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杰方向盘一打,开上去浮生的路。
秦漫看着逐渐熟悉的街道和景色,过去的回忆逐渐占满脑海。
浮生对她来讲,充满辉煌和璀璨的滤镜,从小学到高中,她对那里的记忆都是过着奢靡散漫、无拘无束的日子。
那时的她能够站在秦琛背后,狐假虎威,就算有人对她不满,也不得不客客气气的。
秦琛是那里说一不二的老大,她就是别人惹不起的大小姐,所有人宠着她,让着她。
除了江叙迟。
她还记得江叙迟在浮生出现时,要么是被秦琛欺负的不屈模样,要么是独自一人。
秦琛欺负他,他不吭声,不会像野兽那般吼叫,反而像猎人那样盯回来。
那个时候她并不怕他,却也一直记着他幽暗深沉的目光。
江叙迟对她应该有恨,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又觉得,那种恨伴随着另一种感情渐渐融在一起。
至于那种感情是什么,太复杂,她懒得想,更不想面对。
她只能逼江叙迟自己做出选择。
没过多久,刘星杰就开到了浮生门口。
“到了,你们先下车,我去找个路边停。”他说。
秦漫下了车,看到浮生门口站着几位男生,身上穿着西莱的校服。
男生看到他们几个人,本来没想注意,其中一个人小声地卧槽了一声,低声说:“看见没,是秦漫。”
这一句,让其他几人纷纷抬头,将目光投向他们之中的一位少女。
秦漫才毕业不到一年,有关她的事情,西莱初高中部的学生多多少少都知道,再看到她本人站在这,都忍不住感慨。
秦漫感受到头来的视线,扭头看过去时,视线被江叙迟的身形挡住。
“磨蹭什么,快进去。”江叙迟抬手把秦漫的脑袋拧回去,同时也把她推进酒吧门里。
那几个学生还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有人问:“进去看看不?”
“算了吧,旁边好像是江叙迟。”
“那是谁?”
在西莱,秦漫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她身上的争议太多,流言与照片视频一茬接一茬,始终没能真正散去。
“你真是枉为西莱的学生了,那可是江树海的孙子啊,家里干这个的。”
他比了个手势,众人一看便心领神会。
“正好我最近在申请学校,他去了哪个国家啊,我参考下。”
“他跟秦漫都没去留学,”消息最灵通的人接话,他对圈内的事情了如指掌,“江树海有门路,让他走特定渠道上了首都的学校,拿个学分罢了,估计都已经在公司里管事了。至于秦漫,我不清楚,她家不是破产了吗,还有钱上学?”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就算破产,想上学总不能上不起。”另个人感慨。
西莱从不缺名声显赫的二代,可有的人出身也不是他们这种暴发户可以比的。
浮生酒吧内。
刘星杰订下的座位里,已有两人先到,江辰曜和陈启序。秦漫认得他们,上次和林羡吃饭时见过。
她不动声色地挑了个离江辰曜稍远的位置落座。
“漫漫,生分什么,坐这边来。”
江辰曜轻飘飘的一声“漫漫”,着实让整个包房的气氛大变。
秦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江辰曜真是嘴上没个把门,早知道就该跟他好好划清界限。
那天是她有点上头跟江辰曜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但她也没明说,只说让他自己发挥。
他就发挥成这样?!
秦漫忍不住瞄了眼江叙迟。
他靠在沙发上,神色冷淡,眼皮半垂,似乎全然不以为意。
这样淡漠的态度,倒是激起了秦漫心里的不甘。
秦漫听着江辰曜的话坐了过去。
他们闹着喝酒,秦漫跟着喝。一起玩牌,秦漫手气烂,玩了好几把都是输,喝了很多杯。
江辰曜总是把秦漫拉到自己这边阵营,看到秦漫默认的态度,又忍不住得意地看了看江叙迟。
到底还是小了几岁,那模样都可以说是小人得志。
可偏偏江叙迟不吃瘪,玩牌,没人玩得过他,几局下来,桌上的筹码全部输给他。
“我靠,你这也太变态了,赢这么多要死啊。”刘星杰摔牌到桌上,他不玩了,拉着林羡去舞池放纵。
陈启序也没有筹码了,找了个理由离开。
包房里就剩下他们仨人。
秦漫一直惶惶地盯着江辰曜还有什么动作,又对江叙迟的反应在意的不行,根本无心在这场游戏里,输得自然是最多的。
她已经有些醉了,不想继续玩。
好死不死的,江辰曜这时候凑过来在她耳边道:“漫漫,你现在没有筹码了,我给你借点呗。”
虽然是耳边话,但谁都知道江叙迟能听见。
秦漫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江叙迟还是那副死样子,对江辰曜的行为无动于衷。
他这人一到江辰曜面前就装深沉,真没意思。
秦漫问:“借?”
“你待会要是赢不了,还不起,就答应我。”江辰曜笑得特别狡猾。
“答应你?”
“当然是——”江辰曜却是看着江叙迟,“答应当我女朋友。”
他这话太直接,太有针对性。
江叙迟不可能听不出来这是挑衅。
秦漫大概知道江辰曜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了。
江叙迟对他这样的人才不屑一顾呢。
“……”
秦漫就知道江叙迟连话都懒得接。
“行啊。”秦漫无所谓地开口,“我输了就答应你,筹码给我。”
江辰曜把桌上仅剩的一点筹码都推给了她。
秦漫看着筹码,心情复杂。
如果江叙迟对她有男女之情,那此时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只是喜欢掌控她,看她出洋相,那还说的通不是吗。
秦漫此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浓浓的被背叛了。
“出牌吧。”
大约是看秦漫有了筹码,江叙迟淡淡催道。
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好让人讨厌啊。
秦漫随便抽了一张甩出去。
江辰曜是跟她一家的,没接。
江叙迟:“接不了,过。”
秦漫又随手扔了一张。
两人都不要。
这时候大家都看出什么意思了,江叙迟要秦漫赢。
江辰曜在一旁笑,“你太刻意了吧。”
秦漫看着他手里剩下的牌,得意之际,又忍不住想逗逗他。
想让我赢是吧。
我偏不。
秦漫把手里能出的牌全部拆开,一张张出,就想看江叙迟一张张也不要,纵容她的样子。
他还真沉得住气,硬生生让秦漫手上十几张牌一张张出*完了。
秦漫赢得很不光彩,却十分开心。
她把筹码拢到胸前,正想开下一局,江叙迟突然站起身。
他伸手拽住秦漫的手,一把将她拉起来,说:“走吧,该回去了。”
江辰曜笑嘻嘻道:“输牌就不玩了,江叙迟,你没意思。”
“跟你玩确实没意思。”江叙迟声音听不出喜怒,可秦漫莫名就觉得他生气了。
气得好啊,她就是要他生气,不然白陪在这半天了。
“怎么就没意思了,人家都没说什么呢,”江辰曜说话慢慢的,这种时候他油嘴滑舌的感觉特别强烈,“秦漫,坐下来继续玩。”
秦漫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便被江叙迟拖出了包房。
他手劲大,秦漫拽不动,被拉着来到了舞池正中央。
周围人都在群魔乱舞,闹的闹,蹦的蹦,无人在意他们俩。
耳边都是轰炸式的电音,光怪陆离的射灯,各种闪亮的亮片,香水味、酒味混杂在一起。
秦漫很少来蹦,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有点窒息。
“刚刚有意思吗?”江叙迟在她耳边说。
“你指什么。”秦漫装傻。
“跟江辰曜一起演戏,我看得出来。”江叙迟总结一句,“无聊。”
“……”
生气了吗?
肯定气疯了吧。
秦漫想好好去看江叙迟此刻的表情,垫着脚凑过去,还没看到他的眼睛,突然被大手捏住鼻梁。
“喂!”
他下手真狠,很痛啊!
秦漫张牙舞爪地要推开他,江叙迟就是不松手。
江叙迟另只手揽到她腰后,将她揽到舞池最边缘。
这里灯光昏暗,周围几个站在这吸烟的,看到他俩搂搂抱抱过来,立刻识趣地离开了。
“你要说什么?”秦漫捂着发红的鼻梁,“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疼了?”
“当然,掐你你不疼。”
江叙迟捧着她的脸,在她鼻梁上轻轻舔了一口。
秦漫愣住了。
他们接吻那么多次,每次秦漫都会感到很突然。江叙迟的吻总是不看时间,不懂气氛,但唯独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
“还疼吗?”
“……”
秦漫抬眼,心跳快到她都说不出话。
她听到他说。
“别这样玩我。”
现在他居然轻轻一句话,就能让秦漫改变所有想法。
“我……”
秦漫的话卡在喉咙里。
“答应我,别跟他再这样玩我,我很难受。”江叙迟双手摩挲着她的脸颊,直直盯着她。
秦漫不知所措起来。
明明她想要的,非常简单。
听一句你说喜欢有这么难吗。
秦漫心中这个问题,此刻却问不出来。
看着她愣愣的,江叙迟笑了下:“跟你好好说话,你就当哑巴,以后谁还想跟你这么聊。”
“……”
真神奇,秦漫还真就跟哑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之后江叙迟拉着秦漫穿过酒吧,回到大街上,他们是坐刘星杰的车过来的,现在要回去,得打车。
站在街边,冷风直往秦漫的衣领里灌,她忍不住靠近了江叙迟。
等车来了,她又被拖上车。
坐进去前她瞥了眼后视镜,原来自己的脸这么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