艰涩:“我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物种,不怕火。”
陆宗停伸手在他脊背上轻轻安抚:“你是想找什么来替代196号植株吗?”
陈泊秋摇了摇头,道:“那只......黑色的蝴蝶。”
他说话没头没尾不得要领,陆宗停看出来他有些焦虑,便吻了吻他的额头,鼓励着道:“没事的泊秋,你就告诉我嘛,我笨得很,你这么说我听不懂呀。”
陈泊秋沉默着,低垂着的眼睫轻颤了几下,他闭上眼睛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但开口时声音还是有些发抖:“上校,你想问他,我父亲……对吗?”
陆宗停怔住。
“我......没有见到过,父亲的尸体,他们说,他暴病而死,” 脖环似乎箍得越来越紧,陈泊秋呼吸困难,冷汗不受控制地淋漓而落,“我、只知道,他是......被火化的。”
陆宗停了然道:“所以你觉得,他那时候已经是某种不怕火的生物变种,火化不过是个障眼法……你觉得他就是那只蝴蝶?”
陈泊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关于陈中岳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在一片漆黑中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肠胃开始痉挛,他想要干呕。
陆宗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倒不是因为陈中岳还活着,这件事情他早就有预料。而是他如果是一只能够肆意漂洋过海的蝴蝶变种,且不说他怕不怕火,这太适合让他暗中窥探一切了,或许他“暴病身亡”的那一刻,才是他真正操控十方海角一切的开始,谷云峰不过是他无数牵引绳中的一根。
陆宗停打了个寒战,却发现寒气是从陈泊秋身上来的,他明明还在发烧,却像坠入冰窟一般发着抖,嘴唇一片霜白,手捂在脖环上,无意识地想要去拉拽它。
陆宗停连忙将他抱紧:“不怕。”
陈泊秋摇了摇头,眼神涣散,吐字却还很清晰,手指也很用力地反握住陆宗停:“上校,你要记住,他会、控制我。”
“唔……”陆宗停竟被他握得有些痛,“控制你……是通过脖环吗?”
陈泊秋眸光微颤,苍白的嘴唇轻微开阖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陆宗停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即使如此,那朝林止聿开枪,大约也是在陈中岳的控制下进行的。他根本不是因为林止聿的死而暴病身亡,这本来就是他自己主动迈出的一步,却是踩在陈泊秋一道道深得几可见骨的伤口上。
“不重要……上校,”陈泊秋回过神来,语气有些急切,“你要、记住,在那时……杀了我。”
陆宗停立刻道:“不可能!”
陈泊秋茫然而焦虑地蹙眉,没想到也不理解陆宗停会这样果断拒绝,喉咙里支吾了半晌,努力跟他解释:“我父亲,他想杀你,他会让我……杀你,谷云峰......也会。”
他还想再说什么,口中却愈发语无伦次:“你……听话。”
一声硬邦邦的听话差点把陆宗停骨头都说酥了,他便先软绵绵地唤了声泊秋哥哥,随即才坚定地道:“别的话我可以听,这个不能。”
陈泊秋睁大眼睛,他心里焦急又不懂得表达,只憋得眼角湿红一片,眼看着就要掉下泪来似的:“怎么、胡闹!”
“泊秋,冷静下来,慢慢呼吸,听我说,”陆宗停温柔地捧住陈泊秋变得苍白湿冷的脸颊,“我相信你,你就算被他控制,也不会伤害我的。”
“上校、不要胡闹了……”陈泊秋艰涩地道。
“我可没有,”陆宗停撇撇嘴,“再说了,你别太小看我。你怀萝卜怀得这么难受这么累,一天天的都没力气,我要是还能被你伤着,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趁着陈泊秋怔忡发呆的间隙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温声道:“泊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
“上校,博士的情况实在不算太好,胎儿生长速度快得超出预期了,”江子车看着昏睡中仍旧被肚子压得唇色微紫冷汗直冒的陈泊秋,神情凝重,“他一直不退烧,体力不足,在船上分娩没有稳定安静的环境,会更加困难。”
像是为了验证江子车的话,船身忽然一阵颠簸,陈泊秋的肚子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紧缩挣动起来,以至于他在昏睡中还是难受地按着肚子辗转,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不断吞咽着什么。
“他要吐,扶起来。”江子车话音刚落,陆宗停就迅速把陈泊秋抱了起来,怕他弯下腰去压到肚子,便直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陈泊秋因为强烈的恶心呕逆感脊背紧紧缩着,隐约能听到骨头拧动的声音,但他胃里很空,只能无意识地抓挠着陆宗停背上的衣料,剧烈地干呕呛咳,冷汗混着生理泪水不断地流到陆宗停肩头,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陆宗停抱着陈泊秋,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多难受,心疼得手心直冒汗,大脑也是空白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让他舒服一点,好像真的是个没用的安抚抱枕。
最后陈泊秋口鼻间呛出来酸水,溅了他一身,人才稍稍缓过来,靠着陆宗停又昏沉睡去,陆宗停这才觉得自己魂魄归位,湿透了的背部隐约刺痛着,像是被陈泊秋隔着衣料挠破了皮。
“还能挠人,应该还是有点力气生孩子的,”陆宗停接过江子车递来的软巾给陈泊秋擦干净,也不知道自己嘴巴里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是吗?”
江子车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道:“上校,孕育生命是很辛苦的事情,如你所见,博士现在变得很奇怪,生产之后或许会恢复正常,也可能不会。”
陆宗停听得有点茫然:“你想说什么?”
江子车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缓缓道他们“我希望你能一直对他这样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陆宗停反应过来,了然地笑了笑:“不然你就后来居上是吧。”
江子车愣住,脸涨得通红。
“我能看出来,”陆宗停小心翼翼地把陈泊秋放回床上,确认他身上没有弄脏,才盖上被子,转头看向江子车,“要是看不出来,那我也太蠢了。”
江子车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您怎么不……”
“怎么不拆穿你,警告你?”陆宗停脱下自己脏了的外衣,“我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如同你所说,除非我辜负他,否则你会始终守好自己的边界。而且……”
陆宗停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垂眸看着陈泊秋:“我不会再怀疑他爱我这件事。”
江子车脸上羞赧的红色褪去,只余一片黯淡的失落:“我明白了。”
陆宗停不想让气氛尴尬下去,便道:“对了,泊秋说得那个196号植株,长什么样子?”
江子车连忙用多维仪调出来图片给他看:“是这个,一种罕见野生植株,一般生长在雪地里,因为还没来得及进行全面研究,就没有命名。”
陆宗停看着图片里的植物,除了尾部对齐生长的几撮叶子,整条枝干都细长光洁,顶端开着一朵朵三角形状的小白花。
陆宗停愣了两三秒就一个激灵,感觉有什么念头就要冲进自己的脑海里,多维仪却在这时响起了紧急呼叫信号。
是许慎的通讯,他在那头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十分嘈杂:“老陆,通讯系统全部修复了,希望舰距离我们只有不到10海里。”
“10海里?”陆宗停不敢置信地道,“怎么一下就这么近?这和我们通讯系统瘫痪前最后记录的数据差得太多了!”
“那大概是被谷云峰篡改过的虚假数据,十五个蜉蝣基站,起码有一半都被他篡改过。”
“……”
“老陆,你尽快来总舵室,”许慎似乎换了个地方,周遭的杂音消失了大半,“希望舰看着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