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洺晕厥过去几分钟,再睁开眼睛便是陆宗停苍白发青的脸,他咳出一口血沫,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惨:“你小子,开枪前好歹给我……使个眼色,我以为你……真要打死我。”
事实上他说话起来含糊不清,陆宗停听不清楚急得眼眶发红,喊人赶紧拿水来:“振作一点,告诉我,陈中岳到底怎么回事?他究竟想要洛橙做什么?”
涂洺吃力地咽下半杯温水,喉咙里才能勉强发出来完整的声音:“林叔叔,把陈中岳用来做复制人的实验基地炸了。”
陆宗停瞳孔震颤:“炸……了?他一个人?”
涂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道:“还记得我跟你们汇报过,他们研究不明化学品的工厂发生泄漏爆炸事故吗?那时候整个岩桑海角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想往外逃,林叔叔趁乱脱离了我们的队伍,找到了陈中岳的实验基地。”
陆宗停不敢置信地摇头:“ 陈中岳的实验基地,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呢?林叔叔从来没去过岩桑海角,怎么可能在一片混乱中用那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种地方呢?”
“是不可能,”涂洺苦笑,“但他遇到了谷云峰。”
陆宗停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僵在原地:“他没死?”
“破碎荒野那次风暴,谷云峰没有死,他被陈中岳带回去,植入了某种芯片,关在基地里帮他研究复制人实验。谷云峰并不愿意,但迫于芯片控制,他无力正面对抗陈中岳。后来,爆炸事故发生,陈中岳伤得不轻,他作为淬火闪蝶变种,如果肢体因伤而不完整,是无法化蝶的,所以他火急火燎地把谷云峰从基地薅出来给他医治,”涂洺脸上露出苍白的苦笑,“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林叔叔遇到了他。”
“你应该知道谷云峰对叶谣阿姨的感情,他大概是世界上最不想她被复制、最想摧毁那个实验基地的人,这个目的,林叔叔与他不谋而合。谷云峰在做基因实验的时候动了很多手脚,只需要通过各种试剂反应就能将基地整个引爆。他们做了分工,谷云峰拖住陈中岳,林叔叔去引爆实验基地,”涂洺顿了顿,声音变得暗哑低弱,“当然,引爆基地的人,是回不来的。所以林叔叔要求谷云峰不能只是拖着陈中岳,要想办法让他再也无法化蝶,谷云峰同意了,也做到了。”
“回不来。”陆宗停重复着这三个字,惨白着脸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让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的大脑清醒一些,萝卜原本在抓着他裤子上的衣料玩,像是察觉到爸爸情绪不好,就转去摸摸爸爸搭在膝盖上颤抖发青的手。
陆宗停抱紧萝卜,长吁一口气,终于从耳鸣心悸中抽离出来一些,:“那我去找他回来。”
“最重要的基地被炸,自己又失去了化蝶能力,陈中岳精神彻底失常,但他还没有崩溃,并且忽然开始发了疯地要找洛橙,”涂洺看向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的洛橙,见她神情坚韧地点了点头,才继续道,“因为洛橙脑部芯片里储存了叶谣阿姨的全基因组数据备份。原本他用控制器,可以远程把数据抽取出来,但控制器也在基地一同被毁,所以他必须要把芯片剖出来,才能拿到最后这份最全的基因组。”
洛橙喃喃地道:“猜到了,他对准我脑袋开枪的。”
“泊秋妈妈的东西,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陆宗停蹙眉,“他的启明星军团呢?不管了吗?这不该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吗?我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们一兵一卒。”
涂洺点点头:“这确实古怪,但从我们蛰伏在岩桑周边至今,确实一直没看见他在这方面的动作,如果这是他的后手,未免藏得太深了些。”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陆宗停问涂洺。
“谷云峰,”涂洺哑声道,“基地被毁后,陈中岳失控,岩桑海角彻底大乱,我们的人要混进去也比之前轻松多了,我遇到了谷云峰,他给了我林叔叔的亲笔信,又告诉了我全部。我知道了洛橙对陈中岳的价值,确认你们要挟洛橙作为人质的方案可行,这才擅自做主去告诉陈中岳洛橙在你们手上的消息。”
“信呢?”陆宗停急切地问。
“一面只写了一句话,另一面是给凌澜阿姨的,我没有看,”涂洺吃力地身上的口袋里掏来掏去,掏出了那封被磨磋得皱巴巴,但好歹没有沾染血污的信,“你来......保管吧。”
陆宗停手指僵硬,费劲地将信纸展开,看到了林荣平工整而郑重的字迹:
我梦见过我的孩子,他说:不要把诅咒和遗忘留给千辛万苦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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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秋在狼瞳清晰而辽阔的视野里看着陈中岳朝自己的方向逐渐靠近,他特意遗落的控制器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这是一艘空舰船,来时便只有一位船长驾驶,两位船员护航,现在都已经跟着接驳舰离开,船上便只剩了他和陈中岳两人,他将他一步步引到这里来,就是要在上面结束他的生命。
陈中岳的身形、脸庞和五官,都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清晰而完整地出现在陈泊秋眼睛里,但陈泊秋一点都不觉得陌生。
他记得他是怎么逼林止聿出征无垣废墟,记得他掐萝卜时的赤红双眼和青白指节,也能想象他如何侮辱重伤林上将,甚至已经能够想象,一会的他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用怎样的动作折磨自己。
这样的陈中岳,他想自己再熟悉不过。
他目测着陈中岳的距离,正要从船舷上跃下,多维仪却强震不止,是陆宗停在申请紧急通讯,还要求他打开专线。
陈泊秋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陈中岳,犹豫了半秒就接听了。
陆宗停在暴风雨中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声嘶力竭:“泊秋!你听我说,陈中岳现在打不过我,我帮你收拾他!”
陈泊秋没有说话,因为他没有开通专线通讯,陆宗停的声音很大,陈中岳再走一段距离,就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他认真听完了陆宗停简明扼要地转述了涂洺带来的信息,苍白的脸上神情坚韧而平静,就像一块冰冷的玉石。
“好,简单了。”
“……”陆宗停吞了吞口水,“还有一个信息,谷云峰说,要彻底杀了他,得把他的头拧下来,我不知是否可信。”
“嗯,更简单。”
“……泊秋,快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陆宗停几乎要哭起来,“我错了!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要伤害自己,受惩罚的应该是做错事情的人!你说过,值得你好好生活的人和事,可以都是我,你不能不管我,不能丢下我跑掉,我会疯的我会死的泊秋!”
陆宗停还带着萝卜,他一激动,萝卜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啊哒啊哒地叫唤。
“多维仪……”陈泊秋一开口,大呼小叫的两个人同时闭嘴了,他轻叹道,“不是可以,定位吗?”
陆宗停顿了一下,又急道:“我知道呀!你没打开!”
萝卜:“哒哒!哒!”
“哦……”陈泊秋低头划开电屏上蹦跶的卡通小狗,鼓捣了两下,发现自己对这个更新迭代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多维仪还是称得上一窍不通,诚实地道,“我,不会开。”
“我教你!”陆宗停的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说话声音还是很大,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安抚一下听到他说话也要跟着嘴巴动不停的萝卜,陈泊秋低垂着眼睫认真地听他们说话,球面视角的狼瞳已经看到陈中岳站在甲板上对着他笑,手指握紧了控制器。
“找到你了。”陈中岳眼瞳漆黑,弯眸笑时几乎没有眼白,嘴唇蠕动却也没有声音。
找到就好。
陈泊秋冰蓝色的细长竖瞳紧缩着挤出一圈又一圈血雾,像预备扑食的野兽。
他按照陆宗停说的打开了多维仪的定位器,并决定把他之前仔细编写好的自己要做的事情传文字讯给他。
陆宗停隐瞒他擅作主张是不对的事情,他不能也这么做。
随后陈泊秋切断通讯,看着陈中岳按下了控制器上的电击按钮。
眼看着陈泊秋手无缚鸡之力一般被电击这痛苦地从船舷上坠落,陈中岳咧开嘴笑了,森白的牙齿上零星地布着血迹。
他看着陈泊秋缚着双眼,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毫无方向地攀着船板吃力地挪动身体,却被缰绳缠得一塌糊涂,还在试图用那个愚蠢的多维仪向陆宗停报信,要求他别管自己,他就克制不住地桀桀低笑。
“孩子,你刚刚不是这个样子呢,”陈中岳在陈泊秋面前蹲下,伸手托住他冰冷濡湿的下颌,闭着眼睛十分沉浸地感受着他骤然明显的颤栗和惊恐,又顺势滑下去抚上他的脖环。
陈泊秋顿时抽搐起来,应激一般呛咳着挣扎,血色在白色缚带上洇出,他紧捂自己的脖领,颤声喊着:“父亲。”
“好孩子,”陈中岳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抹去他从缚带下流出来的血泪,“这样才乖,刚才怎么和爸爸作对呢?告诉我,你用了什么能力推开了那颗子弹?”
陈泊秋灰白色的嘴唇颤栗地蠕动着,哑声道:“我、没……”
“你的眼睛,变得更厉害了,对不对?”陈中岳用一种贪婪无度的神情看着陈泊秋掩藏在缚带下的眼睛,抚摸在陈泊秋脸上的指腹慢慢变成锋利的指刃,“你就是用它,救了你妹妹?”
“父亲,不……求您……”陈泊秋仓惶地摇头,竭力想要躲开,却随着陈中岳一次又一次按下的控制器而痛苦痉挛着,无法挣脱半分。
“你们兄妹连心了,是吧?你们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没有一丝感情,巴不得她彻彻底底从这世界上消失,是吧?”陈中岳几乎要逼至陈泊秋鼻尖,神情在一瞬之间骤然变得凄厉狰狞,“回答我!”
陈泊秋已经无法坐直身体,浑身冰冷虚脱,呛咳不止,又被陈中岳强行拽起来面对他:“如果你想活着再见陆宗停和你们的孽种一面,就把你妹妹揪出来还给我!否则我就把你脖环撕下来拧断你的脖子,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给我指路!”
见陈泊秋始终不点头,陈中岳伸手便要用指尖去掏他的眼眶,却忽然被人一脚踹在了肩膀的伤口上,他头晕目眩地往一旁跌去,却感觉自己身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睁开眼睛,只见那堆原本围在陈泊秋身边的缰绳不知什么时候缠绕在了他身上,陈泊秋还在他对面,只是已经完全不是刚才虚弱将死的模样,而是笔直地坐着,手上拽着一端绳头用力一抽,便将他身上最后一处绳结拉紧,任凭他如何按压控制器的按钮,他都是无动于衷。
陈泊秋慢慢站起身来,抹掉脸上的血渍,隔着覆了层血雾的缚带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
“你......”陈中岳看着陈泊秋和出现在他身后的陆宗停,喉中顿时堵满淤血,吐字艰难。
“谢谢您回来,”陈泊秋石像般一样冰冷灰白的嘴唇缓慢开阖着,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四十五年前,四季沧海立起了第一块墓碑,那时我就想取您性命,如今总算如愿。”
他抬手在后颈轻轻一按,脖环应声脱出,他将它扔在陈中岳面前:“您似乎很想要回它,我理应归还。”
陈中岳怔怔地看着那只残破的脖环,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干涸而枯竭,宛如枯枝在废铁上剐擦,就好像身体里已经不剩丁点血肉,只是磋磨骨头发出来的声音:“不错,我的孩子长大了。”
他说完又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会死在你手里,没想到啊,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陆宗停捂住萝卜的眼睛,怒斥道:“陈中岳!别发疯了!还不打算放你养的那群怪物出来吗?”
“什么怪物?在哪里?”陈中岳笑得说话都断断续续,还扭动着身躯做四下寻找状,“我怎么不知道我养了一群怪物?谁见过?”
陆宗停和陈泊秋对视了一眼,道:“把他们交出来,我们让你和洛橙见最后一面。”
陈中岳僵硬了半秒,睁大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陆宗停,继而又是失控地摇头大笑。
“我这里还有她的控制器,”陆宗停沉声道,“你既然在洛橙的芯片里植入了叶阿姨的所有数据,必然也能让这些数据控制洛橙吧。”
陈泊秋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您不想,再和母亲说说话吗?”
“我不要,我不需要!”陈中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发狂一般撞向船舷,“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她活着,我要她活着和我一起看那些忘恩负义自私丑陋的蝼蚁怎么去死!我要她亲眼看我为她报仇,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她根本就不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很快就把自己撞得血肉模糊,意识也愈发地癫狂模糊,他在放声大笑,言语间却又满是凄厉的哭腔:“我要跟她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我想她、我想跟她在一起......小谣......”
剧烈而频繁的撞击让陈中岳的五感都在逐渐消失,似乎只能听到世界消弭的最后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喊他:中岳。
这世上,会用那样温柔而哀伤的声音喊他的,只有他的小谣。
陈中岳停止了撞击,满脸愕然地回过头,血色的世界仿佛被一汪清泉漾开,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妻子就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风雨很大,她单薄瘦弱的身形却坚韧清隽,月亮一样的眼睛含着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小谣?”他痴痴地,不敢置信地轻唤她的名字。
“停止这一切吧,中岳,”叶谣哀声恳求着,“放他们自由,他们不应该是怪物,这世界上不应该再有更多的人经历像我们一样生离死别的痛苦。”
“小谣。”陈中岳已经没办法思考,只是看着叶谣,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他朝她伸手,想靠近她,甚至想要冲过去拥抱她,身体却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终究是力竭倒下,嘴唇还在不断蠕动着,却已经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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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宗停看着泪流满面的洛橙睁大眼睛:“你搞真的?”
洛橙看着陈中岳已经失去意识,深呼吸了一口气,抹掉眼泪朝他们走来:“从小到大我看过很多关于母亲的影像,不需要数据操控,我也能变成她。”
陈泊秋轻声问她:“那些话,是她,说过的?”
“梦里说过,”洛橙微哽着道,“我常常会梦见她。”
陆宗停还想问些什么,却忽然觉得周遭的风声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撕裂舰船都难以突破的风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破空而来。
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总舵室不同寻常的黑暗,就像有人用巨大的黑色幕布将舰船整个包裹起来一般,陈泊秋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先他一步拉住了还在陈中岳身旁的洛橙,陆宗停便牢牢护着萝卜,一起快速往后退。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船板就被一面巨大的墨绿色长满鳞片的翅膀拍裂,舰船随之被拦腰斩断,轰然解体,在另一半船身上的陈中岳跟着强烈的震荡被抛至半空,那个有着巨大翅膀的怪物也整个从黑色的海洋中腾跃而出,一口咬断陈中岳的脖颈。
洛橙从未见过这样的恐怖场面,竭力忍耐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陆宗停也是满脸惊愕,萝卜还在铠甲里好奇不堪地往上拱着脑袋,陆宗停只能用一块冰封住铠甲的视域,祈祷萝卜会以为这是在自己的摇摇床上,很快就睡着。
陈泊秋苍白的额角布满细汗,神情却并不紧绷,低声道:“好,他来了。”
陈泊秋话没说全,陆宗停却也很快明白了:“蛇蝠......雷明?”
伴随着强烈的腥臭味和凌乱阴冷的风,怪物很快便在半空中露出全貌——巨大的蝙蝠翅膀,不断扭动着的粗壮蛇身,浑身上下密集的墨绿色鳞片,果不其然,正是在燃灰大陆和陆宗停陈泊秋交手过的蛇蝠畸形种。
也正是许久未见的雷明,他比那个时候强大更多,翅膀轻挥便是遮天蔽日海啸山摇。
随着他仰空长啸,无数的畸形种不知道从何处倾巢而出,将十方海角的舰队层层叠叠地包围起来,陆宗停很快就在其中认出了大量的飞蛾畸形种,他们似乎是从岩桑舰队的方向来,正在朝甲板上的平民喷射绵针,绵针上的感染助剂显然已经经过了升级改造,竟让普通人在顷刻间就完成畸变,迅速暴起开始进行撕咬攻击——倘若作用在变种人身上,结果只会是更加无法预料的恐怖。
“人没用,留下来的东西倒还不错,”蛇蝠细嚼慢咽着陈中岳的脑袋,十分满意地吐着鲜红的信子,回味无穷地道,“吃起来也很鲜甜。”
他不知从哪里又将陈中岳的残躯捞起,用尖锐的鳞片不断地撕扯搅拌,融成碎渣恩赐般地挥洒给簇拥着他的大大小小的畸形种们,看他们感激而贪婪地推挤着、蚕食着,他眼睛里精光大烁:“美味吧?这可是你们曾经的启明星大人的味道,也是变种人的味道。死了的尚且如此美味,活着的只会加倍可口。”
他振翅高呼:“去吧!寻找他们,啃咬他们,感染他们,让他们变得跟我们一样,就没有任何人会被放弃了!没有谁是该死的,为什么我们就该死?如果这个世界被我们启明星军团主宰,那么其他所有的一切才是异类,是为我们服务的奴隶!”
对畸形种来说,这段话实在鼓舞人心,两边顿时开始交锋混战,而雷明很快就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陆宗停和陈泊秋:“最好吃的在这里呢。”
陆宗停挥出大团冰雾,一片又一片的冰锥拔地而起,蛇蝠不断击碎、冲破,离他们越来越近,而他们在即将沉没的半只舰船上,没有任何退路。
“这样不是办法啊!这怪物从哪里来的?”洛橙脸上难得地露出惊惧失色的神情,“哥哥,你不用管我!我的任务完成了,也享受了一段我认为轻松自由的时光,哪怕很短......”
陈泊秋紧蹙眉心没说话,陆宗停先打断了她:“闭嘴少装!演技稀碎想感动谁?就只能骗我老婆!真把你扔海里你又不乐意!”
“我跟你说话了吗陆宗停?”洛橙怒目圆睁,一副死到临头放弃所有节操破罐破摔的模样,“你要想进门就对娘家人客气点!”
陆宗停半句不让:“你来得太迟了,我们孩子都有了你管不着了!”
陈泊秋的狼瞳看到了许慎的羽翼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漫天的黑烟与乌云中,就一边一个将他俩推了下去:“好了,下船。”
作者有话说:
秋秋:脑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