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被亲懵了,江叙迟拖着她上了车。
既然不容她拒绝,她便也不说什么,沉默地看着窗外。
她什么时候能等到江叙迟好好说话,大概等不到了。
到了地方,秦漫看着眼前熟悉的别墅,说:“我的衣服还在家里。”
“已经叫人去拿了。”
“你这算不算拐卖妇女?”
“你还想回到那个被撬了锁的公寓?”江叙迟语气变得很冲,很严肃,“都不知道埋了多少摄像头在那。”
秦漫回想起前阵胆战心惊的日子,更不可能回公寓,而如果再去换个新公寓,依旧独居,还是麻烦。
她和江叙迟还要继续纠缠,不如近水楼台,住进去好发挥。
秦漫跟着他进屋,“我还住以前那间?”
“嗯。”
也就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家里的布置依旧跟她走之前差不多,甚至还有沙发上还有一件她没拿走的裙子。
裙子皱皱巴巴窝在那,秦漫斜眼看江叙迟:“你不会对我的裙子做了什么吧。”
江叙迟靠着玄关柜反问她:“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
“还是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漫把脱下的外套砸他脸上:“闭嘴,只会说不会做的家伙。”
江叙迟眯起眼,“你是觉得我不敢吗。”
秦漫看他脸色沉下去,瞬间怂了,她知道自己再激下去,江叙迟不会怎么样,她反而会控制不住情绪。
于是见好就收,扭头往房间走,再不说话。
住进江叙迟这边后,秦漫的精神总算得以放松,也不用担心家里突然闯进人或者突然多个摄像头,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大早,秦漫便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没吃早饭就去了练舞室。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附近很有名的舞团来她们学校招人,舞团的负责人有各大剧院的资源人脉,很有威望。
秦漫在舞蹈上总是有一股不能输给其他人的劲,她又好面子,如果没被看上,那她脸面往哪里搁。
“哟,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早来。”林羡打了个招呼,顺手把一袋面包递给她,“没吃早饭吧,吃点,不然待会低血糖晕倒,让人笑话。”
“谢谢。”
秦漫拆开包装袋,她坐在舞蹈教室的角落,此时还没有多少人到场,有人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不是说内定的是秦漫吗,我何必要去,真累。”
“鲜花还得绿叶衬,就算内定也有陪跑啊。”
“烦死了,去去去,去你爹的去。我才不想去衬托秦漫。”
……
林羡听着这些话直乐呵:“瞧瞧,你的努力在别人眼里也是天赋。”
“……少说风凉话。”
“不过他们真内定你啊?”林羡问,“真内定你也是他们眼光好,看中你,这有什么好不满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被内定了。”
秦漫两口吃完面包,站起来将袋子丢进垃圾。
刚走进班里的女生看到她,愣了下,脸上浮现起尴尬神色。
秦漫没什么表情地扫了眼她们,又回到林羡身边坐下。
她现在心态很平静,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容易惶恐的女孩子了,别人的言语也不会成为她世界里的利器。
她已经学会了无视。
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了,舞蹈班的学生陆陆续续聚集,秦漫和林羡站在第一排,等着舞团负责人点名上台表演。
大多数人都提不起劲,毕竟有秦漫在,没人能绕过她去,但也有不少人憋着一口气,就像在负责人面前刷个脸,留下个好印象。
一轮下来,负责人在本子上记下两个名字,其中一个便是秦漫。
散场的时候,负责人主动把秦漫叫了过来。
“下一次舞团出席表演,我希望你能参加,还有二十天,能跟上训练吗?”
负责人是个很严肃的女性,身材紧致,脸上有些细纹,是以前舞团的领班,后来为了舞团发展主动走向幕后的。
秦漫当然答应。
她喜欢舞台,不然也不会想着加入这样的舞团,获得出演的机会。
“你呢?”负责人看向另一个被她挑中的女生。
林羡笑了笑:“我当然也跟得上。”
林羡是个比秦漫还努力的舞蹈生,她骨子里某种精神,跟秦漫不谋而合。
林羡曾跟她说过,自己从小便在练舞,一练练了十六年,什么苦都吃下来了。
“走,庆祝一下。”林羡跟她一起出了校门,伸手揽过她肩膀,“我们俩以后就是舞团冉冉升起的新星了,先大吃一顿,然后再控制体重。”
秦漫跟着她挑了家不算近的火锅店,好吃是好吃,却要等位。
她们两个人准备坐在门口椅子上研究菜谱,刚坐下,旁边有人喊:“秦漫!”
这一声即使在闹腾的火锅店门口也非常响亮。
秦漫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个令人讨厌的脸。
江辰曜。
江辰曜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打扮都很潮的公子哥,他们凑在一起,很潮流却不贵气,看着反而更像是不良少年。
“要不跟我们凑一桌,我们这边三个人,凑一个大桌好排队。”
秦漫不懂他们在这凑什么热闹,站起身说:“我们不吃了。”
林羡突然拉了下她的衣角,小声说:“还是吃吧,那可是江辰曜,他背后那个,是舞团的资助人的儿子。”
秦漫有些不爽。
江家二公子,来这凑热闹吃饭,怕不是路过看到她俩才起的兴致。
但是不等秦漫再次拒绝,林羡已经出声:“好啊,我们五个再取个号。”
大桌果然排得快,没几分钟便叫了他们的号,还是个包厢。
一整个饭局,都是林羡和他们在聊。
秦漫嫌吵,坐在一边玩手机,一边吃着糕点。
她察觉有人一直在看她,于是抬头盯回去。
江辰曜又露出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秦漫,刚刚听林羡说,你们俩都加入青央舞团了?”
说着,他撞了下旁边那哥们的肩膀,“星杰,瞧,这你得照顾啊。”
刘星杰就是林羡所说的那位舞团资助人的儿子。
也是没谁了,真是巧。
刘星杰不接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口,目光在她们俩之间饶有兴趣的来回转。
秦漫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依然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尤其是这种不怀好意的。
可是江辰曜似乎很喜欢动不动就找她的事,以前经常联系她,都被她推了。
有的时候出门吃饭碰到他,那个时候顾玲清和秦琛在场,他便老老实实不会上来搭话。
只有她一个人或者跟朋友的时候,江辰曜就会暴露他的本色,死缠烂打也要凑到她跟前。
他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秦漫不屑跟他周旋。
无非是从小缺爱的小孩,什么事都要跟他哥争一争,把她当什么了。
秦漫兴致缺缺,林羡却不是。
她抓住这次机会,跟他们一起喝了酒,打闹成一片,最后加上了刘星杰的微信号。
吃完饭,等人都走了,秦漫和林羡说:“你注意点,可以不得罪他们,但也别太顺着他们了。”
“你是大小姐,我可不是。”林羡低头发着手机消息,无所谓地说,“我可没有家里兜底,以后的路子还得我自己闯。”
秦漫对此无法反驳。
她进这所大学是走的特招,可是林羡不是,林羡是实打实考上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秦漫才不想看到刚刚那个样子的林羡。
想到这,秦漫忽然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听到她语气这么正经,林羡愣了愣,收起手机也回了个温和的微笑:“嗯,谢谢你。”
“那先回去了,拜。”
入秋了,晚上风吹得舒服,秦漫喝了热酒吃了火锅,还想散散身上的味,决定自己走回去。
她沿着路往别墅区走,旁边一辆车忽然停下。
她扭头,看到江辰曜呲着牙冲她招手。
他是个特会装的男生,要说性格底子,那估计比江叙迟还要狂妄一些。
可惜再如何也是太年轻了,还有许多风浪需要他去经历。
不像江叙迟,他经历的事比他多,性格也比他沉,心思重得让人猜不透。
“居然乖乖听我的话在这里等我了。”江辰曜说,“我还以为你头也不回就走呢。”
“别废话了。”秦漫开门见山,“你想干什么。”
“跟你告白。”
秦漫被江辰曜这句话噎住。
江辰曜刚刚碰见秦漫时就在想,真想利用她激一激江叙迟。
他那个哥哥,人生太顺遂,实在是看不惯。
在家里虚与委蛇,装的跟什么似的,真想看看江叙迟破防生气或者伤心的一面。
“上次就被你拒绝了。”江辰曜插兜凑到秦漫面前,“不如跟我交往吧,就算交往几天也好啊。”
“不。”
“为什么,我不好吗。”
“不为什么。”
“那我追你,每天给你送礼物,接你上下课,行不行。”江辰曜说。
秦漫讽笑:“你不是还在高中,哦,申请学校了,闲得慌?”
“我是真喜欢你啊。”江辰曜流里流气地说,“换句话说,跟我交往,气一气江叙迟,造福众人多好啊。”
秦漫脚步一顿。
想起江叙迟闷不吭声的作态,真是令人讨厌。就应该找人刺激一下他,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行啊,但我不跟你真交往。”秦漫任性地提着条件,“逢场作戏,你自己搭舞台,我配合一下而已。”
江辰曜往前一步,盯着秦漫好几秒后,忽然笑了。
“你想利用我让江叙迟吃醋?”
“你想多了。”
“你喜欢江叙迟。”
“神经病。”
秦漫突然后悔跟他讲这种事,她刚刚就不该一上头为了气江叙迟跟这种人合作的。
“你戏真足,算了,当我没说。”
她扭头就要走。
可来都来了,还说起这么劲爆的话题,江辰曜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拉住秦漫的手,“这时候后悔可不行。”
秦漫甩开他的手,还嫌脏得甩了两下,淡淡道:“看你玩不起罢了。”
这一句话激起了江辰曜的怒火。
他知道秦漫是个不好惹的女人,也在西莱见识过。
但他以为秦漫现在应该学乖了,至少她应该对自己的身份有所忌惮才对。
“求人你还这个态度,秦漫,你可真是厉害。”
“玩不玩。”秦漫才懒得跟他废话。
江辰曜咬牙切齿。
“玩。”
江辰曜走后,秦漫原地站了会,等心跳平息才继续往回走。
她不该惹上江辰曜的,刚刚说出口那一刻就有点后悔。
秦漫忐忑不安地走到小区门口,身后忽然有人拍她。
“啊!”她吓得叫了声。
江叙迟收回手,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回事,换花样了,开始装笨蛋了?”
“你像鬼一样,能不怕吗。”秦漫努了下嘴,声音低下去,“我这几天一直都担心有人跟踪我,你这样拍吓死我了。”
听到她难得撒娇的语气,江叙迟听得耳朵发麻,忍不住舔了下后槽牙。
“怕还这么走回来,不会打车?*”
秦漫说:“跟林羡吃了顿饭,就在附近。”
她没说江辰曜的事,心脏咚咚咚快要跳出来了,虚的慌。
江叙迟薅了她一把头发,转在手里把玩,同时上上下下打量她。
他的目光从脑袋一寸寸往下移,又一寸寸拉回来,盯住了她的眼睛。
他笑得让秦漫心慌。
“怎么,吃个火锅脸这么红,心跳得这么快?”